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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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慌了
鏡頭並沒有拍到木雕的臉部，只拍出了木雕的身體部位。
賀宰堯認出了一個細節，木雕身上穿的衣服，是他17歲半時穿的那件外套。
這小家夥，居然在偷偷雕刻自己？
賀宰堯只覺心頭一熱，唇角情不自禁地勾了起來。
然而很快，他臉上的笑容漸漸地淡了下去。
他聽見視頻裏的少年說：“我直接講一個故事吧，在我十歲那年，有次養父喝得爛醉回來，把我和養母都打了，我覺得日子不能這樣過下去，就帶著自己辛苦攢的20塊錢離家出走了。”
“我就沿著馬路走，走了一天一夜，路上把錢都花完了，20塊錢根本不經花，最後我不知不覺逛到一個繁華的廣場，看到一群超酷的大哥哥在跳街舞。
我覺得很好玩，就學著跳，就那個經典的托馬斯動作，我第一次做找不到竅門，摔了好多次，然後有個大哥哥發現了我。”
“大哥哥把他的外套給了我，還給了我一個很好吃的菠蘿包，然後跟我說了一段很中二的話，他說……”
「小鬼，如果你想學街舞，就得要有一副強大到跟全世界抗衡的身體，回去之後要好好吃飯哦。」
這個“大哥哥”的故事，賀宰堯印象很深刻，上一場比賽盛旻一也說過一次。
那時他聽完後其實心裏不太舒服，但不知道為什麽不舒服。
如今想起來，或許多半是因為羨慕。
他羨慕盛旻一記憶中的那位善良又開朗的“大哥哥”，對少年往後的人生產生了那麽深遠的影響。
大屏幕上，視頻還在繼續播放，提起那位“大哥哥”的善舉時，少年眼睛裏瞬間充滿了光芒。
“後來這句話成了我的人生信條，往後我做的每一件事，都是為了跟這個糟糕的世界抗衡。”
少年說著緩緩低下了頭，接著低聲呢喃。
“前段時間我找到了這個大哥哥，還跟他見了面，也跟他說了很多話，可是……他不記得我了。”
畫外音：“啊？所以你雕的這個木偶，就是你說的這個大哥哥？”
直到視頻中的少年點下頭那一刻，賀宰堯的大腦突然“嗡”的一聲，倏地湧出了一大段塵封的記憶。
十年前，冬季……單海廣場。
那裏是譚宥望的老家。
正值寒假，譚宥望老是嫌少年賀宰堯整天沈浸在街舞的世界，缺了同齡人該有的朝氣，於是把他拉到鄉下玩過一段時間。
少年賀宰堯哪怕到了一個完全陌生的地方，也還是不喜歡玩，滿腦子都是街舞，整天嚷著回去。
譚宥望實在不忍心看到好兄弟在自己老家過得不愉快，幹脆訂了幾張去國外的機票。
殊不知，那一趟出國成了譚宥望一個人的絕命旅行。
年少的賀宰堯心理承受能力並沒有現在這麽強大，也沒那麽殺伐果斷。
他難過，他愧疚，他反思，他悔不當初……
如果那個冬天他沒有吵著要走，而是選擇陪譚宥望留在單海廣場每天一起練舞，一起到田野間奔跑逐日。
他最好的兄弟是不是就不用死在國外那條陰森森的大江裏？
宥希的眼睛是不是就可以不用瞎了？
可世界上哪有如果的事。
死去的人再也回不來，瞎掉的眼睛也無法再重見天日。
這一切，全都是他的錯。
少年賀宰堯就這樣陷入了無窮無盡的漩渦裏，根本無法從沈重的悲傷中走出來。
最後，他開始強迫自己淡化那些令他悲痛的記憶。
只是那些記憶非常雜亂，年少的自己處理得一團糟。
後來在心理醫生的幹預下，他主動過濾掉了許多令自己痛苦的東西。
其中包括了一段記憶。
在他十七歲半的那個冬季，他在單海廣場上遇到了一個連鞋子都不穿，凍得全身紅紫的“小乞丐”。
那個小屁孩長得瘦瘦小小的，看不出真實年齡，明明一點街舞基礎都沒有，卻依然執著地、笨拙地模仿自己的動作。
無論摔無數次，小乞丐都會自己爬起來繼續“偷學”，毅力強大到令人敬佩。
賀宰堯從來沒有想過，那個小屁孩竟然是旻一。
原來他們那麽早就認識了彼此。
可偏偏他卻無情地把這個少年遺忘在了角落裏。
哪怕少年明示暗示過自己，他依舊沒有想起一星半點。
那麽多次……
旻一心裏一定很難過。
這時大屏幕上的少年突然把木雕展示在鏡頭前，接著道：
“大哥哥，你認出來了嗎？這個木雕就是當年的你，雖然你不記得我，但我還是想對你說，從今往後，我會好好過日子，希望你也是。”
什麽意思？
賀宰堯倏地擡頭看向舞臺上的少年。
他突然有股不祥的預感。
多麽想拿起麥克風回應舞臺上的少年，可是現在不是說這些事的時候。
盛旻一即將要開始表演，他不能影響到少年的比賽狀態。
這場比賽關乎到旻一未來的星途，他必須要全力當好助推。
VCR播放結束，柏九抓住了一個很特別的角度，好奇地問：“旻一弟弟，我很好奇，你說的這位大哥哥，後來怎麽樣了？”
盛旻一下意識地看向了賀宰堯的方向。
賀宰堯也在看他。
兩束目光猝不及防地交匯在了一起。
這次盛旻一沒有避開，賀宰堯也沒有回避，二人就這麽無聲地凝望著彼此。
其實盛旻一不太看得清楚男人眼睛裏的情緒，但他有個直覺，這次賀宰堯應該是想起了什麽。
“他拿了很多個世界冠軍，只可惜在他拿到大滿貫後，腳部受傷做了一個手術，之後就退役了。”
賀宰堯攥了攥手指，難言的悶意在胸腔內劇烈翻騰起來。
他終於後知後覺，少年在視頻最後對“大哥哥”說的那段話，根本就是在跟自己道別。
旻一這是打算要離開他。
所以，旻一是真的一點也不喜歡他，由始至終都只當他是個大哥哥而已。
這一刻，賀宰堯有股非常強烈的預感。
他可能很快就要失去旻一了。
怎麽辦？
賀宰堯的心，徹底慌了。
他不想失去旻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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鏡頭並沒有拍到木雕的臉部，只拍出了木雕的身體部位。
賀宰堯認出了一個細節，木雕身上穿的衣服，是他17歲半時穿的那件外套。
這小家夥，居然在偷偷雕刻自己？
賀宰堯只覺心頭一熱，唇角情不自禁地勾了起來。
然而很快，他臉上的笑容漸漸地淡了下去。
他聽見視頻裏的少年說：“我直接講一個故事吧，在我十歲那年，有次養父喝得爛醉回來，把我和養母都打了，我覺得日子不能這樣過下去，就帶著自己辛苦攢的20塊錢離家出走了。”
“我就沿著馬路走，走了一天一夜，路上把錢都花完了，20塊錢根本不經花，最後我不知不覺逛到一個繁華的廣場，看到一群超酷的大哥哥在跳街舞。
我覺得很好玩，就學著跳，就那個經典的托馬斯動作，我第一次做找不到竅門，摔了好多次，然後有個大哥哥發現了我。”
“大哥哥把他的外套給了我，還給了我一個很好吃的菠蘿包，然後跟我說了一段很中二的話，他說……”
「小鬼，如果你想學街舞，就得要有一副強大到跟全世界抗衡的身體，回去之後要好好吃飯哦。」
這個“大哥哥”的故事，賀宰堯印象很深刻，上一場比賽盛旻一也說過一次。
那時他聽完後其實心裏不太舒服，但不知道為什麽不舒服。
如今想起來，或許多半是因為羨慕。
他羨慕盛旻一記憶中的那位善良又開朗的“大哥哥”，對少年往後的人生產生了那麽深遠的影響。
大屏幕上，視頻還在繼續播放，提起那位“大哥哥”的善舉時，少年眼睛裏瞬間充滿了光芒。
“後來這句話成了我的人生信條，往後我做的每一件事，都是為了跟這個糟糕的世界抗衡。”
少年說著緩緩低下了頭，接著低聲呢喃。
“前段時間我找到了這個大哥哥，還跟他見了面，也跟他說了很多話，可是……他不記得我了。”
畫外音：“啊？所以你雕的這個木偶，就是你說的這個大哥哥？”
直到視頻中的少年點下頭那一刻，賀宰堯的大腦突然“嗡”的一聲，倏地湧出了一大段塵封的記憶。
十年前，冬季……單海廣場。
那裏是譚宥望的老家。
正值寒假，譚宥望老是嫌少年賀宰堯整天沈浸在街舞的世界，缺了同齡人該有的朝氣，於是把他拉到鄉下玩過一段時間。
少年賀宰堯哪怕到了一個完全陌生的地方，也還是不喜歡玩，滿腦子都是街舞，整天嚷著回去。
譚宥望實在不忍心看到好兄弟在自己老家過得不愉快，幹脆訂了幾張去國外的機票。
殊不知，那一趟出國成了譚宥望一個人的絕命旅行。
年少的賀宰堯心理承受能力並沒有現在這麽強大，也沒那麽殺伐果斷。
他難過，他愧疚，他反思，他悔不當初……
如果那個冬天他沒有吵著要走，而是選擇陪譚宥望留在單海廣場每天一起練舞，一起到田野間奔跑逐日。
他最好的兄弟是不是就不用死在國外那條陰森森的大江裏？
宥希的眼睛是不是就可以不用瞎了？
可世界上哪有如果的事。
死去的人再也回不來，瞎掉的眼睛也無法再重見天日。
這一切，全都是他的錯。
少年賀宰堯就這樣陷入了無窮無盡的漩渦裏，根本無法從沈重的悲傷中走出來。
最後，他開始強迫自己淡化那些令他悲痛的記憶。
只是那些記憶非常雜亂，年少的自己處理得一團糟。
後來在心理醫生的幹預下，他主動過濾掉了許多令自己痛苦的東西。
其中包括了一段記憶。
在他十七歲半的那個冬季，他在單海廣場上遇到了一個連鞋子都不穿，凍得全身紅紫的“小乞丐”。
那個小屁孩長得瘦瘦小小的，看不出真實年齡，明明一點街舞基礎都沒有，卻依然執著地、笨拙地模仿自己的動作。
無論摔無數次，小乞丐都會自己爬起來繼續“偷學”，毅力強大到令人敬佩。
賀宰堯從來沒有想過，那個小屁孩竟然是旻一。
原來他們那麽早就認識了彼此。
可偏偏他卻無情地把這個少年遺忘在了角落裏。
哪怕少年明示暗示過自己，他依舊沒有想起一星半點。
那麽多次……
旻一心裏一定很難過。
這時大屏幕上的少年突然把木雕展示在鏡頭前，接著道：
“大哥哥，你認出來了嗎？這個木雕就是當年的你，雖然你不記得我，但我還是想對你說，從今往後，我會好好過日子，希望你也是。”
什麽意思？
賀宰堯倏地擡頭看向舞臺上的少年。
他突然有股不祥的預感。
多麽想拿起麥克風回應舞臺上的少年，可是現在不是說這些事的時候。
盛旻一即將要開始表演，他不能影響到少年的比賽狀態。
這場比賽關乎到旻一未來的星途，他必須要全力當好助推。
VCR播放結束，柏九抓住了一個很特別的角度，好奇地問：“旻一弟弟，我很好奇，你說的這位大哥哥，後來怎麽樣了？”
盛旻一下意識地看向了賀宰堯的方向。
賀宰堯也在看他。
兩束目光猝不及防地交匯在了一起。
這次盛旻一沒有避開，賀宰堯也沒有回避，二人就這麽無聲地凝望著彼此。
其實盛旻一不太看得清楚男人眼睛裏的情緒，但他有個直覺，這次賀宰堯應該是想起了什麽。
“他拿了很多個世界冠軍，只可惜在他拿到大滿貫後，腳部受傷做了一個手術，之後就退役了。”
賀宰堯攥了攥手指，難言的悶意在胸腔內劇烈翻騰起來。
他終於後知後覺，少年在視頻最後對“大哥哥”說的那段話，根本就是在跟自己道別。
旻一這是打算要離開他。
所以，旻一是真的一點也不喜歡他，由始至終都只當他是個大哥哥而已。
這一刻，賀宰堯有股非常強烈的預感。
他可能很快就要失去旻一了。
怎麽辦？
賀宰堯的心，徹底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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