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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第一百零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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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第一百零六章

遇到敵襲

這一夜, 應劭睡的並不安穩,夜裏數次驚醒,每次睜開眼望著涼亭四周那些蜷縮在一起取暖的難民。

誰也不知道他在想什麽, 第二天天剛亮。

就有一名老人挑著擔子,身後方還跟著一名小孩, 身上背著柴火, 爺孫二人往這處涼亭走來。

老李頭大老遠的就看到涼亭那裏都是人, 遠遠看過去就知道又是從南方逃難來的。

他將肩膀上挑著的擔子放下來,拿出在家就點好的爐子, 倒上從井底打上來的清水,倒進茶壺中。

柴火的溫度, 跟茶水的熱氣打開了全新的一天。

“老人家, 這茶多少錢一碗。”

“一枚銅錢一碗。”

“給我來一碗, 給我來一碗。”

陸續起床的人,這一路走過來都是吃的隨身攜帶的幹糧, 渴了就抓起地上還沒化幹凈的積雪。

躺在涼亭內一夜的眾人, 每張臉都透著無家可歸的可憐樣。

老李頭的孫子將茶碗都拿出來,“排隊, 都排隊。”

他將手裏的木碗按照順序遞過去後, 仰頭望著那些弓著腰還比他高上許多的大人,忍不住的多講了一句話。

“到了這裏, 你們就不用再走了。”

自從平原縣來了一位劉縣令後,再然後是往德州的方向。

這上百裏的區域內,再無綁匪毛賊,聽說在德州今年還可以從衙門免費借糧食種地。

接住茶碗的難民, 第一次趕到這裏對這裏一無所知, 見這小孩願意說話, 就有人想再打聽的更多一些。

“來碗熱茶。”應劭也將一枚銅錢遞過去,從老李頭手中換來一碗冒著熱氣的茶水。

他單手握著那輕飄飄的木碗,另一只手提著那小孩的衣領,直接雙腳離地將人在半空中轉了個圈後,面向他。

“小娃,我問你,從這到翼洲還需要多久,你可知曉?”

“從這往翼洲,如果有馬的話只用兩個時辰就可到達,若是靠雙腳行走,恐怕還需一日的時間。”

小孩跟爺爺常年在這條路上燒茶水,比任何人都要知曉這裏幾座城的之間的距離。

“兩個時辰!那翼洲距離這裏不是說還有數百裏嗎?怎麽會這麽快就到達?”

一旁喝茶的行人,聽聞紛紛懷疑彼此的耳朵。

說話間,有從德州過來的行商走進涼亭中,熟稔的沖著老李頭點點頭,“老李,來一碗熱茶。”

老李連忙給他倒上茶水,接著又看向他帶過來的那輛驢車,上面滿滿當當的裝著幾個大水缸。

“又去德州買臭豆腐啦?”

“昨天剛做好生怕搶不到,連夜守著。”

行商看向自己驢車上的三口大水缸,臉上是止不住的得意。

這東西還是去年冬日裏頭,從樂陵傳來的美食。

也不知道是怎麽做的,將那豆腐做的一股讓人生厭的臭味,可偏偏這個臭味吃進嘴裏後,還香的很。

一時間,喜歡的人恨不得天天吃上那麽幾塊臭豆腐,不喜歡的人呢,則是聞到味道就離的遠遠的。

如今不止是樂陵,德州跟平原還有周邊的幾個城鎮,都有人賣起了這東西。

只不過原材料這毛豆腐,都統一從德州進貨。

進貨後,他們自己拉回去再炸熱了賣給旁人,那商家還教會他們制作了幾種不同的配料。

每次只要出攤,臭味一傳開四面八方愛吃的人,聞著那味道就來排隊了。

行商喝了幾口熱茶,瞥見那邊幾百號難民,正圍著老李頭的孫子,在打聽這再往北走的路上,有沒有什麽危險的地方。

放了一年前,行商面對這問題,不忙的時候也會跟人念叨上幾句註意安全。

現在嘛。

行商倚著修繕的煥然一新的涼亭柱子,仰頭望著上方的藍天,淡然的想著這裏還能夠有什麽危險。

看看這前方腳下踩著的路,他這輩子也算是活夠了,什麽都見識過了。

他喝完那杯茶,又休息了一會後起身,重新牽上自己的驢車走了。

身後方,跟著一連串面黃肌瘦,縮肩埋胸的難民,這些人大包小包的跟在他後面。

從剛才跟小孩打聽來的情況,有些人想直接去那平原縣想想辦法,能不能在這裏住下來。

更多的人,還是停留在涼亭處,他們想要繼續往北走。

應劭又喝了一碗熱茶,他環顧四周圍看向那些不時打量著他的下屬。

從徐州逃出來的五百人,倉皇而逃如今只剩下三四百人,一夜過去應劭看到人群中,又有幾張熟悉的面孔消失。

恐怕是趁著夜色,無人知曉的時刻直接逃走了。

“走!我們去翼洲!”

應劭起身提上自己的包裹,帶上人順著那小娃手指的方向,往翼洲而去。

前後不過一公裏的路程,應劭就發現了腳下的不對勁。

還有人直接蹲在地上,用手掌小心翼翼的按著,摳著地面,“我的老天,這地面是用什麽做的,怎麽連一條縫隙都沒有找到。”

應劭也想蹲下身去,用雙手摸摸那地面有什麽不同。

“這裏不準破壞!想買水泥進城買去!”

來往平原跟德州的當地人,餘光瞥見這幫一看穿著跟打扮,就知道這些人是從其他地方逃荒來的。

有人第一次看到水泥地面,甚至偷偷拿出了藏在背包內的刀具,沿著馬路的邊緣想要偷偷的敲掉一塊。

卻不想這個舉動,被一名路過的當地人正好撞見,大聲呵斥了還不夠。

對方直接沖進難民群中,一擡手將地上那名想要藏起工具的黃巾黨拉拽起來,“躲什麽躲?說的就是你。這東西德州城內就有的賣,不準破壞這裏的道路,聽到沒?”

被他拉住衣領的男人,大庭廣眾下遭受這樣的一頓教訓,下意識的就要摸向藏在懷裏的刀,取走這人性命。

“我們知道了!不挖不挖!”

應劭在他動手前,一把沖過來握住那人已經放進懷裏的手掌。

點頭哈腰的將那人送走,再三跟人保證他們不會在路上亂搞破壞。

有了他們這個帶頭的舉動,人群中其他想要挖水泥的眾人也跟著歇了這心思。

“德州。”

這個全新的名字進入了他們的大腦,所有人都在想那德州城內會是什麽樣子的。

那裏的人,是怎麽做出來這麽天衣無縫的地面的。

而且聽剛才那人的意思,這東西竟然還可以買。

也不知道貴不貴,有人算著自己口袋內剩餘的那些錢,想著如果太貴的話就算了,若是便宜的話可以買個手指頭大的。

三十裏外的德州城外,四座城門口今日都在大檢查。

關喻帶著一支隊伍,牽著狗在排隊進城的人群中,不時的將人拉出來仔細檢查。

“今天出什麽事情了?”

有不明所以的百姓,排隊時面對這一幕,議論紛紛了起來。

“聽說是有人第一日借了種子,第二日又換了穿著跟樣貌打扮成別人的模樣,再次來借莊稼種子。”

這理由就貼在入城的公告欄處,從早上第一個進城的人,就發現了上面寫的內容。

排隊的百姓聽說有人來騙種子,一時間咒罵聲不斷,不等關喻帶人查到跟前,他們自發的就開始巡視四周那一張張的面孔。

“老邊?我記得你昨天也來過德州城吧,你不是已經借了種子怎麽今天又帶著簍子來了?”

被點名的老邊,是一名背著竹簍的駝背男人,聽出那人話語中的懷疑,連忙解釋道,“我不是來借糧的,我來送菜,是送菜的!”

他將自己後背上面,那用草堆藏起來的背簍打開,露出藏在裏面的那幾顆青白鮮嫩的白菜。

“這菜怎麽賣?多少錢一斤?給我來一顆吧。”

“給我也來一顆!”

圍觀的人,這一個寒冬都不知道吃了多少菜幹子了,陡然之間看到這麽新鮮翠綠的白菜,一時間眾人紛紛圍了上去。

老邊捂著自己的背簍,面對那些想買菜的眾人,堅決的捂著自己的白菜,“不賣不賣!這些統統不賣都是送給喬先生的!”

這些白菜種子還是對方給的呢,老邊第一次在房間內種菜,一日日看著長大的,特地選在長得最好的今天摘了,帶進德州城內送給喬嘉仁。

喬嘉仁此刻還不知道這件事情,他也不知道此刻樂陵城外,正有三百名黃巾黨往這邊而來。

關喻在德州城外查了大半日,什麽嫌疑人物都沒有找到,他懷疑那批殺害曹操父親的黃巾黨還沒到達。

因此打算在德州多留幾日。

當天夜裏,一群本應該前往德州,去翼洲投靠袁紹的黃巾黨,在應劭的帶領下沖向了無人重視的樂陵。

樂陵城墻腳下,深夜十二人一支的巡查士兵,手中握著長棍大刀圍著護城河正在巡邏當中。

他們深夜巡防的隊伍一共有三支,每支隊伍每隔半個時辰巡邏一次。

三支隊伍輪換值班。

廣茂站在隊伍的後方,他從青州搬家過來已經三天了,原本想搬家到德州但是那邊人滿為患,房價也貴的厲害。

於是他們就將目光看向一旁的樂陵,據說樂陵縣的縣令跟那德州城內的將軍,是結拜的兄弟。

廣茂之前來運水泥的時候,見過那皮膚被日曬的發黑的男人,他跟那位喬先生站在一起,一黑一白像黑白無常似的。

當然這話廣茂只敢在心底想想。

搬到樂陵他就加入了義兵團,昨天剛被收編到城墻這裏來巡邏。

“簌簌簌——”

廣茂抱著懷中長棍,渾身的困意瞬間炸散,汗毛倒豎——

耳邊那是箭矢破風的聲音!他猛地回神扯開嗓子,聲音因急促而嘶啞:“敵襲——!”

幾乎是同時,黑暗被無數寒星撕裂。密密麻麻的箭矢如同嗜血的蜂群,從墻外的夜幕中鉆出,帶著死亡的尖嘯撲面而來!

廣茂的心臟在胸膛內狂跳著,他一路狂奔著沖向城門方向,“敵襲!是敵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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