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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5章 江南災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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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5章 江南災難

大多數人對思南了解不深,不敢說話。

楊太守沈聲道:“臣以為,嶺南地勢易守難攻,思南如今發展又好,百姓多,兵力足,是休養生息的最佳選擇。”

陸寅禮也站了出來,“臣年少時游歷去過嶺南,確實易守難攻,叛軍絕對打不進來,而且還臨海,便於發展貿易。江南很好,但未臨海,鹽業上始終差一籌。”

皇帝望向站在一旁的於憶籌。

“國師怎麽看?”

皇帝如今最信任的就是國師,認為其簡直是仙人下凡來相助自己的。

於憶籌彎腰,手中拂塵一掃,垂著眉眼,一派仙風道骨的飄逸模樣,“陛下可否讓臣占蔔一下?”

“國師請。”

於憶籌從袖中摸出龜甲,站在殿外,觀了觀天色後,高深莫測的說,“陛下,天意指引南方有龍氣,適合修養。”

陛下當即大笑,“好好好,既然國師都這麽說了,擺駕思南!”

於憶籌垂眸,“不是臣說的,是天意如此。”

於憶籌這話可沒作假。

他是真的會占蔔,從不敢妄言,那可是折壽的。

只不過每次說話,他都用春秋筆法混淆視聽。

聽者怎麽想,就不關他的事了。

就如此刻,他確實占蔔出了南方有龍氣。

不過那抹龍氣不是皇帝,而是另有其人罷了。

丞相謝伯遠站了出來,憂心忡忡,“陛下,現在去會不會太倉促了,要不讓官員士兵們休息休息,等雪停一會兒再做打算。”

這話一出。

百官們就有話要說了。

走了這麽久,再走真要累死了。

“臣聽說嶺南地形崎嶇,還是做長久準備吧。”

“臣也以為丞相說的在理,應多準備一番。”



此話也中於憶籌等人下懷。

他們本就需要時間暗中煽動百官,迎著皇帝求問的目光,於憶籌淡聲道:“可以準備一段時間。”

皇帝拍板,“行,那就等雪停了便移駕思南!”

百官散去後。

謝伯遠留了下來。

“陛下,國庫如今十分空虛,我想著要不求助於百姓富商,讓他們助力朝廷?”

皇帝正有此意,“朕也是這樣想的,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

他們住著朕的土地,喝著朕的水,吃著朕的稻谷糧食,這是他們應該的。這件事就交給你去辦吧。”

謝伯遠點頭,“臣一定會辦好。”

出了皇帝書房,謝伯遠兩眼放光。

又可以貪汙金錢糧食了。

江南富庶,他可以獲得多少金銀啊!

自從大半年前,丞相府庫房被盜後,他就日日不得意,一想到便心絞痛。

如今幾月以來,他貪汙的金銀,已經比當年丞相府積攢的還多。

謝伯遠眼中滿是得意。

想著皇帝的臉,諷刺一閃而過。

這樣的人都能做皇帝?

李氏是真的完了。

等謝雲煙兒子生了,也是皇帝做到頭的時候了。

到時候他挾幼帝以令百官…

謝伯遠越想越激動,恨不得謝雲煙現在就把孩子生了。

他去了軍營,點上一千精兵便出了門。

這些精兵都是他的人。

這個夜晚。

是江南百姓最難忘,也是最痛苦的一個夜晚。

哀嚎聲遍野。

整個江南不得好眠。

上京來的官員全都關緊了門,唯有無奈嘆息。

他們也沒辦法…

誰敢撞皇帝槍口上呢?

街道上,巷子中,火光沖天,一片混亂。

只要不上交糧食的,就會被精兵毫不猶豫的殺掉。

敢隱瞞糧食金銀的,也是如此。

簡直比強盜還強盜。

謝伯遠仿佛蝗蟲過境般,將百姓一洗而空…

鄒明知道事情已經是後半夜,他外衣沒披,頭發未豎就出了門,急匆匆往嘈雜處跑。

待親眼看見謝伯遠指示士兵,毫不猶豫地將長刀插入一個百姓胸口,鄒明直接瘋魔。

他眼眶通紅,渾身顫抖,厲呵道:“怎麽回事!謝大人,請問你在幹什麽!”

謝伯遠懶洋洋轉身,“我在幹什麽?當然是幫陛下收繳物資。這些金銀本來就是天家的,如今陛下遭難,他們不該相助嗎?”

鄒明雙手顫抖,聲嘶力竭的吼道:“豈有此理,豈有此理!這些可都是無辜百姓啊!”

墻尾,一個婦女抱著孩子瑟瑟發抖,看著自己丈夫屍體,眼神空洞。

驀地,她擡頭望向鄒明。

黑漆漆的眼眶,毫無光亮。

鄒明認出來了,這是西巷賣豆腐那王娘子!

以往每當自己母親上街時,她總會遞給母親一塊豆腐…

“你是巡撫大人的母親,巡撫大人是我們的再生父母,一塊豆腐而已,老人家,你就收下吧…”

鄒明儒雅的臉變得扭曲異常,脖頸青筋畢露,厲聲道:“放了她們!孤兒寡母,謝伯遠,你也忍心?”

說著,沖上來便要接走那對母子。

謝伯遠挑眉,使了個眼色。

立刻就有兩個士兵沖了過來,對他拳打腳踢。

謝伯遠聲音挑釁,“鄒大人,你要是在阻攔,我不保證我會做什麽。”

鄒明疼得渾身不能動彈,鼻青臉腫,他咳出一口鮮血。

對了,找皇上!

一定是謝伯遠自作主張的,他要找皇上,找皇上…

可剛走到行宮門口,就被太監趕了出來。

等他好不容易爬進去見皇帝時,皇帝正在和妃子翻雲覆雨。

他十分不耐煩的將鄒明趕走了。

鄒明被護衛拖走的時候,仍不死心的回頭問了一句,“陛下,是你派謝伯遠去的嗎?”

皇帝被人攪了好事,煩得不行。

“不然呢?朕是天子,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讓那群賤民給朕銀錢,都是他們的榮幸。

你要是抗議,你這江南巡撫的位置也別做了,趕緊給我滾———”

鄒明苦笑,盯著皇帝屋內價值不菲的披風,鮫紗做的窗簾,各種各樣價值連城的古玩,整個人宛如瘋魔。

直到被拖著甩出宮殿時,他都沒回神。

他用手肘撐著,一步一步爬回了自己的茅草屋,身後拖出了長長一條血痕。

大雪紛飛,他的發上,身上都積滿了雪花,宛若雪人。

鄒明回到屋子,盯著被風吹得上下翻飛的茅草屋頂,咳得撕心裂肺,又哭又笑。

本來還覺得皇帝遷都很驚喜,如今看來,根本就是一個惡魔!

天下竟有如此昏君!

些許雪粒透過茅草縫隙掉落下來,打在鄒明臉上,將他的心也擊打得鮮血淋漓,潰不成軍。

奸佞當道,主公無德,北江,早亡了!

他十幾年的政治理念,忠君愛國的情懷,簡直就是一個笑話!

當夜,幾道身影悄然進了鄒明的茅草屋…

然而,鄒明還只是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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