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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忘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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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忘性

所以連老公是誰都忘了?

第三十章

向梔這人, 天不怕地不怕的,就怕話掉在地上。

這要是個見過面一次的客戶吧,她硬是能微笑著把話茬給續上, 但偏偏旁邊的人是王嘉珩, 王嘉珩是什麽人呢?

是她的老公。

一個人狠話不多的男人。

26歲博士畢業回國,27歲便成為人工智能行業細分賽道, 中央智能廚房系統的頭部企業pioneer的董事長, 一回國便成為行業內爭相哄搶的對象。

這還不是最關鍵的,最關鍵的完成這一切的同時,人依舊能保持健身習慣, 不到非常之日絕不加班,因而身體壯實,頭發健在。

這不是狠人是什麽?

因而圓場難度就變得有些高。一聲言簡意賅的‘回家’之後, 兩人雖然挨得極近,卻沒了任何交流。

王嘉珩面色平靜,語氣平淡, “….今天活動順利嗎?”

向梔抿了抿嘴唇, 直視著王嘉珩地眼睛:“挺順利的。遇到了一個認識的朋友,我們是一個學校畢業的,因為主題和留學有關, 他正好又在海外就業,所以就多聊了一會兒。”

說這麽多, 王嘉珩還是沒接茬。

似乎還在等她補充點什麽。

但幾秒過後, 他那位新婚燕爾的妻子似乎沒有再補充。

王嘉珩開口道: “朋友?”

她點點頭。

“嗯,不是男朋友就行。”

向梔:“…………”

果然。

這溢出來的醋味兒是怎麽回事?

“你不要多想啊, 就是以前學生宿舍住我隔壁的鄰居, ”向梔擺手道, “如果不是這次碰到他了,估計我也沒什麽印象了,我這人忘性很大的。”

她試圖去拉他的手,試圖用肢體間的接觸緩和氣氛。

走到門口臺階處,王嘉珩卻不著痕跡地收了傘,放入門口的傘架中,避開了她的觸碰。

“所以連老公是誰都忘了?”

“…………”

這個細微的動作卻讓她心裏一沈。

“確實,”王嘉珩漫不經心地說道,“給‘喜歡的人’發點消息這類的小事,是一概不記得。”

“………”

剛才是猜測的話,向梔這回算是確定了。

豬都能聽出來這其中的陰陽怪氣!

“嗯……你要這麽說,我大事可從來沒掉過鏈子。”

王嘉珩:“那我通知你一件大事。”

向梔:嗯…..”

洗耳恭聽,聽語氣像是和工作有關的。

王嘉珩:“明天和我去羅德,準備下新產品發布會時候出席的衣服。”

說完,他手指輕觸智能鎖,指尖在接觸面發出滴地一聲。

“嗯….其實我有衣服。”

“行服嗎?”

“…………”

向梔懶得再爭辯,面無表情地點了點頭,便跟著王嘉珩進了家門。

-

進門後,王嘉珩淋濕了大半,便轉頭洗澡去了。

向梔翹著腳,躺在沙發上擼著狗頭,心裏勉強接受了僅有的休息日又要去羅德百貨買衣服這件事。

倒也不是什麽大事。

但是上次在羅德試婚服一打眼看見江淮南的那檔子事兒發生後,她還有些心有餘悸。覺得羅德這地兒的風水似乎不怎麽樣。

畢竟誰也沒有義務與前任分享幸福,心裏還是膈應的。

正想著,譚菁居然打電話過來問了。

“向經理,今天私行活動怎麽樣啊?”

“………..”

向梔把自己從剛剛的情緒中抽離出來,思索片刻後,把活動情況、客戶分布等信息一一匯報了個大概。

“哎,我也不想這麽晚打電話給你,”電話那頭譚菁似乎也不太高興,“你說明明是私行中心辦的活動,連續幾個月都要求各支行輸送新的高凈值客戶給他們,這算個什麽事兒?我周末也要休息的,你猜怎麽著?”

“祝溫煦八點過我打電話,說什麽分行領導對這次活動的效果不滿意,要針對這次活動撰寫分析報告覆盤,明早就要給。”

“那辛苦菁姐了。”

這邊譚菁還在逼逼叨叨,向梔無心再聽,照了照鏡子準備卸妝。

譚菁:“哎你這說要是家裏要是有人脈,也不靠這一兩場活動的私行是吧?”

向梔:“是啊,還有事嗎?我要卸妝休息了。”

“我記得你老公是臨城獨角獸企業的高管吧?能不能幫幫忙幫我搞一張私行卡?”

王嘉珩似乎洗好了,遠遠地傳來吹風機的聲音。

她探頭望了望,看那邊的狀況應該一時半會兒也出不來。

於是果斷回答: “不能。”

“為什麽?”

她小聲道:“因為他快破產了。”

譚菁:“…………”

吹風機的聲音在這一刻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浴室外面傳來‘砰’地一聲巨響。

燈光下,王嘉珩披著一條浴袍,領口微微展開,露出大片白色的肌膚輪廓。胸前還未徹底擦幹的水珠在不經意間滾落,悄無聲息地沒入腰腹間松垮的浴袍帶之下。

他就這樣站在橫廳中間。

緩緩把肩頭的浴巾放下,轉過身,暖色的燈光在他身後投下一道光影。

一種無形的壓迫感包圍了她。

大概、可能、也許應該沒有聽見她剛編的瞎話吧?

向梔感覺自己拿著手機的手倏地一緊。

對面的人還在‘餵餵’,她卻怔在原地,仿佛沒有聽到一般。

連剛剛靠在她腳邊的多比似乎也嗅到一絲緊張的氣息,尾巴也不搖了,低低地垂在地板上,黑眼珠滴溜轉個不停。

然後。

王嘉珩撿起地上的吹風機,信步向她走來。

向梔握著手機,電話那頭的譚菁似乎還有些不明所以,可她全部的感官已眼前的身影所占據。

直到兩人的衣服下擺相觸,她下意識地望沙發裏側靠了靠,發出窸窸窣窣的聲音。

向梔腰已經抵住了靠背,身後退無可退。

就在她楞住的瞬間,王嘉珩伸手,從她手中抽走了手機。

甚至沒有看來電顯示,只是嗓音平靜道:“有點事情,下次再聯系。”

不等對方回應,他便按下了掛斷鍵。

‘哢噠’一聲,一切都歸於平靜。

向梔感覺心臟在胸腔裏狂跳,險些要撞出來。

“誰、破、產、了?”

他緩緩地重覆著剛才的話,每個字都像經唇齒研磨過。

隨後,他擡起手,沒有直接觸碰她,只是用屈起的手指,極其緩慢地沿著她因緊張而微微泛紅的臉頰而落下。

“我怎麽不知道?”他的聲音壓得更低,身體也順勢靠近,微敞的胸膛幾乎要與她相貼,“我破產了,你怎麽還在?”

向梔想開口解釋,卻又不知道說點什麽。

“我…我開玩笑的。”

腰間傳來的他掌心的溫度,鼻尖嗅到他清冽的氣息。

“開玩笑?”王嘉珩低下頭,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輕輕地捏住了向梔的下巴。

兩人對視的這一刻,已經近到幾乎沒有距離。

向梔的手下意識地抵在他的胸膛處,掌心下幾乎可以感受到他肌理,以及他沈穩有力的心跳。

她想說點什麽,腦子卻像一團被煮熟的漿糊,所有編好的借口都在這一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盯著面前的□□看了半晌,向梔終究還是感覺聲音不受控制的越來越小:“你不要這樣看著我。”

“怎麽……?”

“我的臉會變成紅蘋果。”

“…………”

“那又怎麽樣?”

王嘉珩覺得有些好笑,松了手。

“就會…”

她盯著王嘉珩看了半晌,終於搜腸刮肚想出了一句話。

“當然就會!很好吃啊!”

王嘉珩:“………”

待他轉身重新去擦頭,向梔才慫了聳肩,長籲一口氣。

而向梔還一直盯著他的方向,直到吹風機的聲音再次響起,才緩緩收回了目光。

——她也不知道,這比蚊子還小的聲音算不算一種示弱。

-

翌日,向梔起了個大早。

養狗人沒有睡懶覺的習慣,休息日不到八點的功夫就開始wer wer的喊,比公雞打鳴還要準時。

牽著狗在別墅區溜了好幾圈,回到家已經是八點半了。

然而在家裏上上下下轉了一圈,也沒看見那個男人影子。

王嘉珩似乎已經跑步,桌上還有熱過的單人份早餐。

正納悶呢,門鈴響了,透過貓眼望外看去,門外站著一個穿著綠色工服的配送員。

“今天是兩份,貓狗都有。”

向梔接過食盒,直接‘啊?’了一聲。

“今天在家?”

向梔‘嗯’了一聲,盯著外賣員手裏的寵物鮮食看了看,禮貌性答道:“嗯,周六嘛。”

“王董特意說了,”外送員笑道,“照顧我創業項目,我一個人從大廠辭職出來幹寵物鮮食,當初為了厘清肉源渠道也廢了不少功夫,都是他四下找人打聽,而且他說了,這是老婆的陪嫁狗,以後都有份的。”

“………”

那還怪貼心的咧。

“那謝謝啊。”

她向外送員倒了謝,起身回屋。

手裏拿著兩份鮮食回到家,向梔的心裏也暖洋洋的。於是順手就給王嘉珩拍了兩個毛孩子吃飯的視頻。

【向梔】:很香哦。

【王嘉珩】:?

【向梔】:是你定的吧,謝謝老公[玫瑰]

【王嘉珩】:視頻呢?

向梔疑惑了一陣,嘴裏念叨著‘什麽視頻’。

又過了半分鐘,王嘉珩才發過來一句話。

【王嘉珩】:你的視頻呢?

【向梔】:……

真當她是小貓小狗哦?

然而過了十分鐘,吃過早飯,手機便又收到兩條消息。

【王嘉珩】:準備好下樓,一會兒去羅德。

-

鑒於上次在羅德遇到江淮南的事情,向梔還心有餘悸,所以車還沒挺穩,她便搖下車窗觀察了一下四周,生怕又撞見什麽不該撞見的東西。

“看什麽?”

王嘉珩察覺到她神情有些不自然,便問道。

“沒什麽。”向梔還沒來得及掩蓋神色,旁邊便遞過來一張東西。

——一張黑金卡。

榮懷瑾同款,需要三千萬存款賬上存滿三個月,才能獲得這張卡的準入資格。

而這僅僅是準入資格,銀行單方面是否下卡,還要經過支行行長引薦、綜合行部負責人簽字、分行領導等多方考慮,最終根據客戶的資質而定。

她接過卡,伸出手放在亮光出照了照,能依稀地瞥見卡面上天旗銀行的的logo在微微閃光。

這卡面真好看,還是她辦的。

王嘉珩:“待會挑好了,用這個買單吧。”

他湊近了些,連帶著密碼也告訴她了。

“嘖嘖,大手筆,學總裁文一擲千金呢。”

向梔捏在手裏感嘆了兩句,又放到了中控臺上,還給王嘉珩。

王嘉珩深深地睇了她一眼。

自從昨晚兩人一起回家見證她滿嘴跑火車之後,他覺得從向梔嘴裏說出什麽樣的話都不稀奇了。

但今天居然如此反常。

——甚至還有些扭捏。

王嘉珩不懂向梔葫蘆裏在賣什麽藥。

他握著她的手,企圖把卡放在她的手裏,低聲問:“怎麽了?卡有毒?”

“…………”

“這怎麽好意思….”

王嘉珩這回是真不懂身邊這個人了。

可她只是細細端詳著那張卡,也不說為什麽。

“不是我不收,”向梔睨了一眼王嘉珩,慢吞吞答道。

王嘉珩:“到底怎麽了?”

王嘉珩看著她眼珠子亂轉,也不明白她葫蘆裏賣的什麽藥,按照他對向梔的了解,多猶豫一秒,應該都是對錢的不尊重。

“我跟你說過什麽你都忘了?”

“嗯?”

“不是?你真好意思?”

向梔靠在椅背上,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模樣,手握成小粉拳敲在中控臺上砰砰作響。

“銀!行!卡!不得轉借他人使用,辦卡時候我跟你說的話你真當耳旁風啊?”

王嘉珩:“………”

過了兩秒。

“我借你了嗎?”

隨即,王嘉珩拿了卡,放在向梔的手心。

“我看著你用。”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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