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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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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8章

異族王子他棋逢冤家9

費達蘇一顆心臟還在胸腔內怦怦直跳,望著少女消失在夜色之中,他艱難咽下口水:“察魯,瞧見了嗎……避世不出的艮山絕非傳聞中那般庸碌無能,往後你我……”

他轉過頭,瞳孔猛地一縮。

察魯跌坐在地,面色緊張。而他身後,一道勁瘦身影半蹲在陰影裏,那指節分明的手中松松捏著一柄鑲著紅寶石的匕首。

與此同時,刀尖一轉,不偏不倚壓上察魯微微抽搐的顴骨。

霎時就見了血。

費達蘇右手摁在胸口,忙不疊屈膝半跪,不敢擡頭:“九王子!”

“察魯表兄。”拓跋奎俯身湊近,他唇角噙著淺笑,這張年紀極輕的臉上竟有種令人不敢直視的壓迫感,“你們……將我的婚事當作兒戲嗎?”

“不……不!九王子,我們沒……”

薄而鋒利的刀尖一路往下,停在男人顫動的喉結上。

察魯冷汗直冒,瞬間噤聲。

“八部混戰將起,孤的王妃一族遠道而來,你們卻在這說艮山的不是。”拓跋奎開口,聲音不高,“真是寒了艮山的心。”

“九王子……”

“九王子……”費達蘇忙說,“我和察魯都知錯了!我們……”

帳外夜風卷過,吹動拓跋奎寶光流轉的抹額,色澤濃烈的赤瑪瑙映在他眼底,加深了少年人獨有的直率明亮,他笑道:“表兄,既然你們不懂艮山——”

“那便帶著你們的部眾,親自去艮山腳下駐守。”

“九王子?這……!”

拓跋奎略作停頓,目光落向遠處的群山之外,方才阿依青滿心維護的故土的方向,“待八部紛爭徹底平息,天下太平時……”

“你們再回來告訴我,你們所見到的,究竟是怎樣的艮山。”

費達蘇呼吸變沈,感到眩暈。

他和察魯兩人去也就罷了,攜部眾……

他們生來就是乾天人,部族上下的榮辱都與腳下這片草原緊密相系,離開了生養他們的草原,就像駿馬被逐出馬群,所以他惶恐萬分,面色慘白。

“九王子……”

“我去艮山。”反而是察魯先開了這個口,他低垂腦袋,抱著右臂,“如今乾天、艮山兩部休戚與共,先前是我腦子糊塗了……我……我勢必守好九王妃的母族。”

費達蘇張了張嘴,目及那艮山少女坐過的鐵箱,他也低下頭:“……賀蘭費達蘇聽令。”

拓跋奎起身,臉上有幾分唬人的慍色瞬間無影無蹤,他輕瞇眼笑,用指節蹭了一下自己的鼻尖,“表兄,這也不算件壞事。”

他不輕不重地拍拍察魯的肩,目光觸及察魯那猙獰右臂,拓跋奎笑意加深,擺手走入夜色。

……

“小王妃?”烏蘭命人撤走了餐食,小心翼翼道,“我瞧您都沒吃幾口,您……您還是不高興嗎?”

青黛一手支著臉,一手撥弄桌上的紅蠍。紅蠍剛站穩,她一指戳倒,再爬起,再戳倒,紅蠍四仰八叉,那小眼珠直楞楞盯主人,著急地劃動雙鉗。

她說:“沒有。”

只是覺得無聊。

烏蘭是賀蘭可敦派來服侍九王妃的,明為照料這位異族王妃的起居,實則要不遺餘力地撮合九王子和王妃。

她偷偷從袖中掏出羊皮書卷,連連看好幾眼,趁人不備,又嗖一下塞回去。

“小王妃。”烏蘭喊。

紅蠍縮回了布袋,青黛開始戳大黑,聞聲面無表情地掀起眼皮。

烏蘭道:“王妃,百米之外有一汪月下泉,在夜裏看像是綴滿了星星呢!若您悶了,奴婢陪您去瞧瞧?”

青黛:“不要。”

烏蘭伸長脖子,盯著小王妃摟在腰側的布袋,她說:“那處去的人少,好像……有許多稀奇古怪的蟲子!所以旁人不怎麽敢去。”

大黑激動地轉來轉去。

蠱王一般以毒蟲、藥草為食,有的還極其挑食,青黛戳了戳它鼓起的腹部:“你還沒吃飽?”

大黑在原地轉圈。

青黛抓起大黑:“怎麽走?”

烏蘭眼睛亮起來。

快到月下泉時,烏蘭說什麽也不肯跟著走了,她說:“奴婢就在這候著。”

青黛沒在意,眼前是一個天然凹陷的窪地,形似彎月,泉水泛著淡綠瑩光,靜幽幽的,像是由整片草原的露水匯聚而成。

這地方很漂亮。

艮山也很美,但她除了練蠱,從無閑心停下來看看。如今站在異鄉的月光下,她忽又想起了故土的山水。

青黛放下二黑,任它去覓食。

她蹲下身,指尖輕輕撥動泉水。貪吃的大黑窸窸窣窣爬回她肩頭,不知它方才吃了什麽,周身散發出一股辛辣嗆鼻的氣味,直沖鼻腔。

“咳!”

實在是嗆人。青黛喉頭發癢,側過頭咳嗽,眼前瞬間蒙上一層淚花。

大黑似是渾然不知自己吃了多麽重口味的毒物,只怕主人嫌棄,焦急地往主人臉上湊。

“咳咳!你……”青黛一手揉著刺痛的眼睛,一邊大力咳嗽著閃躲,卻不料腳下石頭濕滑,重心一歪,整個人向前撲倒。

臭大黑,謀殺親主!

青黛撲騰著栽入泉水中,水流淹沒口鼻,咳嗽堵在喉間,她立刻解下腰間布袋,再大力擲上岸。

這時,一雙手臂從水下穩穩托住她的腰背,帶著她向上浮起。

嘩啦——

青黛劇烈地咳嗽著,幾乎睜不開眼。大黑究竟吃了什麽毒物?嗆嗓子又辣眼睛!

一只溫熱的手掌覆上她眼皮,力道輕柔地向下一抹,拭去青黛臉上淋漓的水痕。

青黛微微睜開眼,視線朦朧間,她對上了一雙近在咫尺的淺金色瞳孔。

少年上身光裸,肩部和手臂肌肉飽滿又緊實,濕透的長黑發貼在他頸側,水珠滴答,滴答,落在青黛胸前那片衣襟上。

青黛像是被定住了一般,一動不動,連眨眼都忘了怎麽眨。

但那口氣越想憋住,她的臉就越紅,嘴角也死死抿緊,不肯洩出半點氣兒。

“……”拓跋奎皺眉,“你的眼睛怎麽這麽紅?”

青黛憋著氣,咬牙切齒:“還不放開我?”

“怎麽……”拓跋奎看著她紅腫的眼皮,嘴角抿直,“你哭了?”

青黛從頭到腳都熟了,她腦袋嗡嗡響,已無暇顧及其他,只能一個字一個字往外蹦:“你為什麽、不穿衣裳!”

“大混賬!”

“……”拓跋奎耳根同樣高熱不退,他古怪道,“……這是我沐浴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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