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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鬥前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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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鬥前夜

希爾薇見虞知夏又自信又可愛的樣子,不由得也帶上了笑意:“好,那我們從現在開始調查當年萊卡案件的真相吧!”

希爾薇明顯躍躍欲試,虞知夏也充滿了幹勁:“嗯!那我們分工一下吧!我會去想辦法找那個工人,希爾薇你去這個論壇上聯絡一下曾經發過帖和評論過的人。以利亞,你去聯絡一下喬伊,讓他把當年的事情再詳細和你說一遍,看看有沒有什麽線索。”

“好。”以利亞果斷地答應了下來,沒帶任何猶豫。

希爾薇也用力點點頭:“嗯嗯!我會努力的!”

……

三人從花園裏出來的時候,天已經快黑了。

校園裏幾乎沒有人了,路燈剛剛亮起來,在石板路上投下昏黃的光影。

希爾薇和虞知夏並肩走在前面,以利亞落後了半步,手插在褲兜裏,步伐不緊不慢。

“知夏,”希爾薇側過頭來,淺金色的卷發在路燈下泛著柔和的光,“謝謝你。”

“謝我什麽?”

“謝謝你沒有討厭我。”希爾薇的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說得很認真,“我知道這件事對你來說很奇怪,你哥哥的未婚妻跑來找你幫忙拆散這樁婚事。換做是我,我肯定會覺得這個人有病。”

虞知夏被她最後那句話逗笑了:“你確實有點病。”

“哈?”希爾薇沒想到她會這麽說,怔楞了一下。

她現在的樣子,倒真有點天然呆的感覺了。

虞知夏笑了一下,隨即收斂了笑意。

“沒事的,希爾薇。”虞知夏認真地說道,“我在保護我愛的人的時候,也會傾盡所有。別說是找未婚夫的妹妹了,我連總統都敢找。”

希爾薇被逗笑了,她的笑意從嘴角漾開,一直漾到了眼底,梨渦淺淺地浮了出來。這笑容可比白天的禮貌笑容真誠多了。

而以利亞聽到虞知夏的這句話時,則不禁看向了她。

她所愛之人,指的是誰?

走到校門口的時候,希爾薇家的加長林肯已經等在了路邊。司機從車上下來為她拉開了車門。

“那我先走了~之後我們再聊!”希爾薇笑容明媚地朝兩人揮了揮手,低頭鉆進了車裏。

車門關上之後,虞知夏發現自己和以利亞兩個人站在了校門口。

路燈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交疊在一起。

虞知夏下意識地往旁邊挪了半步,讓兩人的影子分開了一點。

以利亞看了她一眼,沒有說什麽。

紫色的跑車就停在校門旁邊,以利亞走過去拉開了駕駛座的車門,頓了一下,回過頭。

“上車。”他淡淡地說道。

虞知夏楞了一下,隨後拿出手機:“那個,我叫司機來接我吧。”

“司機……剛說了他休假。”以利亞繞到副駕駛為她打開了門,纖長的睫毛垂了下來,“你上來吧。”

虞知夏有些狐疑——明明司機早上還正常送她來上學的來著……

不過既然他們順路,她也不再矯情了,認命地彎下腰與以利亞擦肩而過,坐上了副駕駛。

以利亞坐上了駕駛座,調了一下空調之後,一腳油門開了出去。

沒多久,虞知夏就感覺車內充滿了暖風,和上次她發燒時他送她回家的那天一樣。她看了一眼暖風的旋鈕——果然,被調到了最高。

“你不熱嗎?”她問道。

以利亞則目不斜視:“你感冒還沒完全好。”

虞知夏好笑地咧開唇角,將視線轉向了車窗外。

這人……是想表現得自己很體貼嗎?

可真不像他。

紐約的街道在夜色中亮了起來,霓虹燈和車燈的光流在擋風玻璃上交織成一條條彩色的河。

“虞知夏。”

以利亞突然開了口。

“嗯?”

“喬伊的事,謝謝了。”他的目光沒有離開前方的路面,聲音被引擎的嗡鳴聲襯得有些低沈。

虞知夏轉過頭看他。

路燈的光一盞接一盞地從擋風玻璃上掠過,在他的臉上交替著明和暗。他的表情沒有再維持往日的淡漠,而是十分動容,握著方向盤的手指也收緊了一些。

“十年了,我只知道恨萊卡,但從來沒有真的想過,具體要怎麽報覆萊卡。”

虞知夏沈默了片刻。

“那就狠狠地報覆回去吧。”她微笑了一下,輕松地說道。

以利亞側過頭,淺藍色的眼睛看向她。

那一眼比平時都長了幾秒,長到虞知夏有些不自然地別開了視線。

“看我幹嘛,看路呀!”虞知夏被他盯得耳尖發紅。

以利亞輕笑了一聲,將目光移回了前方。

跑車拐上了通往黃金海岸的那條沿海公路。夜色中的海面黑沈沈的,只有遠處燈塔的光在水面上拉出一條細細的亮線。

車裏很安靜,只有暖風的聲音和引擎平穩的低鳴。

虞知夏不知道是暖風太舒服了還是今天用腦過度了,她的眼皮開始不爭氣地往下墜。

她靠在副駕駛的座椅上,視線逐漸模糊,最後一個清晰的畫面是以利亞握著方向盤的手——修長的手指,分明的骨節,以及中指上那枚在路燈下微微反光的細黑色指環。

然後,她睡著了。

……

半小時後,黃金海岸別墅門口。

以利亞熄了火,側過頭。

虞知夏的頭歪在副駕駛的靠枕上,圍巾歪了一半,露出了她白皙的脖頸。睫毛安靜地垂著,呼吸平穩而綿長。

她的手搭在座椅的扶手上,手指松松地握著,掌心裏還夾著那本希爾薇的設計稿——她沒有來得及還給希爾薇麽?

以利亞看著她。

他看了很久,久到太陽完全落山,路燈的光從車窗外透進來,將她半邊臉照成了淺淺的暖色。

然後,他猶豫著伸出手,將她滑到臉頰上的一縷碎發撥回了耳後。

虞知夏的臉頰上感覺到了癢癢的觸感,她的指尖微微顫了顫,隨後懵懂地睜開了眼睛。

“嗯……啊,我怎麽睡著了。”她的聲音還帶著一點剛醒的黏糊。

虞知夏徹底看清眼前景象的時候,以利亞已經將身子傾了過來,和她靠得很近。

他精致立體的五官近在咫尺,令她的臉又紅了:“以,以利亞……”

他怎麽離得這麽近?!

以利亞沒有回答,只是靠得更近了些,近到他的唇瓣都快要貼在她的唇上。

虞知夏的睫毛微顫,她閉上了眼睛。

想象中嘴唇上的觸感沒有來臨,而是她的臉頰上貼上了一個溫熱的東西,又很快移開。

“知夏,我一定會處理好這件事的。”以利亞堅定地說道。

等處理好這件事後,我就再也不會讓你離開我身邊了……以利亞藍眸中閃爍過一抹強烈的占有欲。

……

當天晚上。

雖然時間已經不早了,但虞知夏回到房間後還沒有急著去睡覺。

她坐在書桌前,面前的筆記本電腦上顯示著當年萊卡工廠的新聞,旁邊放著一沓草稿紙,她不斷地在上面寫著要如何聯系上那個工人的思路。

窗外的月亮掛在海面上方,微弱的光芒灑在了她的桌上。

那月光,和她那天去醫院看姐姐時一樣圓。

她什麽時候才能和姐姐團圓呢?

虞知夏不禁打開了和“巧克力”的聊天框,今天的消息停留在虞知冬和她分享著醫院裏美味的病號餐。

她回覆了一個貓貓吃美食的表情,思緒飄散了開來。

虞知冬的治療費用全靠裏昂先生支付,如果讓·梵馳家族真的陷入了經營危機,姐姐的治療會不會受到影響?

她絕對絕對不能讓這種事發生。

這場仗,她不只是在幫以利亞和希爾薇。也是在保護自己最重要的人。

思路整理得差不多了後,她關了臺燈,翻身上床睡覺。

豪華別墅中的窗簾都是100%遮光的,而虞知夏總覺得如果拉得太緊,自己和世界的聯系就斷了,於是她總是會給窗簾留一條縫,讓月光透進來。

銀光在她枕頭邊畫了一道淺淺的線。

虞知夏閉上了眼睛,不自覺地又想起了剛才那個輕柔的吻,臉頰上被親過的那個位置好像還有些發燙。

她翻了個身,將臉埋進了枕頭裏。

不要再想了!明天開始,就是戰鬥了。

……

與此同時,走廊另一頭的房間裏。

以利亞坐在床邊,手機屏幕的光照在他的臉上。

他的手機壁紙仍是那張萊卡甜品的圖片——粉紅色的店面、甜膩的裝潢、令人作嘔的糖果logo。

十年了,他每天都在看這張圖,每天都在提醒自己,這個仇恨不能忘記。

但今天在和虞知夏聊過之後,這張圖給他的感覺變了。

還有一種更熾熱的東西,正在從仇恨的縫隙裏生長出來。

他想到了虞知夏在花園裏說起萊卡案時的樣子——琥珀色的眼睛在夕陽下閃著光,語速從容而篤定,指尖在空氣中比劃著那些取證的思路。

她說這話的時候,嘴角彎著,語氣輕松,好像在替他擺平一件天大的事是理所當然的。

以利亞將手機翻了個面,屏幕朝下扣在了床頭櫃上。

他躺了下去,手臂枕在腦後,望著天花板。

月光從窗簾縫裏透進來,和隔壁房間照進去的是同一輪月亮。

他閉上了眼睛。

腦海裏最後浮現的畫面,不是和以往一樣的萊卡甜品的logo。而是她剛睡醒時,迷迷糊糊地叫他名字的樣子。

以利亞翻了個身,嘴角彎了彎。

“……笨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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