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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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
正堂中，陣光如驟然放大驅散了屋裏每寸黑暗，刺眼的光芒一時間讓眾人紛紛擡手遮擋。
北冥的身體被托著盤旋在半空，陣外近在咫尺的霓尋和幻幽月見狀，一個臉上驚喜乍現，一個則是截然不同的驚恐，都直勾勾的盯著陣中的人。
不遠處，無塵仍是被魔氣禁錮著，不知怎麽的，看到北冥入陣，他那顆心不僅沒有落地，反而繃的更緊了。
瀟灑從陣中出來，持靈力揮手打散無塵身上纏的魔氣，連忙將人拽起來道：“無塵，你沒事吧？”
無塵搖了搖頭，徑自看著法陣中的人，眉心微擰，滿眼無措，“那是……聚魂陣。”
瀟灑聽到他的話，扭頭朝正堂看去。
“他傷的太重，靈力早已枯竭，只怕根本承受不了魔魂入體，更何況那是半月歌的魔魂。”幻幽月看著聚魂陣中毫無反應的北冥，“一切為時已晚，師傅莫要再執著了。”
霓尋聞言，幾乎快要落地的心跳再次失了節奏，她踉蹌著朝前走了兩步，搖頭間雙眸盡濕，開口聲音裏是失魂落魄的不甘，“不，他一定會活過來的，我做了這麽多努力，籌謀了幾萬年，為的就是今日，我不會讓他死的，不會的！”
幻幽月心如刀絞般閉了閉眼，語氣透著失力的無奈，“師傅，都結束了，北已冥死，半月歌不可能覆活了！”
“你閉嘴！”霓尋眼底幾分癡幾分魔，嘶吼的聲音如含了沙礫一般，執著的沖向聚魂陣。
幻幽月的話落在耳中，霓尋的瘋魔收進眼底，牽引著無塵內心深處的洶湧，可他臉上神色並無起伏，只是一片麻木，呆滯的看著聚魂陣。
瀟灑平日裏滿口臟話胡謅慣了，現在看著無塵的模樣，搜腸刮肚的也找不出兩句安慰的話，正苦惱的抓著腦袋打算幹脆直接穿靈帶人離開，卻見近在聚魂陣面前的霓尋突然有了動作。
霓尋雙手在身前比劃了一番，身體緩緩飄向半空，周身似有狂風呼嘯，靈力宛如靈蛇縈繞，光影迷離。
待靈力漸漸朝陣中匯聚而去，霓尋手掌化爪，擒在心口前，只見她皺著眉頭，額間冷汗匯聚成珠，滿臉痛苦卻也未猶豫一下，直到有一顆淡黃色的內丹從胸前滲出。
“她要……散盡仙力？”無塵眼裏先是難以置信，身子下意識朝前傾了傾，卻被瀟灑一把拽住了，而後內心深處積壓的起伏暴風雨般瘋狂襲來，心跳如傾盆大雨砸在瓦礫上，劈裏啪啦的聲響，亂而急。
瀟灑倒吸著口冷氣，驚的嘴角快扯到耳根子了，“靠，這老道姑不會是要用她的內丹救人吧，這麽癡情？”
“師傅！師傅不要！”幻幽月的嘶喊聲恐慌又淒厲，閃身上前想阻止霓尋，卻被後者釋放的本元仙力擋在咫尺之外。
“月兒，對不起，師傅讓你失望了。”霓尋扭頭看著幻幽月，盛大的仙力襯托下，她裙發飄飛，臉上帶著經久未見的笑容，三分溫暖，七分釋然，“也許在旁人看來，師傅的行為只是一個笑話，但我甘之如飴，只希望他能活過來。”
幻幽月哽咽著，所有話到了嘴邊，都變成了撕心裂肺哭喊，她雙手使勁兒拍打著結界，聲淚俱下，“師傅，徒兒求您，不要做傻事，我只有您一個親人了，您答應過月兒，會照顧月兒一輩子的師傅！”
霓尋笑著，眼含淚水，她仙力不斷消散，身體也開始發晃，“月兒，是師傅對不起你，食言了，你一定要解開身上的半靈傀儡，好好愛惜自己，找一個能讓你幸福一輩子的人。”
“我不要，我不相信什麽愛情，我只要師傅留在我身邊，師傅！不要！啊——”幻幽月跪在地上，眼睜睜的看著霓尋的身體漸漸倒下，嘶喊聲宛若含了血一般，瘋狂拍打著結界。
她哭著喊著，終究再不能得到一絲回應，待最後那滴眼淚滑脫，幻幽月怔怔的跪了一會兒，似乎想到了什麽，垂眸間，瞳孔裏的悲痛欲絕全然被殺意取代，扭頭朝後看去。
無塵還未從霓尋決絕的震驚中回過神來，突見幻幽月朝他發難，驚的閃身退出幾丈外，揮手擋下那道攻擊。
幻幽月手持長劍，淚眼婆娑裏透著恨，透著瘋魔，周身怒意使魔氣猙獰暴漲，一步步走近，“無塵，你可真是佛祖的好弟子，為了一己私心，眼睜睜的放任前半月歌覆活。他的覆活已經搭上了很多人的性命，鬼柳煙訣，七怒佛，我師父，接下來很有可能會是我，是你，還有你，甚至整個神仙大陸，我倒要問問，你念的是什麽佛，行的是什麽道！”
無塵還沒說話，瀟灑帶著一身的怒氣擋在他面前了，“幻幽月你沒本事救你師傅，就把所有的人死，所有罪則都推到無塵身上，要點臉行嗎，你以為你是誰呀，還是以為我們是誰，神魔大陸若真因此而血流成河，罪魁禍首就是你師父，因為她的一己私欲，因為她的蠢，再敢胡說八道，老子把你生吞了信不信！”
“你住口！”幻幽月一聲呵斥，凝結著魔氣的劍勢直逼瀟灑而去。
“阿彌陀佛，”金光閃過，一道人影擋在瀟灑面前，無塵道了一聲佛號，揮掌堪堪擋下那道魔氣，“幽月公主說的對，小僧身為佛門中人，理應以天下蒼生為重，但出家人不打誑語，北冥是小僧很重要的朋友，小僧委實無法平心靜氣的做出選擇，更不願意讓北冥死，哪怕活過來的人很可能不是他。”
他正說著，屋裏的聚魂陣突然有了反應，盛光之下，幾人同時扭頭朝屋裏看去。
只見懸浮在聚魂陣中的人，身體開始慢慢旋轉，由躺變成盤坐，待陣光將其包圍，就見裏屋飄出一道符紙，碰陣既燃，化作火光，繞著聚魂陣轉了一圈，嗖的一聲鉆進北冥身體裏了。
幻幽月收了劍，慌忙跑向正堂，見陣中人呼吸平穩，靈力充沛，神色跟著一瞬錯亂，“北冥身體裏已經有了半月歌的三魂一魄，他本體只有一魂一魄，又傷的那麽重，怎能壓制住半月歌？”
她說著，扭頭看向無塵和瀟灑，“兩位，若我們現在一起動手，也許還有可能阻止他醒過來，一旦他醒了，活過來得是半月歌，你們當真沒有想過後果嗎？”
無塵聞言，下意識朝後退了一步，看著陣中的人，那是北冥啊，方才還用性命護著他的北冥，他怎能在他還有一線生機時，對他動手呢。
楞怔片刻，無塵持掌豎在胸前，低頭間，言語盡是堅定，“阿彌陀佛，對不起幽月公主，小僧與北冥乃是至交好友，眼睜睜的看著他死去已是悲痛欲絕，斷然無法親手取他的性命，亦不會讓別人傷他分毫。”
瀟灑抱著胳膊，斜站在無塵身邊沒說話，不過臉上卻寫滿了“再逼逼一句信不信老子弄死你”的厭惡。
幻幽月見聚魂陣陣光漸漸湮滅，冷笑著點頭，“好，很好，既然你們都是慈悲心腸，那這個惡人我來做！若待他日山河無恙，記得來墳前告訴我一聲。”
她說完，雙眸一厲，魔氣猛然暴漲，周圍空氣被層層吞噬，劍身經透過聚魂陣，直逼北冥眉心。
“北冥！”無塵一聲呵斥，閃身上前阻止，卻見幻幽月手中的劍在北冥額前一寸霎時定住了，涼風瑟瑟咆哮，任她身上魔氣如何猙獰，也再難逼近。
下一息，盤坐的陣中人緩緩睜開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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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堂中，陣光如驟然放大驅散了屋裏每寸黑暗，刺眼的光芒一時間讓眾人紛紛擡手遮擋。
北冥的身體被托著盤旋在半空，陣外近在咫尺的霓尋和幻幽月見狀，一個臉上驚喜乍現，一個則是截然不同的驚恐，都直勾勾的盯著陣中的人。
不遠處，無塵仍是被魔氣禁錮著，不知怎麽的，看到北冥入陣，他那顆心不僅沒有落地，反而繃的更緊了。
瀟灑從陣中出來，持靈力揮手打散無塵身上纏的魔氣，連忙將人拽起來道：“無塵，你沒事吧？”
無塵搖了搖頭，徑自看著法陣中的人，眉心微擰，滿眼無措，“那是……聚魂陣。”
瀟灑聽到他的話，扭頭朝正堂看去。
“他傷的太重，靈力早已枯竭，只怕根本承受不了魔魂入體，更何況那是半月歌的魔魂。”幻幽月看著聚魂陣中毫無反應的北冥，“一切為時已晚，師傅莫要再執著了。”
霓尋聞言，幾乎快要落地的心跳再次失了節奏，她踉蹌著朝前走了兩步，搖頭間雙眸盡濕，開口聲音裏是失魂落魄的不甘，“不，他一定會活過來的，我做了這麽多努力，籌謀了幾萬年，為的就是今日，我不會讓他死的，不會的！”
幻幽月心如刀絞般閉了閉眼，語氣透著失力的無奈，“師傅，都結束了，北已冥死，半月歌不可能覆活了！”
“你閉嘴！”霓尋眼底幾分癡幾分魔，嘶吼的聲音如含了沙礫一般，執著的沖向聚魂陣。
幻幽月的話落在耳中，霓尋的瘋魔收進眼底，牽引著無塵內心深處的洶湧，可他臉上神色並無起伏，只是一片麻木，呆滯的看著聚魂陣。
瀟灑平日裏滿口臟話胡謅慣了，現在看著無塵的模樣，搜腸刮肚的也找不出兩句安慰的話，正苦惱的抓著腦袋打算幹脆直接穿靈帶人離開，卻見近在聚魂陣面前的霓尋突然有了動作。
霓尋雙手在身前比劃了一番，身體緩緩飄向半空，周身似有狂風呼嘯，靈力宛如靈蛇縈繞，光影迷離。
待靈力漸漸朝陣中匯聚而去，霓尋手掌化爪，擒在心口前，只見她皺著眉頭，額間冷汗匯聚成珠，滿臉痛苦卻也未猶豫一下，直到有一顆淡黃色的內丹從胸前滲出。
“她要……散盡仙力？”無塵眼裏先是難以置信，身子下意識朝前傾了傾，卻被瀟灑一把拽住了，而後內心深處積壓的起伏暴風雨般瘋狂襲來，心跳如傾盆大雨砸在瓦礫上，劈裏啪啦的聲響，亂而急。
瀟灑倒吸著口冷氣，驚的嘴角快扯到耳根子了，“靠，這老道姑不會是要用她的內丹救人吧，這麽癡情？”
“師傅！師傅不要！”幻幽月的嘶喊聲恐慌又淒厲，閃身上前想阻止霓尋，卻被後者釋放的本元仙力擋在咫尺之外。
“月兒，對不起，師傅讓你失望了。”霓尋扭頭看著幻幽月，盛大的仙力襯托下，她裙發飄飛，臉上帶著經久未見的笑容，三分溫暖，七分釋然，“也許在旁人看來，師傅的行為只是一個笑話，但我甘之如飴，只希望他能活過來。”
幻幽月哽咽著，所有話到了嘴邊，都變成了撕心裂肺哭喊，她雙手使勁兒拍打著結界，聲淚俱下，“師傅，徒兒求您，不要做傻事，我只有您一個親人了，您答應過月兒，會照顧月兒一輩子的師傅！”
霓尋笑著，眼含淚水，她仙力不斷消散，身體也開始發晃，“月兒，是師傅對不起你，食言了，你一定要解開身上的半靈傀儡，好好愛惜自己，找一個能讓你幸福一輩子的人。”
“我不要，我不相信什麽愛情，我只要師傅留在我身邊，師傅！不要！啊——”幻幽月跪在地上，眼睜睜的看著霓尋的身體漸漸倒下，嘶喊聲宛若含了血一般，瘋狂拍打著結界。
她哭著喊著，終究再不能得到一絲回應，待最後那滴眼淚滑脫，幻幽月怔怔的跪了一會兒，似乎想到了什麽，垂眸間，瞳孔裏的悲痛欲絕全然被殺意取代，扭頭朝後看去。
無塵還未從霓尋決絕的震驚中回過神來，突見幻幽月朝他發難，驚的閃身退出幾丈外，揮手擋下那道攻擊。
幻幽月手持長劍，淚眼婆娑裏透著恨，透著瘋魔，周身怒意使魔氣猙獰暴漲，一步步走近，“無塵，你可真是佛祖的好弟子，為了一己私心，眼睜睜的放任前半月歌覆活。他的覆活已經搭上了很多人的性命，鬼柳煙訣，七怒佛，我師父，接下來很有可能會是我，是你，還有你，甚至整個神仙大陸，我倒要問問，你念的是什麽佛，行的是什麽道！”
無塵還沒說話，瀟灑帶著一身的怒氣擋在他面前了，“幻幽月你沒本事救你師傅，就把所有的人死，所有罪則都推到無塵身上，要點臉行嗎，你以為你是誰呀，還是以為我們是誰，神魔大陸若真因此而血流成河，罪魁禍首就是你師父，因為她的一己私欲，因為她的蠢，再敢胡說八道，老子把你生吞了信不信！”
“你住口！”幻幽月一聲呵斥，凝結著魔氣的劍勢直逼瀟灑而去。
“阿彌陀佛，”金光閃過，一道人影擋在瀟灑面前，無塵道了一聲佛號，揮掌堪堪擋下那道魔氣，“幽月公主說的對，小僧身為佛門中人，理應以天下蒼生為重，但出家人不打誑語，北冥是小僧很重要的朋友，小僧委實無法平心靜氣的做出選擇，更不願意讓北冥死，哪怕活過來的人很可能不是他。”
他正說著，屋裏的聚魂陣突然有了反應，盛光之下，幾人同時扭頭朝屋裏看去。
只見懸浮在聚魂陣中的人，身體開始慢慢旋轉，由躺變成盤坐，待陣光將其包圍，就見裏屋飄出一道符紙，碰陣既燃，化作火光，繞著聚魂陣轉了一圈，嗖的一聲鉆進北冥身體裏了。
幻幽月收了劍，慌忙跑向正堂，見陣中人呼吸平穩，靈力充沛，神色跟著一瞬錯亂，“北冥身體裏已經有了半月歌的三魂一魄，他本體只有一魂一魄，又傷的那麽重，怎能壓制住半月歌？”
她說著，扭頭看向無塵和瀟灑，“兩位，若我們現在一起動手，也許還有可能阻止他醒過來，一旦他醒了，活過來得是半月歌，你們當真沒有想過後果嗎？”
無塵聞言，下意識朝後退了一步，看著陣中的人，那是北冥啊，方才還用性命護著他的北冥，他怎能在他還有一線生機時，對他動手呢。
楞怔片刻，無塵持掌豎在胸前，低頭間，言語盡是堅定，“阿彌陀佛，對不起幽月公主，小僧與北冥乃是至交好友，眼睜睜的看著他死去已是悲痛欲絕，斷然無法親手取他的性命，亦不會讓別人傷他分毫。”
瀟灑抱著胳膊，斜站在無塵身邊沒說話，不過臉上卻寫滿了“再逼逼一句信不信老子弄死你”的厭惡。
幻幽月見聚魂陣陣光漸漸湮滅，冷笑著點頭，“好，很好，既然你們都是慈悲心腸，那這個惡人我來做！若待他日山河無恙，記得來墳前告訴我一聲。”
她說完，雙眸一厲，魔氣猛然暴漲，周圍空氣被層層吞噬，劍身經透過聚魂陣，直逼北冥眉心。
“北冥！”無塵一聲呵斥，閃身上前阻止，卻見幻幽月手中的劍在北冥額前一寸霎時定住了，涼風瑟瑟咆哮，任她身上魔氣如何猙獰，也再難逼近。
下一息，盤坐的陣中人緩緩睜開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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