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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7 章 這個紅發男人快要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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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7 章 這個紅發男人快要死了

清晨的陽光正好, 透過武裝偵探社的玻璃窗,給辦公室裏的一切都鍍上了一層暖洋洋的金邊。

中島敦和泉鏡花一前一後地走進門, 正準備像往常一樣開始一天的工作。

“早上好……欸?”

中島敦的問候聲卡在了喉嚨裏,他的視線直直地落在了辦公室中央的沙發上。

那是個看起來不過六七歲的男孩,一頭黑色短發根根豎起,像個小小的海膽。

他穿著一身幹凈的便服,雙手規矩地放在膝蓋上,小小的身板挺得筆直,抿著嘴唇, 一言不發。

明明只是個孩子, 周身卻散發著一種別靠近我的氣場。

“這、這位是?”中島敦湊到正在辦公桌前奮筆疾書的國木田獨步身邊, 壓低了聲音問道。

國木田獨步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 一邊在筆記本上記錄著今天的日程, 一邊言簡意賅地解釋了事情的經過。

“早上在樓下漩渦咖啡廳門口發現的。”國木田的筆尖在紙上劃過,發出沙沙的聲響, “問他什麽都不說,看他一個人, 我擔心是和家人走散了, 就先帶上來了。”

說著, 國木田停下筆,擡頭看了一眼那個依舊保持著標準坐姿的孩子,嘆了口氣, “已經通知了附近的巡警,讓他們幫忙留意一下有沒有走失兒童的報案。”

以國木田獨步的行事準則, 自然不能把一個疑似走失的孩子扔在路邊不管,萬一遇到什麽危險怎麽辦。

原來是這樣,中島敦了然地點點頭。

偵探社雖然不是什麽正規的尋人機構, 但撿貓撿狗撿孩子這種事,倒也算是業務範圍內的突發事件。

谷崎直美湊了過去,她蹲下身,臉上掛著甜美的笑容,“小弟弟,你叫什麽名字呀?是不是和爸爸媽媽走散了?”

男孩看了她一眼,還是搖了搖頭,並且往沙發的角落裏縮了縮,警惕的意味更加明顯了。

“沒關系沒關系,想不起來也沒關系哦。”谷崎潤一郎跟在妹妹身後,撓了撓頭,露出一個溫和的笑容,“要不要吃點心?哥哥這裏有很好吃的糖果。”

孩子依舊是搖頭,甚至把頭埋得更低了。

一旁的宮澤賢治也湊了過來,他蹲下身,與孩子平視,用充滿真誠的語氣說道,“你餓了嗎?我這裏有牛肉幹,很好吃的。”

孩子還是沈默,只是那緊抿的嘴唇似乎又繃緊了幾分。

連續的交流失敗讓辦公室裏的氣氛一時有些尷尬。

“好了,你們幾個別圍著人家了,會嚇到他的。”與謝野晶子端著一杯熱茶走了過來,她將茶杯放在男孩面前的茶幾上,然後習慣性地打量了一下孩子的狀態。

“我看看,嗯,身體很健康,沒有什麽外傷。”與謝野晶子摸了摸下巴,紫色的眼眸裏閃過一絲興趣,“就是這情緒好像有點過於緊繃了,小家夥,你是在緊張什麽嗎?”

被稱作小家夥的伏黑惠,此刻的內心正經歷著一場劇烈的風暴。

懊悔,羞愧,還有一絲絲無措。

他明明是經過組織審批,才好不容易獲得許可來到這個世界的,為什麽會就這麽輕易被拐到這個陌生的地方了?

伏黑惠來到這個世界,原本的計劃是第一時間去見未來姐姐的。

“啊?找她?”伏黑甚爾當時聽到他的話,連眼皮都沒擡一下,“別去給她添亂,她在這個世界有自己的生活,你一個小鬼頭湊上去幹什麽?”

伏黑惠確定了父親說的話是事實後,先是失望,隨後又告訴自己,看一眼,就看一眼。

伏黑惠軟磨硬泡的從自家老爸嘴裏翹出來,人理凈界公司的據點就在未來住所的對面,所以他今天一大早就偷偷溜了出來,想著只要在附近看一眼,遠遠地看一眼就好。

結果真到了那棟公寓樓下,他又開始畏畏縮縮,只在附近徘徊,遲遲不敢上前。

然後,然後他就被一個看起來就像是靠譜大人的眼鏡大叔當成走失兒童,給撿到了這個奇怪的地方。

伏黑惠攥緊了放在膝蓋上的小拳頭。

他不能給會長大人添麻煩,更不能暴露組織和會長的任何信息。

所以,伏黑惠選擇沈默。

就在伏黑惠埋著頭,努力扮演一個自閉兒童的時候,辦公室裏的談話聲飄進了他的耳朵。

中島敦看著男孩那副可憐兮兮的樣子,心裏也有些不忍。

他想起了自己當初被趕出孤兒院時的無助,便開口解圍道,“算啦算啦,他不想說就別勉強了,可能是有什麽難言之隱吧,我們越是追問,他壓力會越大的。”

中島敦轉而和大家聊起了別的,試圖緩和一下氣氛。

“說起來,”中島敦撓了撓臉頰,有些擔憂地說道,“未來小姐最近的臉色好像很差,我這幾天遇到她,感覺她隨時都會暈倒一樣,真的沒事嗎?”

話音未落。

一直沈默地縮在沙發角落裏的伏黑惠忽然擡起了頭。

幾乎是身體快於思想,他蹭的一下從沙發上跳了下來,三步並作兩步沖到中島敦面前,一把抓住了中島敦的衣角。

“欸?!”

這一下動作又快又急,把毫無防備的中島敦嚇了一大跳。

“怎,怎麽了?”中島敦錯愕地低下頭,急切而又明亮的藍色眼眸被那雙金紫色的眸子註視著,伏黑惠才驚覺自己的失態,一股熱氣轟地一下沖上了大腦。

男孩的臉瞬間漲得通紅,像是熟透的蘋果。

伏黑惠松開手,眼神慌亂地四處躲閃,最後把頭埋得低低的,幾乎要塞進自己的胸口裏。

半晌,伏黑惠才用一種比蚊子叫還小的聲音,從牙縫裏擠出兩個字,“餓、餓了。”

這理由找得實在是太蹩腳了,連伏黑惠自己都覺得心虛。

然而,仿佛是為了給自己臺階下,他的肚子適時傳出了一陣聲音。

“咕——”

這聲響在因為伏黑惠的突然舉動而變得格外安靜的辦公室裏顯得格外清晰,格外響亮。

“……”

辦公室瞬間陷入了默契的寂靜。

下一秒。

“噗。”

不知道是誰先沒忍住,笑出了聲。

緊接著,整個辦公室都爆發出了一陣善意的笑聲。

“哈哈哈,原來是餓了啊。”宮澤賢治立刻熱情地繼續推銷自己的牛肉幹。

國木田獨步也無奈地嘆了口氣,認命地起身去準備食物。

伏黑惠的臉已經紅得快要滴出血來。

他窘迫地接過國木田遞過來的三明治,像一只受驚的小貓,小口小口地啃著三明治,耳朵尖都變成了粉紅色,自始至終都不敢再擡頭看任何人一眼。

太丟人了。

他這輩子都沒這麽丟人過。

就在這片其樂融融以及單方面社死的氛圍中,偵探社的門再次被推開。

江戶川亂步和太宰治走了進來。

“我回來了~”江戶川亂步有氣無力地喊了一聲,他把自己摔進專屬的座位上,從抽屜裏摸出一袋薯片撕開。

所有人都看得出來,這位名偵探今天的心情似乎不太好。

太宰治則與他截然相反,他雙手插在風衣口袋裏,邁著悠閑的步子,那雙鳶色的眼眸在辦公室裏掃了一圈。

最終,太宰治的目光落在了那個縮在沙發角落,正埋頭苦吃三明治的小小身影上。

太宰治的眉梢微微挑起,眼底閃過一絲玩味的光。

他故意拖長了語調,“哎呀呀,我們武裝偵探社什麽時候開始兼職做托兒所了?”

“太宰先生,亂步先生,你們回來了。”谷崎潤一郎放下手中的工作,看向他們,“情況怎麽樣?”

與謝野晶子沒有理會太宰治的插科打諢,她看向一旁從進門開始就一言不發的江戶川亂步,問道,“怎麽樣?小栗蟲太郎的案子有線索了嗎?”

提到這個名字,江戶川亂步臉上的表情更差了,“沒有。”

江戶川亂步在接到電話後就急忙趕過去,但在他到達現場後,只看到報廢了汽車和已經死亡的司機,至於小栗蟲太郎全然不見蹤跡。

“唉。”谷崎直美忍不住嘆了口氣,臉上滿是憂慮,“橫濱最近真是越來越不太平了,從組合那時開始,到後來的扭曲,再到人理救世會 和死屋之鼠,橫濱這是怎麽了。”

正在小口啃著三明治的伏黑惠在聽到小栗蟲太郎這個名字時,咀嚼的動作停頓了一下。

這個名字他好像在哪裏聽過。

對了,是飛段叔叔。

他記得那好像據說是飛段叔叔搶回來的人,財務部的部長在得知那個叫小栗蟲太郎的男人所擁有的異能力後,說什麽也要把這個人拉進組織裏,說什麽完美犯罪的能力用來避稅和處理賬目簡直是神跡。

那個時候的財務部長眼中閃爍著連五條悟和夏油傑那兩個人都望而生畏的光芒。

小栗蟲太郎目前還在據點裏呆著,其他成員好像都因為某些其他原因,默認了財務部長的做法。

太宰治完全無視了辦公室裏這片沈重的氣氛,他笑嘻嘻地走到伏黑惠面前,揉了揉伏黑惠的頭發,跟看上去不一樣,意外的柔軟好摸嘛。

“所以,國木田君,”太宰治轉向國木田獨步,眨了眨眼,“這個可愛的小海膽到底是哪家的孩子啊?你們從哪裏撿來的?”

國木田獨步只好又把早上撿到孩子的經過面無表情地覆述了一遍。

“哦~原來是這樣啊。”太宰治聽完,露出了一個恍然大悟的表情。

然後,太宰治故作驚訝地環視了一圈辦公室裏的眾人,用一種誇張的語氣說道,“不過,你們真的沒發現嗎?”

“發現什麽?”中島敦一臉茫然。

“你們難道不覺得這個孩子,”太宰治拖長了聲音,吊足了眾人的胃口,一字一頓地說道,“和人理救世會裏,那個超~~級~難搞的家夥長得一模一樣嗎?”

一語驚醒夢中人。

經太宰治這麽一提醒,偵探社的眾人紛紛將目光再次投向伏黑惠。

他們仔仔細細地打量著男孩,然後,將他的臉與記憶中那個渾身散發著慵懶與壓迫感的男人進行對比。

下一秒,所有人的表情都變得微妙起來。

“好像是有點像。”谷崎潤一郎小聲嘀咕。

“何止是像,簡直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與謝野晶子摸著下巴,眼神變得犀利起來。

中島敦結結巴巴地舉起手,試圖提出一點微弱的反對意見,“應,應該只是巧合吧?畢竟長得像的人也很多,而且,伏黑先生那樣的人,怎麽看也不像會帶孩子的樣子。”

這簡直比太宰先生說他要認真工作還要讓人難以相信。

中島敦一想到那個男人在醫院停車場時那種視人命如草芥的恐怖模樣,就覺得不寒而栗。

其實大家都知道中島敦的言外之意,如果讓那個人養孩子,應該不會養出這麽可愛的孩子吧。

不過武裝偵探社的大家又轉念一想,不對啊,不是還有人理救世會嗎?

他們可以幫著養啊,這麽一看也不是沒有可能。

然而,中島敦的話音才剛剛落下。

“咚咚咚。”

偵探社的門被人不輕不重地敲響了。

在眾人緊張的註視下,倒黴蛋中島敦被推了出去,他硬著頭皮拉開了門。

門外,一個高大的身影正慵懶地靠在門框上。

他穿著一身簡單的黑色便服,雙手插在褲兜裏,那雙墨綠色的眼眸沒什麽情緒地掃過門口一臉緊張的中島敦,最終定格在了辦公室裏那個小海膽上。

來人正是,伏黑甚爾。

伏黑甚爾二話不說,邁開長腿走到沙發前,伸出手,一把拎住了伏黑惠的後衣領,像提溜一只不聽話的小貓一樣,輕松地將他提了起來。

“走了。”

伏黑甚爾的聲音懶洋洋的,聽不出任何情緒,既沒有找到兒子的欣喜,也沒有對他亂跑的責備。

被提在半空中的伏黑惠自知理虧,所以並沒有反抗,只是用一種別扭又羞憤的語氣,小聲嘟囔著。

“我自己能走。”

然而,伏黑甚爾對兒子的抗議置若罔聞,甚至還故意晃了晃手中的兒子幾下。

“我說了我自己會走,你這個混蛋老爹!”

伏黑惠開始用力地掙紮起來,兩條小短腿在空中亂蹬,試圖從自家老爹的魔爪中掙脫出來。

這幅場景滑稽中怎麽又透著一絲心酸呢,中島敦眨巴著眼睛心中想著。

就在這時,一個帶著笑意的聲音悠悠地擋在了門口。

“哎呀呀,伏黑先生,對小孩子這麽粗暴可不太好哦。”

太宰治笑瞇瞇地張開雙臂,攔住了伏黑甚爾的去路,他饒有興致地看著眼前這對畫風清奇的父子。

“況且,”太宰治的目光落在伏黑惠身上,又轉回到伏黑甚爾臉上,“他還吃了我們偵探社的三明治,不付錢就想走嗎?”

伏黑甚爾的腳步停了下來。

這話一出,國木田獨步的臉都綠了。

“太宰,你這家夥在胡說八道些什麽,一個三明治而已……”

然而,國木田獨步的話還沒說完,就被伏黑甚爾接下來的動作給噎了回去。

伏黑甚爾沒什麽表情地瞥了一眼眼前這個笑得一臉燦爛,渾身纏滿繃帶的男人,似乎在評估直接把他打飛需要花費多少力氣。

最終,他還是放棄了這個誘人的想法。

伏黑甚爾從口袋裏隨意地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紙幣,動作粗魯的直接拍在了太宰治的臉上。

“夠了嗎?”

那是一張萬元大鈔,它就這麽糊了太宰治一臉。

太宰治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辦公室裏的其他人也看呆了。

就在這詭異的氛圍中,一個悶悶的聲音忽然響了起來。

還在和自家老爹抗議的伏黑惠忽然停止了掙紮,他的聲音裏帶著一絲失落。

“是我自己要跑出來的,不關他們的事。”

聽到兒子這個明顯帶著委屈的語氣,伏黑甚爾拎著伏黑惠的手罕見地頓了一下。

伏黑甚爾沈默了幾秒,墨綠色的眼眸裏閃過一絲覆雜的情緒,最終還是默默松開了手,讓伏黑惠自己站到了地上。

重獲自由的伏黑惠,第一件事就是整理了一下自己被弄得亂七八糟的衣服。

然後,伏黑惠深吸一口氣,走到偵探社眾人面前,對著他們深深地鞠了一躬。

“謝謝你們的三明治,給你們添麻煩了,非常抱歉。”

男孩的聲音還帶著一絲稚氣,但態度很認真。

做完這一切,伏黑惠才邁開腿,主動走到了伏黑甚爾的身邊,伸出手輕輕地拉了拉伏黑甚爾的褲腿,示意他可以走了。

伏黑甚爾垂眸,看了一眼主動貼上來的兒子,又看了一眼他拉著自己褲腿的小手,難得地沒有再說什麽。

他只是轉身,一大一小兩個身影就這麽在偵探社眾人覆雜的目光中離開了。

直到那扇門被重新關上,辦公室裏才重新恢覆了聲音。

“哇,真看不出來,伏黑先生竟然是當爸爸的人。”谷崎潤一郎發出一聲由衷的感嘆,臉上滿是不可思議。

“是啊,完全想象不到。”中島敦也附和道,“不過感覺伏黑先生有點意想不到的溫柔?”

“嗯?”泉鏡花歪歪頭,表示不解,哪裏溫柔了?

“因為剛剛那個小朋友忽然情緒低落下去,伏黑先生就沒有繼續拎著他了,就好像是,嗯,該怎麽形容呢。”

中島敦思索著,“就好像前面是故意惹孩子生氣,逗他玩一樣?”

意識到自己說什麽的中島敦又訕訕地笑了,“哈哈,不過小孩子好像確實看著很心酸的樣子。”

眾人議論紛紛,顯然都對這對父子之間那種別扭的相處模式表示好奇。

唯有太宰治拿起那張被拍在臉上的萬元大鈔,對著光看了看,然後笑瞇瞇地揣進了自己的口袋。

“嗯,一個三明治換一萬日元,這筆買賣不虧。”

而另一邊,走在樓梯上的伏黑父子一片沈默。

“餵。”

走到樓梯拐角處,伏黑甚爾突然停下腳步。

“啊?”伏黑惠沒剎住車,一頭撞在了他的腿上。

伏黑甚爾回過頭,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墨綠色的眼眸在昏暗的樓道裏顯得有些深沈。

“以後不準再一個人亂跑。”

伏黑甚爾的語氣聽不出什麽情緒。

“哦。”伏黑惠悶悶地應了一聲。

“別忘了,這裏有扭曲的存在。”說完這句話伏黑甚爾有些不自在的摸了摸頭發,他不再看伏黑惠,轉身繼續往下走。

伏黑惠微楞的看著父親高大的背影,緊緊抿著的嘴唇終於忍不住微微向上翹起了一個小小的弧度。

-

橫濱第一高中,下課鈴聲悠揚響起,沈悶的教室被註入了活力,變得嘈雜起來。

未來趴在自己的座位上,將臉埋在臂彎裏,感受著陽光透過窗戶灑在背上的那份暖洋洋的溫暖。

耳邊是同學們三三兩兩聚在一起嘰嘰喳喳的討論聲,充滿了活力,好像大家都從之前的經歷恢覆過來了。

“餵餵,你們有看到嗎?之前天上那把紅色的劍。”一個男生壓低了聲音,神秘兮兮地說道。

“哪個哪個?”

“就是那個啊,那個啊,就那麽懸在天上。”一個女生比劃著那把劍的樣子。

“看到了看到了,超帥的!簡直跟游戲裏的CG特效一樣,我拍了照片,你們看。”

一個男生興奮地拿出手機,向周圍的同學展示著他抓拍到的照片。

照片的背景是橫濱璀璨的夜景,而在那夜空之上一把赤紅色的長劍正靜靜地懸浮著。

同學們興奮地討論著最近偶爾會在橫濱上空出現的奇景。

未來對他們這些討論沒什麽興趣,她只是閉著眼睛,享受著這片刻的安寧。

自從前幾天飛段來了之後,她的耳邊就幾乎沒有清靜過。

就在這時,未來像是感應到了什麽,猛地擡起了頭。

她那雙鎏金色的眼眸透過窗戶,望向了遠處的校門口。

視線所及之處,畫面像是老舊的電視機一樣,開始劇烈地閃爍起來,周圍景物的色彩飽和度也變得異常得高,帶著一種不真實的艷麗。

她看到一群看起來像是某種不良幫派的年輕人,浩浩蕩蕩地走進了校園。

為首的是一個有著一頭醒目紅發和金色眼眸的男人。

他身材高大,步伐慵懶,卻自帶著一股不容忽視的壓迫感,像一頭在自己領地裏巡視的雄獅。

未來眨了眨眼。

眼前的景象瞬間恢覆了正常,校門口還是那個校門口,剛才那群人都消失得無影無蹤,仿佛剛剛的一切都只是幻覺。

但未來知道,那不是。

新的世界,開始交疊了嗎?

未來收回視線,重新趴回桌子上,在心裏自語。

下午的體育課,未來以身體不適為由向體育老師請了假。

新來的體育老師看著眼前這個臉色蒼白,身形單薄的少女,他懊惱地拍了拍自己的腦袋。

在得知自己班上竟然有個體弱到連準備活動都不能參加的學生時,他臉上露出了極其愧疚和自責的表情,為自己竟然沒註意到班上有個這麽體弱的學生而感到失職。

他不僅爽快地批準了未來的假,還再三叮囑她一定要好好休息,千萬不要勉強。

未來早已習慣了這種因為存在感薄弱而被忽視,她禮貌地道了謝,然後找了個操場邊的樹蔭坐下。

她靠著樹幹坐下,靜靜地看著不遠處,那些在陽光下肆意奔跑,揮灑汗水的同齡人。

他們的臉上洋溢著燦爛的笑容,充滿了生命力。

未來看著眼前這幅充滿生機的畫面,一時間竟然有些恍惚。

明明共噬事件才過去了不到一周的時間,可現在回想起來,卻感覺像是過了很久很久一樣,是因為過往回響副本的時間跨度太長了嗎。

未來不由自主地想起了那個新來的成員,飛段。

那個家夥應該沒惹出什麽大亂子吧?

在讓飛段派出去執行任務前,未來特意拜托了伏黑甚爾,讓他有空的時候看顧一下飛段,至少讓飛段別把自己搞得少胳膊斷腿的。

說到伏黑甚爾,未來又不可避免地想到了他的兒子,伏黑惠。

那個一開始雖然聲音冰冷,但偶爾還會帶著點一本正經搞笑意味的系統,隨著未來組織的建設進度增加,變得越來越死板,或者說,那才更像是大眾印象中的系統。

然而,就在五條悟和夏油傑的過往回響副本結束後,一個截然不同,充滿了跳脫意味的聲音卻突兀地在她腦海中響起。

“恭喜你■■,該副本世界中的成員將可以自由出入你所在的世界,祝你——”

那道聲音說到一半就像是被掐斷了信號一樣,戛然而止了。

未來聽過這個聲音。

那是她最初獲得這個救世會系統時,在她腦海中響起過的聲音。

也是因為這個權限開放,伏黑惠才能來到這個世界。

不過,實際上組織成員想要來到未來所在的世界,是有一套完整的申請和審批流程的。

因為惠還是個未成年人,所以伏黑甚爾這個監護人在審批流程中也是設置了不少絆子,似乎很不情願讓兒子過來。

總之,從結果上來看,惠最終還是順利地來到了這個世界。

至於家入硝子,五條悟和夏油傑倒是極力邀請她過來看看新世界。

不過,硝子作為那邊據點的首席醫師,又是醫療部門的支柱,工作繁忙,不像那些戰鬥成員和文職人員一樣相對容易點可以走開,所以暫時還沒能過來。

不過,硝子倒是和五條悟他們說好了,要在未來生日那天過來,陪未來一起過十八歲的生日。

生日。

對於這個詞,未來其實沒什麽實感。

過去的十七年裏,她向來都是自己一個人,在病房或者空無一人的公寓裏安靜地度過這一天。

沒有蛋糕,沒有禮物,也沒有人會為她唱生日歌。

一個人,其實也習慣了。

但組織的大家似乎都對她即將到來的生日抱有極大的期待和熱情,從很早之前就開始暗中策劃著什麽。

所以,未來很明智地沒有開口說出任何掃興的話。

未來就這麽坐在樹下,思緒天馬行空,東想一下,西想一下,卻像是在刻意回避一般,絕不去深究那道突然出現又突然消失的俏皮聲音到底意味著什麽。

正當未來出神時,一片冰涼,白色的東西飄落在她的鼻尖。

未來下意識地伸手摸了一下。

是水。

下雨了嗎?

她擡起頭,看向天空。

天空依舊是萬裏無雲的湛藍,陽光燦爛得有些刺眼。

下一秒,她金色的眼眸微微睜大。

一片晶瑩的六角形雪花正輕盈地從空中飄落。

緊接著,是第二片,第三片……

越來越多的雪花開始出現,它們在空中飛舞,旋轉。

未來伸出手,接住了一片雪花。

雪花在她的掌心瞬間融化,帶來一絲短暫的冰涼。

未來再次擡起頭,看向眼前的操場,世界在她的眼中再次發生了變化。

陽光照耀的操場正與一片白茫茫,被皚皚白雪覆蓋的樹林景象漸漸重疊。

兩個截然不同的世界以一種蠻不講理的方式在她的視野中交疊融合,形成了一副光怪陸離的怪誕畫面。

未來對此早已習以為常。

她只是平靜地坐在原地冷眼旁觀,像一個置身事外的觀眾。

而就在她右側方不遠處的一片空地上,一個身影正閃爍不定地躺在雪地裏。

那人身下殷紅且溫熱的鮮血不斷地湧出,染紅了身下那片潔白的雪地,像一朵開在雪中淒美的紅蓮。

那刺目的紅色在這一片純白的世界裏顯得格外突兀。

未來認出了他。

正是她上午在校門口看到的,那個有著一頭紅發,像獅子一樣的男人。

未來靜靜地看著這一幕,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操場上,同學們追逐打鬧的歡笑聲與雪林中萬籟俱寂的死寂交織在一起,形成一種詭異的和諧。

那個紅發的男人就那麽一動不動地躺在雪地裏,氣息微弱,生命力正隨著不斷流失的血液,一點一點地消散。

他快要死了。

未來平靜地得出了這個結論。

未來沒有上前的打算,心中也沒有泛起絲毫的好奇或憐憫。

對她而言這不過是世界融合過程中,無意瞥見的的一段插曲。

但在世界的各個角落每天都有無數這樣的插曲在上演。

她見得太多了。

而她也不知何時會成為這樣的一段插曲,不過不同的是,應該不會有人瞥見她吧。

未來準備收回視線,就當做什麽都沒有看見。

反正再過一會兒,這個重疊的景象就會消失,一切都會恢覆原狀。

就像,她以前見過的那些一樣。

但,就在未來轉頭的瞬間。

那個躺在雪地裏,本該已經意識模糊的男人卻像是感應到了什麽,用盡了全身最後一絲力氣,緩慢地轉動了他的頭顱。

他的動作遲緩而又僵硬,那麽的吃力,仿佛每動一下都在加速他生命的流逝。

兩人的視線在空中交匯。

男人的那雙金色眼眸已經因為失血過多而變得有些渙散,失去了原有的神采,但未來卻無比確定。

他看見了自己。

一個瀕死之人隔著兩個重疊交錯的世界,看見了她。

為什麽?

為什麽他能看到自己?

未來沈默了片刻,最終,還是在心裏輕輕地嘆了口氣,從地上站了起來。

她的步伐很慢,很輕,每一步都像踩在現實與虛幻的邊界線上,操場上同學們的身影從她的身體中穿過。

隨著未來的靠近,雪地中那個男人的眼珠也隨著她的移動而緩緩地轉動著。

未來右手不著痕跡地垂在身側,一旦對方有任何異動,或者周圍出現其他的危險,她會毫不猶豫地召喚出淺打。

男人仰躺在雪地裏,生命正隨著不斷流失的血液而飛速消逝。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身體越來越冷,意識也開始變得模糊,眼前的世界天旋地轉。

男人其實已經什麽都看不見了,他只是跟著本能轉過了頭,他能感覺到那個人停下了腳步,居高臨下地用一種平靜到近乎冷漠的目光註視著躺在血泊中的自己。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被拉長。

男人用盡了身體裏最後一絲力氣,艱難地扯動了一下嘴角,露出了一個虛弱的笑容。

他的喉嚨裏發出一陣嗬嗬的聲響,似乎想說什麽,卻因為傷勢過重而無法發出清晰的聲音。

未來只是看著他,沒有開口,也沒有任何動作。

她在等待。

等待這個即將死去的人說出他最後的遺言,或者展露出他真正的目的。

終於,在數次艱難的嘗試後,男人用一種幾乎微不可聞的嘶啞聲音,說出了讓未來頓住的話語。

“做個……交易吧,會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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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醬醬,尊哥登場,不過應該沒人會想到是以這幅場景登場的吧

年末了,有點忙,外加我的手腕一直沒好,所以這次寫的比較少,再過一周我就解放了br>

角色欄新增了會對成員溫柔版長,之後可能還會更新一下圖,更精細一點。

並且還會有戰鬥版和普通人版,其實之前曾有過膽大妄為的想法,想過要不要自己畫,不過我想你們一定不想看見線條貓版的會長(確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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