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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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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八章

無塵獨自一人面對咒息天,說不害怕是假的,甚至連呼吸都帶著壓迫感,他不過一個仙界大陸的小和尚,三番兩次與魔界魔尊交手,沒死,那是走了狗屎運,又或者說咒息天根本沒有真的想殺他,才讓他逃了,否則殺他比捏死一只螞蟻還簡單!

他壯著膽子,艱難的咽了口唾沫,更加確信自己的猜想了,“尊上既然要問我取一樣東西,想來便是您說的一物了,小僧鬥膽一猜,尊上所說的一人,可是森羅陣中說話的那人?”

無塵問了,咒息天卻沒有回答他,也沒有給他反抗的機會,周身魔氣猙獰四起,渾厚的力量如有颶風一般呼嘯著,擡手扣向無塵心口,後者雙眸一滯,渾身登時僵在原地了。

“呃~”隨著咒息天手中異能加強,無塵整個人朝前一傾,只覺得身體裏有什麽東西突然松動了一下,五臟六腑和渾身血脈沸騰了似的倒流至心臟,他驀地瞪大雙眼,痛苦之色躍然於臉,卻是嘴唇顫抖著,發不出任何聲音。

咒息天眼底一片決然和冷漠,俯瞰著嘴角滲出血絲,漸漸軟在地上的人,沒有絲毫手軟,手上力道赫然加大。

“呃啊——”嘶喊聲仿佛摻了含血的沙礫,淒厲的撕心裂肺,隨著一顆雞蛋大小的珠子自心口處透出來,無塵周身瞬間釋放出一股巨大的力量,眨眼間整間屋子裏的陳設幾乎毀於一旦,連同咒息天也被震的揮袖退出幾步開外。

“這是……七怒佛的魔佛之力?”咒息天看著被震成廢墟似的屋子,目光落在昏死在地上的無塵身上,眸中殺氣頓現。

只是,他剛要有所動作,便見無塵身邊突然閃現出一人影,掃見那人面容,咒息天半擡起的手掌僵在當下,瞬間被逼退出幾丈。

“兄長!你醒啦!”咒息天臉上哪還有方才的兇殘和殺氣,破防的笑如同孩子一般,眸中甚至帶了幾分水汽。

半月歌扶起無塵,擡頭看著咒息天,“你拿走了他體內的魍魎珠?”

咒息天臉上的笑意凝住,不自然地眨了眨眼,“對不住了兄長,待此事了結,我定會給你一個解釋。”

他說著,身形如魅般閃至半月歌面前,揮掌朝他心口襲去,只是還不等他的掌力觸碰到半月歌,一道殘影瞬息而至,擡手擋下他的掌勢。

兩人同時騰騰後退出幾步,咒息天穩下身形,有些驚詫的看著北冥,方才那一掌他雖然只用了三成力,但北冥並非本體,剛解了毒,又被洗髓池洗去了不少靈力,此時竟能與他對掌抗衡,看來沒了灼骨的牽制,他的魂魄之力越來越強了。

“尊上,你沒事吧?”北冥扭頭看著身後的半月歌和無塵。

“沒事,你還是過來看看無塵吧,他體內的魍魎珠被取了。”半月歌將無塵抱到床榻上,轉身幾步消失在原地。

咒息天見狀,也點腳跟著消失了。

北冥走到床邊,擡手用指尖擦掉無塵嘴角的血跡,眼裏透著幾分心疼。

他們這一路結伴,磕磕碰碰的走到現在,九死一生,可如今他的修為即便厲害,遇到強大一點的仙魔根本毫無反抗之力,若真如那山洞中為他續命的老頭所說,神魔大陸還有一場浩劫等他來平,就他這點兒力量,如何平?

北冥緩緩擡起手掌,將靈力打在無塵身上,果不其然,無塵體內再沒有那股汲取他靈力的力量了。

這樣的結果縱然是好的,可北冥眼裏神色卻是一片黯然,他閉了閉眼,罷了,既然他曾是神魔共主,既然天道要他覆活,恐是有什麽未完的使命,非完成不可了。

可無塵呢?都說善惡終有報,天道好輪回,他自己便罷了,想來也不是什麽好人,可無塵這麽善良,蒼天為什麽不放過他,還要讓他受這一世之苦,還要經歷什麽狗屁浩劫!

傾寒殿外,半月歌離咒息天老遠,方才穩下身形,轉身揮袖便是一個耳光甩在咒息天臉上,“你方才想殺吾?”

咒息天偏了偏臉,驚恐的朝前邁了一步,又定在當下了,“兄長我怎麽會殺你呢,我只是……”

“要吾體內的神器?”半月歌猜到了,他轉過身背對著咒息天,負手而立,“你可知北冥與無塵是什麽人?”

咒息天楞了一下,“兄長都知道了?”

半月歌聽到他的話,也不覺得意外,“那你又知道上一世,他們是因何而死嗎?”

他說著,不等咒息天應聲,便揮袖與半空中幻化出一副畫面。

畫面中是一片血海屍山的戰場,一位手持長槍的英氣少年正在奮力殺敵,他身上鎧甲已被砍下大半兒,血浸濕了白色裏衣。

而在不遠處,則是一個巨大的法陣圖,一個白色身影背對著畫面,似乎正在往法陣中註入靈力。

那畫面不是太清晰,但咒息天仍是認出來了,那是上一世的無塵和北冥。

“這是元太真君自弱水之盡的神石中看到的,吾讓你看的,不是他們兩個,而是血流成河的地面,是地面上數以萬計的屍體,是那些屍體背後痛哭流涕的家人!”半月歌赫然轉身出現在咒息天面前,“仙魔大戰乃是你親身經歷,不過短短數十萬年,你便忘了當時是何滋味,忘了你肩頭的責任,忘了你自己是誰了嗎!”

聲聲質問振聾發聵的砸在耳邊,咒息天腦子裏轟的一聲,眼底震驚迸發而出,赫然打在半月歌臉上。

“息兒,不忘初心,方得始終,這是吾從小教你的,如今你掌權了,便忘了嗎?”

“尊上,別聽他的,您這樣只會害了他!”莫靈聖女的聲音不知從何處而起,緊張的道在咒息天耳邊。

咒息天神思略穩下來,看著半月歌近在遲尺的臉龐,既然重新站在他面前,他便承受不起再次失去他。

“對不起兄長。”他淡淡說了一句。

半月歌赫然眉心一擰,緩緩低頭,看著那股打在他心口的力量,眼底幾分難以置信,又有幾分悲傷劃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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