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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第 37 章 “那你幫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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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第 37 章 “那你幫我。”

第37章

彼時傅奕青受他的老師當朝相國舉薦, 在翰林院做個小編修,職位雖低但勝在清貴,自古便有“無翰林不入堂”的說法, 又有老相國扶持前程自然無憂, 又怎麽可能看得上一個失了寵的小太子?

傅奕青自己也躊躇滿志,等著要在朝堂之中大放異彩,史書留名。

那時的他自然不會去幹涉皇權之爭,皇位上坐的那個人是誰都無礙他的朝堂之路,反而若是選了邊站,一旦選錯失勢,輕者喪命重者可能全族獲罪滿門抄斬;便是慧眼如炬選對了也難有好下場,因為自古以來都是飛鳥盡良弓藏, 一旦坐上那個位子後, 便會對這些輔佐他上位的肱骨之臣產生提防和懼怕, 便會想著辦法將這些人除之而後快!

所以, 當時的傅奕青對這個出現在他家後門的小太子, 無半分好感, 甚至是厭惡至極。

一個失去母家庇護,又不得父親寵愛的小孩兒, 即便頂著太子的名頭又如何,不過是為他人做嫁衣, 暫時占著這個名號罷了。

這樣一個什麽都沒有的小孩兒,也來學人家拉幫結派,實在是可笑至極, 他拿什麽來籠絡自己?

程門立雪課本上學學便罷,真當回事,未免太愚蠢!

而且這個小太子也實在不會選人, 要選自然當選那些在朝中有實權有影響力的,最好是手握兵權大重臣,拉幫結派拉到自己一個小小的七品編修,可見小孩兒實在是沒人可用,當玩過家家呢。

打發了幾次,幾次都沒有把人攆走,小小年紀倒是有幾分堅韌的心性。

傅奕青起了些好奇心,在那個大雪天的夜晚見了這小太子一面。

彼時的傅奕青年輕難免有些心高氣傲,話自然說得也不會多好聽,莫說這等皇室子弟還頂著個太子的名號,就是家裏稍微富裕些的公子哥約莫都聽不得那些略帶鄙薄的話,可、梁承旻就是聽了。

不僅聽了,第二日他還又來,傅奕青實在鬧不明白這小孩兒到底要幹什麽。

小太子不卑不亢沖他行了一個拜師禮,說:“聞先生才學出眾,金科鼎甲博學貫通古今,請先生為師,授我課業。”

“殿下既為太子,自然有太學博士為殿下授課,何必糾纏我。”傅奕青不耐:“若殿下所圖其他,某實在無能為力,不過小小一編修而已,殿下高看某了。”

“仰慕先生才學,僅此而已。”小太子擡頭,那雙晶亮的眼眸望著傅奕青,揚起唇微微一笑:“先生多慮了,確如先生所言,若我有別的圖謀,自然有更好的人選。”

這話倒也直接,可傅奕青不會相信,他要打發人走,直言自己收不了這個學生。

“自古聖人有言,有教無類。先生若因為身份原因不願意教我,未免有違聖人之言。”彼時的梁承旻卻不肯輕易服輸,他性子倔強,不達目的誓不罷休,或三天或五天,只要他有空就一定要來拜訪傅奕青,從最開始只能在夜色中立在後門外,到後來傅奕青願意讓他進門暫避耳目,再到後來傅奕青願意給他一杯茶水,足足耗了一年的光景!

風雪又風雪,這一年傅奕青朝廷上得罪了上峰,被明升暗貶下放到一個清閑衙門,昔日清貴一朝隕落,連恩師都閉門不見,這個小孩兒就跟不知前朝事一樣,照舊有空就來拜訪,目的也只有一個請傅奕青授他課業,僅此而已。

“殿下哪裏尋不到好的老師,如今我這樣子,想再入權勢中心怕是難,此一生怕是都要虛度在此,殿下何必在我身上浪費時間。”傅奕青苦笑。

梁承旻卻再度拜上謝師茶:“我仰慕先生才學,願為先生弟子,請先生授我課業,為我傳道解惑。”

“好,那我便收了你這個弟子。”傅奕青接了那杯茶,也立了幾條在當時看來非常苛刻的條件。

他言明自己只是授課不涉朝政,不許小太子在人前提及師生關系,課也得晚上得空再來上,而且還要看他的安排,所有授課內容均由他來安排,不許有任何異議,就像一個蠻橫的、仕途不得意的狂悖之士,他要求小太子必須摒棄太子的身份,既入了他的門就要老老實實以學生自稱,師生就是師生,有打有罰不可違逆。

梁承旻全都應了,且最後成為了他最好的學生,沒有之一。

想起昔日種種往事,傅奕青便唏噓不已。

如今對那白城主,主公既生了愛才之心,想必也不會輕易放棄。

只是又不知道主公到底遇到了什麽麻煩事,何以耽擱至今?

可南安事危,需得主公趕緊回來主持大局,一個白禹城主,既然一時拿不住他也無妨,以傅奕青看來,萬萬是不能因小失大的!

“卓林,你帶我手諭前去。”傅奕青當即手書一封,交給卓林,叮囑道:“務必請主公即刻回來,若主公仍有疑慮,你便傳我話,就說我以老師的身份,請求主公必須馬上回來主持大局,至於白禹城那邊,暫緩再議,若實在無法招安,大不了咱們就打上去。”

從傅奕青心悅臣服那天開始,他便摒棄了老師的身份,只當自己是太子殿下的謀臣。

想到這裏,傅奕青又嘆了一口氣。他是無論如何也想不明白,為什麽一向顧全大局的主公,這次就出了紕漏呢?

對,雖然不想承認,但主公這次應當確實是決策出現了失誤,看來那個白城主確實棘手得很,不容小覷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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寨子裏正在熱熱鬧鬧準備辦喜事,張羅著要大擺筵席,還特意從山下請了幾個大酒樓的廚子過來,忙活得熱火朝天,卓林作小廝打扮,費了大功夫混在酒樓大廚經過層層盤查之後才被放行,得以順利摸進山寨。

進來以後卓林一直暗中不動聲色尋找主公的下落。

因為要辦婚事,寨子裏的防備略有松懈,入夜之後在山寨裏確實查到一些東西的卓林暗暗心驚不已。

怪不得主公遲遲未歸,這個白虎寨藏的東西可當真不少!

大婚前夕白玉住在自己家裏。白勝家的特意把人喊回來,屋子裏裏外外全都裝飾一新,貼著大紅的雙喜字,連被褥全都是新做的,只跟要嫁閨女一樣,熱熱鬧鬧張羅起來。

婚禮就在第二天,大紅的喜服掛在屋子裏,白玉總是不敢看,好像會燙人一樣。

他已經完全不記得第一次成親時的樣子,這種全然陌生的感覺又新奇又滿是期待,他這些天也沒有再去書院,每日裏在家除了讀書寫字外其實也沒什麽事情可以做。

便會跟娘親說說話,請娘親講講第一次成親時的事兒。

“還有蓋頭?”白玉聽到繡著鴛鴦的紅蓋頭時,臉上多了些不自然。

娘倆個關起門來說,倒也沒那麽害羞,白玉只怕自己到時候出醜,所以就多問了一些。

白勝家的忙說道:“是準備過的,但你不喜歡,就去掉了。都是自家人不用也一樣,這次也沒有準備,川兒特意讓人給你做了攢金絲的發冠中間的紅寶石特別漂亮,到時候娘給挽發。”

什麽禮儀什麽規矩,都有什麽流程,都要細細問一遍,想自己心裏面有個數才踏實。

翌日天還蒙蒙亮,外面就已經起了動靜,白勝家的叫了幾個相熟的婦人過來張羅。先是給白玉裝扮起來,雖然不用像女子成婚那樣盛裝打扮,但該有的一樣都不能少。

白玉又生得好,模樣長得俊俏,金絲線紋繡的龍鳳呈祥紋樣的大紅喜服往身上一穿,惹得幾個嬸娘紛紛露出來讚羨的目光,扯著白玉的袖子左誇一句好看,右說一句俊朗,把白玉打著圈轉一遍誇得他頭都不好意思擡。

特意定做的喜服穿在他掐得那一把纖腰格外韌,襯得人越發光彩照人。

“玉兒不好意思呢,咱幾個別鬧他,再去弄點吃食去,一會兒迎親的隊伍就到了。”相熟的婦人拉著幾個空閑的嬸子說道:“讓勝子家的再跟他說幾句話,一會兒就該到吉時。”

“娘,還要迎親嗎?”白玉的發冠已經戴上,鏤空攢金絲的牡丹花寶冠上面果然有一顆漂亮的紅寶石,瞧得出來是認真花了心思。

白玉的心裏也不可避免地跟著緊張起來。

“自然都是要的,咱們又不往外面去,自家寨子裏隨便走走,也給大家夥兒散散喜糖。”白勝家的也知道他的脾性,忙說道:“到時候你就坐在車裏,想出來露個面就出來,不想出來露面就不用管,讓川兒自己張羅。”

“成婚的規矩倒是多得很。”說來也十分感慨,白玉轉過身依偎著娘親,自己抿唇笑了一下:“我竟然會跟他成婚兩次,可惜之前下山也沒有及時想起來,不然我就能想起來上次成婚時的樣子,現在可好,都便宜他自己了。”

白勝家的看著他雙頰微微泛紅,眼裏帶著一些欣喜和期待的模樣,那模樣就跟當初家裏芳姐待嫁時一模一樣,是動了真心真情的樣子。

一時間這心裏面又是高興,可隱隱又有些擔心。

“玉兒呀,往後成了婚要是跟川兒有什麽矛盾,吵架也好,生氣也好,你都聽他好好說。”到底還是放心不下,白勝家的握著白玉的手,慢慢叮囑著:“娘是過來人,娘知道你們兩個走到一處不容易,既然都互相愛慕喜歡著,那就好好珍惜對方,有什麽話有什麽事兒兩個人慢慢商量著,不要、”

“不要怪川兒。”白勝家的攥著白玉的手,眼眶有些泛紅:“他是真喜歡你,他做了混賬事你就多體諒些,別跟他一般見識,他心裏是有你的。”

“娘,我都知道。”白玉趕緊用袖子幫著擦眼淚:“怎麽還哭了呢,娘不要哭。我都懂,硯川他的心意我都明白,他待我一向好,以後 我自然也會好好待他,娘不要擔心,真要有什麽問題,有娘在呢,娘幫我們說和說和,不就好了嗎?對不對?”

“是,好。”白勝家的又笑起來,自己趕緊擦掉眼淚:“娘這是高興呢。心裏高興才掉眼淚,大喜的日子,不說這些話。”

一面說著一面又重新幫白玉把婚服打理整齊,看著面前俊俏的兒郎,眼裏也多了一些欣慰:“真好,好看得很。娘有你這麽一個兒子,心裏是真高興。”

娘兩個又說了些體幾的話,就聽著外面隱隱約約響起嗩吶鑼鼓的聲音,白玉的心立馬跟著提起來,小聲問:“娘,是迎親隊伍要過來了嗎?”

白勝家的安撫他:“快了,聽著這個音這會兒估摸著才走到西邊,還要在寨子裏走一圈,咱們這裏地方小,但該熱鬧的也不能少。玉兒莫慌張,娘給你弄點吃的,你先墊墊。”

哪裏有心思吃東西,白玉的心都在吊外面迎親的隊伍上,還是白勝家的放心不下,非說一會兒還得去祠堂鬧上好一陣,哄著好說歹說吃了幾塊糕點。

再說白硯川那邊。

白大當家的一早起來拾掇得幹凈利索,他可記掛著他家玉兒就愛看他穿得漂亮,如今這漂亮的大紅色喜服往身上一披,連他自己都覺得實在好看得很,沒忍住多在鏡子裏看了兩眼,等玉兒見了,肯定喜歡得很。

這才是真正的紅袖添香。

婚事上白硯川半點含糊都沒有,該有的流程和規矩他是一樣都不落下。

先在家裏恭恭敬敬給舅爺敬茶請安,謝過舅爺的養育恩情。

喬泗沒想到他這麽認真,倆人之前還為這事兒吵了一架,起先以為他不過就是混鬧著玩玩而已,這混小子打小就這樣,蠻橫又霸道,想要的東西不管費多大的勁兒都得弄到手,可到手以後不過兩天玩興過了馬上就能丟開手。

誰知道這回碰見這麽個人,就跟魔怔一樣。

“起吧起吧。”喬泗臭著一臉張臉,把紅封交給白硯川:“這回翅膀是真硬了。”

白硯川大大方方接過來,笑得肆意:“舅爺待會兒可得笑笑,大喜的日子呢。”

“哼,快滾快滾。”喬泗真懶得搭理他:“你就嘚瑟吧。”

話雖說的嫌棄,可眼裏卻並無責備之意,無可奈何的遷就裏還帶著一絲欣慰。

雖然這事兒不成體統,委實胡鬧,但孩子既然想要,那做長輩的總不好一味阻攔,萬一真惹出什麽禍來總有他們這些做長輩的幫忙兜著。

嗩吶鑼鼓樂手的隊伍也是特意從山下請來,白硯川騎著他的棕紅色俊馬,馬脖子上還特意掛了大紅花,那馬兒也知道今天是個好日子,打著響鼻精神抖擻得很,至於白硯川高坐在馬背之上英姿颯爽,招手起樂,就帶著他迎親的隊伍正式開始在寨子裏游街熱鬧,給大家夥兒散發喜糖。

悄悄混在人群裏觀禮的卓林緊緊皺著眉。

昨天夜裏他就已經悄悄用信鴿把消息傳給了傅先生,可如今也不知是何等情形,卓林在寨子裏幾天,除了把山前山後的地形摸清楚之外,根本就沒有機會跟主公碰面,更不知道主公到底在玩什麽把戲!

那邊傅奕青同樣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

“平章王已經開始攻城,周將軍大軍齊備,雙方交手了一次,對面來勢洶洶怕是不好打。”眾幕僚圍坐在一起,商量對策:“要不要再支援?”

“聽說平章王這次帶著重兵,他要真用圍攻來打,南安怕是守不住!”

傅奕青冷了臉:“守不住也要守!主公不在,倘或我們丟了南安,等主公回來咱們怎麽跟主公交代?劉旭那邊怎麽樣?”

“劉旭聽先生吩咐,直接殺了那個墻頭草,奪了安慶府的兵權,此刻正在往回趕的路上,可以支援周將軍。”

傅奕青點點頭,想了一下,指著地形圖說道:“讓劉旭直接繞路到這裏,從背後突襲,周覆派出一隊人馬佯裝攻擊,給他來一出聲東擊西!虛則實之,實則虛之,最好的防守就是攻擊,把我的話告訴周覆,他自然知道該怎麽做。”

鑼鼓聲越來越近,白玉坐在屋子裏有些撐不住,雙頰只覺得熱得越發厲害起來,他想起來走兩步,又覺得這樣不夠穩重,只能強按著讓自己老老實實待著。

聽著外面鞭炮的聲音,孩子們嘻嘻鬧鬧吵嚷的聲音,屋子裏陪在身邊的芳姐看著他這樣緊張的樣子,笑了笑說道:“你別緊張,都是這一套,馬上就能見著了。”

“芳姐你也打趣我。”白玉苦笑道:“早知道不讓胡鬧這一出,我、我有點招架不住。”

也不知上次是何等情形,白玉此刻只是慶幸幸好自己不記得從前事,不然再來一回,可真是讓人遭不住。

喧鬧聲越來越近,就在門口的位置,幾個嘰嘰喳喳的小蘿蔔頭偏要攔著要紅包討賞錢,又要外面那人做迎親詩,白玉聽著外面那人磕磕巴巴說了幾句不成體統的話,沒忍住勾著唇角輕輕笑起來。

迎親的喜娘收了紅包又說了幾句吉祥話,才牽引著新郎官入內迎親。

白硯川進門,就看見一身大紅色喜裝的玉兒,頭戴攢絲金冠襯得人唇紅齒白越發俏麗,一時沒錯眼直接看呆,喜娘老套得很,手絹一甩扯著白硯川過來先見禮再請拜,大紅綢子遞到手邊,白硯川才恭恭敬敬接過來交到白玉的手上。

只是那雙眼睛就這麽直勾勾盯著白玉看,眨也不眨,只恨不得直接把人從眼睛看到心裏去,再不放他出來。

白玉讓他看得雙頰緋紅,心口亂跳,終於明白為什麽人家新娘子要有一個紅蓋頭。

這人的視線實在燙,確實需要有個東西擋擋。

迎親的規矩簡化許多,請拜禮之後便至堂前給二老奉茶,白玉接了茶杯恭恭敬敬奉上,白勝夫婦二人接過來,眼圈卻是紅的,只瞪了白硯川一眼,叮囑道:“玉兒要是受了欺負,我們夫婦兩個可不饒你,川兒,人你接走往後好好待他,不許欺負他。”

話裏全是維護之意,白玉聽得也只覺得心裏面暖得很。

“爹娘放心,他待我極好的。”沒忍住就幫著人說了句好話。

白硯川也趕緊奉茶:“爹娘放心,我不會辜負玉兒,會一輩子呵護他。”

奉過茶之後,院子裏又放了三遍鞭炮,白硯川直接抱著人上了候在外面的寶車上,白玉一慌,急聲道:“你又胡鬧,我自己能走。”

“娘沒告訴你嗎?”白硯川貼著他的耳朵小聲嘀咕:“新娘子出門是不能自己走路的,得我抱著才行。”

“胡說,娘說那是因為新娘子蓋著蓋頭看不清楚路。”白玉勾著他的脖子,小聲反駁:“我又不用,你就是胡鬧。”

話是這樣說,卻並沒有反抗,只是窩在人懷裏乖乖讓抱著。

白硯川也笑,蹭著他的額頭:“原來玉兒都知道。對呀,我就是想抱,剛才就想了,第一眼就想!”

“玉兒今天真好看,特別俊。”

把人放進寶車裏,紗帳一扯,按著那把細腰就想搶了個香吻,把人吻得喘|息不止,白硯川才松開手:“玉兒今天好香,想吃。”

若要按流程來走儀式,白硯川此刻該在外面騎馬領著游行的儀仗隊過街才對,可這人偏不,見了美人就挪不開眼睛,偏要跟人家挨挨蹭蹭,一會兒拉拉手,一會兒扯扯袖子,總歸就是不得片刻安分。

白玉讓他鬧得無法,紅著臉趕人:“你出去騎馬去,別跟我擠在一起,不像話。”

“哪裏不像話。”白硯川挨著他的肩膀,從玉兒手裏的盒子裏拿出一把喜糖隔著人從車窗外撒出去,引得後面追著跑的小蘿蔔頭們一陣歡呼,他才心滿意足歪在玉兒的肩膀上:“人家想跟夫人一起坐車回去,騎馬好累,夫人就心疼心疼我吧,晚上還得洞房呢,省些力氣。”

白玉的耳朵紅透,推開這人,假裝不樂意搭理這人,實則悄悄撫平了衣袖上的褶皺,半天都不知道該如何應。

“不鬧你,就靜靜坐著。”白硯川見好就收,拉過玉兒的手放到自己掌心團著,認真沒有再胡鬧:“我就想跟你待一塊兒,自己在外面沒意思。”

晃晃悠悠在寨子裏轉悠大半天,熱熱鬧鬧過了喜橋撒了喜糖,迎車下馬便到了白家祠堂。

原本拜堂不該選在這裏,可白硯川胡鬧,他偏要!

就要白家的列祖列宗看著,他這夫人可是規規矩矩迎回來,入了他白家的門,拜了白家的先祖,就是他白硯川明媒正娶回來的寶貝,哪個敢要從他手裏搶,就得拿命來換!

不過一個區區廢太子,如今也只是一個喪家之犬,憑他再有手段,又能如何?

只要、只要玉兒的心在他這裏,那白硯川就無所畏懼。

玉兒一定是向著他的!一定!

想到這裏,白硯川握緊了玉兒的手,原本的大紅花的引綢被他挪到空的著的那只手上,非要騰出一只手來拉著玉兒進喜堂。

喜堂之上,喬泗跟白家幾位叔伯已經落座,臉上也都帶著笑,給足了白硯川面子。

過門檻、換彩綢,擊了鳴鑼鼓放過白頭雁,一對新人攜手入中堂,祝賓是寨子裏一位福祿雙全的老者,白色的胡須編成辮子,為湊著熱鬧還特意用紅繩綁上,白玉沒見過瞧著稀罕,才看兩眼,就被白硯川拽回來,壓著聲音小聲道:“玉兒,拜堂呢,別亂看,看我。”

白玉回扯了一下引綢,只錯開眉眼落在白硯川繡著鴛鴦的靴子上,心也跟著“撲通撲通”跳個不停。

祝賓念過送給新婚夫婦的祝詞後,才高聲起喝:“良辰美景時,佳偶自天成。請新人!”

“新人見禮!”

“一拜天地,福壽綿長,拜!”

“二拜高堂,喜氣盈堂,再拜!”

“新人對拜,龍鳳呈祥,三拜!”

“新人禮成!”

白玉一擡頭就看見白硯川一雙眼睛含著笑意直勾勾盯著他瞧,巴望著求一個眼神似的,抿著唇輕輕撇了他一眼,斂著三分情誼三分羞。白硯川臉皮厚,當即就把人拽過來,大大咧咧嚷嚷著:“該給舅爺敬茶了,喝了茶就是我家的人,再給諸位叔伯嬸娘挨個見禮。”

“好好熱鬧熱鬧,大家夥兒都敞開了喝,今日我白硯川大喜,不醉不歸!”

尋常大婚小夫妻拜完天地之後就得把新娘子送回喜房裏等著,由新郎官招待謝宴,可他們又不一樣,白硯川樂得高興把他的玉兒顯擺給所有人看,挽著玉兒的手一桌桌拉著去敬酒。

“這是貴傑大哥,這是三陽嫂子。”

白玉之前在寨子裏也認識不少人,可遠沒有今天這麽多,許多人他之前只是臉熟對不上人名,今天被白硯川拽著,又偏要一家家重新認過。

這人酒喝了許多,誰來敬酒他都接著,都不用人家灌,自己拎著酒壺逢人就碰杯傻樂呵,白玉小心地攙扶著,也跟著規規矩矩見禮認人:“貴傑大哥,三陽嫂子好。”

“哎,好好好。”那二人忙拿出早就準備好的紅封交給白玉,笑著祝賀:“新婚大喜,往後川兒要是不像話,你就罵他,別心軟。”

“我家玉兒可不會,他舍不得。”白硯川帶著幾分醉意,仗著被人喜歡,大話說起來氣都不喘:“他心裏有我,他不會跟我生氣。”

“他喝多了酒,實在不好意思。”白玉端著酒杯謝過二人。

手裏的酒才剛剛挨上唇,就被白硯川奪了去:“意思意思,玉兒不能多喝,我替。”

白玉看著,眼裏帶著一些他自己都沒有意識到的寵溺,只見酒杯又空才去往下一桌。

一桌桌敬到最後白硯川始終都是那三分酒的醉意,白玉也琢磨出來一點味道來,這人約莫就是高興,才故意借著酒意做出一副混樣來,壓根就不是真的喝醉了酒,索性也就不再操心他。

酒宴一直鬧騰到天色將晚,禮數盡完後沒多耽擱白玉就被推搡著先回去休息,白硯川被留下來陪著繼續胡鬧,直到暮色將盡這人才帶著滿身的酒意回來,白玉已經沐浴更衣,坐在軟榻上翻著一本冊子,看得專心。

聽見動靜還嚇了一跳,著急忙慌去藏手裏的東西。

“夫人,等我呢。”白硯川腳步已經有些輕微的踉蹌,可見他走後這人又逞強,不知道喝了多少。

“這回是真醉還是假醉?”白玉撇了一眼藏起來的畫冊,臨起身前不大放心,扯著靠枕又藏藏,才挪步到白硯川跟前,攙扶著想讓他先坐下:“我讓人給你準備醒酒湯。”

“不用,沒醉。”白硯川雙手抱著人的腰,黏上就不撒手:“我酒量好著呢,這才到哪兒,再喝上三天三夜都沒有問題。”

知道他真有幾分醉意,白玉軟著語調哄:“你坐好,我讓人弄點吃點,好不好?”

“不好,你怎麽都把衣服換了?”白硯川不高興,蹙著眉:“那麽好看的大紅色喜服,穿你身上滋味兒就是不一樣,我還沒來得及慢慢看,你怎麽就脫了。”

“身上沾了酒味不舒服,我洗了一下,換了松快。”白玉解釋著。

“不好,你重新換上。”

白玉想哄他:“明天換好不好?今天天晚了,明天穿給你看。”

“玉兒,你當我是小孩呢。”白硯川卻笑起來,擡手摸著人的側臉,徑自把白玉拽到懷裏,白玉沒經住他拽,跌坐在他懷裏,呼吸也急了一些:“你別鬧。”

“說了沒喝醉,你就當我是小孩哄。”白硯川嗅著美人身上淺淺的水汽,啞著聲音說:“我們還沒有喝交杯酒。”

白玉僵坐著不敢動,輕聲說:“我、我去拿。”

“好。”嘴上答應著,可手就是不松口,唇也挨著人的側頸,似有若無的流連。

“你先放我下來。”

白玉總覺得這人很危險,雖然他已經知道今晚必然不能罷休,可、知道跟面對是兩回事,一想到畫冊裏那些事情,白玉就覺得燒得心口發麻,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應對,現在就恨不得喝醉的是他自己。

“再抱一下,玉兒身上香香的。”白硯川的手已經開始不安分亂動起來,白玉心裏面很緊張,怕萬一這人仗著酒意要犯渾,那他可真一點辦法都沒有。

便故意作出一副冷臉的樣子來:“你還胡鬧,交杯酒不喝就算了。”

“夫人別氣,怎麽能不喝交杯酒,我給你準備的上等好參酒,不喝可惜了。”說完就在白玉唇上親了一下,討著好:“我聽話,夫人別惱。”

才取了酒剛一轉身,讓嚇得險些丟了手裏的酒壺,聲音都變了調,有些發抖:“你、你在看什麽?”

白硯川已經不在自己的位置上老老實實坐著了,他挪到了方才白玉坐著看書的軟榻上,正一本正經翻著玉兒藏起來的冊子,聞言轉身過來,看著玉兒還露出一點得意的笑來:“夫人沒藏好,我剛才進來就看見了。”

“好夫人,你想看我那還多的是,這本不好看,不夠香艷。”

“我就、誰讓你隨便亂放,我是整理書房。”白玉想反駁,可臉卻越來越紅,呼出的氣息也越發滾燙起來,垂著眼眸再也不敢看人。

新婚夜要做什麽,他心知肚明。

沐浴之後自己在屋子裏越待越覺得渾身都不自在,白硯川的性格脾氣他都知道,如今婚也成了大禮也過,那人給了他足夠多的時間讓他來接受這件事,再不是白玉能躲過去的時候。

而且,既為恩愛夫婦,那魚水之歡便是助興。

白玉自己什麽都想不起來,根本不知道這男人之間的魚水之歡該怎麽弄,又不想讓他失望,便想起曾經在書房翻到過的圖冊,輕手輕腳做賊一樣偷偷拿過來,本想趁著他還沒回來,先自己看看,好歹知道個大概,別到了真時候,惹得他掃興才好。

哪知道,酒宴散得這樣快,正經都還沒看到,什麽都沒學會,還讓人抓了個正著。

本來臉皮就薄的玉兒,哪裏經得住這些?

這會兒只想找個地方把自己藏起來,不願意擡頭見人。

“我的錯,我不該亂放。”

丟了冊子,白硯川三兩步過來也沒有再繼續打趣他的玉兒,端端正正把合巹酒接過來,彎腰低聲哄著:“我下次放好,絕不叫玉兒難為情。好夫人,咱們喝交杯酒好不好?”

玉兒肯看這個,自然是為了他,白硯川又不是真傻,他能不懂?再混賬也不會在這種事情再去打趣逗弄玉兒,不然他這新婚夜也別想過了。

白硯川到底哄著人又重新換回了大婚的喜服,繡著並蒂蓮花的腰封也是白硯川親手給人穿好,全程規矩的都不像是他,半點逾矩的小動作都沒有,老實得讓白玉都沒忍住多看了一眼。

只一眼,就被人蓋住了眼睛,白硯川的笑裏帶著幾分無奈:“乖些。又要我懂規矩,又要考驗我,好夫人,便是神佛在世也經不住你這般看一眼,何況是我?”

合巹酒瓢系著紅絲絳,規規矩矩行禮飲酒,這一瓢酒白玉喝了個幹凈,手腕勾著酒瓢還沒放下,就直接被人打橫抱起來,他下意識摟住了白硯川的脖頸,卻沒有與人對視,靠在白硯川的肩頭,便也由著人就這抱著進了撒金紅帳內。

白硯川放下床帳,自己膝行至身前,那一雙眼睛才卸下溫和的偽裝,放肆地把人看了個透。

“你、做什麽?”白玉想往裏挪,卻動彈不得。

“真好看。”白硯川幾乎用眼神就把人扒了個幹凈,可他又偏偏不,非要細細地一寸寸盯著看到過癮才罷休。

過完了眼癮又要過嘴癮,攥著人的手腕直把那惦念許久的唇反覆吃著,直親得白玉唇色鮮紅欲滴招架不住,才舍得換個別的地方繼續欺負。

也不知道那參酒裏到底放了些什麽東西,白玉只覺得渾身燥熱,仰著脖子呼出來的氣都是灼熱的,下意識扯著白硯川的衣襟,想把人推開,可手上卻死死攥著,把人的衣裳攥出來一層層的褶皺。

“硯川,我、我……”白玉咬著唇,也不知道自己想說什麽,只覺得腦子混沌一片。

“你怎樣?哪裏不舒服?”白硯川停手,喘著氣抵著玉兒的額頭,蹭了蹭:“告訴我。”

“我有點熱。”白玉覺得自己好像出了汗:“那酒勁兒有點大,我還有點頭暈。”

“參酒不是勁兒大。”白硯川低聲一笑,帶著幾分揶揄:“好夫人,怕你受不住,那是壯陽的酒,補身子。”

白玉別過臉,再不吭聲了。

混蛋,怎麽可以哄他喝那種酒,實在不像話。

“這衣裳玉兒穿是真好看,舍不得讓你脫下來,可我家夫人覺得熱了,總不好委屈了夫人。”白硯川嘴上渾話不斷,手上的活兒也沒停:“為夫來幫夫人寬衣。”

他親手為玉兒穿上這件喜服就是為了能親手脫掉它!大紅的衣裳在燭光下映著玉兒含著水的眸子,白硯川只覺得滿心滿眼都是燥,恨不得當場就撕了這衣服,可他又不能嚇著玉兒,只得按著性子一顆顆慢慢往下解著扣子。

解了腰帶松開盤口,才要往下,就被玉兒抵住了胸口,扯著他領口的衣襟不大滿意:“你只脫我的,不行!”

“那你幫我。”白硯川大方得很,不僅大方,臉皮還很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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