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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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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4章

溫潤文臣他人設崩壞20

第二日,山莊內的人坐在一處用早膳。

唯獨小師妹缺了席,她正忙著收拾下山的行裝。

魏豹幾度放下筷子,唉聲嘆氣。

“豹哥,”陸迢咬了口肉包子,沒眼看,“別憂心了,阿青這丫頭機靈著呢。”

“誰擔心她了!”魏豹眉頭一豎,沖一旁人道,“我是看這小子不順眼!三年了,這會兒知道回家了?”

魏子稷靜靜挨罵。

“不過……”魏豹吐出一口悶氣,又忽然望向自己信任的大弟子,“娘子,你說叫卓玄陪阿青下山如何?兩個人總歸有個伴。”

“……”魏子稷放下木筷。

“豹哥!”陸迢無奈道,“這江湖中人哪還有不認識昭陵山莊的楚卓玄?太招搖了,這不是給她添麻煩!”

“她就是我們昭陵山莊護著的人!有什麽好藏的?”

魏豹哼了聲,勉強重新拿起木筷,說道,“我看,就該讓卓玄陪著。這師兄師妹的,一來二去互生情愫也是好事。”

“師父!”楚卓玄清俊的臉上爆紅,他慌亂道,“不可,不可。小師妹她並無此意……”

魏子稷唇邊噙笑,冷冷擡眼瞥他。

“傻小子!”魏豹罵道,“我瞧那丫頭滿腦子都是追尋劍道,稱霸武林。你若有心,就自己去爭。”

“師、師父……我……”

“盟主。”魏子稷溫笑道,“阿青年紀尚小,心性未定,婚事不必急。”

“況且,”他黑沈目光從楚卓玄臉上一閃而過,頗為幽冷,“阿青既是我帶回山莊的人,她的終身大事……自然該由我費心。”

魏豹也罵:“你費個頭的心!”

“兒啊,你真是太久不回家了。”陸迢挑眉,一邊舉盞喝茶,一邊冒出一雙眼睛滴溜溜地轉,“年紀小?阿稷,她都十八了。”

“唉。若是山莊裏的人,我和你爹倒還能放心些。若阿青她在外頭瞧上了別的男子,然後私定終身,非君不嫁,那才有的你我頭疼!”

私定終身?非君不嫁?

就偏偏對他這兄長避而不見?

魏子稷指節驟緊,哢嗒一聲脆響。他臉上浮現溫文笑意,語氣輕柔如常,“不會發生那種事。”

“是麽?”陸迢笑了笑,懷念道,“你娘當年在阿青這個年紀,策馬江湖,與各路少俠煮酒論劍,好不快活?”

“若非你爹是唯一一個數次敗於我劍下,還要日日上門挑釁的呆子,或許我就不會嫁他了。”

魏豹臉上黑紅交加:“在孩子們面前說什麽呢!”

“……”魏子稷起身,“爹娘慢用,子稷先走了。”

“走……?”魏豹怒,“你又去哪!”

“一路順風——”陸迢慢悠悠把夫君摁住。

避什麽嫌?

一家兄妹,就該好好相親相愛

*

青黛拜別山莊眾人後就啟程下山了。

同樣的綠竹山道,她背著輕便行囊,提劍快步下山。

到馬廄旁,青黛正解著韁繩,忽見身側冒出來一匹通體雪白的駿馬,她轉頭,來人竟然是瑄陵君。

那人不覆從前的文官打扮,一襲藏青色布袍,黑皮革帶緊束出腰身,一根木簪高束墨發,再戴了頂竹笠。

竹笠之下的陰影半掩住他五官輪廓,此刻,他靜靜擡眼,“你當真要去興州?”

此去,阿青就可以徹底拋下他了吧。

說什麽永不舍棄瑄陵君。

不過是小孩興起時的戲言。

青黛扭回頭,她用了些力,解下韁繩攥在手中:“嗯。”

昨晚她整宿沒睡好,夢裏一會兒是瑄陵君那張臉,一會兒是瑄陵君冷冷告訴她“不要管”。

青黛不猶豫,飛身上馬,“瑄陵君,告辭。阿青走了,您多保重。”

如此果決。

“好。”男人說。

青黛勒住韁繩:“什麽?”

魏子稷翻身上馬,他道,“既然這灘渾水註定要被攪翻——”

“那不如由我陪著你攪。”

“瑄陵君!”青黛大聲駁道。

魏子稷沒有笑,只說:“阿青,你也許不信,這世間八苦輪回,眾生坎坷,於我而言不過是場反覆唱爛的戲文。”

“原做個冷眼旁觀、獨善其身之人就好,可如今……”魏子稷撫上鈍痛的心口,一時失言,他有多久沒有嘗到這般不受控、無可抑的酸悶痛楚了?

宛若是整顆心蜷縮著,又掙紮著跳動起來,他道,“我也倦了。”

“阿青,”魏子稷笑容清淺平和,“你便由我胡來一次,好不好?”

哪怕因為偏離命定路數,再度死於非命,他也認。

這一回的人生,有阿青,已經大不相同了。

“叮——任務達成進度80%”

青黛聽不懂他話中深意,卻陡然心驚。

瑄陵君說得溫柔,卻有從容赴死之意。她立刻道,“您這話說得像我們一牽扯進興州之事就會死似的。”

“若是呢?”

青黛回首望了眼山莊,頭頂桃粉發帶隨之飄揚,她道:“死得其所,便不枉此行。”

“那我……”魏子稷溫聲笑,“也是了。”

興州。

一入城,可見興州的屋舍低矮,街道狹窄。此地在大祈不算偏遠,卻難掩貧瘠之氣。

值得一提,現下家家門頭都掛了紅燈籠,甜膩的糕香飄滿街道,像是有什麽大喜事。

青黛掏出銅板買了幾個饅頭,好奇問道:“老板,這城中可有什麽喜事?”

老板是個矮瘦的男人,他揚起笑臉,高高興興道:“韓縣令家的兒子要娶妻了!”

見青黛是外鄉人,老板覆熱情道,“韓縣令可是個好官,百姓們都在為他賀喜呢!”

“多謝。”青黛含笑點頭,將手中饅頭遞給魏子稷,“是……韓明大人的兒子娶妻?”

魏子稷:“嗯。他發過喜帖。”

就在這時,饅頭鋪前一個骨瘦如柴的小男孩扛著幾人高的麻袋蹣跚走來。

“呦!小璋來了!”老板忙招呼,再順帶從蒸屜裏撈了個熱饅頭,“來來來,我工錢早就備好了,過來拿。”

小男孩吃力地卸下貨,他抹了把汗,站在幾步之外,臟兮兮的小臉帶笑:“我身上臟,叔,您把工錢丟過來就好了。”

“哎呦!叔不嫌棄你!”老板硬是從門鋪裏繞出來,將三枚銅板塞進男孩手中。

男孩羞赧,額前熱汗流得更多,他猛地彎腰鞠躬,而後頭也不回地跑開了。

老板望著他逃遠的背影,直嘆氣。

那張臉……

魏子稷順勢問:“這小孩是?”

“哦!小璋啊,”老板兩條眉毛揪起,唏噓道,“他是前任縣令的兒子。”

“前縣令之子?”青黛詫異。

老板:“唉。前縣令也是位大好官吶。可惜命不好,突然就死了!好好的一大家子,妻離子散的。”

“如今留下這可憐孩子,我們興州人都留心照拂著。不過小璋要強得很,才十歲年紀,硬是出來做活養家了。”

興州前任縣令……

青黛眼神一定,快步追上那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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