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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9章 請學生吃火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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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9章 請學生吃火鍋

在思南,現代醫學使用頻率最高的還是外科。

因為普通的病癥,用古代的醫學基本上都能治好。

嘈雜的醫堂內,擁擠的人群瞬間讓出一條路,讓擡著擔架的人過去。

幾個穿著白大褂的醫生圍在擔架身邊,跟著護工一起奔跑,速度飛快。

每個人都表情急切。

邊跑,邊給傷者做傷情鑒定,測心跳,把脈搏,止血…

累得呼吸不暢。

穿越醫堂後,出現一個敞亮的平臺,平臺後有許多不同的科室。

為首的少年跑在最前面,回頭,“跟我走!直接去手術室!”

“快快快!手術室準備好了嗎?”

少年聲音急切,一邊扶著擔架給病人止血,一邊問著前面的人。

“端醫生,準備好了!”

前面人回頭說道。

一路遇到的人都在讓道,很快,他們便來到了手術室面前。

大門推開,露出幾凈明亮的手術室,一絲灰塵都沒有。

“那我們就走了。”

護工們放下擔架便走了。

醫生們開始有條不紊的進行著一系列操作。

仔細看去,眾人全以一個身材瘦弱,面容清秀的少年為指導,按照他的指示,遞工具的遞工具,消毒的消毒,上麻藥的上麻藥。

手術室內一時只有器械發出的冰冷聲音。

整整三個時辰,直到手術結束,醫生們才松懈下來。

一個醫生直接席地而坐,捶著肩膀,哀嚎:“我去。累死我了,這個月剛開始,就做了四五場手術。”

正在收拾器材的少年輕笑。

“大家都辛苦了,今天向財務部預支一點銀錢,我們去吃火鍋吧。”

就在此時,一道清脆的鼓掌聲響起。

“不錯,很棒,真是讓我刮目相看。”

眾人循聲看去,謝菱站在窗邊,抱著手臂,不知看了多久。

那坐在地上的醫生一個鯉魚打挺,瞬間坐了起來,站得和士兵一樣筆直。

謝菱推開門進來,噗嗤一笑,“不用這麽拘束,大家都放松些,都累了。”

端良走上前,“老師怎麽來了?”

謝菱拍了拍一肩膀,“很棒,不愧是我的班長,組織得十分好,有你帶領,我們醫堂一定會越來越好。”

端良羞澀一笑,“大家都很好。”

謝菱是真沒想到,這群孩子才學習一年,竟然能把晦澀難懂的理論知識運用得這麽好。

看著眾人略微帶著恐懼的眼神。

謝菱忍不住問:“我很可怕嗎?”

孩子們瘋狂搖頭,但眼神已經說明了一切。

謝菱失笑。

給他們上了半年課,她一直都是以一個嚴厲的形象出現。

因為醫學是一門十分理性嚴肅的科目,一點差錯都沒有,絕不能嘻嘻哈哈。

導致了這群孩子這麽怕她…

估計自己在他們眼中的形象和滅絕師太差不多。

謝菱扶額,“不是要去吃火鍋嗎,走,老師請你們。奶茶店近日上了不少新品,順便請你們喝喝。半小時後,火鍋店門口集合,一個也不能少啊。”

謝菱說完便轉身走了。

留下一群少年激動歡呼。

“啊啊啊,我一直想喝來著,老師也太好了!”

“就是有點害怕…”

端良立刻反駁。

“怕啥,老師只是在課上嚴肅,私下很隨和的,大家快去收拾吧,記住了,別穿白大褂去,上面很多細菌和試劑。”

“好!”

都是一群年紀不大的少年少女,嘰嘰喳喳吵著回宿舍了。

端良留在了最後,將患者全部檢查了一遍,又將手術室打掃幹凈,才出了門。

半個時辰後。

一群人吵吵鬧鬧的來到了火鍋店門口。

謝菱早就安排好了包房。

眾人一落座,小二便魚貫而入,盛上來一杯杯加著冰塊的芋圓奶茶。

“啊啊啊太好喝了。人間佳釀啊!”

“就是糖分有點多。但是也不經常多,原諒它吧。”

一群歡呼雀躍的少年少女中,穩重的端良十分顯眼。

謝菱偏頭問端良,“剛剛那個人怎麽了?”

端良回:“是礦山的,應該是發生事故了,雙腿雙手都斷了,被砸得血肉模糊。”

謝菱皺眉,“能治好嗎?”

端良點頭,“應該可以,只是恢覆期長,不過思南工傷朝廷全部報銷,沒問題的。”

謝菱放下心。

看著端良不動奶茶,疑惑:“怎麽不喝,不喜歡?”

少年楞了一下,話語有些遲緩,“我,我看著老師還沒有,想送給老師。”

謝菱輕笑,杏眼彎起,眼睛被窗外陽光一照,晶亮宛若琉璃。

“喝吧,不用管我。”

端良擡眸,有些許怔楞,不過很快被他掩飾過去,溫和點頭,“好。”

很快,菜便上齊了,大家都去洗手間洗手。

自從開始跟著謝菱學醫,他們最顯著的變化就是洗手了。

吃飯前要洗手,上完廁所要洗手,看完病人要洗手,啥事沒有,也想洗個手嗎,總感覺不洗手就會被細菌感染一樣。

一天不是在洗手,就是在去洗手的路上。

因為有謝菱在,這桌菜上得十分豐盛。

一盤盤菜堆滿了貨架,各種各樣,有葷有素,鮮紅的肉片,翠綠的蔬菜,切得薄薄的土豆,還有最新開發出的牛肉丸,魚丸,火腿腸…

顏色五花八門,讓這群醫學生看花了眼。

謝菱刻意去尋話題,和這群少年相談甚歡,氣氛十分松快。

走出火鍋店的時候,所有人都吃得十分飽,互相攙扶著。

少年少女們鬧著,非要送謝菱回去,謝菱也由著他們,一行人行走在思南的街頭小巷,慢慢散步往青石巷那邊走。

春天的夜晚,涼風習習,十分舒爽,街道上擺滿了各種各樣的宵夜攤,燈火通明。

端良走在最後,沒有加入他們的嘻嘻哈哈,反而一臉若有所思的樣子。

謝菱問:“怎麽不去玩,在想什麽?”

端良抽回思緒,溫和一笑,“我在背醫書。”

謝菱訝異。

端良出身醫學世家,祖祖輩輩都是大夫,端家在嶺南素有賢名。

他也不負眾望,完美繼承了祖輩的醫學天賦,是謝菱見過在醫術造詣上最高的人,和年少的自己差不多,連姜雲子都對他讚賞有加。

最難得的是他性子還十分穩重刻苦。

不出十年,必成大器。

謝菱讚道:“思南的醫館,可就靠你了。”

得到誇讚,端良眼睛亮起,十分羞澀。

少年不好意思的攥著袖子。

“我,我只是笨鳥先飛罷了,想著更努力一些,就記得更多一些。”

謝菱:“不必謙虛。你這本要是看完了,隨時來找我拿新的。”

端良狠狠點頭。

“老師,你家到了,縣令大人在門口等你呢。”

謝菱擡眼望去,巷口那道修長挺拔的人影,不是顧危是誰?

謝菱走上前跟學生們告別,“好了,今天就到這吧,你們快回去,有不懂的多問端良和我,下次有機會再請你們吃東西,好好學習啊。”

“好!老師再見!”

“老師拜拜!”

顧危走上來牽住謝菱的手,聲音溫柔,“你今天沒回家吃晚飯,娘和爹很想你。”

謝菱歪頭,“我看是你舍不得吧。”

顧危彎眸,“嗯。”

感受到一道悄悄打量的視線,顧危將謝菱的手攥得更緊,幾乎要把人揉在了懷裏,側著清俊的臉,將謝菱臉旁的發絲挽到耳畔。

那道視線很快又收了回去。

十分倉促慌張。

顧危挑眉。

少年心思昭然若揭。

他是男人,怎能不知?

只不過這人是謝菱最得意的學生,他不想捅破,免得破壞師生關系,日後見面尷尬。

十七八歲的少年,年紀小,喜歡上謝菱這種女子再正常不過了。

但是警示還是要的。

他家阿菱可是有夫君的人。

顧危垂眼看著謝菱頭頂,語氣悠悠,薄唇輕揚,“某個人真笨啊。”

謝菱皺眉,“什麽?”

顧危輕笑。“沒有。”

回去的路上,學生們都在小聲討論。

“老師還是挺隨和的嘛,我還以為她一直都嚴厲呢。”

“誒,這可是我第一次這麽近距離看縣令大人,他生得真俊啊,和老師太配了,郎才女貌這個詞就是為他們而造的吧。”

這少年撞了撞端良肩膀,“誒,你怎麽了,怎麽魂不守舍的?”

端良回神,抿著唇,腦海中回想起男人清冷的氣質,還有最後瞥他那一眼時,眸底蘊含的危險和警告。

他攥緊拳,心頭漫上無力。

“沒什麽,別討論了,擾民。”

端良作為班長,威懾力還是挺強的,所有人全部閉上了嘴。

因為昨日沒去陪自家母上大人吃晚飯,謝菱第二日便立刻去賠罪了。

安雪桃原本還強撐著想不理謝菱,可沒過幾下就被逗笑了。

伸出手指點了點謝菱額頭,“你呀你,跟你開玩笑呢,顧危已經說過了,你去陪學生吃飯了,娘怎麽可能因為這些事情和你生氣呢?”

頓了頓,又道:“真是的,這張巧嘴還有難纏的勁兒,也不知遺傳了誰。魏修楚,你說,遺傳了誰?”

魏修楚突然被點名,勾唇露出一抹笑,“我的女兒,自然像我。”

沒人發現,他藏在袖中的手緊緊攥了起來,薄唇也微微泛著慘白。

說話間,鬢發已經流下了滾滾汗珠。

魏修楚知道謝菱敏銳,怕她察覺出自己的異樣,趁母女二人在說話,他趕緊說道:“阿菱今日不忙嗎?”

謝菱瞪大眼,一拍腦門,“我都忘記了!我今日要處理成親申請呢,下午再來看你們啊。”

說完話,一溜煙就跑了。

魏修楚松了一口氣。

安雪桃走了過來,眼中帶著疑惑,“你今天怎麽這麽奇怪?往常不是纏著阿菱不讓她走嗎?今天怎麽還提醒她?”

魏修楚掩唇咳了一聲,蓋住慘白的唇色,溫聲道:“我只是隨口問一下,沒想到阿菱就走了,夫人生氣了?”

“生氣倒沒有。”

安雪桃看了一眼樹下的酒壇,“差點忘記了,還要去送酒呢。我送完酒就去蛋糕房幫忙了?裴姐姐說最近比較忙。”

魏修楚點頭,“好。”

直到安雪桃走了。

魏修楚眉間才露出一抹痛苦的神色,鬢邊滾落豆大的汗珠。

自從三日前,他身子就隱隱作痛,整晚整晚睡不著。

如今痛感越來越明顯,從心臟蔓延全身,隨便刮一陣風,都能讓他感受到剜骨之痛,連一向能隱忍的他都險些控制不了。

魏昭國自從他逃跑後,便沒有在七國大肆尋找他,只是在坊間散布他的流言蜚語,抹黑他的名聲。

魏修楚最了解魏修嶷。

他這個人,專制果決,心思縝密。

絕對不會允許任何一個因素,脫離自己的掌控。

就這麽放任魏修楚逃出魏昭,而不大肆尋找…

只有一個可能,他有絕對的把握能拿捏魏修楚。

要麽肯定魏修楚一定會死,要麽掌握魏修楚的把柄。

魏修楚如今的軟肋都在身邊。

第二個可能就不成立。

所以…

思緒飄飛,魏修楚狠狠咳嗽了一聲,胸腔漫上恐懼,讓他的雙手都忍不住顫抖。

自從得知魏修嶷沒有在七國大肆尋找自己後,魏修楚心裏就有了這個念頭。

可自己的身體日漸變好,阿菱和她明月島的師父檢查過好幾遍,也沒查出什麽差錯。

魏修楚便安慰自己,可能是自己猜錯了。

但是近日…

魏修楚怕了。

現在的生活太幸福,愛人親人都在身邊,感受著陽光雨露,每天吃著小桃做的飯,還能和阿菱一起下棋,看著阿菱慢慢長大…

他怕。

怕這一切都成為泡影。

所以強撐了三日,他都沒有跟謝菱說。

他怕連謝菱都治不好。

因為謝菱之前檢查過他的身體好多遍,都沒發現其他病癥。

包括她那個明月島的神醫師父也是一樣。

說他除了腿和臉,幾乎沒有其他問題。

魏修楚將頭靠在椅背,伸出手蓋住眼睛,擋住眼中的悲傷。

還是尋個機會跟阿菱說吧,不管怎樣,有個對策和方向。

可是一想到小桃和謝菱緊張的神色,魏修楚又有些於心不忍。

明明春光明媚,魏修楚卻仿佛置身於宇宙無邊的黑暗裏,心臟酸澀,承受著萬鈞之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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