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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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
聽著門漸漸走遠的腳步聲音，北冥的動作也隨之停了，他看著床上的無塵，一手捂著脖子，一手捂著嘴，不知所措又滿臉恐慌的往後縮，一時間有些楞怔。
以北冥此時魂魄不全的心性來說，感覺不出心裏具體是什麽滋味兒，卻也知道自己剛剛的動作嚇到無塵了。
他楞怔幾息，伸手去拉無塵，“無塵，對不起，嚇到你了？方才只是權宜之計，畢竟此時我們身處青樓，若不做些什麽，外面的人恐怕就闖進來了。”
無塵一個一心修行的小和尚，或許是從未經歷過世事，又或許是上一次靈識裏發生的事太過震撼，再次發生這種悖逆佛門戒歸的事，即便他一心向佛，也做不到心性堅定的像什麽也沒發生一樣，所有慌亂和負罪都異常清晰的表現在那張青澀的臉上。
他一而再再而三的犯戒，待有朝一日回去，再跪在佛祖懺悔贖罪也沒用了，只怕到時便會被丟進戒律堂受刑，然後逐出師門。
“無塵？”北冥見無塵沒反應，又沖他晃了晃手。
無塵回過神來，連忙翻身起來盤坐在床上，躲開了北冥一些距離，“阿彌陀佛，北冥，我，我想打坐一會兒……”
即使北冥不能切身感受無塵這種劇烈起伏的自責和恐慌，但也知道他是個小和尚，守的是佛門那些亂七八糟的戒律清規，況且這種事一旦傳出去，除了規矩和懲罰，還有眾人各色各樣的目光，無異於扒光了丟在大街上任人隨便指點。
北冥揣著手靠在床邊，垂落的目光落在無塵焦灼不安的臉頰上，孩子般青澀的自責，突然覺得自己似乎犯了什麽不可饒恕的大錯。
他捏了捏眉心輕嘆了口氣，從這裏出去以後，還是把他的記憶消除了吧。
“無塵，沒時間打坐懺悔了，我們得先想辦法從這裏出去，或者先找到真正的百裏靖軒。”
打坐中的無塵突然睜開眼了，一掃剛才的滿臉負罪，蹭的一下站起來看向北冥，“對啊，我忘了，我們得去找百裏靖軒，快走！”
北冥：“……”
百裏靖軒守在百花樓門口，聽著手下一個個出來匯報，都說沒有找到那兩個人。
他目不轉睛的盯著百花樓裏的某個地方，仿佛能把一切看穿似的，片刻後，轉身道：“今日靈霜，我勢在必得……”
“公子！”
百裏靖軒話說到一半，突然有個人跑到他面前，小聲說了幾句話。
他目光斂了斂，這才回頭對站在百花樓門口的護衛道：“先撤。”
百裏靖軒快馬加鞭回到百裏府，穿過游廊，直奔後院正堂，見正堂門口站著一個身穿道袍手拿拂塵的女人，難得笑的正經，上前行了一禮，“師傅，您這時候突然叫我回來，有什麽事嗎？”
女人看到百裏靖軒，冰冷的面容有了幾分暖意，示意他先進屋。
“你還記得為師說過，為師在等一個時機救你，如今，時機到了，為師會在此處布下法陣，從現在開始，你不準離開這個法陣一步。”
“時機到了？”百裏靖軒不知道他師父所說的時機是什麽，尋了個凳子坐下了，看著那個明明就在眼前，卻冰冷的仿佛同他隔了幾丈遠的女人，“師傅，徒兒有一事不明，您為何非要救我？”
女人顯然沒料到百裏靖軒會問出這樣的問題來，掩蓋住眸中詫異，扭頭錯開他的目光，“你是我的徒弟，一日為師……”
“師傅，別騙我了，我知道自己不是真正的百裏靖軒，我曾嘗試過逃離這裏，逃離你的控制，但始終逃不出去。”百裏靖軒脖子微微歪著，三分冷肆七分暴虐的表情掩蓋了原本疑惑的情緒，“你說我自小體弱多病，每隔一段時間就會為我輸送真氣護我性命，可我明明沒有病，你為什麽要這麽做，為什麽讓我成為百裏靖軒？”
女人背對著百裏靖軒，手中拂塵緊了緊，望著遠處模糊不清的高山，道：“這些，等為師帶你離開這裏，屆時你便會明白一切。”
“離開這裏？去哪兒？”百裏靖軒一楞，緩緩坐直身體。
女人沒說話，只是轉過身，一揮拂塵，不知何時早已布下的法陣出現在正堂中，恰恰將百裏靖軒困在正中。
百裏靖軒震驚之際，眉間心口皆被女人點中，連開口說話的機會都沒有，霎時間整個身體便僵的動彈不得了。
女人看著他震驚的面容，瞪大的雙眼，還有眼底那一點點的嗔怒，隨著法陣漸漸隱匿，她目光垂落間語氣也跟著低了許多，像是在自言自語，“去你該去的地方，去屬於你的地方。”
夜色已深，月上枝頭，霜華露重，涼風顯得有些刺骨，萬千燈火已滅，唯留百裏府後院正堂，燈火通明，似乎一直在等待著誰的到來。
無塵和北冥趴在房頂上朝正堂裏看，只見百裏靖軒一動不動的端坐著，坐在他對面的，則是一個身穿道袍手拿拂塵的女人。
“阿彌陀佛，果然是霓尋，看來我們猜對了。”無塵語氣頗為沈重，手上一下下撥弄著佛珠，看向北冥，“北冥，對不起，是都怪我太笨了，一不小心著了她的道。”
北冥渾不在意的一笑，順便揉了揉無塵光溜溜的腦袋，“該來的總會來，即便不是今日，也會是以後某一天，誰讓咱們出來便跟魔魂糾纏不清了呢，不過既然來了，躲總不是我們的作風吧，一道解決了便是。”
無塵抓了抓腦袋，覺得北冥說的很有道理，但又隱隱感覺哪裏不對，可他一時間又找不到反駁的話。
北冥輕松的倒像是側躺在自家床榻上，撐著半邊臉看著無塵發懵的模樣，趁熱打鐵在他那顆熱血沸騰的心上添了一把柴，“怕什麽，闖蕩江湖，難免遇到生死攸關的風浪，再大的風浪，我們一起扛過去就好了，總不能因為這風浪太大便回去了吧。”
無塵也不知哪句話聽進心裏了，竟是有些亢奮的點了點頭，“北冥，你說得對，是我狹隘了，只顧自己心中悲痛起伏，你放心，我一定會帶你平安離開這裏的。”
他說著，翻身跳下屋頂，就地一滾，正正站到正堂門口。
“唉～”北冥想阻止無塵，話剛出口，伸手拽了個寂寞，無奈的嘆了口氣，覺得以後還是讓無塵離那頭蠢龍遠一點比較好，否則呆的久了，都被它同化了。
無塵穩下身形，看著盤坐在正堂中間手拿拂塵的女子，並未吃驚，而是雙手合十胸前，道了聲佛號，“前輩好計謀，小僧領教了，不知小僧是該稱呼您霓尋神醫，還是怡悅上仙呢？”
霓尋緩緩睜開眼睛，眼底皆是薄涼，不過倒是有些驚詫，這小和尚竟猜到了她的身份，“你知道我的身份？”
“一開始是猜的，不過方才確定了。”無塵豎著手掌，扭頭看了一眼不慌不忙走過來的北冥，青澀的臉上多了一絲堅定，“現在想想，自打進入無妄山，我們的一舉一動便在前輩的眼皮子底下了吧？”
霓尋並不否認，“你是如何猜到的？”
“這並不難，一個賣了十幾年燒餅的老板，衣服是全新的，手上沒有沾半邊面，提起神醫時還特意說了性格孤僻幾個字，顯然是故意說給小僧聽的。”無塵說著倒是把自己說的有些懊惱了，這麽明顯的局，他竟然沒看出來。
“還有那個小藥童，小僧觀察過，他並無修為，只是個普通的藥童，自然不能覺察到北冥身上的魔氣，之所以這麽說，應該是為了確認我們的身份，然後將我們指到百裏府上。”
北冥聽著無塵的話，回憶了一下那時的情形，他當時被心口的傷折磨的精力全無，根本無暇思考那麽多，沒想到那時無塵心中已經有了疑惑。
霓尋依舊沒有開口，似乎默認了無塵的話。
無塵說著，目光再次落在百裏靖軒身上，眉間眼底露出一絲孩子氣的懊悔，“若小僧沒猜錯，百裏靖軒之所以醒不過來，是因為靈識裏的這個百裏靖軒並不是真正的百裏靖軒吧，而是前輩為了覆活前任魔尊半月歌，滋養的魔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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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著門漸漸走遠的腳步聲音，北冥的動作也隨之停了，他看著床上的無塵，一手捂著脖子，一手捂著嘴，不知所措又滿臉恐慌的往後縮，一時間有些楞怔。
以北冥此時魂魄不全的心性來說，感覺不出心裏具體是什麽滋味兒，卻也知道自己剛剛的動作嚇到無塵了。
他楞怔幾息，伸手去拉無塵，“無塵，對不起，嚇到你了？方才只是權宜之計，畢竟此時我們身處青樓，若不做些什麽，外面的人恐怕就闖進來了。”
無塵一個一心修行的小和尚，或許是從未經歷過世事，又或許是上一次靈識裏發生的事太過震撼，再次發生這種悖逆佛門戒歸的事，即便他一心向佛，也做不到心性堅定的像什麽也沒發生一樣，所有慌亂和負罪都異常清晰的表現在那張青澀的臉上。
他一而再再而三的犯戒，待有朝一日回去，再跪在佛祖懺悔贖罪也沒用了，只怕到時便會被丟進戒律堂受刑，然後逐出師門。
“無塵？”北冥見無塵沒反應，又沖他晃了晃手。
無塵回過神來，連忙翻身起來盤坐在床上，躲開了北冥一些距離，“阿彌陀佛，北冥，我，我想打坐一會兒……”
即使北冥不能切身感受無塵這種劇烈起伏的自責和恐慌，但也知道他是個小和尚，守的是佛門那些亂七八糟的戒律清規，況且這種事一旦傳出去，除了規矩和懲罰，還有眾人各色各樣的目光，無異於扒光了丟在大街上任人隨便指點。
北冥揣著手靠在床邊，垂落的目光落在無塵焦灼不安的臉頰上，孩子般青澀的自責，突然覺得自己似乎犯了什麽不可饒恕的大錯。
他捏了捏眉心輕嘆了口氣，從這裏出去以後，還是把他的記憶消除了吧。
“無塵，沒時間打坐懺悔了，我們得先想辦法從這裏出去，或者先找到真正的百裏靖軒。”
打坐中的無塵突然睜開眼了，一掃剛才的滿臉負罪，蹭的一下站起來看向北冥，“對啊，我忘了，我們得去找百裏靖軒，快走！”
北冥：“……”
百裏靖軒守在百花樓門口，聽著手下一個個出來匯報，都說沒有找到那兩個人。
他目不轉睛的盯著百花樓裏的某個地方，仿佛能把一切看穿似的，片刻後，轉身道：“今日靈霜，我勢在必得……”
“公子！”
百裏靖軒話說到一半，突然有個人跑到他面前，小聲說了幾句話。
他目光斂了斂，這才回頭對站在百花樓門口的護衛道：“先撤。”
百裏靖軒快馬加鞭回到百裏府，穿過游廊，直奔後院正堂，見正堂門口站著一個身穿道袍手拿拂塵的女人，難得笑的正經，上前行了一禮，“師傅，您這時候突然叫我回來，有什麽事嗎？”
女人看到百裏靖軒，冰冷的面容有了幾分暖意，示意他先進屋。
“你還記得為師說過，為師在等一個時機救你，如今，時機到了，為師會在此處布下法陣，從現在開始，你不準離開這個法陣一步。”
“時機到了？”百裏靖軒不知道他師父所說的時機是什麽，尋了個凳子坐下了，看著那個明明就在眼前，卻冰冷的仿佛同他隔了幾丈遠的女人，“師傅，徒兒有一事不明，您為何非要救我？”
女人顯然沒料到百裏靖軒會問出這樣的問題來，掩蓋住眸中詫異，扭頭錯開他的目光，“你是我的徒弟，一日為師……”
“師傅，別騙我了，我知道自己不是真正的百裏靖軒，我曾嘗試過逃離這裏，逃離你的控制，但始終逃不出去。”百裏靖軒脖子微微歪著，三分冷肆七分暴虐的表情掩蓋了原本疑惑的情緒，“你說我自小體弱多病，每隔一段時間就會為我輸送真氣護我性命，可我明明沒有病，你為什麽要這麽做，為什麽讓我成為百裏靖軒？”
女人背對著百裏靖軒，手中拂塵緊了緊，望著遠處模糊不清的高山，道：“這些，等為師帶你離開這裏，屆時你便會明白一切。”
“離開這裏？去哪兒？”百裏靖軒一楞，緩緩坐直身體。
女人沒說話，只是轉過身，一揮拂塵，不知何時早已布下的法陣出現在正堂中，恰恰將百裏靖軒困在正中。
百裏靖軒震驚之際，眉間心口皆被女人點中，連開口說話的機會都沒有，霎時間整個身體便僵的動彈不得了。
女人看著他震驚的面容，瞪大的雙眼，還有眼底那一點點的嗔怒，隨著法陣漸漸隱匿，她目光垂落間語氣也跟著低了許多，像是在自言自語，“去你該去的地方，去屬於你的地方。”
夜色已深，月上枝頭，霜華露重，涼風顯得有些刺骨，萬千燈火已滅，唯留百裏府後院正堂，燈火通明，似乎一直在等待著誰的到來。
無塵和北冥趴在房頂上朝正堂裏看，只見百裏靖軒一動不動的端坐著，坐在他對面的，則是一個身穿道袍手拿拂塵的女人。
“阿彌陀佛，果然是霓尋，看來我們猜對了。”無塵語氣頗為沈重，手上一下下撥弄著佛珠，看向北冥，“北冥，對不起，是都怪我太笨了，一不小心著了她的道。”
北冥渾不在意的一笑，順便揉了揉無塵光溜溜的腦袋，“該來的總會來，即便不是今日，也會是以後某一天，誰讓咱們出來便跟魔魂糾纏不清了呢，不過既然來了，躲總不是我們的作風吧，一道解決了便是。”
無塵抓了抓腦袋，覺得北冥說的很有道理，但又隱隱感覺哪裏不對，可他一時間又找不到反駁的話。
北冥輕松的倒像是側躺在自家床榻上，撐著半邊臉看著無塵發懵的模樣，趁熱打鐵在他那顆熱血沸騰的心上添了一把柴，“怕什麽，闖蕩江湖，難免遇到生死攸關的風浪，再大的風浪，我們一起扛過去就好了，總不能因為這風浪太大便回去了吧。”
無塵也不知哪句話聽進心裏了，竟是有些亢奮的點了點頭，“北冥，你說得對，是我狹隘了，只顧自己心中悲痛起伏，你放心，我一定會帶你平安離開這裏的。”
他說著，翻身跳下屋頂，就地一滾，正正站到正堂門口。
“唉～”北冥想阻止無塵，話剛出口，伸手拽了個寂寞，無奈的嘆了口氣，覺得以後還是讓無塵離那頭蠢龍遠一點比較好，否則呆的久了，都被它同化了。
無塵穩下身形，看著盤坐在正堂中間手拿拂塵的女子，並未吃驚，而是雙手合十胸前，道了聲佛號，“前輩好計謀，小僧領教了，不知小僧是該稱呼您霓尋神醫，還是怡悅上仙呢？”
霓尋緩緩睜開眼睛，眼底皆是薄涼，不過倒是有些驚詫，這小和尚竟猜到了她的身份，“你知道我的身份？”
“一開始是猜的，不過方才確定了。”無塵豎著手掌，扭頭看了一眼不慌不忙走過來的北冥，青澀的臉上多了一絲堅定，“現在想想，自打進入無妄山，我們的一舉一動便在前輩的眼皮子底下了吧？”
霓尋並不否認，“你是如何猜到的？”
“這並不難，一個賣了十幾年燒餅的老板，衣服是全新的，手上沒有沾半邊面，提起神醫時還特意說了性格孤僻幾個字，顯然是故意說給小僧聽的。”無塵說著倒是把自己說的有些懊惱了，這麽明顯的局，他竟然沒看出來。
“還有那個小藥童，小僧觀察過，他並無修為，只是個普通的藥童，自然不能覺察到北冥身上的魔氣，之所以這麽說，應該是為了確認我們的身份，然後將我們指到百裏府上。”
北冥聽著無塵的話，回憶了一下那時的情形，他當時被心口的傷折磨的精力全無，根本無暇思考那麽多，沒想到那時無塵心中已經有了疑惑。
霓尋依舊沒有開口，似乎默認了無塵的話。
無塵說著，目光再次落在百裏靖軒身上，眉間眼底露出一絲孩子氣的懊悔，“若小僧沒猜錯，百裏靖軒之所以醒不過來，是因為靈識裏的這個百裏靖軒並不是真正的百裏靖軒吧，而是前輩為了覆活前任魔尊半月歌，滋養的魔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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