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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5 章 我要把那個該死的兔子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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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5 章 我要把那個該死的兔子做……

東京, 一條繁華商業街的後巷。

與外面街道的熱鬧喧囂不同,這裏陰暗潮濕,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垃圾發酵的酸臭味。

“真是的,為什麽這種地方總會有咒靈啊。”夏油傑一邊抱怨著,一邊從容地躲開一只從側面撲來的咒靈的攻擊。

那是一只二級咒靈,外表像一只被剝了皮的巨大青蛙,身上布滿了膿包,發出呱呱的怪叫。

夏油傑放出自己的咒靈,很快那只二級咒靈在正義的群毆之下發出一聲哀鳴, 龐大的身軀轟然倒地。

“弱小的家夥就該有弱小的自覺, 不要隨便跑到人類的世界來啊。”夏油傑嘆了口氣。

他正準備將這只咒靈吸收, 眼角的餘光卻瞥見巷口上方一塊松動的廣告牌。

“轟。”

廣告牌的固定螺絲掉落, 金屬板帶著風聲朝著巷口一個身影砸了下去。

夏油傑的瞳孔一縮。

沒感受到什麽咒力, 普通人?

她是什麽時候出現在那裏的?

來不及多想,夏油傑的身體已經先於大腦做出了反應。

他迅速放出一只飛行咒靈, 咒靈快速沖向廣告牌,在廣告牌砸落的前一秒, 將其撞得粉碎。

夏油傑的身影瞬間出現在了那位少女面前, 他張開雙臂, 將其完全護在了自己的身後。

“沒事吧?”夏油傑低下頭,看著眼前這個似乎被嚇到,還未緩過神的少女。

一個看起來需要被保護的普通人。

夏油傑在心裏迅速給對方下了定義。

“這裏很危險。”夏油傑的語氣不自覺地放緩, 帶著一種安撫的意味,“快點離開吧。”

他素來秉持著強者就應該保護弱者的信條, 這是他作為咒術師的責任。

“謝謝你。”未來擡起頭,聲音輕柔,看向夏油傑, 隨後又很快垂下眼簾。

“我送你到巷口吧。”夏油傑說著,主動在前面帶路。

未來沒有拒絕,只是沈默地跟在他身後。

直到將未來護送到人來人往的商業街街口,確認她已經處於安全地帶,夏油傑才松了一口氣。

夏油傑看著少女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這才轉身返回後巷。

當他回到後巷時,那只二級咒靈已經消失不見了。

夏油傑皺了皺眉,心中思索,氣息沒有了。

另一邊,已經走出一段距離的未來停下了腳步。

她看了一眼剛剛咒靈消失的地方,那裏出現了一瞬扭曲顯現的氣息。

未來拿出手機,將此地的坐標標記為“未徹底顯現”,並備註:咒靈與扭曲伴生現象。

做完這一切,她才收起手機,繼續向前走去。

同一時間,東京另一處,天內理子所在的女子中學。

今天是盤星教發布的懸賞最後期限,空氣中彌漫著山雨欲來的緊張氣息。

“所以說,為什麽非要讓她來上學啊,直接帶回高專不就好了嗎?”五條悟雙手插在兜裏,嘴裏叼著一根棒棒糖,含糊不清地抱怨著。

他靠在教學樓的天臺欄桿上,墨鏡下的蒼藍色眼眸正漫不經心地掃視著整個校園。

“理子醬說,她想和朋友們好好告別。”黑井美裏站在一旁,聲音裏帶著擔憂和無奈。

“告別?”五條悟歪了歪頭,“誒?我和傑沒說過嗎?”

“什麽?”黑井美裏疑惑道。

“我們不打算讓她就這麽消失。”五條悟輕描淡寫的說出讓黑井美裏感到難以置信的話語。

“欸?那是……”

黑井美裏話音未落,數道咒力波動突然從校園的四面八方爆發。

“終於來了啊。”五條悟臉上的不耐煩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獵人看到獵物時的興奮。

數名詛咒師從陰影中現身,他們的目標明確,正是剛剛告別了朋友們,在天臺上獨自陷入傷感的天內理子。

“黑井,看好她。”五條悟丟下這句話,身影瞬間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慘叫聲在校園各處響起。

一堵墻壁被咒力轟得粉碎,五條悟單手插兜,臉上架著小圓墨鏡,姿態囂張地走了出來。

“就這點程度嗎?雜魚們。”他撇了撇嘴,語氣裏滿是輕蔑。

在他身後,穿著水手服的天內理子和她的女仆黑井美裏正一臉驚魂未定。

輕松且毫無挑戰性。

“悟,不要大意。”夏油傑的聲音從通訊器裏傳來,“我這邊也遇到了一些麻煩,暫時脫不開身。”

“嗨嗨~我知道了。”五條悟,不耐煩地應了一聲,“一群連給我熱身都不配的家夥,三分鐘……不,一分鐘就解決掉。”

他話音剛落,那雙被墨鏡遮擋的六眼猛然轉向了不遠處的另一邊。

校園的另一側,一個完全沒有咒力,但卻讓五條悟心中升起認真的男人正不緊不慢地朝著教學樓走來。

天與咒縛?

五條悟的腦海中瞬間閃過了這個詞,以及一個在咒術界流傳已久的名號。

術師殺手。

盤星教竟然真的把這個家夥給請來了。

不是說金盆洗手,不幹了嗎?

算了,反正對他而言也沒什麽影響,畢竟,他可是最強。

“找到你了。”五條悟的嘴角咧開一個張揚的笑容,身影消失。

另一邊,伏黑甚爾本來是接到任務,前來調查這附近出現的扭曲前兆,結果剛到地方就撞上了一群詛咒師和咒術師火拼。

無聊。

他懶得理會這些家夥,正準備繞道而行。

伏黑甚爾的腳步一頓,身體的反應快於大腦,迅速向後躍出。

“轟!”

他原先站立的地方,地面轟然炸裂,留下一個深坑。

煙塵彌漫中,一個戴著墨鏡的白發少年緩緩從空中落下。

“反應不錯嘛,大叔。”五條悟的語氣輕佻,但那雙蒼藍色的眼眸裏卻是一片冰冷,“我還以為能直接把你轟成渣呢。”

伏黑甚爾看著眼前這個囂張的白毛小鬼,認出了他身上那件黑色的高專校服,以及那股熟悉又討厭的,屬於禦三家的味道。

五條家的六眼。

麻煩的家夥。

伏黑甚爾現在只想盡快完成任務,然後回家給未來和那個便宜兒子做飯,完全不想在這裏跟一個小鬼浪費時間。

然而,五條悟顯然不這麽想。

“讓我看看,傳說中的術師殺手到底有幾斤幾兩吧。”

話音落下的瞬間,五條悟的身影再次消失。

伏黑甚爾眼神一凜,他從醜寶的身體裏取出了游雲,反手甩向右後方。

“哦?”利用無下限擋下這次攻擊的五條悟眼中閃過一絲興趣。

伏黑甚爾是不想節外生枝的,但這個小鬼是在妨礙他做任務?

伏黑甚爾的不耐煩終於達到了頂點。

他從醜寶的身體裏取出了另一件特級咒具——天逆鉾。

“既然你這麽想玩,”伏黑甚爾的嘴角勾起一個弧度,“那我就陪你好好玩玩。”

就在兩人之間的氣氛緊張到極點,準備發動下一輪攻擊時,整個世界的 色彩突然開始褪去。

天空被渲染成一種如同糖果般的彩色,一股無法抗拒的吸力從兩人之間爆發。

“這是什麽?”五條悟有些好奇的看著連六眼都分析不出來的周邊環境。

他的無下限在這股詭異的吸力面前竟然毫無作用。

伏黑甚爾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搞得措手不及。

強光閃過,兩人的身影,連同天內理子和黑井美裏,以及那些被五條悟打暈在地的詛咒師,全都消失不見。

天空是粉藍相間的糖果色,棉花糖一樣的雲朵懶洋洋地飄著。

遠處的房子是用五顏六色的餅幹和奶油搭建而成,尖頂上點綴著鮮紅的櫻桃,路邊的街燈是巨大的棒棒糖,散發著甜甜的香氣,一條巧克力醬匯成的河流緩緩流淌。

一切看起來都像是孩子夢中最甜美的幻想。

短暫的失重和眩暈感過後,五條悟發現自己正踩在松軟的,散發著香氣的地面上。

他伸手撚起一小撮,放進嘴裏嘗了嘗。

是餅幹屑。

“餵餵,開玩笑的吧?”五條悟摘下墨鏡,那雙蒼藍色的六眼第一次看到如此混亂無序的景象。

他看不穿。

“五條悟!”天內理子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帶著一絲驚慌。

五條悟立刻循聲望去,看到天內理子和黑井美裏正一臉茫然地站在不遠處的一塊姜餅人形狀的草地上,看起來沒有受傷。

他松了口氣,來到兩人面前。

“別怕,有本大爺在呢。”他習慣性地擺出那副天下無敵的囂張模樣,試圖安撫兩人。

“這裏是什麽地方?”黑井美裏緊張地問道。

“一個惡趣味的領域吧。”五條悟猜測道,但心裏卻很清楚,這東西比他見過的任何領域都要詭異。

另一邊,那些被卷進來的詛咒師們也醒了過來,但全部已經陷入了恐慌。

“我的術式,為什麽用不了?!”一個詛咒師驚恐地大叫,他試圖發動攻擊,但手中凝聚的咒力最終只變成了一捧彩色紙屑。

其他人也紛紛嘗試,結果都一樣。

他們的攻擊,有的變成了吹出的肥皂泡,有的變成了飄飛的氣球,充滿了童趣。

五條悟看到這一幕,眉頭皺得更緊了。

他擡起手,對著不遠處一座由華夫餅堆砌而成的小房子,發動了蒼。

然而,那個藍色光球在擊中房子的瞬間,只是讓房子冒出了一陣香甜的奶油味煙霧,而後房子完好無損地恢覆了原狀。

“嘖。”五條悟不爽地咂了咂嘴。

他的攻擊也被這個世界的規則無效化了。

與眾人的慌亂形成鮮明對比的,是伏黑甚爾。

他幾乎是在落地的一瞬間,就判斷出了眼下的處境。

未顯現的扭曲領域。

未來曾經跟他詳細解釋過這種東西。

不同世界融合相交時,交界的地方越深則更容易將這個區域變為扭曲領域,通常已形成領域內會有自己獨有的規則,只有找到並破壞領域的核心,才能離開。

他怎麽都沒想到,這裏竟然會是扭曲領域。

更糟糕的是,他不僅被卷了進來,身邊還多了一群拖油瓶。

尤其是那個五條家的小鬼,一看就是個麻煩精。

就在眾人還在為眼前的異變感到震驚時,一個穿著藍色西裝,戴著一頂黑色禮帽的巨大白色兔子,蹦蹦跳跳地從一棵蘑菇後面跳了出來。

它的一只手裏拿著一個金色的懷表,另一只手拄著一根手杖。

“哎呀呀,歡迎各位來到我的茶話會。”

兔子先生彬彬有有禮地摘下禮帽,對著眾人行了一個標準的紳士禮,嘴角咧開一個微笑的弧度,露出了兩顆碩大的門牙。

“我是這裏的引路人,你們可以叫我,兔子先生。”

“兔子……先生?”天內理子看著眼前這只比她還高,會說話,會行禮大型兔子,感覺自己的世界觀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沖擊。

這到底是什麽情況?

“各位來賓,請不要緊張。”兔子先生晃了晃手中的懷表,“既然來到了我的茶話會,那就是我的客人。”

“只要遵守我的規則,我保證各位都能玩得開心。”

周圍的場景再次發生變化。

一張鋪著白色桌布的長桌憑空出現,桌上擺滿了各式各樣精致的茶點和散發著香氣的紅茶。

“首先,歡迎來到兔子先生的瘋狂茶會。”

“我是本次茶會的主持人兼引路人,兔子先生。”

“我們的國王陛下,最近心情不太好,所以,王後陛下決定舉辦一場盛大的茶會,為國王陛下尋找一份能讓他開心的禮物。”

“而各位就是被選中的,為國王陛下尋覓禮物之人。”

“各位的任務就是通過重重關卡,找到那份獨一無二的禮物,並將其獻給國王陛下。”

“成功找到禮物之人將會得到國王陛下的獎賞,並安全地離開這裏。”

“至於失敗者嘛,”兔子先生笑了起來,露出了那兩顆巨大的門牙,“茶話會,可是需要點心的哦。”

它的言外之意,讓天內理子和黑井美裏不寒而栗。

“順便一提,”兔子先生補充道,“在茶話會期間,禁止一切形式的私鬥,否則,會被當做不聽話的壞孩子,提前變成點心哦。”

它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掃過五條悟。

就在這時,一個一直躲在暗處的詛咒師眼中閃過一絲貪婪。

他看著被五條悟護在身後的天內理子,心臟因為激動而瘋狂跳動。

一億!

只要殺了這個女孩,就能得到一億!

富貴險中求!

他不再猶豫,身影竄出,手中的咒具化作一道寒光,刺向天內理子的後心。

“理子,小心!”黑井美裏發出一聲驚叫。

“噗嗤。”

一聲利器入肉的聲音響起。

但倒下的,卻不是天內理子。

那個詛咒師的身體僵在了原地,他難以置信地低下頭,看著穿透自己胸口的,那根由拐杖糖變化而成的尖刺。

兔子先生不知何時已經出現在了他的身後,臉上依舊是那副彬彬有禮的笑容。

“這位客人,我剛剛才說過,茶話會期間禁止私鬥。”

它的聲音輕柔,卻帶著一種讓人不寒而栗的冰冷。

“看來,您是個不聽話的壞孩子呢。”

兔子先生緩緩抽出那根拐杖糖尖刺,鮮血濺了它一身。

它優雅地從口袋裏掏出一塊白色的手帕,仔細地擦拭著臉上的血跡,然後將手帕隨手一扔。

“失禮了。”它對著目瞪口呆的眾人,再次行了一個紳士禮,“清理垃圾,耽誤了一點時間。”

那個詛咒師的屍體,在眾人驚恐的目光中慢慢融化,最終變成了一塊造型精致的翻糖蛋糕,掉落在餅幹地面上。

“請大家,務必遵守游戲規則。”它微笑著,再次強調。

“那麽,茶話會的第一道關卡,現在正式開始。”

兔子先生看了一眼手中的懷表,鄭重宣布道。

“森林裏的每一棵樹都會向你們提出一個問題。”

“回答錯誤的人,可是會被樹吞噬掉的哦。”

說完,它便轉身,蹦蹦跳跳地消失在了森林的深處。

剛才還活生生的一個人轉眼間就變成了一塊蛋糕,再想想這個世界周圍那些充滿童趣風的環境,讓在場的所有人都陷入了沈默。

天內理子臉色發白,緊緊地抓著黑井美裏的手臂,身體還在微微顫抖。

但他們沒有辦法,只能被迫朝著那片看起來就陰森詭異的森林走去。

森林裏的樹木長得奇形怪狀,樹幹上長著一張張酷似人臉的樹皮,它們的眼睛緊閉著,仿佛在沈睡。

一個膽子稍大的詛咒師走在最前面,他剛踏入森林的範圍,離他最近的一棵樹,那張人臉樹皮上的眼睛突然睜開了。

“你,愛你的母親嗎?”樹木發出幹澀沙啞的聲音。

那個詛咒師楞了一下,隨即不屑地冷哼一聲,“我當然愛她,這算什麽問題?”

然而,他話音剛落,腳下的地面突然變得松軟,無數根粗壯的樹根破土而出,纏住了他的雙腿,將他飛速地拖入了地底。

“啊——!”

慘叫聲戛然而止,地面恢覆成原樣,好像什麽都沒有發生過。

剩下的詛咒師們面面相覷,誰也不敢再輕易上前一步。

剛剛那個同伴被吞噬的場景還歷歷在目,那棵樹的問題聽起來簡單卻蘊含著致命的陷阱。

愛這種東西,如何去定義?如何去證明?

在這個詭異的世界裏,任何基於常理的判斷都可能導致死亡。

五條悟不耐煩地撇了撇嘴,他可沒時間在這裏跟這些膽小鬼耗下去。

他大步流星地朝著森林深處走去,完全無視了身後其他人驚恐的目光。

“五條……”黑井美裏下意識地想去拉住他,卻被天內理子攔住了。

“讓他去吧,”天內理子看著那個囂張的背影,不知為何,心裏反而安定了不少,“他可是最強的。”

五條悟剛走進森林,一棵橡樹就睜開了它那雙渾濁的眼睛。

“你,相信自己是最強的嗎?”樹木的聲音如同洪鐘,在森林裏回蕩。

這個問題直指五條悟的內心。

五條悟停下腳步,他咧開嘴,露出了一個燦爛到近乎狂妄的笑容。

“這種問題,還需要問嗎?”

“我不是相信,”他伸出一根手指,輕輕搖了搖,“我就是。”

話音落下的瞬間,那棵橡樹的樹幹上浮現出一絲掙紮,但最終它還是緩緩地讓開了道路。

五條悟吹了聲口哨,雙手插在兜裏,繼續大搖大擺地向前走。

看到五條悟成功通過,剩下的人仿佛看到了希望,開始小心翼翼地嘗試著進入森林。

伏黑甚爾冷眼旁觀著這一切。

這個扭曲領域的規則,似乎是基於真實。

它會窺探人內心最深處的想法,一旦回答與本心相悖,就會被判定為謊言。

有點意思。

他看了一眼身旁臉色有些發白的天內理子,沒有說話,只是默默走在了她的側前方。

很快,就輪到了天內理子。

一棵柳樹垂下枝條,擋住了她的去路。

“你,願意為了大家去死嗎?”

樹木的聲音輕柔,卻讓天內理子臉色煞白。

作為星漿體與天元同化,抹消自身的存在,從而維系整個咒術界的結界。

這是她從出生起就被賦予的使命。

她一直被教導,這是無上的光榮,是她存在的意義。

她也一直努力地說服自己接受這個命運。

可是,

她真的願意嗎?

願意放棄自己的生命,放棄與朋友們在一起的時光,放棄這個她還未好好看過的世界嗎?

天內理子的身體微微顫抖起來,她咬緊了嘴唇,陷入了劇烈的掙紮。

五條悟也停下了腳步,回頭看向她。

伏黑甚爾的目光也落在了這個女孩身上,墨綠色的眼眸裏看不出任何情緒。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柳樹的樹根已經開始朝著天內理子的腳踝蔓延。

就在樹根即將纏上她的那一刻,天內理子擡起了頭。

她的眼中閃爍著淚光,但眼神卻異常堅定。

“我不想死!”

她用盡全身的力氣,喊出了這句話。

“我想活下去!想和大家在一起!想去更多的地方看看!想吃更多好吃的東西!”

這是她內心最真實的聲音,是她一直以來壓抑在心底的,最純粹的渴望。

話音落下的瞬間,那些即將纏住她的樹根縮了回去。

那棵柳樹也緩緩地為她讓開了一條路。

天內理子擦了擦眼角的淚水,臉上露出了一個釋然的笑容。

她朝著五條悟的方向跑去,腳步是從未有過的輕快。

“走吧。”五條悟看著她,嘴角也勾起了一抹自己都沒察覺到的弧度。

經歷了幾次有驚無險的提問後,眾人也大致意識到只要遵從內心回答就不會出現問題。

最後成功通過的人還有數十人。

“恭喜各位成功通關,那麽接下來請各位在三十分鐘內穿過前方的森林,到達王後的玫瑰花園。”

“祝各位,旅途愉快。”

說完,兔子先生的身影便像剛剛突然出現時一樣,突兀地消失了。

只留下一群面面相覷,心有餘悸的人。

伏黑甚爾現在只想盡快找到消滅這個領域的方法,然後回去。

也不知道未來和惠怎麽樣了,公寓裏的食物還夠不夠吃,那個小鬼有沒有按時寫作業……

伏黑甚爾發現,自己腦子裏想的,竟然全都是那些雞毛蒜皮的小事。

他煩躁地抓了抓頭發,將這些亂七八糟的念頭甩出腦海。

“時間不多了。”伏黑甚爾提醒了一句。

那只兔子說了,三十分鐘內要穿過森林。

超時會有什麽後果,用腳指頭想也知道。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兔子所說的通關原因存在,他們在森林裏並沒有遇上什麽怪異的事情。

“餵,你們看,那是什麽?”天內理子突然指著前方,小聲地說道。

眾人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只見草地的中央立著一塊木牌。

木牌上用紅色的,像是鮮血一樣的顏料,寫著一行字。

【請在我身上,留下你最美麗的東西。】

“留下最美麗的東西?”天內理子看著木牌上的那行字,眉頭緊鎖,“這是什麽意思?”

“誰知道那只兔子又在搞什麽鬼。”五條悟癟了癟嘴說道,這個地方連照片都不能拍,他還想回去之後和傑炫耀一番來著。

五條悟現在只想盡快離開這個鬼地方,然後把那只兔子揪出來,做成麻辣兔頭。

“最美麗的東西。”天內理子喃喃自語,她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臉。

難道是要……

“別亂想。”黑井美裏立刻打斷了她的胡思亂想,將她護在身後。

伏黑甚爾走到木牌前,仔細地觀察著。

木牌的材質很普通,就是一塊普通的木頭,上面也沒有任何咒力或扭曲的痕跡。

但那行用鮮血寫成的字卻散發著一股不祥的氣息。

“這應該就是離開森林的最後一個關卡了。”伏黑甚爾說道,“只有在木牌上留下最美麗的東西,我們才能過去。”

“那最美麗的東西到底是什麽?”黑井美裏問道。

這個問題,沒有人能回答。

美麗這個詞,本身就充滿了主觀性。

對有的人來說,最美麗的是容貌,對有的人來說,是金錢,對有的人來說,是力量。

這個規則顯然是在考驗人心。

“要不,我們試試?”一個看起來有些狼狽的詛咒師,猶豫著開口。

他從懷裏掏出一顆鴿子蛋大小的鉆石,小心翼翼地放在了木牌前。

“鉆石,應該是美麗的吧?”他緊張地說道。

然而,木牌沒有任何反應。

詛咒師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看來,它要的不是這種世俗意義上的美麗。”伏黑甚爾分析道。

“嘖,真麻煩。”五條悟煩躁地抓了抓頭發。

他環顧四周,目光落在那些盛開的花朵上。

“餵,要不摘朵花試試?”他提議道。

伏黑甚爾瞥了他一眼,眼神像在看一個白癡。

“你覺得設計這個關卡的人,會把答案就這麽明晃晃地擺在你面前嗎?”他毫不客氣地嘲諷道。

五條悟被他懟得一噎,剛想反駁,卻找不到理由。

確實,這個地方怎麽可能這麽簡單。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距離三十分鐘的時限越來越近。

如果再找不到答案,他們可能就真的要變成茶話會的點心了。

“讓我來試試吧。”一個清脆的女聲響起。

是天內理子。

她的臉上雖然還帶著一絲恐懼,但眼神卻異常堅定。

“理子?”黑井美裏擔憂地看著她。

“沒事的,黑井。”天內理子對她笑了笑,然後深吸一口氣,走到了木牌前。

她看著木牌上那行血字,沈默了片刻。

然後,她擡起手,將自己頭上那個鑲嵌著珍珠的發夾取了下來。

她將發夾輕輕地放在了木牌前。

“這是我媽媽留給我的遺物,”她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顫抖,“對我來說,這是世界上最美麗,也最珍貴的東西。”

因為,它承載著她對母親所有的思念和愛。

話音落下的瞬間,木牌上那行血紅色的字突然發出了微弱的光芒。

發夾漂浮起來,然後慢慢地融入了木牌之中。

下一秒,木牌前方的空間開始扭曲,一條由五彩斑斕的鮮花鋪成的小路出現在了眾人面前。

成功了。

“太好了!”黑井美裏激動地抱住了天內理子。

“切,原來是這種無聊的答案。”五條悟撇了撇嘴,但緊繃的身體卻放松了下來。

伏黑甚爾看著那條通往出口的小路,眼神覆雜。

最美麗的東西……

他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口袋,那裏空空如也。

如果換做是他,他能拿出什麽?

錢?咒具?還是這條爛命?

他好像,一無所有。

不,不對。

他的腦海中,突然浮現出一雙金色的眼眸。

那雙眼睛,比他見過的任何寶石都要璀璨,比任何黃金都要純粹。

那是……

“餵,大叔,發什麽呆呢?快走了。”五條悟不耐煩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

伏黑甚爾回過神,冷冷地瞥了他一眼,邁開腳步,走上了那條花路。

穿過花路,眼前豁然開朗。

一個由玫瑰花叢組成的迷宮,出現在了他們面前。

迷宮的中央是一座華麗的白色城堡,城堡的頂端飄揚著一面繪有紅心圖案的旗幟。

“歡迎來到,王後的玫瑰花園。”

兔子先生的聲音再次響起,它正站在迷宮的入口處,笑瞇瞇地看著他們。

“恭喜各位,成功通過了第一道關卡。”

“作為獎勵,各位可以在我的花園裏稍作休息,品嘗一下我親手準備的下午茶。”

它打了個響指,一張鋪著格子桌布的圓桌和幾把椅子出現在了迷宮前的空地上,桌上擺著精致的茶具和散發著誘人香氣的糕點。

和這些一同出現的還有一個戴著高高的綠色禮帽,穿著不合身西裝的男人,正和一只穿著圍裙的肥碩睡鼠。

他們正坐在餐桌旁,舉著茶杯,進行著一場顛三倒四的對話。

“今天是我的生日,所以我們必須慶祝。”瘋帽子手舞足蹈地說道。

“可是昨天你也說是你的生日啊。”睡鼠打著哈欠,懶洋洋地反駁。

“那又有什麽關系,每一天都值得慶祝。”

“哦,又有新客人來了!”瘋帽子註意到了他們,立刻興奮地從椅子上跳了起來,摘下帽子,對著他們行了一個誇張的禮。

“快請坐,快請坐,茶會馬上就要開始了。”

“請坐吧,各位。”兔子先生同樣說道。

眾人面面相覷,誰也不敢輕易上前。

天知道這下午茶裏又有什麽陷阱。

“不給面子嗎?”兔子先生的笑容變得有些危險,“我可是很用心地在招待各位呢。”

“不必了。”伏黑甚爾冷冷地拒絕,“我們沒時間在這裏喝茶。”

他只想盡快找到那個所謂的禮物。

“哎呀呀,這位先生還真是心急呢。”兔子先生晃了晃手中的懷表,“不過,茶話會可是有固定流程的,不能隨便跳過哦。”

“下一道關卡,要在一小時後才會開啟。”

“在這之前,各位就好好享受這難得的悠閑時光吧。”

說完,它便不再理會眾人,自顧自地坐到桌邊,端起一杯紅茶,優雅地品嘗起來。

“怎麽?難道我的茶,不合各位的胃口嗎?”瘋帽子見眾人站在原地,他的笑容僵在了臉上,語氣也變得陰沈起來。

周圍的空氣瞬間降到了冰點。

“當然不是。”一個看起來比較機靈的詛咒師立刻擠出一個諂媚的笑容,拉開椅子坐了下來,“能參加您的茶會,是我們的榮幸。”

其他人見狀,也紛紛硬著頭皮坐了下來。

“各位遠道而來的客人,為了表示歡迎,請品嘗我特制的驚喜紅茶。”瘋帽子笑嘻嘻地為每個人都倒上了一杯散發著濃郁香氣的紅茶。

茶水是詭異的紫色,還在不停地冒著泡泡,怎麽看都不像能喝的東西。

“請用吧。”瘋帽子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沒有人敢動。

“嗯?”瘋帽子的眼神再次變得危險起來。

就在這僵持的時刻,伏黑甚爾端起了面前的茶杯。

伏黑甚爾只是將茶杯湊到鼻尖聞了聞,然後品嘗了一口。

眾人緊張地看著他,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然而,幾秒鐘過去了,伏黑甚爾什麽事都沒有。

他甚至還咂了咂嘴,評價道:“味道不錯,就是甜了點。”

眾人見狀,都松了一口氣。

看來只是普通的茶。

於是,大家紛紛端起茶杯,將那杯紫色的紅茶喝了下去。

然而,沒過多久,所有喝了茶的詛咒師都捂著自己的喉嚨,發出了痛苦的聲音,他們的臉上浮現出青紫色的斑紋,口吐白沫,很快就倒在地上,沒了聲息。

“這,這是怎麽回事?”黑井美裏嚇得臉色慘白。

天內理子也驚恐地捂住了嘴。

“哦呀哦呀,看來大家不是很喜歡我的驚喜呢。”瘋帽子惋惜地搖了搖頭,然後看向唯一幸存的伏黑甚爾、五條悟、天內理子和黑井美裏。

“為什麽,為什麽你們沒事?”一個還沒死透的詛咒師掙紮著,用最後的力氣問道。

“因為,”伏黑甚爾晃了晃手中的空茶杯,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笑,“我根本就沒喝。”

他剛剛只是做了一個喝的假動作,根本沒真的喝下去,然後趁著眾人不註意,將茶水全都倒在了地上。

“那麽,問題來了,”瘋帽子拍了拍手,將眾人的註意力吸引過去,“為什麽這位白發的小哥,和這兩位女士,也沒有中毒呢?明明他們也喝了茶啊。”

天內理子和黑井美裏聞言,低頭看向自己的茶杯,發現裏面的茶水確實都空了。

她們剛剛因為緊張,下意識地跟著大家一起喝了下去,根本沒在意自己究竟喝沒喝到。

“因為,我偷偷把你們的茶倒掉了。”五條悟懶洋洋地開口,一副快誇我的表情,“沒有什麽是五條大人做不到的~”

“至於怎麽做到的,是秘密~”

這幅極度自戀的模樣,成功扼殺了天內理子剛剛升起的崇拜之心,只剩下最後的鄙夷目光送給五條悟。

不知道是因為他們按照瘋帽子的規則行動還是其他原因,剩下的時間裏,無論是瘋帽子還是兔子先生都沒有再試圖和他們說話。

一個小時,說長不長,說短不短。

就在四人等得快要不耐煩的時候,兔子先生終於放下了茶杯。

“好了,各位,休息時間結束。”

它站起身,用杖敲了敲地面。

“下一道關卡,尋找國王的禮物,現在正式開始。”

“請各位進入前方的玫瑰迷宮,在迷宮的盡頭,藏著一份寶物。”

“第一個找到寶物並將其帶到城堡的人,就是本次茶話會的最終勝利者。”

“那麽,祝各位好運。”

話音落下的瞬間,迷宮的入口緩緩打開。

玫瑰迷宮內,道路錯綜覆雜,高大的玫瑰花墻遮擋了視線,讓人很容易迷失方向。

空氣中彌漫著濃郁的血腥味,那些盛開的玫瑰花紅得像是被鮮血浸染過一樣,透著一股詭異的美感。

“分開走,效率更高。”伏黑甚爾丟下這句話,便自顧自地選了一個方向,身影很快消失在花墻的拐角處。

兵分兩路,一行人各自進入了迷宮。

伏黑甚爾在迷宮中快速穿行,他的五感在這裏發揮到了極致。

他選擇通過空氣中血腥味的濃淡來判斷前進的方向,萬幸他的選擇是對的。

很快,伏黑甚爾就來到了迷宮的深處。

一個由白色骸骨搭建而成的王座出現在了他的面前。

王座之上放著一個精致的鑲嵌著寶石的金色盒子。

找到了。

伏黑甚爾挑了挑眉,走上前,拿起了那個盒子。

盒子並不重,他晃了晃,裏面傳來輕微的碰撞聲。

這就是那個所謂的國王的禮物?

他沒有多想,轉身就準備離開。

然而,就在他轉身的瞬間,周圍的玫瑰花墻突然開始瘋狂生長,無數帶著尖刺的藤蔓從四面八方襲來,封鎖了他所有的退路。

“我就知道沒這麽簡單。”伏黑甚爾冷哼一聲,從醜寶的身體裏取出了釋魂刀。

另一邊,五條悟幾人也遇到了麻煩。

迷宮裏的玫瑰花似乎活了過來。

它們的花瓣變成了鋒利的刀刃,花莖變成了靈活的鞭子,瘋狂地攻擊著他們。

“這些鬼東西,怎麽殺都殺不完。”五條悟一發蒼將一大片玫瑰花叢聚成了一個球,但很快,新的玫瑰花又從地底鉆了出來。

就在戰局陷入僵持之時,一陣悠揚的鐘聲突然在整個迷宮中響起。

“當——”

鐘聲響起的同時,所有正在攻擊的玫瑰花和藤蔓都停止了動作,然後迅速枯萎,化作了灰燼。

“怎麽回事?”五條悟疑惑地看著周圍。

“時間到了。”伏黑甚爾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他提著那個金色盒子,從花墻的另一邊走了過來。

兔子先生之前說過,關卡的時限是一個小時。

看來,如果在一個小時內沒能找到禮物就會被這些玫瑰花永遠地留在這裏。

“餵,大叔,你找到禮物了?”五條悟看到他手裏的盒子,眼睛一亮。

伏黑甚爾沒有理他,徑直朝著迷宮的出口走去。

當他們走出迷宮,來到那座白色城堡前時,城堡的大門緩緩打開。

兔子先生正站在門口,對著他們優雅地行禮。

“恭喜您,這位先生。”它看向伏黑甚爾,笑容滿面,“您是第一位到達城堡的客人。”

“現在,請將您手中的禮物獻給我們的國王陛下吧。”

它側過身,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城堡內部是一個金碧輝煌的大廳。

大廳的盡頭,是一個高高的王座,一個頭戴皇冠,長相英俊的男人正坐在王座上,不耐煩地打著哈欠。

他就是國王。

王座的旁邊,站著一位身穿華麗長裙,手持權杖的美艷女子,這位正是王後。

伏黑甚爾在兔子先生的引導下,走上臺階,將手中的金色盒子呈了上去。

“哦?這就是你們找到的禮物?”國王懶洋洋地擡起眼皮,接過盒子,隨手打開。

盒子裏裝著一顆還在跳動的心臟。

心臟上插著一把小小的,金色的鑰匙。

“嗯,不錯。”國王滿意地點了點頭,將盒子隨手扔給了旁邊的侍從。

“辛苦你了。”他對著伏黑甚爾,虛偽地笑了笑,“作為獎勵,你可以留下來參加我們接下來的晚宴。”

伏黑甚爾站起身,沒有說話,只是退到了一旁,暗地尋找這個領域的核心。

“親愛的,我為你準備的禮物也到了。”就在這時,王後嬌笑著開口,她拍了拍手。

大廳的側門被推開。

兩個穿著侍從服的仆人簇擁著兩個人,走了進來。

當伏黑甚爾看到其中那個熟悉的身影時,他整個人都僵住了。

白色的長發,金色的眼眸。

是未來。

她的身邊還站著一個穿著高專校服,留著丸子頭的少年。

是夏油傑。

“悟?!”

“傑?!”

五條悟和夏油傑幾乎是同時驚呼出聲。

“你怎麽會在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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