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讚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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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讚美
喜歡肌肉男是一種渾然天成的品味。
第九章喜歡肌肉男是一種與生俱來的品味
向梔覺得，如果一開始紀美玲告訴自己相親的對象是王嘉珩，事情應該會往比較順利的方向發展。
至少自己不會像現在這樣被動。
再說了，有比相親遇見目標客戶更強的緣分了嗎？
向梔覺得，這已經是月老幾乎已經要拿紅色的鋼筋鎖死在兩人身上的程度。
一個平時連騷擾電話都舍不得掛斷的人，溫文爾雅，情緒穩定，最重要的是臉和身材都足夠讓身為顏狗的她內心一顫，這不是為她量身定做的男人是什麽？
然而——
一切幻想都停止在加班後放人家鴿子之後。
王嘉珩左手松弛地搭在方向盤上，右手垂在腿邊，手背上的青筋在微弱的燈光下若隱若現。
車在一個路口停下，他低頭整理袖口，就聽見旁邊的人出聲。
她只能嘆了口氣，說道：“抱歉啊，如果知道是你我就請假了。”
“嗯。”
王嘉珩手上沒有動作，目光透過後視鏡觀察車況：“請假都要鴿我？”
向梔擺手：“你看我這不是來了嘛。”
話好像沒起到什麽安慰作用，車裏逼仄的氣氛還是讓人有些透不過氣來。
良久，她偷瞄了一眼旁邊的人，從他發白的指尖分明讀出了一股‘那你還想怎麽樣’的意味。
啪。
向梔覺得自己的臉被打得生疼。
沒事兒吧？
這麽大男人居然還要哄，算哪門子情緒穩定？
-
其實向梔並非討厭相親，只是討厭和一個完全陌生的人在短時間內互相信任且兜底的模式。
但如果把相親想象成拜訪客戶，心理就會好受很多。
職業習慣使然，她聊天的時候會順著對方的需求說話，以便挖掘出對方更深層次的需求。
而面對王嘉珩，情況就稍微有點不同。
整場約會，好像還是王嘉珩說得多一點，向梔好像變得話少了很多，時常安靜地吃著餐後甜品，時不時地附和兩句，點點頭。
工作原因，向梔看過很多關於PIONEER公司的創業經歷，可以說整個PIONEER的成長史也可以稱之為王嘉珩的個人成長履歷。
所以她好整以暇地等待著這些被人們口口相傳地故事從他嘴裏說出來，但直到結束，她也沒等來一個輝煌的創業故事。
出乎意料的是，博士畢業、順利創業、融資千萬，這些王嘉珩都沒有提。
反而會提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事。
比如學生時代一直吃的小店、刁鉆不給分的教授，徹夜通宵的論文，很多關於學校的話題還是像一陣和煦的風，一下子帶她回到了自己還不是職場毒婦的時候。
真好呢。
全然沒有一點著急結婚的感覺。
她微笑聽完了這些，出於好奇心還是問出了那個很俗的問題：“你為什麽要相親？”
王嘉珩：“因為想一個人。”
“……………”
那你來相個屁親？
向梔也沒想到本來不想相親的人是她，但是誰知道紀美玲還真就有點人脈，把她最大的目標客戶，還是天菜給招來了。
都說男人看了喜歡的女人會孔雀開屏，會大鵬展翅。
看看面前這個人什麽都好，有錢，自律，身材好。
向梔擡起頭，目光漸漸停留在他的翕動的喉結上。
窗外風雨漸漸停了，時間好像在那一刻停止了，難得的溫柔最難讓人移開視線。
“我送你。”
聽得入神，結束時王嘉珩提議送她。
她驟然收回視線，想到這可能是兩人最後一次見面，不蹭白不蹭，微笑答應。
下一秒。
王嘉珩：“你…”
話沒說完，目光卻落在了她的制服上。
向梔保持著笑意，柔聲問：“我怎麽？”
王嘉珩：“還要去加班？”
“…………”
向梔感覺自己控制住了全身的力氣才能忍住不抖。
上你個大頭鬼！你奶奶的下完班又加班！
-
晚飯過後，向梔坐王嘉珩的車回家。
顯然這場由家庭安排的包辦相親並沒有多順利，只不過向梔也沒想那麽多，一周的業績沖刺已經讓她身心有些疲憊，上車沒過多久，頭便靠著窗戶邊沿睡著了。
也不知道行駛了多久，車路過一個減速帶前，便緩緩停下。
王嘉珩轉頭，發現旁邊的人已經睡著了。
向梔頭輕輕地歪向左邊，夜風卷著她發間若有若無的梔子香，混著道旁清新的青草味漫進鼻腔。
王嘉珩喉結動了動，伸手拖住了她的後頸。
他試圖把人扶正，但觸碰到對方來自肌膚傳來的溫度，微熱。
鬼使神差地，輕輕地環住她肩膀，靠在了自己的肩上。
-
車路過比華利山莊門口的減速帶，後備箱裏有什麽東西因為顛簸的關系也摔了出來，發出輕微的聲響。
王嘉珩皺眉，瞥了一眼後備箱，面前的人醒了過來。
向梔坐起來：“……到了”
“嗯。”
“………謝謝。”
向梔打開門，揉了揉眼睛，就看到了自家小區的招牌，便朝著王嘉珩擺了擺手，揮手告別。
回頭關車門的瞬間，後座一團泛著熒光粉的東西迅速吸引了向梔的視線。
看著像是一頂假發。
女士的假發。
熒光粉色的。
“這——”
王嘉珩：“我還有事。”
還沒來得及問這是什麽，定睛看過去的瞬間，車已經走遠了。
算了。
反正以後再也不見了。
-
但回家路上，向梔腦子裏還不斷閃回著那一不合時宜的假發。
很難想象一個熱愛健身的男人的車後座為什麽會憑空掉下來一頂假發。
難怪不讓她坐後面呢？
想到王嘉珩剛才的舉動，還有相親時候雲淡風清的態度，再加上那句‘因為我想一個人’的回答，她心裏默默有了答案。
如果車上那頂假發的主人是個女人…
那似乎一切就說得通了。
王嘉珩和她一樣迫於家庭壓力而參加相親局，一面隱瞞著自己已經有女人的事實，一面在相親中故意表現得不感興趣，聲稱自己喜歡單身，以便交差。
應該就是這樣。
想到這裏的時候，向梔嘴角的笑意開始慢慢凝固，眼裏的氣憤的火焰連太奶來都快要壓不住了。
什麽東西？
有對象也配和我相親？
狗東西。
那把她當什麽人了？
向梔感覺氣急了，楞是圍著別墅區又多走了二裏地。
繞到第二圈的時候，多比好像聞到了她的味道，尾巴搖成螺旋槳，wer wer地跑出來歡迎主人回家。
算了，不罵狗東西了。
男人怎麽能和狗比？
向梔走上前摸了摸多比的腦袋，小狗頭軟乎乎，瞬間治愈不開心。
多比的嘴巴吧唧吧唧地，不知嚼著什麽。
男人都去死。雖然她目的不純，但有對象的人還來相親又是什麽東西？
還是作為女人的下限太高了。
還可以再低一點。
向梔撫摸了一會兒多比，覺得罵王嘉珩狗男人實在是便宜他了。
狗好人壞。
小狗的眼睛亮晶晶，小狗的世界不會騙人，小狗才是天下第一好。
然而下一秒，她盯著狗嘴看了一眼，多比一只吧唧吧唧地嚼著什麽，嘴邊留下剩下微微泛黃的痕跡。
地上有一攤新鮮的狗屎。
狗。屎。
向梔：“………”
傻狗又tm吃屎了。
-
夜晚。
臨城向來不是一個夜生活很豐富的城市，但位於鬧市區的Dust Nest除外。
據說酒吧是娛樂圈人士所開，每到夜晚總是會有些娛樂圈人脈和網紅光顧，所以每晚總是人潮湧動。
鐳射燈在舞池上空掃射出移動的光斑，流動的色塊在人群中飛舞。燈光沒有照射到的角落裏，有人舉著香檳杯大笑，也有人躡手躡腳地鉆著空隙往外走。
董佳怡廢了很大勁才繞開人潮走出來，走到車子前，背過身偷偷擦掉了嘴唇上的口黑，然後轉而打開副駕駛的門。
王嘉珩：“坐後面。”
董佳怡掃了掃後面位置，便一眼窺見了那頂掉在座位下的假發：“我不要，後面東西太多了，還是前面吧。”
她悻悻地上車，把包放在腿上，距離王嘉珩足足有三尺遠。真皮座位上明顯有溫熱的痕跡，董佳怡吸了吸鼻子，還有香水味，感覺香氣來自一個女人。
從來沒看過哪個女人被她哥帶上過車。
董佳怡低下頭仔細嗅了嗅，是香水味。她騰地從座位上坐起來，“……你不對勁。”
董佳怡見他不吭聲，腿一翹，更加肆無忌憚起來，“戀愛了？誰啊？哪位有緣之人，能和您牽手成功呢？”
王嘉珩轉過頭，餘光往後視鏡上瞟了一眼，轉頭把後備箱上的一筐假發和變身裝備丟到董佳怡的腿上。
董佳怡就住了嘴。
“拿走。”
“你要怎麽玩都行，別放我這。”
他扭過頭，神色陰冷。
礙於親哥的威嚴，董佳怡立刻噤聲。
她繃緊了嘴巴，雙手握拳作祈求狀。
“哥——！！”
“我公司註冊明天就辦好了，你那邊場地裝修沒問題吧？裝好了我可就真開始招人了。我這次可是認真的。”
“你要知道現在短視頻正是帶貨賺錢的風口，我招點男主播，秀秀腹肌什麽的，流量一來，廣告位不就來了嗎？哪個不比找個班上強？”
誰讓現在她哥是她房東呢？
全家都不支持她創業的情況下想要拿到創業的第一桶金實在是太難了。
但不說話閑也閑不住，董佳怡把後視鏡拉下來，照了照鏡子，剛從夜店出來，剛剛蹦的太過癮也不知道新買的磁吸假睫毛妝花沒花。
“腹肌？”王嘉珩手不離方向盤，輕嗤了一聲，“你想摸腹肌怎麽不直接成立一個夜總會？說到這個，你偷拿我照片發網上去的事情我到現在還沒跟你算賬。”
董佳怡：“”
說到這個，確實是她不對。
疫情時候她手機壞了，想要出門買手機也不太方便，便向王嘉珩借了部舊手機來，沒想到裏面的東西都沒刪，還被她發現了她哥的腹肌照。
董佳怡本著‘看都看了’的原則，決定造福廣大女觀眾。
也就是這張照片過後，她發現那部舊手機的賬號流量居然意外地還不錯，便漸漸萌生了做點賬號直播的想法。
還沒回國的時候，董遠矜和王昌耀一個勁兒地盼著她趕緊回家。
但她提出要創業的念頭開始，董遠矜和王昌耀突然就轉性了，改口說‘怡怡你要不再玩幾年現在國內壓力大避避風頭’。
王昌耀更是誇張，聽一說她想出去創業，承諾只要她創業就把家裏所有錢都給捐了。
不是，她就不明白了。
同樣都是富二代創業，憑啥王嘉珩在自己感興趣的領域平步青雲了，輪到她這兒這老兩口的口風就一個比一個實，變成了“不怕你吃喝玩樂，就怕你發憤圖強”了？
誠然，她的留學生活是過得隨意了些，論文也是招人代寫的，今天把頭染成紫的，明天嘴唇上打個唇釘的，但主打一個心理健康啊，哪像他哥當年似的，差點得了抑郁癥小命不保。
也太不公平了些。
難道就因為‘人工智能’聽起來比‘短視頻’更高大上嗎？？
‘食色性也’，她天生就喜歡看擦邊就有錯嗎？？
喜歡看肌肉男是一種渾然天成的品味。
董佳怡雖然書沒讀過多少，但她就是有一種直覺，擦邊好，擦邊又不違法，男人還都喜歡看色情呢，女人喜歡身材好的男人也沒什麽問題。
別人覺得這東西見不得光，她就偏偏要把這門事業發揚光大。
幸好王嘉珩雖然嘴上不饒人，但還是默默地答應空出來的一層辦公樓可以借給她做辦公場地用。
董佳怡在那一瞬間覺得她哥還是真的人挺不錯的。
創業初期本來就沒錢，她把出國幾年買的名牌包包都二手賣掉了，自己親哥還願意免費讓出一部分辦公用地給自己，節省了很大一筆辦公費用。
光是這一點，就值得感激涕零。
只是沒想到王嘉珩的唯一要求就是別讓她的公司和他本人扯上關系。
不過這也能理解，現在她哥的公司如日中天，日子今非昔比。
她的狀況不比PIONEER,畢竟是小本生意，已經免費擁有了辦公場地，也算是一塊福地。
眼下，就差工商登記一下來就可以進行銀行開戶了。
董佳怡懂得見好就收的道理。
“哥，”董佳怡努力擠了擠眼淚，“放一萬個心，我已經提前註冊了招聘軟件，把招主播的事情都擴散出去了。”
“那種偷你腹肌照發出來測試流量的事情，肯定下不為例。”
“我真心實意地佩服你堅持健身了這麽多年呢。”
“再說了，雖然是有露一點點啦，但發出來當時評論區不是也都是誇你的嗎？”
“..........”
董佳怡越說，看見王嘉珩的臉色越發難看，嚇得她趕緊轉移了話題：“哥，我新公司明天工商登記應該就弄好了，現在就差銀行開戶了。”
“你現在應該是銀行的大客戶，有推薦客戶經理嗎？”
王嘉珩似乎還在生氣，一腳倒進車庫，董佳怡感覺自己像是熱臉貼了冷屁股，等來一句冷冰冰的回覆。
“沒有。”
“剛拉黑了一堆。”
董佳怡：“”
-
激情仲夏的警報已然拉響，每季度的獎金搶奪賽也隨之拉開序幕，各崗位的客戶經理都使出了渾身解數。
因為工作節奏的陡然加快，那兩場失敗的相親迅速被向梔拋諸腦後。
況且時間緊任務重，行裏要求每位客戶經理兩手抓存貸。
實際情況卻是一手抓存量，一手抓新開戶，一手抓逾期，一手抓渠道，一手抓代發。
向梔恨不得自己能化身蜘蛛精，生出八只手。
盡管如此，這些都和核心指標存款沒什麽關系。
作為激情仲夏最重要的任務——新增存款，還亟待實現0的突破。
祝溫煦一改往日謙和的一面，逐漸變成了男版祥林嫂的模樣。甚至每次到食堂打飯，碰到還沒破0的向梔，都要提點她兩句。
向梔飯也沒心情吃了，埋頭鉆進辦公室就是幹，存款這種事並非完全由努力決定，客群裏沒有實力客戶的支撐，再怎麽努力也如抱薪救火。
只有在這個時候，向梔的腦海裏才會隱隱浮現出王嘉珩的臉。
隨之而來的是一聲嘆息。
巧的是這時候旁邊辦公位的電話響了，向梔就坐在盧珊的旁邊，接起了電話。
“您好天旗銀行...”
向梔熟練地接起電話。
“餵，我是葉晶晶。”電話那頭傳來熟悉的聲音，“盧珊姐...在嗎？廳堂有客戶找。”
聽到是內線，向梔語氣緩和了幾分，“什麽事？她不在。”
“哦，那我聯系她手機。”葉晶晶也不多說立馬就掛了。
本來挺莫名其妙一件事，在向梔接到盧珊打來的電話之後立刻有了頭緒。
原來廳堂有客戶來訪咨詢開戶，葉晶晶習慣性地轉介給盧珊，在發現盧珊不在後，轉頭又繞開了向梔 。
至於為什麽繞開她，向梔當然知道和那天食堂的事情有關，只是客戶已經在廳堂等著了，她才沒空去和葉晶晶較勁兒。
向梔匆匆跑下樓，看見一個女生大腿上枕著一個透明文件夾，正坐在大堂沙發上和葉晶晶說話。
打眼看過去小姑娘就沒上過班，又是口黑有是辣妹風的，無辜的大眼睛貼著誇張的假睫毛，一看就是沒有被班味浸染過的靈魂，渾身充滿了自由與不羈。
向梔還沒走進，就聽見葉晶晶在小聲地在營銷她辦卡。
“您好女士，”葉晶晶也不解釋，直接喊道：“身份證可以給我一下嗎？對公客戶經理一會兒就到，您稍等，先給您辦張儲蓄卡。”
董佳怡嘴裏嚼著口香糖，脫口而出：“我來辦公司賬戶，和儲蓄卡沒什麽關系吧，必須要辦嗎？”
其實為了公司盡快開展經營，盡快把這個賬戶啟用，董佳怡放棄了自己睡懶覺的習慣，一早就出了門。
董佳怡原以為，不就是開個賬戶嘛，應該也沒多困難。沒想到她一連跑了三家銀行，不是說她年紀太小就是說預約已經排滿了，理由多到層出不窮。
她只是在國外上了幾年學，又不是當了幾年間諜，真不明白是自己只是創個業，到底是哪裏出了問題。
到這家城西支行的時候，已經快下午三點。
感覺耐心都要耗盡了。
“要是必須要辦的話就快點辦吧。”董佳怡被拒絕煩了，準備乖乖妥協。
“有必要。”
“沒必要。”
——就在這時，面前兩個穿著銀行制服的女孩子聲音同時響起。
【作者有話說】
沒榜了，我開始瞎更了，來晚了，今天紅包頂上吧[貓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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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歡肌肉男是一種渾然天成的品味。
第九章喜歡肌肉男是一種與生俱來的品味
向梔覺得，如果一開始紀美玲告訴自己相親的對象是王嘉珩，事情應該會往比較順利的方向發展。
至少自己不會像現在這樣被動。
再說了，有比相親遇見目標客戶更強的緣分了嗎？
向梔覺得，這已經是月老幾乎已經要拿紅色的鋼筋鎖死在兩人身上的程度。
一個平時連騷擾電話都舍不得掛斷的人，溫文爾雅，情緒穩定，最重要的是臉和身材都足夠讓身為顏狗的她內心一顫，這不是為她量身定做的男人是什麽？
然而——
一切幻想都停止在加班後放人家鴿子之後。
王嘉珩左手松弛地搭在方向盤上，右手垂在腿邊，手背上的青筋在微弱的燈光下若隱若現。
車在一個路口停下，他低頭整理袖口，就聽見旁邊的人出聲。
她只能嘆了口氣，說道：“抱歉啊，如果知道是你我就請假了。”
“嗯。”
王嘉珩手上沒有動作，目光透過後視鏡觀察車況：“請假都要鴿我？”
向梔擺手：“你看我這不是來了嘛。”
話好像沒起到什麽安慰作用，車裏逼仄的氣氛還是讓人有些透不過氣來。
良久，她偷瞄了一眼旁邊的人，從他發白的指尖分明讀出了一股‘那你還想怎麽樣’的意味。
啪。
向梔覺得自己的臉被打得生疼。
沒事兒吧？
這麽大男人居然還要哄，算哪門子情緒穩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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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向梔並非討厭相親，只是討厭和一個完全陌生的人在短時間內互相信任且兜底的模式。
但如果把相親想象成拜訪客戶，心理就會好受很多。
職業習慣使然，她聊天的時候會順著對方的需求說話，以便挖掘出對方更深層次的需求。
而面對王嘉珩，情況就稍微有點不同。
整場約會，好像還是王嘉珩說得多一點，向梔好像變得話少了很多，時常安靜地吃著餐後甜品，時不時地附和兩句，點點頭。
工作原因，向梔看過很多關於PIONEER公司的創業經歷，可以說整個PIONEER的成長史也可以稱之為王嘉珩的個人成長履歷。
所以她好整以暇地等待著這些被人們口口相傳地故事從他嘴裏說出來，但直到結束，她也沒等來一個輝煌的創業故事。
出乎意料的是，博士畢業、順利創業、融資千萬，這些王嘉珩都沒有提。
反而會提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事。
比如學生時代一直吃的小店、刁鉆不給分的教授，徹夜通宵的論文，很多關於學校的話題還是像一陣和煦的風，一下子帶她回到了自己還不是職場毒婦的時候。
真好呢。
全然沒有一點著急結婚的感覺。
她微笑聽完了這些，出於好奇心還是問出了那個很俗的問題：“你為什麽要相親？”
王嘉珩：“因為想一個人。”
“……………”
那你來相個屁親？
向梔也沒想到本來不想相親的人是她，但是誰知道紀美玲還真就有點人脈，把她最大的目標客戶，還是天菜給招來了。
都說男人看了喜歡的女人會孔雀開屏，會大鵬展翅。
看看面前這個人什麽都好，有錢，自律，身材好。
向梔擡起頭，目光漸漸停留在他的翕動的喉結上。
窗外風雨漸漸停了，時間好像在那一刻停止了，難得的溫柔最難讓人移開視線。
“我送你。”
聽得入神，結束時王嘉珩提議送她。
她驟然收回視線，想到這可能是兩人最後一次見面，不蹭白不蹭，微笑答應。
下一秒。
王嘉珩：“你…”
話沒說完，目光卻落在了她的制服上。
向梔保持著笑意，柔聲問：“我怎麽？”
王嘉珩：“還要去加班？”
“…………”
向梔感覺自己控制住了全身的力氣才能忍住不抖。
上你個大頭鬼！你奶奶的下完班又加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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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飯過後，向梔坐王嘉珩的車回家。
顯然這場由家庭安排的包辦相親並沒有多順利，只不過向梔也沒想那麽多，一周的業績沖刺已經讓她身心有些疲憊，上車沒過多久，頭便靠著窗戶邊沿睡著了。
也不知道行駛了多久，車路過一個減速帶前，便緩緩停下。
王嘉珩轉頭，發現旁邊的人已經睡著了。
向梔頭輕輕地歪向左邊，夜風卷著她發間若有若無的梔子香，混著道旁清新的青草味漫進鼻腔。
王嘉珩喉結動了動，伸手拖住了她的後頸。
他試圖把人扶正，但觸碰到對方來自肌膚傳來的溫度，微熱。
鬼使神差地，輕輕地環住她肩膀，靠在了自己的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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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路過比華利山莊門口的減速帶，後備箱裏有什麽東西因為顛簸的關系也摔了出來，發出輕微的聲響。
王嘉珩皺眉，瞥了一眼後備箱，面前的人醒了過來。
向梔坐起來：“……到了”
“嗯。”
“………謝謝。”
向梔打開門，揉了揉眼睛，就看到了自家小區的招牌，便朝著王嘉珩擺了擺手，揮手告別。
回頭關車門的瞬間，後座一團泛著熒光粉的東西迅速吸引了向梔的視線。
看著像是一頂假發。
女士的假發。
熒光粉色的。
“這——”
王嘉珩：“我還有事。”
還沒來得及問這是什麽，定睛看過去的瞬間，車已經走遠了。
算了。
反正以後再也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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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回家路上，向梔腦子裏還不斷閃回著那一不合時宜的假發。
很難想象一個熱愛健身的男人的車後座為什麽會憑空掉下來一頂假發。
難怪不讓她坐後面呢？
想到王嘉珩剛才的舉動，還有相親時候雲淡風清的態度，再加上那句‘因為我想一個人’的回答，她心裏默默有了答案。
如果車上那頂假發的主人是個女人…
那似乎一切就說得通了。
王嘉珩和她一樣迫於家庭壓力而參加相親局，一面隱瞞著自己已經有女人的事實，一面在相親中故意表現得不感興趣，聲稱自己喜歡單身，以便交差。
應該就是這樣。
想到這裏的時候，向梔嘴角的笑意開始慢慢凝固，眼裏的氣憤的火焰連太奶來都快要壓不住了。
什麽東西？
有對象也配和我相親？
狗東西。
那把她當什麽人了？
向梔感覺氣急了，楞是圍著別墅區又多走了二裏地。
繞到第二圈的時候，多比好像聞到了她的味道，尾巴搖成螺旋槳，wer wer地跑出來歡迎主人回家。
算了，不罵狗東西了。
男人怎麽能和狗比？
向梔走上前摸了摸多比的腦袋，小狗頭軟乎乎，瞬間治愈不開心。
多比的嘴巴吧唧吧唧地，不知嚼著什麽。
男人都去死。雖然她目的不純，但有對象的人還來相親又是什麽東西？
還是作為女人的下限太高了。
還可以再低一點。
向梔撫摸了一會兒多比，覺得罵王嘉珩狗男人實在是便宜他了。
狗好人壞。
小狗的眼睛亮晶晶，小狗的世界不會騙人，小狗才是天下第一好。
然而下一秒，她盯著狗嘴看了一眼，多比一只吧唧吧唧地嚼著什麽，嘴邊留下剩下微微泛黃的痕跡。
地上有一攤新鮮的狗屎。
狗。屎。
向梔：“………”
傻狗又tm吃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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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
臨城向來不是一個夜生活很豐富的城市，但位於鬧市區的Dust Nest除外。
據說酒吧是娛樂圈人士所開，每到夜晚總是會有些娛樂圈人脈和網紅光顧，所以每晚總是人潮湧動。
鐳射燈在舞池上空掃射出移動的光斑，流動的色塊在人群中飛舞。燈光沒有照射到的角落裏，有人舉著香檳杯大笑，也有人躡手躡腳地鉆著空隙往外走。
董佳怡廢了很大勁才繞開人潮走出來，走到車子前，背過身偷偷擦掉了嘴唇上的口黑，然後轉而打開副駕駛的門。
王嘉珩：“坐後面。”
董佳怡掃了掃後面位置，便一眼窺見了那頂掉在座位下的假發：“我不要，後面東西太多了，還是前面吧。”
她悻悻地上車，把包放在腿上，距離王嘉珩足足有三尺遠。真皮座位上明顯有溫熱的痕跡，董佳怡吸了吸鼻子，還有香水味，感覺香氣來自一個女人。
從來沒看過哪個女人被她哥帶上過車。
董佳怡低下頭仔細嗅了嗅，是香水味。她騰地從座位上坐起來，“……你不對勁。”
董佳怡見他不吭聲，腿一翹，更加肆無忌憚起來，“戀愛了？誰啊？哪位有緣之人，能和您牽手成功呢？”
王嘉珩轉過頭，餘光往後視鏡上瞟了一眼，轉頭把後備箱上的一筐假發和變身裝備丟到董佳怡的腿上。
董佳怡就住了嘴。
“拿走。”
“你要怎麽玩都行，別放我這。”
他扭過頭，神色陰冷。
礙於親哥的威嚴，董佳怡立刻噤聲。
她繃緊了嘴巴，雙手握拳作祈求狀。
“哥——！！”
“我公司註冊明天就辦好了，你那邊場地裝修沒問題吧？裝好了我可就真開始招人了。我這次可是認真的。”
“你要知道現在短視頻正是帶貨賺錢的風口，我招點男主播，秀秀腹肌什麽的，流量一來，廣告位不就來了嗎？哪個不比找個班上強？”
誰讓現在她哥是她房東呢？
全家都不支持她創業的情況下想要拿到創業的第一桶金實在是太難了。
但不說話閑也閑不住，董佳怡把後視鏡拉下來，照了照鏡子，剛從夜店出來，剛剛蹦的太過癮也不知道新買的磁吸假睫毛妝花沒花。
“腹肌？”王嘉珩手不離方向盤，輕嗤了一聲，“你想摸腹肌怎麽不直接成立一個夜總會？說到這個，你偷拿我照片發網上去的事情我到現在還沒跟你算賬。”
董佳怡：“”
說到這個，確實是她不對。
疫情時候她手機壞了，想要出門買手機也不太方便，便向王嘉珩借了部舊手機來，沒想到裏面的東西都沒刪，還被她發現了她哥的腹肌照。
董佳怡本著‘看都看了’的原則，決定造福廣大女觀眾。
也就是這張照片過後，她發現那部舊手機的賬號流量居然意外地還不錯，便漸漸萌生了做點賬號直播的想法。
還沒回國的時候，董遠矜和王昌耀一個勁兒地盼著她趕緊回家。
但她提出要創業的念頭開始，董遠矜和王昌耀突然就轉性了，改口說‘怡怡你要不再玩幾年現在國內壓力大避避風頭’。
王昌耀更是誇張，聽一說她想出去創業，承諾只要她創業就把家裏所有錢都給捐了。
不是，她就不明白了。
同樣都是富二代創業，憑啥王嘉珩在自己感興趣的領域平步青雲了，輪到她這兒這老兩口的口風就一個比一個實，變成了“不怕你吃喝玩樂，就怕你發憤圖強”了？
誠然，她的留學生活是過得隨意了些，論文也是招人代寫的，今天把頭染成紫的，明天嘴唇上打個唇釘的，但主打一個心理健康啊，哪像他哥當年似的，差點得了抑郁癥小命不保。
也太不公平了些。
難道就因為‘人工智能’聽起來比‘短視頻’更高大上嗎？？
‘食色性也’，她天生就喜歡看擦邊就有錯嗎？？
喜歡看肌肉男是一種渾然天成的品味。
董佳怡雖然書沒讀過多少，但她就是有一種直覺，擦邊好，擦邊又不違法，男人還都喜歡看色情呢，女人喜歡身材好的男人也沒什麽問題。
別人覺得這東西見不得光，她就偏偏要把這門事業發揚光大。
幸好王嘉珩雖然嘴上不饒人，但還是默默地答應空出來的一層辦公樓可以借給她做辦公場地用。
董佳怡在那一瞬間覺得她哥還是真的人挺不錯的。
創業初期本來就沒錢，她把出國幾年買的名牌包包都二手賣掉了，自己親哥還願意免費讓出一部分辦公用地給自己，節省了很大一筆辦公費用。
光是這一點，就值得感激涕零。
只是沒想到王嘉珩的唯一要求就是別讓她的公司和他本人扯上關系。
不過這也能理解，現在她哥的公司如日中天，日子今非昔比。
她的狀況不比PIONEER,畢竟是小本生意，已經免費擁有了辦公場地，也算是一塊福地。
眼下，就差工商登記一下來就可以進行銀行開戶了。
董佳怡懂得見好就收的道理。
“哥，”董佳怡努力擠了擠眼淚，“放一萬個心，我已經提前註冊了招聘軟件，把招主播的事情都擴散出去了。”
“那種偷你腹肌照發出來測試流量的事情，肯定下不為例。”
“我真心實意地佩服你堅持健身了這麽多年呢。”
“再說了，雖然是有露一點點啦，但發出來當時評論區不是也都是誇你的嗎？”
“..........”
董佳怡越說，看見王嘉珩的臉色越發難看，嚇得她趕緊轉移了話題：“哥，我新公司明天工商登記應該就弄好了，現在就差銀行開戶了。”
“你現在應該是銀行的大客戶，有推薦客戶經理嗎？”
王嘉珩似乎還在生氣，一腳倒進車庫，董佳怡感覺自己像是熱臉貼了冷屁股，等來一句冷冰冰的回覆。
“沒有。”
“剛拉黑了一堆。”
董佳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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激情仲夏的警報已然拉響，每季度的獎金搶奪賽也隨之拉開序幕，各崗位的客戶經理都使出了渾身解數。
因為工作節奏的陡然加快，那兩場失敗的相親迅速被向梔拋諸腦後。
況且時間緊任務重，行裏要求每位客戶經理兩手抓存貸。
實際情況卻是一手抓存量，一手抓新開戶，一手抓逾期，一手抓渠道，一手抓代發。
向梔恨不得自己能化身蜘蛛精，生出八只手。
盡管如此，這些都和核心指標存款沒什麽關系。
作為激情仲夏最重要的任務——新增存款，還亟待實現0的突破。
祝溫煦一改往日謙和的一面，逐漸變成了男版祥林嫂的模樣。甚至每次到食堂打飯，碰到還沒破0的向梔，都要提點她兩句。
向梔飯也沒心情吃了，埋頭鉆進辦公室就是幹，存款這種事並非完全由努力決定，客群裏沒有實力客戶的支撐，再怎麽努力也如抱薪救火。
只有在這個時候，向梔的腦海裏才會隱隱浮現出王嘉珩的臉。
隨之而來的是一聲嘆息。
巧的是這時候旁邊辦公位的電話響了，向梔就坐在盧珊的旁邊，接起了電話。
“您好天旗銀行...”
向梔熟練地接起電話。
“餵，我是葉晶晶。”電話那頭傳來熟悉的聲音，“盧珊姐...在嗎？廳堂有客戶找。”
聽到是內線，向梔語氣緩和了幾分，“什麽事？她不在。”
“哦，那我聯系她手機。”葉晶晶也不多說立馬就掛了。
本來挺莫名其妙一件事，在向梔接到盧珊打來的電話之後立刻有了頭緒。
原來廳堂有客戶來訪咨詢開戶，葉晶晶習慣性地轉介給盧珊，在發現盧珊不在後，轉頭又繞開了向梔 。
至於為什麽繞開她，向梔當然知道和那天食堂的事情有關，只是客戶已經在廳堂等著了，她才沒空去和葉晶晶較勁兒。
向梔匆匆跑下樓，看見一個女生大腿上枕著一個透明文件夾，正坐在大堂沙發上和葉晶晶說話。
打眼看過去小姑娘就沒上過班，又是口黑有是辣妹風的，無辜的大眼睛貼著誇張的假睫毛，一看就是沒有被班味浸染過的靈魂，渾身充滿了自由與不羈。
向梔還沒走進，就聽見葉晶晶在小聲地在營銷她辦卡。
“您好女士，”葉晶晶也不解釋，直接喊道：“身份證可以給我一下嗎？對公客戶經理一會兒就到，您稍等，先給您辦張儲蓄卡。”
董佳怡嘴裏嚼著口香糖，脫口而出：“我來辦公司賬戶，和儲蓄卡沒什麽關系吧，必須要辦嗎？”
其實為了公司盡快開展經營，盡快把這個賬戶啟用，董佳怡放棄了自己睡懶覺的習慣，一早就出了門。
董佳怡原以為，不就是開個賬戶嘛，應該也沒多困難。沒想到她一連跑了三家銀行，不是說她年紀太小就是說預約已經排滿了，理由多到層出不窮。
她只是在國外上了幾年學，又不是當了幾年間諜，真不明白是自己只是創個業，到底是哪裏出了問題。
到這家城西支行的時候，已經快下午三點。
感覺耐心都要耗盡了。
“要是必須要辦的話就快點辦吧。”董佳怡被拒絕煩了，準備乖乖妥協。
“有必要。”
“沒必要。”
——就在這時，面前兩個穿著銀行制服的女孩子聲音同時響起。
【作者有話說】
沒榜了，我開始瞎更了，來晚了，今天紅包頂上吧[貓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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