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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第 48 章 好一出詐降的大戲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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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第 48 章 好一出詐降的大戲呀!

第48章

白硯川那邊也不是不配合, 他就是單純的故意要拖延,就是耗著。

耗到最後傅奕青一點脾氣都沒有。

雖然沒有取得什麽進展,但只要這人暫時安生, 江南一帶便盡在掌握之中。

周覆已經攻下許州、瞻州, 勤王軍屢次大捷,年下光景裏形勢一片大好,相信開春後整合兵力定能一舉攻下皇城。

安撫前線,穩定後方局勢,民生大計哪一處都不能耽擱下來。

占一城守一方,他們要的並不僅僅只是一座座的城池而已,梁承旻要的是民心!

他打的是勤王旗號,自然要向天下昭示他乃正義之師, 舉大旗實為除奸佞匡扶朝正, 是以每占據一方便要穩定一方的民心, 要讓老百姓知道, 勤王大軍才是真的一心為民, 是真的為了天下百姓, 並且還要他們口口傳頌,才是真正的民心所向。

梁承旻親自帶人至許州安撫百姓。

分發米糧冬衣、做好戶籍整頓, 甚至連開春地裏的耕種問題都要一一處置到位。

他忙得幾乎想不起來白硯川這個人。

“今日米糧已經分發完畢,明天早點來吧。”

還排著隊的人群露出失望的神色, 嘴裏嚷嚷說些不滿的話。

梁承旻聽著,微微蹙眉,問身邊的人:“這次什麽時候時辰, 怎麽這麽早就派完?前幾天也是這樣嗎?”

空中落著點點雪花,卓林隨在身後為他打傘。

署官聽見問責,著急地直抹額頭上的汗:“是、是。這幾天都這樣。”

“咱們備著的糧食已經快發完了, 這些愚民不知足,這、這有多少也不管夠呀。”

這人是許州當地官員,用他的本意是看他熟悉當地情況,可以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煩,誰知道這人只當他們做面子,便隨意拿了些來只差應付,並不是真的要賑糧。

“府衙糧倉堆成山,日前才清點過數量,怎麽會不夠?”梁承旻不悅:“明天起增派,換人過來負責,讓下面人盯著點。”

“眼下許州才收覆,百姓正是惶恐不安的時候,若不能保障他們生活,百姓們便會陸續逃離,屆時我們守著一個空城,有什麽用?”

只說了這麽一句,就把那人問得渾身發軟,再起不來:“下官知錯,知錯。”

“再去別處看看。”

今日巡視並不是很滿意,梁承旻正要換下一個點再去看看情況時,忽然擰眉,看著前面一身粗布衣裳正在搬運麻袋的工人,盡管那人低著頭佝僂著身子想讓自己融入這些搬運工人之中,可梁承旻對他還是太過熟悉。

一眼就將人認出來。

“卓林,射他!”

卓林先一楞,然後再順著主公視線的方向去看,這一看立馬就明白主公的意思。

將傘易手,抽出羽箭搭弓,力滿而發便擦著那人的發絲而去。

那人一驚,回頭就看見他的玉兒一襲青衫裹著灰色白毛的大麾,立在不遠處的人群裏,正看著他。

至於那支擦著他耳朵過去的羽箭,自然就是他身後那弓箭手的手筆。

白硯川扔了手裏的麻袋,活動了一下臉上的表情,堆出一個燦爛的笑臉來。

這是叫他呢!

誰知他才看過去,梁承旻便轉身就走,沒有要等他的意思。

白硯川急了,趕緊去追,這一路緊追慢追,好不容易給他追到一個茶館裏。

等他到的時候,玉兒已經喝上了熱滾滾的茶,挺好,有熱茶可以喝。

白硯川前腳進屋,後腳屋門就被關上,卓林親自守在外面。

“你怎麽會在這裏?”梁承旻顯然沒料到白硯川會出現在許州。

更沒有想到他會是這麽一副打扮:“你不是在跟傅奕青商談合盟的事情?為什麽又在許州?”

“我這不是、”張嘴就要胡扯的白硯川看著玉兒冷淡的眼神,胡扯的話就說不出來了。

半晌才說道:“我聽說廢太子在這裏賑糧,就想過來看看。”

“看看?”梁承旻擰眉。

可白硯川卻沒有再往下說,只巴巴盯著他看:“那日,我說會去找你,可扭臉你人就跑了,我想去見你,可那邊廢太子的大本營,我過去會引人懷疑。玉兒,我想你,我還有很多話都沒有跟你說。”

“所以你來許州,是為了來找我?”問的話聽著像情|人間的呢喃,可在場的二人心知肚明,這哪是什麽呢喃,這是在審問他。

“對。”白硯川幹脆點了頭:“我猜你肯定跟在廢太子身邊,他既然來賑糧,多半會帶著你來。”

“而且,之前在酉陽村的時候你做那些事情那麽熟悉,可見是常做,廢太子一定會讓你來安排這些事情,我就過來看看,萬一能碰見呢。”

梁承旻又問:“那為什麽穿成這個樣子?”

“幹活方便。”白硯川笑:“他們人手不夠,抓我來當勞力,我就搭把手唄。”

有一問就有一答,好像不管梁承旻再問他什麽,這廝總有自己的回答。

端著茶杯輕輕呡了一口,梁承旻再度打量著他,看了好一陣子,才緩緩說道:“白硯川,當日投誠是你自己的選擇,你不要給我搞什麽別的花樣,懂嗎?”

“懂,我當然懂,說了不會讓你為難。”白硯川的臉色有點難看,但到底還是順著梁承旻的意思:“我不會搞小動作,就是想來看看你。”

“既然來了,那我直接問你,傅奕青給你的條件你有什麽不滿意的地方都可以提。”梁承旻不願意再跟他廢話:“但你若敢有異心,白硯川,後果你承擔不起!”

“什麽叫異心?”白硯川臉上堆著漫不經心的笑,他只望著梁承旻:“玉兒,我對你可沒有半分異心,我的心就是挖出來給你看,都是赤誠滾燙的。”

“好,既然你這麽說了,那就驗驗你那顆赤誠滾燙的心。”梁承旻用手指沾了茶水,在桌面上簡單描繪出來幾個核心地方,跟他說:“如今許州、瞻州已經盡在掌握之中,江南一帶已大局穩定,可眼下還有一個難啃的骨頭。”

梁承旻手指點在東邊的方向:“這裏。長禹守著北邊的關隘,你去為主公拿下長禹,屆時大軍便可無後顧之憂,北上直接入皇城。如何?”

聽完這話,白硯川臉色微微一變:“這是你的意思還是廢太子想讓我去?”

“白硯川,不管是誰的意思,你都必須得去!”梁承旻已經起身,臉上沒有半分和緩的意思,將茶杯裏剩下的茶水盡數潑在桌面上,毀掉了先前寫下的字:“而且,只有你去!白家兵即刻聽調遣往瞻州駐紮,以備朝廷增兵。”

“既然給了我兵符又答應投誠,就別搞花樣!”梁承旻警告他:“盡快拿下長禹,時局瞬息萬變,白硯川留給你的時間沒有那麽多。”

“玉兒!”白硯川拉住要走的人,臉上浮現出一些焦急:“讓我去打長禹,不就是要把我支開,一桿子把我□□麽遠,你、”

“我本來是想把你放到眼皮子底下看住的,可誰讓你這麽不讓人省心呢。”

白硯川聽著這話,心裏酸得厲害:“好,我聽你的。不就是長禹,我去便是。”

“即刻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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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了府衙的梁承旻並沒有繼續忙公務,反而慢條斯理擺了棋盤出來,等卓林探查完情況來匯報的時候,主公已經擺完一局棋,黑子大獲全勝。

“如何?”

“只能查出來他暫時落腳在一家客棧,見過主公之後,就已經離開許州。”

卓林又問:“主公可是信不過他?”

“好好的,他瞞著人跑來許州幹什麽?老師那邊還被他纏著耽擱到現在都沒有回來,他卻跑到許州,不覺得很奇怪嗎?”

“而且、”梁承旻停頓了一下,方才白硯川見到他的時候表情確實是驚喜,但又不是那麽驚喜,除了驚喜之外,似乎還有一點閃躲,梁承旻想當下那個時刻,他應該沒有那麽想見到自己。

所以白硯川說的什麽來許州是為了見他話,純屬就是胡扯,他來許州一定另有目的!

“查不出來就算了。”撐著額頭,梁承旻覺得有些疲憊:“分而化之,白家那些讓周覆好好管著。把他支去長禹,先讓他在那兒耗著,只要他分身乏術,不給我惹麻煩就好。”

“叫老師回來,沒必要再跟他耽擱下去了。京城傳來消息,朝廷增兵三十萬,咱們還有一場硬仗要打,沒功夫陪他玩貓捉老鼠的戲碼。”

“明白!”

白硯川此行到許州確實另有謀算。

他交出令牌是為了暫時安撫玉兒,又不是真心要投誠那個廢太子,白家世代經營,這些士兵早就認將不認令,那令牌拿出去不過就是個玩意兒,哄著人高興罷了。

既然玉兒想要,給他便是,真要拿那破玩意兒調令三軍,也太小瞧他白家了。

他到許州是為了探情報。

舅爺生意做得大,各地都有門店,許州自然也不例外。

這地方他們埋著探子呢。

白硯川是提前得了信兒,知道廢太子會去許州賑糧,他想借機入許州,探探那個廢太子的底細,想親自摸摸這人到底有幾斤幾兩,知己知彼方能取勝!

只是他來了兩天,根本就沒有摸到一丁點的消息。

那人深居簡出,這些瑣碎事情都是身邊那個年輕的幕僚在做。

一聽就知道這幕僚就是他的玉兒。

寒冬數九天,金尊玉貴的主子動動嘴皮子,下面辦事的人就跟著跑斷腿。再看那行事的章程法則都跟當日玉兒做的一模一樣,白硯川心裏面就有數。

可他沒有想到,玉兒能做得那麽狠!

把他弄到長禹那邊,短則一兩個月,長則半年甚至更久,他根本就不是想打長禹,他是想用長禹來拖住自己。

玉兒這是不信任他呢!

白硯川苦笑了一下,眼下這局面,還真是兩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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勤王大軍連連大捷,朝中人心惶惶,老皇帝深感自己的皇位可能要不保,急得連發幾道詔書斥責逆子忤逆不孝,又派了文官大臣發檄文聲討。梁承旻這邊同樣也是幾道檄文發出來,字字句句泣血哭訴,斥責朝中奸佞蠱惑聖心,蒙蔽聖上。

幾番回合下來,打得那叫一個有來有往。

罵戰結束之後隨之而來的就是火力兵戰。

朝廷增派兵馬,要奪回許、瞻二州,大軍壓境,打得周覆焦頭爛額。

按理說主公另外給他撥了白家的十萬兵馬,守城完全沒有問題,可戰況實在膠著得很,周覆應付起來頗為艱難,交手幾次之後吃了虧,周覆不敢托大,就寫信求援。

梁承旻這裏才收到周覆的求援信,卻又有急報傳來。

“平章王帶兵準備攻登州,主公,他們是想合擊,北邊朝廷大軍壓境,周將軍難以支撐,南邊平章王借著南安的位置,準備攻打登州,咱們現在是前後夾擊,分身乏術,主公,必須得有所取舍!”

議事廳裏,眾人交頭接耳,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想法和意見。

梁承旻卻總覺得不對勁,非常不對勁。

似乎還有一場更大的風暴在醞釀,朝廷此番出手,根本就沒有留餘地,勢必要將他們一舉殲滅!可、此等魄力,朝中難道還有如此將才?梁承旻不知,也想不出來。

若當真還有此等人才,當日在京時他不會不知道,誰在幕後策劃?

眉心擰著,梁承旻當機立斷做了決定:“周覆守城撐得住,登州不能失!傳令下去,集結大軍!”

他要守登州,卻未曾料到,瞻州先發生事變,消息傳來的時候,梁承旻正在喝藥,手裏的藥碗直接掉在了地上,摔得四分五裂。

“說是,白家那些士兵嘩變了,他們、裏應外合勾結朝廷,眼下已經攻占了瞻州,許州也、”

梁承旻的臉色已經徹底變了:“白硯川人呢?他沒去長禹?”

電光火石之間,梁承旻瞬間就已經明白了個中關竅,冷了雙眸:“他現在在哪?”

探子回:“他佯裝去了長禹,實則暗地裏潛回江州,如今已經帶兵在西邊城門外駐紮,隨時準備攻城。”

好一出詐降的大戲呀!

梁承旻只當他白硯川不會甘心,不會輕易為他所用,卻沒有想到,什麽投誠,不過是這廝為了麻痹他而演出來的又一出大戲!

怪不得梁承旻思來想去也琢磨不出來朝廷裏還能有誰有這般將才,原來這人、他壓根就不是朝廷裏的人!是他小瞧了白硯川,也是他蠢,屢次三番讓人耍得團團轉!

“來人,著甲胄!我親自去會會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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