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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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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北冥本著不是自己的東西占為己有了最終也不屬於自己的想法,對他取不取那一魄並不在意,但是他不喜歡被迫的這麽折騰來折騰去。

那一魄入體,沒經他同意,還折了某人的身,現在又要不經他同意,將那一魄分離,不帶這麽欺負人的。

“我若不同意呢?”北冥雙手摟在袖子裏靜靜地道,語氣無起無伏,若細聽,應是又幾分自大和睥睨在的。

散仙不知被北冥的話逗笑了,還是被他的語氣逗笑了,仰頭間笑聲擴散四處,又戛然而止,揮袖長劍直逼北冥。

劍氣帶著天地肅殺,攪渾了周遭空氣,無聲,卻堪比千軍萬馬從四面八方而來。

北冥以前是不躲閃的,他身形飄忽不定,那些人的攻擊力對他來說,無甚作用,但此時,對方的劍氣還未到,他已然感覺到凜凜殺意了,周身白衣颯颯作響。

果然,北冥動的極快,身形瞬間間閃開,卻覺得四周都是劍氣,根本無處可多,眨眼間明晃晃的身體便宛若進了有萬丈滾刀的深淵,逃不出的攻擊。

不愧是仙,隨手一揮的劍氣就叫北冥身形頓時透明了幾分,臉色即便飄忽也能看出痛楚之色。

他留出一分神來,撚指一道靈力破開那股劍氣,揮袖退出幾丈外。

北冥的神色多了幾分慘白,卻依舊淡然,“聽聞仙界有一劍仙窮宿白,自棄仙籍,做了一介散仙,想必便是上仙您吧,既然已不過問仙界之事,又為何要趟這趟渾水?”

窮宿白捋著胡子呵呵一笑,沒想到這小子能識破他的身份,“小娃兒倒有幾分眼力,往日的罪責而已,今日總該贖回來。”

“誰的罪責,我身體裏那一魄嗎?”北冥對這一魄越發好奇了。

“莫要多問,小娃兒,你已知道老夫的身份,便應當知道不該做無謂的抵抗。”窮宿白揮手間,手中長劍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道法印,白光熾烈,細看,其中竟是萬千牦牛細劍交織而成,緩緩籠罩在北冥頭頂。

北冥緩緩擡頭,他知道自己躲不過,的確不再做無謂的抵抗,這法印他認識,叫離魂印,專門分離人的三魂七魄,掙不脫的。

法印從頭頂緩緩壓下,每動一分,北冥便覺得有千鈞之力鑲進身體,又硬生生將其撕裂。

“呃……”他應當是感覺不到疼的,但這種真真切切的感受,宛若無數牦牛細針穿透身體的每一寸,筋骨盡碎,無處可逃。

北冥似乎感覺不到疼,又仿佛疼無處不在,肆意折磨著他,身體裏魂魄爭相痛楚掙紮,都由他那身殘缺不全的身體承受著,一口氣憋在當下,喘不上來,也咽不下去,就那麽硬生生的疼著。

手控離魂印的窮宿白剛開始臉上還是慈眉善目的樣子,可隨著北冥被困,他臉色卻愈發難看起來。

離魂印乃是仙族上古法印,其威力便是高階仙者也難以承受,更別說連個完整的人都算不上的修仙者了。

可此時,的的確確,離魂印竟分離不開北冥身上的那一魄!

窮宿白眉心微微一皺,手中禁不住添了三分仙力,登時,被離魂印控制的北冥整個人都跟著一傾,渾身近乎四分五裂的透明。

怎麽會這樣?

窮宿白震驚不已,自古至今,便是仙,也難逃這離魂印的加持,區區一個只有一魂兩魄的殘缺身體,竟能扛得住離魂印!

“啊呃——”一聲淒厲的慘叫傳向四周,便是窮宿白自己,也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看來,是要成了。”窮宿白看著北冥被折磨的痛苦不堪的北冥,心中微有不忍,卻也松了口氣。

正在這時,遠處突然傳來一聲哇呀呀的咒罵聲,“成你奶奶個腿兒——”

那罵聲來的突兀,窮宿白心裏一動,卻看不到來人,待他看清時,那黑漆漆的一團已經直沖他臉上呼過來了。

窮宿揮手一道仙法,四腳獨眼龍雖莽撞,但也是有備而來,一聲咒罵憑借靈巧的身軀躲過那道攻擊,轉而身形放大數倍,隨之麒麟火轟的噴出數丈,將窮宿白困在其中。

“長蟲!”四腳獨眼龍恢覆人身,忙沖向北冥,看到北冥頭上的離魂印,他動動鼻子,一袖袍甩出老遠。

北冥渾身力道似乎隨著那離魂印被抽走了,身形一軟,登時癱在地上,被瀟灑一把扶住了。

“長蟲,你怎麽樣,這老王八蛋是什麽人?”瀟灑眼見那老頭兒很快撲滅了他的麒麟火,便知道這人不簡單。

此時,北冥的身體虛的宛若一段綢布,軟的連筋骨都沒了,即便被瀟灑扶著,也直往下滑。

他無力地眨了眨眼,想說什麽,腦子卻跟不上嘴,只是虛弱的道了句:“小心……”

窮宿白穩下身形,看著不遠處的一人一龍,又是不小的驚詫,“麒麟火,一頭四腳獨眼龍,竟會吐麒麟火,聽說你們是一行三人,還有一個小和尚,一塊出手吧,老夫也省些時間。”

“用不著和尚,你龍爺爺一個就夠了!”瀟灑放在北冥,手持蛇形長劍,耍了個漂亮的劍花,“今天,老子用劍殺人!”

窮宿白一階劍仙,聽到有人在他面前說要用劍殺他,眼裏閃過一瞬不自然的暗淡,上一個說要用劍殺他的人,已經久遠的隱沒到某個角落裏了。

這句聽起來並不覺得好笑,仍是禁不住仰頭哈哈大笑起來,“年輕人,豈能隨意口出狂言。”

瀟灑手腕兒一震,給了長劍一絲靈力,登時劍身發出凜凜寒光,“年輕時不出狂言什麽時候出,莫不是等到你這副模樣了?那不叫口出狂言,叫老不要臉!”

窮宿白身為前劍仙,身份地位何其尊貴,大抵是沒受過此等辱罵,一時間竟被這四腳獨眼龍惹出幾分怒火。

他冷哼了一聲,甩手便是一劍。

看似隨意的一甩,周圍舒展的草,綻放的花,飛舞的蝴蝶,鳴叫的鳥,似乎都被這隨意甩開的劍氣震住了,安靜一瞬,隨後便是狂風大作,仿佛要把周遭萬物都卷進這一劍當中。

“今日,老夫便教訓一下你這無知小兒!”

劍仙一劍出,萬劍齊顫。

瀟灑與窮宿白相比,仿佛家裏極厲害的狗子,可即便是再厲害,看到老虎,也只有抱頭逃竄的份兒。

他很清楚自己幾斤幾兩,知道要是跟這老家夥硬碰硬,怕是連抱頭鼠竄的機會都沒有。之所以破口大罵激怒他,是想將戰火引到自己身上,給北冥一個喘息的機會。

窮宿白還以為這四腳獨眼龍有什麽真功夫,沒想到後者並不接他的招,只是憑借靈巧的真身躲躲閃閃,他不想傷及無辜,便也沒有再下殺手。

“無知小兒,今日我只取那一魄,不殺旁人,若你識相,便躲開,還能留下一條性命,否則別怪老夫不客氣了。”

“哎呦,你還客氣著呢?我謝你祖宗十八輩!”四腳獨眼龍喘著粗氣,小短腿在地上一叉,狠狠唾棄了他一口,也不忘口出狂言,“要動他,先殺龍!”

窮宿白似乎知道這四腳獨眼龍的用意了,見它如此難纏,眼角的褶子微微一動,倒是真動了殺意,他揮手將長劍拋到半空,緩緩道:“那便成全你。”

“劍氣知我意,誅!”緩慢而渾厚的聲音在半空中飄起,長劍揮舞,摻雜著電閃雷鳴,窮宿白指尖直沖瀟灑。

“誅你奶奶個腿兒!”四腳獨眼龍被那雷聲震的雙耳失聰了似的,也顧不上分析自己遇上了個什麽怪物,登時幻化出巨大身形,謾罵間用所有靈力給北冥布了道結界,剩下的單純靠自己厚皮硬抗。

窮宿白乃是劍仙,當年仙魔大戰,一人獨挑數萬魔軍也毫不含糊,如今就算做了散仙,也不是虛名,單是劍氣,就能殺人無數。

四腳獨眼龍說靠厚皮硬抗,並非它逞能,而是因為劍氣之下它根本沒有還手之力,只能靠厚皮硬抗,頂多再加上那張罵人的嘴,“什麽狗屁劍意,給你龍爺爺撓癢都不夠,來啊,來的再猛烈些!”

劍仙的劍氣,果真不同凡響,攜電閃雷鳴與天地地肅殺之氣,卷著周遭空氣,所到之處無一生靈。

只見四腳獨眼龍那身鎧甲似的厚厚的鱗,被空氣劃出道道細痕,不消片刻,它渾身像蛻了層皮似的,鮮血淋淋,卻仍然直挺挺的站在那,一臉倔強,頗有“站死”沙場的意思。

“哈哈哈哈……爽……”四腳獨眼龍嘴角都帶了藍色的血跡,窮宿白的劍氣似乎因它的叫囂更加猖狂了,瞬間將它剩餘的話吞噬了。

窮宿白對自己的劍意非常自信,所以當四腳獨眼龍沒聲音時,他絲毫不覺得意外,甚至有幾分惋惜似的嘆了口氣。

畢竟,一頭流著藍色血,會吐麒麟火的四腳獨眼龍,挺罕見的。

只是,當劍氣散去,他再次將離魂印緩緩升到半空時,站在劍氣中的,竟然不是四腳獨眼龍,而是一個渾身素衣的小和尚。

“阿彌陀佛。”小和尚似笑非笑,恭敬道了聲佛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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