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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年不驚,溫情如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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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年不驚,溫情如故

歲月在碎星谷裏,仿佛被施了溫柔的咒,走得輕緩又安靜。

雪球早已從巴掌大的小狐,長成了通體雪白、靈慧通透的大靈狐,依舊整日黏著沈清辭,卻也愈發懂事,不再調皮闖禍,反倒成了小院裏最貼心的小伴。

沈清辭練劍,它便守在廊下,有風吹落枯枝,它會搶先一步叼開,免得擾了少年劍意;謝尋渡煮茶,它會用鼻尖輕輕推著茶點碟子,送到兩人手邊,模樣乖巧得讓人心軟。夜裏暖燈初上,它便蜷在榻角,伴著兩人的呼吸聲,安安穩穩睡一整夜。

谷中的草木枯榮幾度,寒髓花開了又謝,謝了又開,院角的藥田年年繁盛,竹舍被收拾得一塵不染,一切都還是最初的模樣,安穩得如同時間在此停駐。

沈清辭的修為早已深不可測,卻從不想踏出谷半步。於他而言,三界再大,風光再盛,也不及這方小院、一人一狐。

這日天朗氣清,惠風和暢,謝尋渡取了筆墨紙硯,擺在院中石桌上,打算為沈清辭再畫一幅像。

少年正倚著松樹看書,陽光穿過枝葉,落在他垂落的發絲上,衣袂輕垂,眉眼清和,手邊放著半盞未涼的茶,雪球乖乖趴在他膝頭,睡得安穩。歲月靜好,大抵便是這般光景。

謝尋渡執筆,筆尖落墨,一筆一畫,細細勾勒,從眉眼到輪廓,從身姿到氣韻,滿心滿眼,皆是眼前人。

沈清辭察覺到目光,擡眸看來,四目相對,先是一怔,隨即唇角微揚,眉眼彎成溫柔的弧度,也不躲閃,就這般靜靜望著他,任由他描摹。

風輕輕吹過,卷起書頁一角,墨香混著草木香,在空氣中緩緩流淌。

“師父畫了這麽久,畫好了嗎?”沈清辭輕聲問,聲音放得很柔,怕驚擾了這片刻安寧。

謝尋渡放下筆,伸手招他過來:“過來看看,像不像?”

沈清辭抱著雪球,緩步走到石桌前,低頭一看,畫上之人倚松而坐,清雋溫雅,眉眼含笑,神韻與自己分毫不差,最動人的,是畫裏藏不住的溫柔繾綣,一看便知,是帶著滿心愛意繪成的。

“像,又不像。”沈清辭指尖輕輕撫過畫紙,眼底泛起暖意,“畫裏的我,滿眼都是師父,所以才這麽好看。”

謝尋渡失笑,伸手攬住他的腰,將人帶至身前,鼻尖輕抵他的額間,聲音低柔:“我的阿辭,本就這般好看。無論畫與不畫,在我這裏,都是世間第一。”

雪球在沈清辭懷裏動了動,睜開圓溜溜的藍眼睛,蹭了蹭兩人的手腕,像是在附和。

沈清辭心頭一軟,順勢靠在謝尋渡肩頭,看著畫上的自己,又看向身邊人,輕聲道:“師父,我有時候會想,若是當年沒有遇見你,我現在會在哪裏。”

或許是荒谷枯骨,或許是凡塵散修,或許早已在仇恨中迷失,永遠也嘗不到這般安穩溫情。

謝尋渡收緊手臂,將他抱得更穩,語氣篤定又溫柔:“沒有若是。我們註定相遇,註定相守,這是命,也是我守了數百年的願。”

他從遇見沈清辭的第一眼起,便知這人是他的劫,亦是他的緣。是渡他出孤寂長生的舟,是照他破萬古黑暗的光。

午後時光緩緩流淌,兩人就這般相依而坐,謝尋渡將畫卷小心收好,沈清辭繼續看書,偶爾低聲交談幾句,雪球時不時發出一聲輕哼,小院裏安靜卻不冷清,平淡卻滿是溫情。

傍晚時,沈清辭親自下廚,用谷中靈蔬,做了幾樣清淡小菜。飯菜不算精致,卻滿是心意。

暖燈之下,三人一狐對坐,簡單一餐,卻吃得格外香甜。

謝尋渡不停為他夾菜,眉眼間的寵溺,從未有過半分消減:“多吃些,今日瘦了些。”

“師父也是。”沈清辭把菜又夾回他碗中,眼底笑意明亮,“我們都要好好的,一直好好的。”

夜色漸深,星河滿天。

謝尋渡擁著沈清辭坐在廊下,雪球趴在腳邊,兩人靜靜看著夜空,誰也沒有多說話。

不必說相思,不必訴情深,彼此在側,便是千言萬語。

“師父,你說長生久視,會不會很孤單?”沈清辭忽然輕聲問。

謝尋渡低頭,在他眉心輕輕一吻:“以前會,遇見你之後,便再也不會。”

長生漫漫,有你相伴,歲歲年年,晨昏相依,便永遠不會有孤寂二字。

沈清辭閉上眼,安心靠在他懷中,聽著他沈穩的心跳,嘴角揚起安穩的笑意。

風過山谷,帶起淡淡花香,流年不驚,溫情如故。

他們的故事,沒有轟轟烈烈的結局,只有細水長流的相守。從塵埃裏相逢,於風雨中同行,最終在這方凈土裏,把歲月釀成溫柔的酒,飲盡此生,生生世世,永不分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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