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07章

關燈
第707章

異族王子他棋逢冤家28

青黛扭身縮回了手。

“……”拓跋奎五官微怏,扶著額頭做一副頭疼模樣,“我重傷未愈,一聽旁人說話就頭昏腦脹。阿依青,你離我近些,我才好受。”

青黛說,“有這毛病你得找外頭那位大夫。”

隨即她朝外道,“進來吧。”

蘭雲昭掀開帳簾走了進來,因怕瞧見什麽非禮勿視的場面,他眼睫低垂,只把目光落在地面:“殿下醒了便好。”

“以殿下體魄,往後再靜養幾日,身子骨就能恢覆大半了。”

“托殿下與王妃大捷之福,我軍已順利入駐兌澤部。”他拿出輿圖,用手指點了點做過標記的河道,“此處,是與乾天部接壤的河道。水質已現渾濁,確是遭了汙染。”

有外人在,拓跋奎眼中黏糊的依戀頃刻收盡,他草草看了眼,說:“若逢汛期降雨,昆月河河水量和流速可增數倍。”

“屆時毒性隨水流擴散,不出三日便能蔓延百裏。況且,我們還不知兌澤到底投下了多大劑量的毒。”

“此事需趕在下一場雨之前解決。”蘭雲昭眉峰凝聚著怒氣,“兌澤簡直喪心病狂!”

青黛坐在一旁,喝了口熱茶,舒緩稍稍發幹的喉嚨:“可看出是何種毒?”

“來此之前,我已命我部醫官先行查探河道。”蘭雲昭望向青黛,“連艮山的蠱師聽說此事後,也主動去了。”

他搖了搖頭,輕嘆:“解不了。”

“是奇毒?”拓跋奎問。

“不。”蘭雲昭說,“兌澤不懂毒,下毒的手法也不高明。可難就難在他們摻雜了多種毒物,我草草一辨就有十多種。”

“十多種?逐一對癥下藥不成嗎?”

“不成。”青黛垂眼看輿圖,神色認真,“毒物多相生相克,牽一發而動全身。”

“若貿然解其一,解法相沖只會加劇餘毒。”

“阿依青說得沒錯。”蘭雲昭豎起兩根手指,“此事有兩難。其一,需探明這水中究竟有多少種毒。”

“其二,縱使辨明所有毒,也需找到一種能同時化解所有毒性,且互不相沖的萬全解法。”

“一步都不能錯。”

拓跋奎用力揉了一把眉心,叫自己更清醒些:“如今正值乾天雨季,不能等。”

他沈吟片刻,“先加急在沿途設下臨時濾障,暫緩毒性擴散。剩下的,我們再想辦法。”

蘭雲昭點頭。

青黛靜靜聽了半晌,站起身:“我去看看。”

論辨毒,阿依青自然是最適合的人選。蘭雲昭同樣也想見識見識她神乎其神的本事,他面上詫異:“此刻?夜都深了。”

“不是說情況緊急?”說話間,青黛已經走到帳門邊,擡手掀簾的動作幹脆利索,“蘭少主呢?你要去嗎?”

“阿依青!”拓跋奎扶著右肩,著急忙慌下床,彎腰伸手想去提靴,又疼得他眼前發白,“你……你等等我。我與你一起去!”

青黛心中好笑,抱起雙臂站在門邊。

九王子身殘志堅,令人欽佩。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救人的蘭雲昭幽幽:“殿下傷勢未愈,萬萬不可再勞神了。我會陪同王妃前往,殿下不必憂心。”

拓跋奎心道旁人哪裏會懂新婚燕爾的感受,只要阿依青不在他眼下,他這顆心就惴惴難安,總克制不住地去想她,念她。翻來覆去,輾轉難眠,也是相當費神的。

不過他沒必要一五一十說給蘭雲昭聽,只齜牙咧嘴地穿好鞋襪,披上外衣,“我不放心她。昆月河的事,我親眼去瞧也更好。”

好好好。那些名貴藥材真是餵他不如餵狗。蘭雲昭指了指拓跋奎,望向青黛:“小王妃?”

誰知這對怎麽也拆不散的少年夫妻好像看上去感情甚篤,但小王妃對拓跋奎的傷勢卻不太上心,她挑眉:“隨他。”

說完,青黛轉身出帳。

拓跋奎輕笑一聲,忙不疊追上,路過蘭雲昭時還十分友善地拍了拍他的肩。

蘭雲昭:“……”行。

總歸會一命嗚呼的人不是他。

昆月河邊,將士們手持火把,沿河肅立,三三兩兩的醫者盤坐在岸邊,正將浸過河水的布條湊近鼻尖,低聲交談著。

見到蘭雲昭,此次一同隨行而來的蘭若娜捧著一團濕漉漉的布包上前,她展開布巾,裏頭是一些曬成幹的花草,“二哥,將士們從河中撈出來的。”

“最深的水底還不知沈了多少——”她蹙眉,扭頭望向河面,“任醫術再高明,單單看這河水恐怕是辨不出所有的毒。我在想,是不是該派幾個水性好的潛下去看看。”

蘭雲昭沈默片刻:“是個辦法。可一旦下水,那人的性命就可能不保。”

“的確是舉險招。”蘭若娜也很冷靜,“不過口中先含幾味藥下去,應該能撐一時半刻。我看過了,兌澤人下毒下得很雜,這水中也不全是劇毒,有些只是會令人腹瀉嘔吐,不打緊。”

事有輕重緩急,若天一亮下起大雨,那一切功夫就白費了。蘭雲昭一錘定音:“好。你我都在岸上緊密候著,找人下水。”

一片兵荒馬亂中,青黛走到岸邊,彎腰撥動水面,她凝神看了片刻,突然道:“不用麻煩,我可以下水。”

她起身將袖口卷至肘間,也不多寒暄,已一腳踩入了淺灘。

蘭氏兄妹驚愕地瞪大了眼。

“阿依青!”拓跋奎就站在她身側,偏偏上身被繃帶捆得不太靈活,壓根抓不到人,他無奈,“你好歹等等我。”

“我也百毒不侵啊!”

“站那。”青黛回首睨了他一眼,目露嫌棄,“連大紅都能將你咬暈一整夜,你算什麽百毒不侵。”

看她毫不猶豫涉險,拓跋奎心頭一悸,這個天不怕地不怕邁入毒河的身影將他胸口撞得生疼,持續抽痛。他揚唇,笑哼一聲:“這種關頭,還要嫌棄我。”

火光將粼粼河面染成了流淌的熔金,似旭日初升,也像拓跋奎望向心上人的雙眼。

青黛站在河中,眉目間有剎那溫軟笑意,她嘴上斥道,“是怕你死了,大混賬!”

說完,她極快扭過頭,猛吸一口氣沈入水中,不給任何人反應的餘地。

“阿依青!阿……!”拓跋奎垂眼失笑,“依青。”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