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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第 6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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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第 68 章

北非蛋三明治

燃燼的梨木焦香中帶著一絲清悠果香, 程六水掃除焦木餘灰,再慢慢打開窯門,裏面的熱氣一瞬間散了出來, 小院差點都成了炎夏般炙熱了,所幸春風一吹, 只留下滾燙的窯內。

這邊熱氣眼見要散了一半了,程六水隨手抓了把白面粉扔進了窯內, 三五瞬便焦黃焦黃的了, 這時她才將那發酵好了的面團子從廚房裏取出,在面團子表面割了幾刀,如此這般面包才能烤得蓬松松軟。

木盤子上撒些方才剩的面粉, 將那面團放上去, 說時遲那時快忙不疊地送進了面包窯裏, 此時就可以把窯門一關, 只留個小小的縫隙,那多餘的水汽就是從此處流出來的, 要不然面包從裏到外就只能軟趴趴的了,哪裏有酥脆的面包皮呢。

手腳麻利的程六水三下五除二就做完了這些,拍了拍手惡狠狠道, “等著吧,再有半個時辰就能吃。”

“哎呦我的小姑奶奶啊, 怎麽還生氣呢?”趙玉雨在一旁看著程六水氣鼓鼓地烤面包,氣得小臉比方才那發好的面團子還鼓溜兒。

“是啊, 東家哪裏有你說的這麽壞, 我倒是看你天天戲耍他, 開心得很。”馬陶陶笑道。

“我才沒有成天戲耍他呢, 只不過。。。”程六水說到一半停了下來, 欲言又止了起來。

“只不過什麽?”趙玉雨好奇問道。

“只不過你們不覺著他成天板著個臉實在是無趣得很,偏要激得他急得團團轉,最好逗得他沒了那一板一眼的面具,這才有意思呢。”程六水低著頭,眼睛滴溜溜地轉著道。

“是不是再氣得嗷嗷哭才好啊?”馬陶陶憋著笑接話道。

“對對對!”程六水被人戳中了心事,一時沒忍住開口便道,說完才發現自己說了什麽,趕忙捂住嘴,裝作一臉無辜的模樣,一個勁兒地搖著頭,試圖不承認方才的話。

“嘖嘖嘖。”馬陶陶跟著程六水一起搖頭,遠看還以為是倆撥浪鼓,“沒想到啊沒想到,小六水你外表單純善良,良心卻是大大的壞,天天憋著想把東家弄哭的念頭。”

“不是我不是我!”程六水低著頭不敢看她們,指尖掰著海棠花瓣,撕成一條又一條的。

趙玉雨倒是不明所以道,“為何想要弄哭他?難不成東家總是給你氣受,你才想將他弄哭?”

“當然不是了,好吧我只是真心覺著,東家那麽一張超脫凡塵清俊可人的臉,若是再添上幾串淚珠,簡直是太美了。”程六水破罐子破摔道,一臉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

趙玉雨聽罷,柔和的臉扭成了包子褶了,她都以為自己是聽錯了,轉頭看了看馬陶陶,馬陶陶無奈地點了點頭,這下趙玉雨才相信自己聽的。

“咳咳,六水你收斂一點,小心別什麽時候真把東家氣哭了。”趙玉雨經歷了一系列激烈的思想鬥爭,最終只能接受了六水迥異的愛好。

“我只是隨便想想的,但就東家那個鋸嘴葫蘆的性子,我要是不逗逗他啊,他都能掛到繩子是上當臘肉了。”程六水說著說著,心裏的氣竟漸漸消了,許是方才腦海中出現了張清寒在自己面前欲語還休我見猶憐的樣子,一時間蓋過了先前的醋意。

夕陽西落,程六水話音方落,那晃晃悠悠的五人組就從河邊回來了,一個個神情各異頗有些見不得人的架勢。

走在最前面的喬四方一進小院便聞見了空氣中撲鼻的麥香,剎那間只覺饑腸轆轆,大步走著變臉笑呵呵問道,“好香啊,我來幫忙啊。”

“好啊,那你來幫我吧。”馬陶陶一擡頭便見喬四方乖得不行,心裏軟軟道。

“好嘞。”喬四方走到後廚一看,一應食材早已準備齊全,卻不知從何下手,他疑惑地看向馬陶陶。

“我要煎蛋的,得煎十來個。”馬陶陶撇下正在吃狗糧的程六水和趙玉雨,笑盈盈地走到喬四方身旁。

“那我來煎,你坐在一旁看著就行。”說罷,喬四方便去洗手擼起袖子就是幹啊,劈裏啪啦地油滋啦聲不一會兒從後廚中傳來。

程六水看著廚房那對你儂我儂,煎個雞蛋還要互訴衷腸的情侶,生無可戀地長嘆了一口氣,轉頭一看只見那鶴立雞群的張東家,正鬼鬼祟祟地拎著一包東西。

“你們去逛集市了?”程六水直截了當問道,神情坦然地跟什麽都沒發生過一樣。

“啊是是,隨便買了點東西。”張清寒面上一紅,微微擡頭頗有些難為情地說道。

“哦,等會兒要做金橙渴水。”程六水簡單說了句話,就轉頭進了後廚。

“我來我來,我來做。”張清寒趕忙藏起自己一包不怎麽見得人的東西,灰溜溜地跟著進去了。

“哎我最會做飲子了。”杜少仲一聽這是他的拿手絕活啊,剛想也一同進去,“哐當”後廚的大門就被張清寒嚴嚴實實地關上了。

“行了杜大少爺,你下次再做吧。”馬牧川趕緊拽著杜少仲去了前廳,將這一方廚房和小院留給兩對小情侶。

程六水進了屋,從筐裏就翻出了好幾個又大又紅的西紅柿,還有從西域商人那裏買來的胡蔥青椒,上好的裏脊肉也清洗幹凈放在了案板上。

只見程六水手起刀落,裏脊肉唰唰唰就成了肉塊肉丁肉餡,這菜刀是她的好搭檔,月月都要磨一磨,尤其最近磨得才勤呢,她回過頭看了眼正在賣力壓橙汁的張清寒,手下的刀是更快了。

除了肉餡,自然那胡蔥青椒西紅柿都是要切丁的,隨後便是起鍋燒油,蒜末爆香胡蔥碎全部倒進鍋裏,不一會兒滿屋飄滿了胡蔥的甜香氣,這是再將那切好的裏脊肉餡加進去翻炒,小火炒個幾下,這肉的腥氣就全沒了,只剩下裏脊肉的醇香。

此時,青椒西紅柿丁一股腦地倒進了鍋裏,頓時紅紅綠綠的好看地緊,小火烘著炒著,切得碎碎的西紅柿丁就融成了汁,來些辣椒粉胡椒粉鹽巴調味,最後再打進去幾個隔壁母雞早上剛下的雞蛋,澄黃澄黃的甭提多令人垂涎欲滴了。

“你去將面包拿出來。”程六水面無表情,冷冰冰地命令道。

張清寒趕緊放下了手裏木頭做的壓汁機,不一會兒功夫,他就哐哐壓了十幾個金橙,金橙渴水裝了滿滿一壺。

他洗了洗手就要去面包窯裏拿面包,剛走兩步就聽身後聲音傳來,“記得拿東西墊著點手,手別燙禿嚕皮了。”

“嗯!”張清寒暗暗笑著,無人處嘴角都要咧到後腦勺了,她關心他了。

這面包烤得著實是好,蓬松柔軟大大一個,表面酥脆金黃,換了把小刀切開,裏面那氣孔不大不小,跟現代面包店裏賣得一模一樣,更絕的是,這面包細細一聞竟有梨子的清甜,比那烤箱烤出來更具風味。

“原來這就是面包,看著像是煎過的大方饅頭。”喬四方拎著雞蛋皮跑過來湊熱鬧道。

“你說得沒錯,這就是西域人的大饅頭,用得啊都是白面面起子,只不過烹調的手法不太一樣罷了,可就這麽點手法的不同,吃在嘴裏的口感口味就完全不一樣了。”

程六水點了點頭道,即使她做了很多很多年的廚子,卻仍然對食物滿是敬畏,不同的食材排列組合便又是新的菜式,這天底下千萬種食材,說不定還有許多美食尚待人挖掘呢。

她把面包切成一片一片的,取了幾片擺在了剛剛紅紅綠綠黃黃的北非蛋上,最後撒上些胡荽就齊活了。

至於其餘的面包片,兩片面包夾著剛剛煎好的雞蛋和紅腸,裏面又夾了些小青菜,抹了抹之前做沙律牛排剩下的沙拉醬,壓得緊緊實實對半一切,這不就是東北紅腸版三明治嗎!

“金橙渴水端過來。”程六水招呼著馬陶陶和喬四方端走三明治北非蛋,冷漠地回頭命令道。

張清寒低眉順眼地如同一只被遺棄的大狗,垂著腦袋淩亂著發絲,一手端著老大個飲子壺,另外一只手拽著程六水尚未飄走的衣擺,扭扭捏捏地不說話。

“幹嘛?”程六水冷冰冰道,眼裏半點笑模樣都沒有。

“你是不是生我氣了?”張清寒抿著嘴,小心翼翼道。

程六水這才擡起眼,似笑非笑地看著他道,“你覺著呢?”

“我覺著你生我的氣了。”張清寒更是惴惴不安道。

“呵,我就是一個小夥計,哪裏敢生東家的氣啊,東家還是不要在這兒說笑了。”程六水一把就抽走了自己的衣擺,頭也不回地走向大堂。

大堂裏一片熙熙攘攘,幾個人圍著那桌子上的面包,眼珠子都快不轉了。

“你們這幾個怎麽跟那石像似的一動不動的?”程六水轉頭就抹臉笑了起來道。

“小六水,你這面包做得一看就地道,和我在西域商人那兒看著得一模一樣。”馬牧川給程六水豎了一個響亮的大拇指。

“那是你和蕭大哥做的面包窯好,竟然一次就成功了。”程六水滿是謝意地看向馬牧川和蕭墨。

“沒有沒有。”蕭墨不好意思地笑道。

“你們可別誇來誇去的了,我要先吃了。”早已餓得不行的馬陶陶拿起了個三明治,只一口便是拜服在面包獨特的嚼勁和甘甜中,更別提紅腸煎蛋生菜帶來的極大滿足感了。

“我也要吃!”

“你別和我搶啊!”

熱熱鬧鬧的大堂,無人在意站在角落裏,極為落寞的張清寒,還有他手裏攥得緊緊的香橙渴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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