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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宮令 賣了宋郎寫的俗文艷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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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宮令 賣了宋郎寫的俗文艷賦。

時至深夜, 宋湜仍坐在書案前,難以入眠。

臥房由內外兩室相連, 用屏風相隔。他背後的屏風之後,就是林菀睡著的臥榻。聽到內室傳來均勻的呼吸聲,心知她已經沈沈入睡。宋湜再也忍不住,起身繞過屏風,半蹲到榻邊。

內室光線昏暗,看不清她的面容,只依稀可見她躺在榻上的身形。她的手就在眼前。宋湜輕輕握住她的手,拇指在她手背上摩挲。

她睡得香甜, 沒有反應。應是紫菀花香袋隨身不離的緣故。

直至今日, 將她徹底擁進懷裏之後, 宋湜才明白,自己有多渴望與她親近。方才她生氣質問, 他多想說, 他貪戀她的笑容,貪戀她的慵懶依靠,恨不能時刻與她貼在一起。只是天生沈靜不擅表露情緒, 又怕唐突了她。

而當她不理睬自己時, 那一刻,他的心徹底揪在一起。悶堵刺痛,無以言表。直到此刻都不曾紓解半分。

握著她的手,心臟在胸腔不停鼓脹著,宋湜再也忍不住,俯身親吻她的臉頰。肌膚觸之柔軟,他不想離開……嗯?他的唇瓣沾到了些許濕潤水澤,舌尖輕觸, 微鹹味道。

剎那間,宋湜的心猛然被針狠狠一紮。

她睡著之前,流眼淚了?

宋湜頃刻握緊她的手,回身將額頭輕輕貼在她的手背上。

“對不起,阿菀。”他悶聲說道。

——

一夜安眠,林菀悠悠醒來時,赫然發現榻邊趴著一個人!

再一看,正是宋湜。

他跪坐在地,頭枕著胳膊,趴在榻邊睡著。而他的手,竟然緊握著她的手……

林菀心下一驚,正欲抽回手,卻不禁一時怔了神。他的臉就在枕邊,她稍稍轉頭就能看到。隔得實在太近,她無比清晰感受到,這張臉到底有多俊美。

長睫如羽,鼻梁高挺,嘴唇微薄,側臉線條分明,完美得毫無瑕疵。卻又近在咫尺,連臉上細小的毛孔都能看見。

早上一睡醒睜眼,就這般近距離看到一張俊臉,對她來說,簡直是在心上狠狠一擊!她細細欣賞著,竟忘了自己的手還被他牽著。

半晌,她突然回過神,自己還在生他的氣呢!

別以為他跪在榻邊一晚上,她就消氣了!

而且,他怎能趁她睡著,就偷偷摸摸進來牽她的手!

林菀立馬收回目光,緩緩抽出被他緊握的手……很好,沒吵醒他。她又緩緩起身,挪動身子,繞過他下了臥榻。林菀回身一看,宋湜依然沒有醒來。她松了口氣。

繞過屏風,外室的窗邊已然天光大亮。她憑窗遠望,見樓船正在航行,河岸官道上車馬往來,已然快到梁城渡了!

很好,直接下船算了。

林菀回頭一望,內室臥榻被屏風擋住,什麽都看不見。

昨夜她思慮到半夜才入睡,已然決定要冷靜下來,好好梳理與他的關系。好好看看,他對自己的容忍和接近,口中宣稱的心悅和情意,到底有幾分是真?

她長長嘆息了一聲,徑直轉身走出門外。

沿著樓梯來到三樓,正要去往二樓時,林菀忽又停住了腳步,轉身來到昨日與他共處了許久的雅室。

此刻,室內書案收拾得幹幹凈凈,上面什麽都沒有。她面露疑惑,昨晚匆匆離開去找岳懷之前,她明明把那幅《紫菀賦》帛書留在了案上的。

林菀趴在地上,往書案下方尋覓,地上也沒有。她起身來到墻邊格架前,翻找起上面成堆的絹帛……還是沒有。一縷煩躁浮上心頭。

“你在找什麽?”宋湜的聲音在門口響起。

林菀停住動作,沒有回頭:“沒找什麽。”她回身朝門外走去,宋湜就站在門口。經過他身邊時,胳膊忽然被他拉住,她只能停下腳步。

“你這句謊言說得很敷衍。”宋湜盯著她。

林菀懶得與他爭論,直接問道:“昨日你寫的那篇賦文呢?”

宋湜眼眸微顫,瞳孔乍然一亮,卻仍平靜說道:“收起來了。”

“給我。”林菀垂眸道。

“做什麽?”宋湜又問。

“留個紀念……快點給我!”林菀蹙眉道。

宋湜端詳著她的神色,緩緩從袖中拿出一道帛書。林菀見狀連忙奪過,展開一看,正是昨日他寫過的那幅。前面是一篇《紫菀賦》,後頭是謄抄她念的句子,連最後一個“想”字寫飄的那一筆,都還在。

林菀滿意了些,又要往外走,手臂仍被他緊緊握住。而他的目光,依然黏在她的臉上。

“你我既是泛泛之交,你留著它做什麽紀念?”宋湜不依不饒地追問。

林菀一噎。

但她仍飛快思索了一番,忽然笑著應道:“我突然想到了一個主意,並不是留作紀念,而是拿去賣了。”

宋湜臉色一沈。

林菀繼續道:“宋郎書法好,名聲好。外頭求字的人肯定很多。他們哪見過宋郎寫這種俗文艷賦,多難得啊!肯定能賣個十金百金的,大賺一筆!”說罷,她朝他燦然一笑,猛地抽走手臂,匆匆奔向樓梯。

只留宋湜一人在門口,惱意十足地盯著她的背影。

來到一樓,正巧樓船抵達梁城渡。林菀匆匆走上船頭,應著船工和小廝們的恭敬問候。只待船在碼頭上停穩,她當即提著裙擺,疾步上岸。

走到梁城渡的臺階上,林菀停步回望了一眼,便轉頭拾級而上,再沒回頭。

——

今日她直接在市集租了輛馬車,回到了雲棲苑。這些日子,她都忙著把苑務交接給張媼。到今日,就剩最後一些了。

林菀也曾想過,殿下到底要交給她什麽更重要的差事。

難道是回府裏管事?

除非管理整個公主府,不然哪會比管理雲棲苑更重要呢?但府裏還有許多資歷比她深厚的仆婦,也輪不到她來啊……

想來想去,林菀也沒想出個所以然。

直到下午,程媼來到雲棲苑傳達殿下的口諭。

她竟是萬萬沒想到,會聽到這樣的消息!

“五日後,阿菀你便正式出任東宮宮令,掌管東宮庶務。”

這消息,如一道驚雷在林菀腦中炸響!讓她半張著嘴,久久沒回過神來。

宮令女官,乃是皇宮裏某一宮職位最高的女官,管理該宮所有婢女內侍、一應庶務,甚至安排該宮妃子起居。

而東宮宮令,便是侍奉在太子妃身邊的女官,輔佐太子妃打理東宮。仍可自行婚配,並不屬於太子侍妾。讓她升任如此重要的職位,簡直是一飛沖天了!

直到程媼笑吟吟地上前握住林菀的手,說道:“恭喜林舍人……哦不,恭喜林宮令。”

林菀才連忙展露笑顏:“程媼客氣!”她又從值房格架盒子裏找出一吊錢來,塞進仆婦手中,“一路辛苦了!”這是打賞報喜者的慣例。

程媼喜笑顏開地將錢收進袖中,又拍著她的手說道:“只要林宮令不負殿下所望,日後前途自是不可限量。”

林菀恭敬應道:“奴婢定然用心。”

程媼點點頭,又壓低了聲音:“近日,太子定下了婚約,半年後舉行大婚。”

林菀並不意外。

太子已滿十六歲,至今尚無姬妾,近期大婚是遲早的事。而殿下安排她新任東宮宮令,想必就是要去輔佐這位新任太子妃的。她甚至松了口氣,太子妃定是世家女郎。定然不會是阿妙。

她趕緊追問:“太子妃是哪家女郎?”

果然,程媼應道:“尚書令之女。”

林菀徹底松了口氣。

然而下一刻,程媼卻道:“另外,殿下又安排了另一位娘子進入東宮,位份封為孺子。”

林菀剛放下的心,瞬間懸了起來。她用僵硬的聲音問道:“哪位娘子?”

程媼又拍了拍她的手:“就是上次告訴你的鄒妙啊!上次苑內雅集未能成事。不怪你。殿下不欲再等。太子大婚需要繁文縟節,但送位美人並不重要。你去安排一下,待你上任之後,便接她進入東宮。”

聽著程媼的話語,林菀渾身血液已然凝固。

半晌,她才應道:“殿下已然決意,不再更改了麽?”

“是啊!”程媼點頭,又壓低了聲音,“你可知,殿下安排你出任宮令的良苦用心?”

林菀連忙恭敬回應:“還請程媼解惑。”

仆婦耐心說道:“只要你幫太子妃和鄒孺子成功有孕,便遂了殿下的心意。”

“什麽?”林菀重重擰起眉頭。她飛快眨了眨眼,轉瞬笑道:“多謝程媼指點。”

“府裏老人都知道,阿菀你是後起之秀。只怕我們以後都要仰仗你了。日後待你建了大功,遲早回去輔佐幼主,享盡尊榮。”程媼眉眼彎彎拉著她,往門外走,“到那一日,還望不要忘了老身。”

“程媼哪裏的話。今日我仍不忘您往日的提攜呢。”林菀笑著應道。

“呵呵,府裏還有事,我這就先回去了。”

“程媼慢走,我送您出門。”

“不用了,你收拾吧!”

林菀恭敬一禮,讓身旁的張媼送她離開。她臉上當即斂了笑意,提裙便往外走。剛走出屋門便發現,阿妙正站在屋外,無比震驚地朝她望來。

“阿姊,方才程媼說的鄒孺子,是我嗎?”鄒妙顫聲問道。

林菀囁嚅著嘴唇,半晌應道:“是。”

鄒妙露出難以置信地目光:“她說,上次雅集就跟你說過,要送我進東宮,可惜卻未能成事。是真的嗎?”

林菀捏緊了手,沈默下來。

“你為何一直不告訴我呢?”鄒妙再問。

林菀沈默良久,忽然問道:“你想離開梁城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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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後面要進更難(亂成一鍋粥)的副本了。

太子少師宋郎,虎賁中郎將霍侯,尚書郎鄒弟弟……

但阿菀都會安排好他們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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