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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思念成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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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思念成疾

夜涼如水,永安侯府的世子院籠罩在一片死寂之中。

自從大相國寺回來後,這院子裏便沒了往日的歡聲笑語。以往那個總愛在院子裏支個搖椅、一邊磕著瓜子一邊指揮下人幹活的身影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緊閉的門窗和若有若無的哭泣聲。

“主子,藥煎好了。”如風端著一碗黑漆漆的藥汁,站在書房門口,聲音低得有些發怵。

裴淩坐下輪椅上,面前攤開著一卷殘破的古籍。他眼底青黑,顯然幾日未曾合眼。聽到動靜,他連眼皮都沒擡一下,聲音冷得掉渣:“送去偏院,看著她喝下去。”

“是。”如風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道,“只是……世子妃,哦不,那位最近鬧得厲害,一直說要見沈侍郎。送去的飯菜也撤回來大半,人瞧著憔悴了許多。”

裴淩翻書的手猛地一頓,指甲在發黃的紙張上劃出一道刺耳的聲音。

憔悴?

那是寧兒的身體。

他猛地合上書,周身寒氣肆虐:“帶我去見她。”

……

偏院。

屋內沒有點香,只有一股冷清的潮濕味。原主沈寧正縮在床角,手裏死死攥著那封沈德海讓人送進來的信。信上的內容很簡單:讓她偷到地契和暖心寶的配方,只要拿到了這些,沈家就接她回去,並幫她請旨和離,從此男婚女嫁各不相幹。這對懦弱的她來說,簡直是救命稻草。

“吱呀——”

房門被猛地推開。

原主沈寧嚇得打了個激靈,下意識地把信往枕頭底下塞。她擡起頭,看見裴淩那張冷若冰霜的臉,臉色瞬間白得像紙,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

“大……大人。”她顫抖著出聲,想起身行禮,卻因為腿軟差點跌下床。

裴淩緩緩轉動輪椅,來到床邊。他看著這張熟悉的臉,看著那雙原本充滿靈氣、此刻卻滿是驚懼的眼睛,一股無名火直竄心底。

他伸手,猛地攥住她的下顎,強迫她擡頭。

“你在藏什麽?”裴淩的聲音很輕,卻帶著讓人膽寒的壓迫感。

“沒……沒什麽……”原主眼淚大顆大顆地往下掉,身體抖得像秋風中的落葉,“奴家……奴家只是害怕。”

“害怕?”裴淩冷笑一聲,另一只手猛地掀開枕頭,那封信赫然出現在眼前。

裴淩展開信掃了一眼,眼底的嘲諷幾乎要溢出來。

“沈德海說要接你回去?他還說要幫你和離?”他湊近她,眼神毒辣,“沈寧,你是真蠢還是假蠢?他若是真疼你,當初會把你嫁進這侯府沖喜?他看中的,是你這具身體能帶來的銀子,是你背後的侯府權勢!”

“不……父親是愛我的……”原主哭著想奪回那封信,“大人,求求你放了我吧,我不是你要找的那個人,我真的不是……我是沈寧啊,我才是真的沈寧!”

這句話,像是一把尖刀,精準地刺進了裴淩的心口。

是啊,她是真的沈寧。

可那個在黑暗中陪他說話、在絕望中拉他一把、一邊罵他變態一邊餵他吃藥的小狐貍……去哪了?

裴淩的呼吸突然變得粗重。他看著她那張因為哭泣而變得潮紅的臉,看著那雙如受驚小鹿般的眸子,腦海中卻全都是另一個女人的影子。

他突然低頭,狠狠地吻上了那對紅唇。

那不是溫存,更像是某種懲罰和確認。

他吻得很兇,牙齒甚至咬破了她的唇瓣,鐵銹般的血腥味在兩人齒間蔓延。

“唔……放開……”原主驚恐地推拒著。她從未經歷過這種陣仗,在她的認知裏,夫妻之間應是相敬如賓,何曾見過如此瘋狂而又充滿侵略性的糾纏?

裴淩卻像是瘋了一般。他大手扣住她的後腦勺,另一只手粗暴地撕開了她的外衫。

他想在她的皮膚上尋找那股熟悉的、讓他心安的氣息。

可是沒有。

沒有那種張揚的自信,沒有那種狡黠的吐槽。

有的只是無盡的排斥和對他如避鬼神的嫌惡。

“滾!”

裴淩猛地推開她,力度大得讓她直接撞在床柱上,發出沈悶的聲響。

他從懷裏掏出一塊潔白的絲帕,狠狠地擦拭著自己的嘴唇,仿佛上面沾染了什麽骯臟的東西。他看著在床上縮成一團、哭得泣不成聲的女子,眼神裏只有厭惡。

裴淩把絲帕扔在地上,聲音殘忍,“如果你是她,你現在應該在盤算怎麽從我身上刮下一層皮,而不是像個爛泥一樣只知道哭。”

原主抽噎著,眼神茫然又絕望:“你……你既然這麽討厭我,為什麽不放了我?那個女人有什麽好?她……她根本就是個來歷不明的妖怪!”

“妖怪也比你這具行屍走肉強。”

裴淩重新坐回輪椅,目光幽暗,“聽好了。沈德海想要的東西,你這輩子都拿不到。你若是敢踏出這院門一步,我就殺了沈德海,然後再把你做成人彘,陪著他一起下地獄。”

說完,裴淩頭也不回地離開了偏院。

……

回到書房,如風早已等候多時。

“主子,大相國寺那邊有消息了。”如風壓低聲音,“屬下抓到了一個當時在場的小沙彌。據他交代,玄機大師在那場祈福之後,曾私下見過幽王。他說,異數雖然被驅逐,但因為身體與靈魂契合度極高,那一縷殘魂極有可能還留在身體附近的某個物件之中。”

裴淩眼神一厲:“物件?”

“是。比如……她生前最鐘愛之物,或者是她執念最深的東西。”如風垂首道,“只要找到這個物件,輔以某種極端的刺激,或許能讓異數重新奪回主權。只是……”

“只是什麽?”

“只是這種方法極度危險。若是失敗,不僅殘魂會灰飛煙滅,就連這具身體,也會徹底枯萎。”

裴淩的手死死握住輪椅扶手。

他在怕。

他這輩子殺人如麻,從未怕過什麽。可現在……

“執念最深的東西……”

裴淩閉上眼,腦海中閃過沈寧數錢時的財迷樣,閃過她做暖心寶時的認真,最後,畫面定格在她最後那個回頭望他的眼神裏。

那是眷戀,是不舍。

“她的執念,不是錢。”裴淩低聲喃喃,嘴角勾起一抹苦澀卻堅定的弧度,“而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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