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蓮酒初釀,月下共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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蓮酒初釀,月下共斟

日頭移到中天,陽光變得暖而不烈,透過竹梢灑下斑駁光影,碎星谷裏的荷香愈發濃郁,連風都裹著清甜的氣息,慢悠悠地飄蕩在山谷間,讓人渾身都覺得舒坦。

晨起練笛的興致還未散去,沈清辭握著那支棲月玉笛,坐在廊下的軟榻上,一遍遍溫習著謝尋渡教的音階與小調。起初還生澀卡頓,斷斷續續,練得久了,笛聲漸漸流暢起來,雖比不上謝尋渡吹奏時的清越婉轉,卻也帶著少年獨有的清淺溫柔,別有一番韻味。

謝尋渡就坐在他身側,靜靜看著他,一手支著下頜,目光溫柔得能滴出水來,絲毫沒有半分厭煩。偶爾沈清辭吹錯音節,皺起眉頭一臉懊惱時,他便輕聲指點,伸手握住他的手調整指法,語氣溫柔寵溺,從無半分苛責。雪球蜷在兩人中間,把頭擱在沈清辭的腿上,聽著悠悠笛聲,舒服得瞇起眼睛,時不時蹭一蹭他的衣擺,愜意極了。

一曲吹罷,沈清辭放下玉笛,額間沁出細密的薄汗,臉頰泛著淡淡的紅暈,擡頭看向謝尋渡,眼底帶著幾分期待:“師父,我是不是進步了?”

“是,我們清辭最聰慧,不過半日,便吹得這般好,再過幾日,定能吹出完整的曲子。”謝尋渡伸手,用指尖輕輕拭去他額間的汗珠,語氣裏滿是毫不掩飾的誇讚,伸手遞過一盞溫涼的荷茶,“快喝口茶潤潤喉,別累著了。”

沈清辭接過茶盞,小口啜飲,清甜的茶湯驅散了疲憊,他靠在謝尋渡肩頭,看著院中的荷池,忽然想起先前的念頭,眼睛一亮,直起身說道:“師父,我們昨日剝了不少蓮子,不如今日釀蓮酒好不好?等冬日天冷了,我們圍爐煮酒,肯定特別暖和。”

他自幼便聽人說,自釀的果酒花香酒,最是醇厚綿長,一直想親手試試,如今有謝尋渡在身邊,又有滿谷的新鮮蓮子,正是釀酒的好時候。

謝尋渡看著他眼底閃爍的期待,自然不會拒絕,輕笑點頭:“好,都依你。只是釀酒需得細心,步驟繁瑣,可有耐心?”

“有!”沈清辭立刻點頭,語氣堅定,滿眼都是興致,“只要和師父一起,再繁瑣我都不怕。”

說著,他便起身拉著謝尋渡,往竈房走去。碎星谷的竈房幹凈整潔,廚具一應俱全,謝尋渡早已備好了釀酒的器具,洗凈的陶制酒壇、細紗布、冰糖,還有碾碎的酒曲,皆是他早早備好的,就怕沈清辭一時興起想做些什麽,手邊沒有合用的物件。

沈清辭看著整齊擺放的器具,心頭一暖,轉頭看向謝尋渡,眼底滿是動容:“師父連這些都備好了?”

“想著你素來愛這些新鮮物什,早晚用得上,便順手備下了。”謝尋渡淡淡開口,語氣自然,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可這份事事上心的溫柔,卻讓沈清辭心底滿是甜意。

兩人分工協作,開始釀蓮酒。沈清辭負責將新鮮的蓮子去芯洗凈,再輕輕搗碎,他做得格外認真,指尖被蓮子浸得微涼,卻絲毫不在意,眉眼專註,生怕有半分疏漏。謝尋渡則在一旁,將搗碎的蓮肉與酒曲、冰糖按照比例混合均勻,動作熟練從容,一看便是早已熟知釀酒的法子。

“釀酒最忌心急,蓮肉與酒曲要充分融合,密封之後需得放在陰涼處靜置,靜待發酵,少則一月,多則三月,才能釀出醇厚的蓮酒。”謝尋渡一邊動作,一邊輕聲給沈清辭講解,語氣耐心細致。

沈清辭湊在他身邊,認真聽著,時不時點頭,遇到不懂的地方便輕聲詢問,謝尋渡總會一一解答。竈房裏很安靜,只有兩人輕聲的交談聲,以及攪拌蓮肉的輕響,煙火氣十足,溫馨又治愈。

不多時,混合好的蓮料便被細細裝入洗凈晾幹的陶壇中,謝尋渡仔細密封好壇口,用紅布裹緊,系上細繩,動作一絲不茍。沈清辭抱著酒壇,愛不釋手,眼底滿是期待:“真想快點等到冬日,嘗嘗我們親手釀的酒。”

“不急,好飯不怕晚,好酒亦需靜待,等待的時光,也格外有滋味。”謝尋渡揉了揉他的發頂,接過酒壇,抱到竈房角落的陰涼處放好,“我們且安心等著,待到大雪紛飛時,開壇品酒,才更有韻味。”

沈清辭點點頭,跟著謝尋渡回到廊下,午後的陽光正好,曬在身上暖烘烘的,讓人渾身都覺得慵懶。沈清辭靠在謝尋渡懷裏,把玩著他的指尖,謝尋渡則輕輕攬著他,有一搭沒一搭地順著他的發絲,雪球依舊蜷在腿間,睡得香甜,時光慢悠悠地流淌,安逸又平和。

“師父,你說我們釀的酒,會不會很甜?”沈清辭輕聲問道,語氣裏滿是憧憬。

“會。”謝尋渡低頭,在他額間印下一個輕柔的吻,“有你在,釀出的酒,定是甜入心底的。”

沈清辭臉頰泛紅,埋進他的懷裏,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揚,滿心都是甜蜜。他忽然覺得,世間最幸福的事,大抵便是如此,和心愛之人一起,做著細碎又平凡的小事,一起期待未來的光景,一起把平淡的日子過得有滋有味。

兩人就這樣靜靜依偎著,閑話家常,從山間的草木,到谷中的鳥獸,從過往的點滴,到未來的期許,無話不談,心意相通。沒有驚天動地的誓言,沒有波瀾壯闊的情節,只有細水長流的陪伴,與潤物無聲的深情。

不知不覺,日頭西斜,暮色漸漸籠罩了碎星谷,天邊染上了絢爛的晚霞,橘紅、粉紫交織在一起,將整片山谷都映得格外柔美。荷池在晚霞的映照下,泛著淡淡的柔光,荷葉亭亭,荷花綽約,宛如一幅絕美的畫卷。

謝尋渡起身,點亮廊下的渡心燈,暖黃的光暈散開,驅散了暮色的寒涼,與天邊的晚霞相映,溫馨又動人。他轉身走進竈房,簡單備了晚飯,皆是沈清辭愛吃的清淡小菜,還有軟糯的米飯,兩人相對而坐,慢慢用餐,氣氛靜謐而溫馨。

晚飯過後,晚霞散盡,夜幕正式降臨,天邊繁星點點,月光如水,輕柔地灑落在山谷間,給大地披上了一層銀紗。荷池上水汽輕漾,月光落在水面,碎成一片粼粼銀光,美得不可方物。

沈清辭拉著謝尋渡,坐在荷池邊的青石上,仰頭望著漫天星河與皎潔明月,晚風拂過,帶著荷香與涼意,沁人心脾。沈清辭微微靠在謝尋渡肩頭,指尖輕輕劃過地面,輕聲說道:“師父,你看今晚的月亮,好圓啊。”

“嗯,月圓人圓,甚好。”謝尋渡攬緊他的肩,聲音低沈溫柔,目光卻從未離開過他的側臉,在他眼中,再美的月色,也不及身邊人半分。

沈清辭忽然想起白日釀的蓮酒,轉頭看向謝尋渡,眼底帶著幾分狡黠:“師父,雖說酒還未釀好,可我們今夜月色正好,不如先小酌一杯,解解饞?我記得師父這裏,有珍藏的好酒。”

謝尋渡被他逗笑,無奈又寵溺:“就你嘴饞。”話雖如此,卻還是起身回屋,取來一壇珍藏多年的清酒,又拿來兩只白玉酒杯,坐回他身邊。

酒壇開啟,醇厚的酒香瞬間彌漫開來,清冽悠長,沁人心脾。謝尋渡緩緩斟酒,白玉杯中酒液清澈,月光灑落,泛著淡淡的銀光。他將其中一杯遞到沈清辭面前,輕聲叮囑:“此酒醇厚,你少喝些,免得醉了。”

“知道啦。”沈清辭接過酒杯,小啜一口,酒液清冽,入喉溫潤,沒有辛辣之感,反倒帶著淡淡的醇香,回味無窮,“好喝!師父的酒果然是好酒。”

謝尋渡也輕酌一口,目光始終落在他身上,看著他眉眼彎彎的模樣,心底滿是安穩。兩人就這樣,坐在月光下,伴著荷香,淺斟慢飲,沒有多餘的話語,卻格外愜意。

沈清辭酒量淺,不過幾杯下肚,臉頰便泛起紅暈,眼神也變得迷蒙起來,腦袋一點點往下垂,靠在謝尋渡肩頭,昏昏欲睡,嘴裏還輕聲呢喃:“師父,酒好甜,和師父一樣甜……”

謝尋渡看著他醉態可掬的模樣,心頭軟得一塌糊塗,伸手輕輕拂開他散落的發絲,低聲道:“傻小子,酒不甜,是心裏甜。”

他放下酒杯,小心翼翼地將沈清辭打橫抱起,少年身形清瘦,輕飄飄的,窩在他懷裏,格外乖巧。謝尋渡抱著他,腳步輕緩,踏著月光往屋內走去,雪球跟在身後,搖著尾巴,安安靜靜。

月光透過窗欞,灑在屋內的地面上,謝尋渡將沈清辭輕輕放在竹榻上,替他褪去外衫,蓋好薄被,動作輕柔至極,生怕驚擾了他的清夢。沈清辭似是感受到了他的動作,伸手攥住他的衣袖,喃喃道:“師父,別走……”

“我不走,陪著你。”謝尋渡輕聲安撫,在他身側躺下,將人輕輕攬進懷裏。

沈清辭順勢靠在他懷裏,聞著他身上的檀香,睡得愈發安穩,嘴角還掛著淺淺的笑意。謝尋渡低頭,在他唇瓣輕輕一吻,目光溫柔而虔誠。

窗外,月光皎潔,荷香裊裊,星光璀璨。

屋內,暖意融融,兩人相擁,清夢安然。

白日釀的蓮酒還在靜待發酵,如同他們的情意,在歲月裏慢慢沈澱,愈發醇厚綿長。他們不必心急,不必慌張,往後還有無數個月圓之夜,無數個春夏秋冬,可以一起品酒,一起看星,一起相守,直到歲月盡頭。

塵緣漫漫,有幸相逢,情寄蓮酒,意滿星河。

這碎星谷的時光,因彼此相伴,便勝卻人間無數,歲歲年年,皆是圓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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