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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雲驚變,舊夢成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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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雲驚變,舊夢成塵

青雲宗,坐落於昆侖主脈靈眼之上,雲霧繚繞,靈氣充沛,殿宇巍峨,飛檐翹角隱於雲海之間,是正道仙門之首,千百年來弟子萬千,英才輩出,而沈清辭,便是這一輩弟子中最耀眼的星辰。

演武場上,陽光透過雲層灑下,落在青石鋪就的地面上,映得一片溫暖。弟子們分列兩側,目光齊刷刷地投向場中那道青色身影,滿是敬仰與艷羨,連平日裏不茍言笑的幾位長老,也站在觀禮臺邊,微微頷首,眼底藏著讚許。

沈清辭手持一柄青鋒長劍,身姿挺拔如松,白衣勝雪,眉眼清俊,眉宇間帶著少年人獨有的意氣風發。劍光流轉間,靈動飄逸又淩厲非凡,一套青雲劍法被他使得爐火純青,劍風所過之處,卷起片片落葉,招式精妙,力道拿捏得恰到好處,每一次出劍都精準利落,沒有半分冗餘。

他自入門以來,便以驚人的天賦碾壓同輩,十五歲築基,十八歲結丹,如今不過二十歲,便已修至金丹境巔峰,距離元嬰境僅一步之遙。這般進度,在青雲宗數千年歷史上,都極為罕見,也難怪整個宗門都將他視作未來的希望,內定為下一任宗主候選人。

“沈師兄好劍法!”

“不愧是我們青雲宗的第一天才,這劍法怕是連長老都要自愧不如!”

“有沈師兄在,我們青雲宗定然能壓過其他宗門,成為正道第一!”

讚嘆聲不絕於耳,沈清辭收劍入鞘,對著周圍弟子微微頷首,神色淡然,並無半分驕矜。他自幼入青雲宗,被宗主親自教養,一心向道,日夜苦修,從不敢有半分懈怠,所求的不過是精進修為,守護宗門,不負師父與長老的期許,不負這一身天賦。

“清辭師弟,果然好劍法。”

一道溫和的聲音響起,楚懷瑾緩步走來,身著錦色長袍,面容俊朗,嘴角掛著親和的笑意,眼底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陰鷙。他是青雲宗首席弟子,苦修百年才修得如今的金丹圓滿修為,可沈清辭不過入門十餘年,便已追平他的修為,隱隱有趕超之勢,更得宗主與諸位長老的器重,這份嫉妒與不甘,早已在他心底生根發芽,瘋長不止。

沈清辭對著楚懷瑾拱手行禮,語氣恭敬:“師兄過獎了,我還差得遠,還要向師兄多多請教。”

他向來敬重這位首席師兄,楚懷瑾平日裏對他多有照拂,時常指點他修行上的疑惑,他從未想過,眼前這個看似溫和的人,早已對他起了殺心,更與玄清長老布下了天羅地網,只等他自投羅網。

楚懷瑾拍了拍他的肩膀,笑意更深:“師弟太過謙虛了,日後宗門還要靠你。對了,玄清長老找你,說是有要事商議,關乎宗門至寶《星落秘卷》,你且隨我去一趟長老殿。”

沈清辭聞言,雖心中微有疑惑,卻也未曾多想,點頭應下:“有勞師兄帶路。”

《星落秘卷》是青雲宗至寶,記載著上古鑄靈之法,傳聞能重鑄靈根、重塑丹田,是宗門歷代相傳的秘寶,只有宗主與幾位核心長老才能接觸。他雖天賦卓絕,卻從未見過這秘卷,此刻玄清長老突然召見,想來是有重要之事。

他跟著楚懷瑾,穿過重重殿宇,朝著長老殿走去。沿途弟子紛紛側目,看向他的目光依舊滿是敬仰,卻沒人知道,一場針對他的陰謀,已經悄然拉開序幕。

長老殿內,氣氛凝重得如同凝固的寒冰。玄清端坐主位,面色陰沈,指尖叩著桌案,發出沈悶的聲響,每一聲都像是敲在人心上;殿內站著幾位與玄清交好的長老,看向沈清辭的眼神,冰冷而不善,帶著毫不掩飾的鄙夷與厭惡,連平日裏對他頗為和善的幾位長老,也都低下頭,不敢與他對視。

“弟子沈清辭,見過長老,不知長老召弟子前來,有何吩咐?”沈清辭躬身行禮,神色恭謹,脊背依舊挺直,帶著少年人的驕傲與坦蕩。

玄清冷哼一聲,猛地拍向桌案,厲聲喝道:“沈清辭!你可知罪!”

沈清辭一楞,擡頭看向玄清,滿臉不解:“弟子一心向道,從未做過半點有違門規之事,不知何罪之有,還請長老明示。”

“不知?”玄清擡手,一旁的弟子呈上一個錦盒,打開後,裏面放著一枚刻有魔族紋路的黑色令牌,還有一卷殘缺的古籍,正是青雲宗至寶《星落秘卷》,“你私通魔族,盜取宗門至寶,意圖出賣仙門機密,罪證確鑿,還敢狡辯!”

“弟子沒有!”沈清辭臉色驟變,連忙上前一步,想要辯解,“這令牌與秘卷,弟子從未見過,定是有人陷害我!我一生赤誠,從未與魔族有過半分牽扯,更不可能盜取宗門至寶!”

他看著那枚黑色令牌,只覺得荒謬至極。他連魔族的面都未曾見過,又何來私通一說?這分明是有人刻意栽贓陷害,想要置他於死地。

“陷害?”楚懷瑾站出來,語氣冰冷,眼神裏滿是虛偽的痛惜,“昨夜有人親眼見你與魔族使者在山後密會,這令牌與秘卷,也是從你的住處搜出,人證物證俱在,你還想抵賴?清辭師弟,你太讓我失望了!我一直以為你心性純良,沒想到你竟會做出這等背叛宗門的事!”

沈清辭看向楚懷瑾,滿眼不可置信。他從未想過,自己敬重的師兄,竟會聯合旁人,這般構陷他,將他推入萬劫不覆之地。他想要辯解,想要告訴眾人自己的清白,可玄清與楚懷瑾早已布好局,根本不給她半分機會——殿內長老紛紛附和,一口咬定他通魔盜寶,連他最敬重的宗主,也只是坐在一旁,面色覆雜,未曾開口為他辯解半句。

人心涼薄,在此刻展現得淋漓盡致。

“沈清辭,你身為宗門弟子,卻行此大逆不道之事,敗壞門風,玷汙正道!”玄清站起身,周身靈力翻湧,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今日便廢去你的靈根,斷你經脈,逐出師門,扔入碎星谷,任你自生自滅!這便是你背叛宗門的下場!”

話音落下,兩名執法弟子上前,死死按住沈清辭的肩膀,將他摁跪在地上。沈清辭掙紮著,想要起身,想要辯解,可他金丹境的修為,在玄清這位元嬰境長老面前,根本不堪一擊,只能眼睜睜看著玄清擡手,一道漆黑的靈力狠狠擊向他的丹田。

“不——!”

沈清辭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劇痛瞬間席卷全身,靈根寸斷,經脈盡毀,修為如同決堤的洪水,從他體內瘋狂流逝。他一口鮮血噴出,染紅了身前的地面,眼前陣陣發黑,意識漸漸模糊,可他依舊掙紮著,眼中滿是不甘與絕望,看著眼前這些道貌岸然的人,只覺得滿心悲涼。

他一生赤誠,一心向道,從未害過人,從未做過半分錯事,卻落得如此下場。

“我沒有通魔……我沒有盜寶……”他虛弱地呢喃,聲音微弱得幾乎聽不見,卻再也無人理會。

執法弟子拖著渾身是傷、奄奄一息的沈清辭,朝著青雲宗山門外走去。穿過重重殿宇,路過無數弟子鄙夷的目光、嘲諷的議論,那些曾經敬仰他、親近他的同門,此刻都像躲瘟疫一般避開他,眼神裏滿是厭惡與唾棄。

曾經眾星捧月的天才,如今成了人人唾棄的叛徒。

落差之大,讓沈清辭徹底心死。他閉上眼,不再掙紮,任由執法弟子拖著他,一步步走向山門之外的絕境。

最終,執法弟子將他狠狠扔出山門,朝著那漫天風雪的碎星谷方向,狠狠一推。

“沈清辭,從此你與青雲宗,再無瓜葛!”

冰冷的話語隨風散去,沈清辭如同斷線的風箏,朝著茫茫風雪墜落。罡風刮過他的傷口,帶來鉆心的疼痛,可他卻絲毫感受不到,只滿心都是絕望與麻木。

罷了,死了也好,不用再面對這骯臟的人心,不用再承受這錐心之痛。

他緩緩閉上眼,任由身體在風雪中墜落,意識一點點消散,最終陷入無邊的黑暗。

而此刻,碎星谷口,謝尋渡早已起身,立於漫天風雪之中。

他望著那道墜落的青色身影,溫潤的眼眸中,翻湧著心疼與殺意,周身寒氣四溢,連周遭肆虐的罡風,都在他的威壓下,瞬間停滯。

他的少年,終究還是受了這般苦。

但沒關系。

從今往後,有他在。

謝尋渡緩步上前,素白道袍在風雪中翻飛,他伸出手,穩穩接住了墜落的沈清辭,將他小心翼翼地擁入懷中,動作輕柔得仿佛捧著稀世珍寶。

“別怕,阿辭,師父來接你了。”

他低頭,看著懷中人蒼白脆弱的面容,指尖輕輕拂過他染血的臉頰,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藏著二十餘年的執念與寵溺,還有一絲不容錯辨的占有欲。

“以後,有師父在,沒人能再傷你分毫。”

風雪依舊呼嘯,可這一方小小的懷抱,卻成了沈清辭此生最溫暖的救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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