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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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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三章

兩人一龍駕著馬車走走停停,終於到了龍兮山腳下,擡眼望著沒有盡頭的白花花一片,四腳獨眼龍擡爪擋在眼皮上,目光無神,“無塵,咒息天有沒有說鑄魂草是什麽顏色的?”

無塵機械的點了點頭,“白色的。”

北冥揣著手,望著刺眼的白,緩緩道:“他有沒有說長在哪兒?”

無塵又機械的點了點頭,“半山腰。”

“奶奶的!咒息天是不是涮我們玩兒呢?”四腳獨眼龍仰頭望向與天連接的山峰,“山這麽高,還這麽多,那個什麽狗屁鑄魂草偏偏還是白色的,上哪兒找去?”

某龍氣鼓鼓的罵了一通,回頭看向兩人,手指比劃了一通,“要不,咱們幹脆跑?”

無塵仰頭仰的脖子發酸,皚皚白雪晃的他眼睛疼,嘆了口氣,“北冥的肉身還在雲天之巔,我們能往哪兒跑?這山太陡峭,直上直下的,而且雪太大了,看來我們只能沿著半山腰飛一圈了,看看能不能找到。”

“飛可以,不過這冰天雪地的,只靠靈力支撐,怕是飛不了不一會兒就掉下來了,除非……”北冥說著看向一旁的四腳獨眼龍。

無塵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

四腳獨眼龍看到兩人的目光,整個龍一激靈,身子和嘴同時朝後一扯,“你倆這算盤珠子都崩我臉上了,要不要臉?”

無塵實在覺得不好意思,抓了抓腦袋,幹笑了幾聲,“瀟灑,我們兩個人的修為雖然還不錯,但是畢竟沒有突破大乘仙階飛升成仙,而且此處又是魔界大陸,對我們的靈力有所壓制,憑空飛行太久,肯定會耗費太多的靈力,可是你不一樣啊瀟灑,你是聖龍,天生就會飛,而且還能和咒息天的……”

“唉唉唉停,”四腳獨眼龍分明享受著無塵的恭維,還佯裝擺手打斷他的話,嘴角忍不住往上翹,“無塵,你才剛還俗就學壞了,學會阿諛奉承龍了,算了算了,誰讓本龍有這樣的本事呢,上來吧!”

“等一下!”無塵突然按住四腳獨眼龍,目光突然變得警惕起來,“你們有沒有感覺,周圍的山好像在轉?”

北冥擡頭看了一眼,又低頭瞅了瞅腳下,的確在動,不過,“不是山在轉,是我們在轉。”

他的話音一落,面前平坦雪路突然拔地而起,兩人一龍臉色一緊,身體登時跟著朝後一晃。

只見雪地裏有一人粗細的白色藤蔓騰空而起,如巨網一般朝他們鋪蓋而去。

兩人一龍見狀,還未朝後騰空飛去,就見身後也有藤蔓飛起,交織環繞,儼然化作一個巨大的牢籠,將三人禁錮其中。

雲天之巔的宮殿中,半月歌站在那間他曾被軟禁的房間前,望著裏面的一切,微斂的目光略有跳動。

他站了良久,思緒不知飄到了哪裏,連咒息天進來了都不知道。

“兄長?”咒息天的聲音裏帶著一絲微不可查的顫抖,呼吸難以抑制的抖瑟,“兄長想起來了?”

半月歌並未扭頭看咒息天一眼,只是在他開口的那一瞬間,眼裏的目光冷了許多,“一點兒。”

“到底是一點兒,還是兄長根本就沒有忘記?”咒息天扭頭看著半月歌,目光裏的熾烈如火焰般洶湧,“兄長是怕我傷害窮宿白,才跟我說你什麽都不記得了,才故意不見他的吧?”

“你寧願忍下我對你的冒犯和僭越,也要護著他,甚至在知道他親手想置你於死地,還護著他,他對你就那麽重要,你就那麽在乎他嗎,為了他可以丟下親人,丟下性命,丟下整個魔界大陸!”

半月歌聞言,扭頭看向咒息天,聲音沈了幾分,“咒息天,註意你的言辭。”

咒息天冷笑了一聲,“你終於生氣了,是因為窮宿白,還是因為我說我冒犯了你,在我心目中我早就不把你當成我……”

他的話未說完,半月歌赫然揮袖,一記異能打在他身上,整個人騰騰朝後退了幾步。

咒息天低頭看著自己身上被劃破的藍袍,突然哼笑了一聲,“兄長其實想殺了我的心思都有吧,你生平最是清高孤傲,哪怕半分折辱你都會決絕到以死相抗!如今重活一回,卻為了窮宿白,忍著恨意告訴我你都忘了,當年那個威風凜凜,有著至高理想一心想一統神魔大陸的男人去哪了!”

半月歌聽著咒息天的話,揮袖冷眼斂眸,面上看不出半分情緒波動,開口聲音一字一句冰冷刺骨,“當年的事,孰是孰非,本尊自會查個明白,至於你,本尊只當你是年少無知,如今在這魔尊的位子上已坐了十萬年,還沒成熟嗎?”

咒息天死死的攥著拳頭,指尖幾乎抵進肉裏,粗重的呼吸下肩頭發顫,一字一句破口而出,“我的確成熟了,所以更加知道自己想要什麽!”

他說完,甩袖離開。

半月歌呼吸沈長的看著咒息天的背影,緩緩閉上眼了。

咒息天是他同父異母的弟弟,年齡比他小了許多。他母妃當年為生他難產而死,父尊又因常年征戰忙於政事,對他不聞不問,所以,咒息天自小除了奶娘,就數跟在他身邊最多。

他不茍言笑,小家夥兒卻嘴甜,會哄他開心,整天“兄長,兄長”的掛在嘴邊,像個小跟屁蟲一樣每日跟在他身後,而他也習慣了身邊時常跟著一個小團子,去哪兒都會帶著他,也算在這漫長的歲月裏給了他一點兒枯燥生活之外的暖。

合該是他最親近的人,卻不知從什麽時候,悄無聲息的變了……

半月歌緩緩睜開眼,閃身出現在曾經被軟禁的臥房裏。

他目光自房間的每一個角落略過,最後顫顫定在床榻前,目及之處,兩條鎖鏈猙獰的寒光像重新硬生生紮進心頭,床邊斑駁血跡再次變得鮮紅刺眼。

這裏似乎還是他離開時的模樣,鮮活的仿佛就連枕褥上猙獰的褶皺都還有餘溫。

生生的,將他的思緒拽回了十萬年前。

“你說,這解藥是他送來的?”半月歌盯著茶盞中的藥,眸光映著晃動到破碎的波紋,暗淡中似又添了一抹死灰。

“罷了,”半月歌閉了閉眼,連一聲哼笑都擠不出來,“罷了,終究是一場錯誤……”

你並非我權衡利弊之後的選擇,而是怦然心動後,明知不可為而為之的堅定。

可……半月歌心頭是撕裂般的疼,他捂著心口,狠狠地倒吸了一口冷氣,睜開眼,周圍仍是那片整潔的廢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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