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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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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三方陣勢拉開,四腳獨眼龍咒罵著擋在前面,“長蟲看到了吧,我就說這狗玩意兒果然沒安好心,不聽老人言吃虧在眼前!”

“祭陣?”北冥在原有的記憶中翻了一遍,並不記得淵火地獄裏有一法陣,更想不起來何為祭陣,“為何要祭陣?”

鬼柳煙訣渾身屍氣慢慢升騰著,紅色衣衫似乎跟那一片巖漿融為一體,“放心,你體內有魔魂,我不會讓你祭陣的,但他們三個,需死。”

“阿彌陀佛,”無塵手掌顫顫豎在胸前,“小僧學識淺薄,曾有幸在書中看到過,所謂祭陣,乃是先祭後破,鬼柳施主可是要破這陣?”

北冥捋著鬢角的白發,看著鬼柳煙訣額間的佛心印,似乎意識到了什麽,“你為何執意要破陣,難不成也是受了重傷?”

“少廢話!”鬼柳煙訣一聲怒喝,望不到邊際的巖漿炸飛數丈,霎時間整個淵火地獄仿佛下起了紅色血雨,映的眾人眼裏一片火紅。

壯麗絢爛的美,也帶著熾烈的危險。

北冥扶著無塵急退,揮袖掃落一片巖漿。

幻幽月手腕兒一震,長劍幻化而出,劍鋒斜指地面,“鬼柳煙訣,你竟敢算計我,就算我們真的祭陣,你以為這陣這麽容易就破了嗎?”

“別跟這狗東西廢話,長蟲保護好無塵,老子倒要看看是你的火厲害,還是老子的火厲害!”四腳獨眼張口一聲震天咆哮,身後漸漸幻化出一只麒麟獸,那麒麟獸學著四腳獨眼龍的模樣搖頭擺尾,血盆大口中的噴出幾丈巨火直逼鬼柳煙訣。

兇猛的火勢燃燒下,淵火地獄的溫度似乎都高了許多,燃的那腐屍之氣愈發濃烈。

無塵拉了拉北冥的袖袍,低聲道:“北冥,小心些,我總覺得這鬼柳煙訣不只是讓我們祭陣這麽簡單。”

“放心,有我在,屏息。”北冥退了退,撚指掐訣,布了一道結界。

他知道瀟灑和幻幽月並非鬼柳煙訣的對手,但後者渾身腐屍之氣頗有侵蝕力,無塵傷勢太重,若無庇護,兇多吉少。

這裏一時半會兒怕是很難出去,此刻只能盼著瀟灑能多撐一會兒,令想其他辦法了。

“奇怪,”無塵眉心微皺以手掩鼻,“這鬼柳煙訣修的乃是魔道,為何渾身鬼氣這麽重,我從未見過有人活著身上卻都是腐屍之氣,而且這氣味兒似乎隨著他打鬥愈發濃烈。”

北冥隱隱想起自己在蕭家莊醒來時第一眼看到鬼柳煙訣的情形,當時只是覺得認識他,卻又覺得哪裏不對勁,現在聽無塵這麽一說,他才意識到哪裏不對了。

鬼柳煙訣乃是前任魔尊半月歌座下大將,仙魔大戰時,那把虹孟魔刀怒斬無數仙人,一時間讓人聞風喪膽。

為何現在卻是修為大退,渾身鬼氣?

“北冥,你可還記得,蕭家莊後院正堂墻上那幅畫,畫裏有一副棺材?”無塵把遇見鬼柳煙訣時的情形細細回憶了一遍,眉心擰的越發緊了,細汗一片,“當時他一身腐屍之氣,我也只是猜想,眼下看來……怕是猜對了。”

“棺材?”北冥並沒有見那副棺材,只是聽無塵說了一句,“那不是你說蕭家主想封印鬼柳煙訣所布的法陣,後來才知道是被鬼柳煙訣利用了,那法陣……”

說到這兒,北冥似乎也想到什麽了,本該心跳如擂鼓的反應,他只是眉眼輕輕一挑,平靜道,“所以,他不是改修鬼道,而是已經死了。”

傳聞,人死後因為執念過重,怨念太強,以至於魂魄不散,再通過某種上古禁術可獲得“重生”,只是這種“重生”並非傳統意義上的死而覆生,而像是給魂魄穿上了一件皮囊,如同行屍走肉。

鬼柳煙訣在蕭家莊出現,又蠱惑蕭世才以活人祭血陣,吞噬無數鬼魂維持自己的魂魄不散。

“阿彌陀佛,”無塵心跳一下賽過一下的沈重,像小孩子做錯事了一樣,懊悔的低下頭,“都怪我,我早該想到的,從最初他一身死人的氣息我就該想到的,我以為是血陣的原因,若我能早些想到,也不會有這麽多人……”

“餵,死長蟲,我在這兒拼命殺敵,你倆在這花前月下,是不是有點過分了!”四腳獨眼龍身形極速閃過,不忘扯著嗓子教育他們一番。

“無塵,跟你沒有關系,”北冥搖了搖頭,揮袖驅散那股緊追不舍的腐屍之氣,“人的生死皆是命中註定,非你一人能左右的,莫要自責。”

無塵,手掌緊了緊,放眼朝無邊巖漿看過去,幹凈的眸子裏全是自責,“在蕭家莊,鬼柳煙訣借鎮妖窟的天地之力,不知煉化了多少修為高深的人,如今這淵火地獄中所布的,不會也是血陣吧,想煉化我們?”

北冥順著他的目光看向遠處,一片赤紅,但隱隱能覺察到裏面的壓迫之意,“這應該不是血陣,血陣乃是以血為引的兇陣,這巖漿裏並無怨氣和戾氣。”

此話一出,無塵聽的並沒有松了口氣的感覺,又有些疑惑,“所以鬼柳煙訣是要破陣,難道那石床真的如此之神,對魂魄也有起死回生的效果?”

噌的一聲,又一黑影閃過,“你倆嘮完了沒有,想想法子啊,我都飛暈了……”

北冥翻掌掀飛沖他們而來的巖漿,正要說什麽,就聽無塵又道:“對了北冥,我還有一個疑問。”

北冥苦笑了一聲,感嘆無塵平日裏看起來懵懵懂懂的,關鍵時刻心思卻極細,受了這麽重的傷,也不耽誤他腦子轉得快,“你說。”

“當初你與瀟灑用假異火畫地為牢,困住鬼柳煙訣時,他對這異火還唯恐避之不及,為何現在看來,這異火對他似乎並無影響,他甚至還能控制異火?”

北冥聽到他的話,思索了片刻,搖了搖頭,他的記憶像一本散落的書頁,便是記得什麽也僅僅只是記得,並不知為何。

“我也有一疑問,”北冥看著節節敗退的四腳獨眼龍和幻幽月,緩聲道,“是誰,用禁術讓鬼柳煙訣的魂魄有了意識?”

提起魔魂有了意識,無塵那口冷氣僵持在心口,似乎意識到了什麽,驚的支支吾吾,“對呀,北、北冥,莫非你體內的魔魂……”

“絕非巧合,”北冥目光微微流轉,“想來是有人用禁術留住了鬼柳煙訣和我體內的魔魄,又分別滋養在不同的地方,待他們有了自主意識再獲“重生”。”

“阿彌陀佛,阿彌陀佛……”無塵雙手合十,聲音止不住的發抖,“這麽說,這裏還有修為更強大的人!”

北冥仍是一臉平靜,安慰道:“不用怕,所謂禁術都帶著強大的封印和詛咒,妄圖動之必遭其反噬,若真有人兩次動用禁術,此時要麽死了,要麽重傷,又或者……”

他說著,眨了眨眼,突然頓住了,看著無塵。

無塵臉上血色已褪的一幹二凈,聲音抖的不成樣,“阿、阿、阿彌陀佛,北冥,我方才是不是說過,所謂祭陣乃是先祭後破?”

“是。”

“那……那鬼柳煙訣破陣若不是為了什麽用石床療傷呢?”

北冥再次望向巖漿湖,似是受到了什麽波動,整片湖面都緩緩翻湧起來,他沈默幾息,才道:“那便是這陣中封印著什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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