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的顏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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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的顏色
聖旨就在手中，皇上卻有些不敢打開，眼簾微微垂下，直接將燙手的聖旨扔到一邊。
“你直接講就是，這聖旨我看或者不看，又能改變什麽呢。”皇上依舊不願意離開她的龍椅。
這次連腳都收了上去，下巴擱在膝蓋上，頗有一副可憐的樣子。但現場沒有一個人會心疼她。
因為那個能夠心疼她的人早已不在。
“不，你必須要看，妻主，麻煩你將聖旨展開，讓皇姐親眼看看裏面的內容，看看她即將要面臨的真相。”
項香應了一聲，剛要去扯聖旨，忽然發現一件事情，自己是不是有些太乖了。
轉眼看著明月，心裏想著，算了，讓他裝一會兒吧。
現在這種情況，明月確實不適合自己動手，那會掉落逼格。
彎身將聖旨撿起，在打開的時候，項香飛快的看了一眼裏面的內容。
裏面的內容是大殿中人都心知肚明的。
皇上絲毫不理會在自己面前緩緩展開的聖旨，反而是扭過了頭，怎麽都不願意去看。
項香並沒有強求，既然眼睛不想看，那就直接聽吧。
一字一句將聖旨上的內容讀出，為了配合感情，還將語調降低，模仿出了老人的聲音。
裏面的內容大概就是。
朕老了，朕以後的位置就交給太女，接下來就是對才女品行的誇獎，好幾行，有的沒的都寫了上去。
至少其中幾項美德，想像都沒有從皇上的身上感受到。
皇上用手堵著耳朵，那聲音卻依舊源源不斷的鉆進腦海中，“別念了，別念了，朕不想聽。”
項香根本沒有停下來的意思。
讓自己停就停，她算老幾？
一個俘虜罷了。
直到整張聖旨念完，皇上坐在座椅上，口中喃喃自語，聽不到在說些什麽。
而更讓皇上受打擊的還在後面。
明月開始講述自己聽到的版本。
“母皇一直把你當做真正的繼承人培養，而你在禦書房見到的那個人...”
“鳳皇當時改革新政，沒有助力，所以她用了一些不入流的法子，就是你看到的那樣。”
“對於整件事情的經過，西門是知道的，但西門大姐還是將一切隱瞞了下來。
利用你的仇恨，順勢而為，最後又借你的手殺死了母皇，就連這聖旨的位置都是西門中標註的。”
明月對皇上並沒有什麽親情，皇室子女眾多，有的一年都不見一次，對於這位每日宅在書房中的皇上更是一面之緣。
哦，對了，現在是兩面。
“你在騙朕，你一定是在騙朕，我不信，你們都在騙朕，都覺得朕是個傻子，好拿捏。”皇上發瘋似的用手去錘頭。
原本穿戴完好的冠冕被隨意的扔在地上，發絲淩亂，整個人瘋瘋癲癲，無半分正常之象。
項香回到明月身邊，微微往前一步，呈保護姿態，生怕皇上發瘋起來會誤傷到旁人。
“妻主，外面已經解決的差不多了，可以請你先去看看嗎？”明月忽然開口。
項香無奈，點頭答應。
“下次讓我做什麽，不必找借口，直說就是。”
看得出明月話想要單獨和皇上說，項香幹脆利落的走了，只是在離開前多囑咐了一句。
“小心一些，別受傷，有什麽情況就大聲呼喊，我一直在外面。”
說著拎起自己的斧頭扛在肩頭，大步邁出房屋，剛剛出來，就看到了來匯報情況的朱一。
兩人就這麽在離房間不遠不近的地方交談起來。
待到屋子再次安靜以後，明月看向上首的皇上。
“我知道當初是你放我一馬，我也很感激，但我不能代替任何人原諒你，所以我唯一能夠做到的就是讓你自己選擇死法。”
明月拿在手中的是之前從項香手中接過來的藥瓶。
“這裏面的藥早已空了，時間又不允許，我再次準備一份一模一樣的，所以我在裏面加了另一種毒藥，一粒封喉。”
微微蹲身，將藥瓶擺在龍椅下方。
並沒有直接站起身來，而是繼續從懷中掏東西。
“這是一個碗的碎片，來自於今日派出去的將軍顏熙熙，她死了，那碗我未能找全，卻撿到了一枚碎片。”
將碎片放在瓶子旁邊。
又自懷中掏出了一把匕首。
“那些年因你而死的人很多，原因也多種多樣，若是一一準備，怕是整個屋子都要擺滿，所以，就讓這把匕首代替一切。”
藥瓶，碎片，匕首。
被整齊地擺放為一橫排。
明月才往後退了兩步，眼睛平靜的看向皇上。
沒有過多的催促，只是有靜靜的等待。
時間一分一秒的劃過，坐在龍椅上的身影終於動了，沒有歇斯底裏，更沒有手舞足蹈，那雙眼睛中，只剩下悲涼。
皇上輕笑了一聲，似乎是在嘲笑自己這失敗的一聲。
身體終於離開了龍椅，緩緩的走到了那三樣東西前。
手指一一拂過，沒有一瞬停留。
接著，手心向上，朝著明月伸出。
“可惜，那些我都不喜歡，身上可帶了火折子，我點個蠟燭，也好照照前面的路。”
明月完美的臉上出現了一絲裂痕，全身翻找了一遍，沒有發現任何能點火的東西。
“我去外面借一個回來。”
“那你可得快去，畢竟我已經不及待的上路了。”皇上懶散的坐在地上，衣擺隨意的敞開，沒有半分端莊皇室模樣。
明月打開門。
項香的目光在第一時間看了過來，剛想要說什麽，還沒開口，就被一雙手摸遍了全身。
“等等，外邊有人呢。”
項香雖是這麽說，卻沒有一點要移動腳步的意思，反而是遞了一個眼神給朱一。
朱一立刻轉過身去，裝作什麽都沒有看到。
明月下的翻找了一遍，沒有找到火折子，這才作罷。
端起了平日的姿態，開口問向朱一。
“朱一，你身上可帶了火折子。”
朱一此刻也不知道要不要回頭，思想在掙紮，口中卻立刻回答。
“沒有，明夫郎要是想要，我立刻遣人去找。”
“去找吧，動作快些。”明月點頭，準備在門口等待。
鼻子中卻聞到了一股味道。
心裏揚起了一股不妙的預感，立刻轉頭去看。
剛剛出來的屋子中，已然冒出一股灰煙，一簇火苗跳出來，慢慢變大。
“不好。”
項香的反應更快，立刻就想要沖進去，剛邁出腳步，又停住。
回頭看著明月。
“這是救還是不救啊？”
明月也在一瞬間的怔楞後，明白了皇上所做的決定。
三個選擇，她哪個都沒有選。
而是真正憑借自己走出了一條只屬於她自己的道路。
“不必了。”明月搖頭。
接著又看向朱一“我折子也不用去找了。”
朱一剛想借著這個理由溜走，就聽到這麽一句，頓時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只能尷尬的站在原地。
悄悄的往後退了兩步，就好像踩到了什麽，一轉頭就看到了臉色憋得通紅的黑衣男子。
西門南強行忍一下腳趾傳來的疼痛，眼中充滿了怒火，看著朱一。
那眼神明明在說，你瞎呀，看不到後面有人。
老實人不語，老實人恨不得把自己埋進土裏。
項香下達了指令，讓所有人都看好火勢，若是要蔓延就趕緊滅掉多餘的火。
而這禦書房就讓隨著火勢散去吧，畢竟聽了皇上所講的事情以後，項香已經有些不能直視那張桌子了。
明月並沒有看向那跳躍的火光，越會讓他回憶起從前，與其悲傷，不如忘在腦後。
“妻主，如今皇上已死，我們唯一的阻礙就只剩下西門大姐，這時趁此機會一並解決，防止養虎為患。”
“我也是這麽想的，你們西門中的事，按理來說，我不應該插手，但如果你願意給我這個機會的話，可以帶上我嗎？”
項香對這個在背後攪弄了一切的女子，非常感興趣。
若是有機會，定是要見上一面的。
明月沒有拒絕，而是伸出手去晃了下自己掛著的腰牌。
“如今有好心人的幫忙，我已經封鎖了西門大姐的消息來源，接下來，我們就讓她自投羅網。”
——
在明月離開屋子後，皇上就自顧自的爬了起來，從袖中掏出一個早就準備好的火折子。
微弱的火光跳躍著。
看起來毫無威脅。
誰也不知道，接下來的那一絲絲火光將會蔓延為怎樣的大火，又會消除怎樣的罪孽。
皇上將火折子湊近了那華貴的桌子，很快，火星蔓延。
從桌子爬到椅子，又從椅子爬到木墻最後將皇上整個人都籠罩在其中。
熾熱的溫度升起，皇上的臉上帶著笑意，不急不緩的撿起了地上的繩子，又拾起了藥瓶，碎片和匕首。
緊緊的抱在懷中，邁著輕快的步伐，回到了龍椅上。
微微側身而躺，蜷縮著身子，猶如再次回到了個溫暖的懷抱。
不知何時，火焰已經蔓延到衣袖，還在繼續的爬升著。
皇上閉上了眼睛，輕輕開口。
似乎是在呢喃。
“為你選定的結局，讓你走了，如今就該我了。”
“我已經點燃了蠟燭，方便等著她們在下面找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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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直接講就是，這聖旨我看或者不看，又能改變什麽呢。”皇上依舊不願意離開她的龍椅。
這次連腳都收了上去，下巴擱在膝蓋上，頗有一副可憐的樣子。但現場沒有一個人會心疼她。
因為那個能夠心疼她的人早已不在。
“不，你必須要看，妻主，麻煩你將聖旨展開，讓皇姐親眼看看裏面的內容，看看她即將要面臨的真相。”
項香應了一聲，剛要去扯聖旨，忽然發現一件事情，自己是不是有些太乖了。
轉眼看著明月，心裏想著，算了，讓他裝一會兒吧。
現在這種情況，明月確實不適合自己動手，那會掉落逼格。
彎身將聖旨撿起，在打開的時候，項香飛快的看了一眼裏面的內容。
裏面的內容是大殿中人都心知肚明的。
皇上絲毫不理會在自己面前緩緩展開的聖旨，反而是扭過了頭，怎麽都不願意去看。
項香並沒有強求，既然眼睛不想看，那就直接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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裏面的內容大概就是。
朕老了，朕以後的位置就交給太女，接下來就是對才女品行的誇獎，好幾行，有的沒的都寫了上去。
至少其中幾項美德，想像都沒有從皇上的身上感受到。
皇上用手堵著耳朵，那聲音卻依舊源源不斷的鉆進腦海中，“別念了，別念了，朕不想聽。”
項香根本沒有停下來的意思。
讓自己停就停，她算老幾？
一個俘虜罷了。
直到整張聖旨念完，皇上坐在座椅上，口中喃喃自語，聽不到在說些什麽。
而更讓皇上受打擊的還在後面。
明月開始講述自己聽到的版本。
“母皇一直把你當做真正的繼承人培養，而你在禦書房見到的那個人...”
“鳳皇當時改革新政，沒有助力，所以她用了一些不入流的法子，就是你看到的那樣。”
“對於整件事情的經過，西門是知道的，但西門大姐還是將一切隱瞞了下來。
利用你的仇恨，順勢而為，最後又借你的手殺死了母皇，就連這聖旨的位置都是西門中標註的。”
明月對皇上並沒有什麽親情，皇室子女眾多，有的一年都不見一次，對於這位每日宅在書房中的皇上更是一面之緣。
哦，對了，現在是兩面。
“你在騙朕，你一定是在騙朕，我不信，你們都在騙朕，都覺得朕是個傻子，好拿捏。”皇上發瘋似的用手去錘頭。
原本穿戴完好的冠冕被隨意的扔在地上，發絲淩亂，整個人瘋瘋癲癲，無半分正常之象。
項香回到明月身邊，微微往前一步，呈保護姿態，生怕皇上發瘋起來會誤傷到旁人。
“妻主，外面已經解決的差不多了，可以請你先去看看嗎？”明月忽然開口。
項香無奈，點頭答應。
“下次讓我做什麽，不必找借口，直說就是。”
看得出明月話想要單獨和皇上說，項香幹脆利落的走了，只是在離開前多囑咐了一句。
“小心一些，別受傷，有什麽情況就大聲呼喊，我一直在外面。”
說著拎起自己的斧頭扛在肩頭，大步邁出房屋，剛剛出來，就看到了來匯報情況的朱一。
兩人就這麽在離房間不遠不近的地方交談起來。
待到屋子再次安靜以後，明月看向上首的皇上。
“我知道當初是你放我一馬，我也很感激，但我不能代替任何人原諒你，所以我唯一能夠做到的就是讓你自己選擇死法。”
明月拿在手中的是之前從項香手中接過來的藥瓶。
“這裏面的藥早已空了，時間又不允許，我再次準備一份一模一樣的，所以我在裏面加了另一種毒藥，一粒封喉。”
微微蹲身，將藥瓶擺在龍椅下方。
並沒有直接站起身來，而是繼續從懷中掏東西。
“這是一個碗的碎片，來自於今日派出去的將軍顏熙熙，她死了，那碗我未能找全，卻撿到了一枚碎片。”
將碎片放在瓶子旁邊。
又自懷中掏出了一把匕首。
“那些年因你而死的人很多，原因也多種多樣，若是一一準備，怕是整個屋子都要擺滿，所以，就讓這把匕首代替一切。”
藥瓶，碎片，匕首。
被整齊地擺放為一橫排。
明月才往後退了兩步，眼睛平靜的看向皇上。
沒有過多的催促，只是有靜靜的等待。
時間一分一秒的劃過，坐在龍椅上的身影終於動了，沒有歇斯底裏，更沒有手舞足蹈，那雙眼睛中，只剩下悲涼。
皇上輕笑了一聲，似乎是在嘲笑自己這失敗的一聲。
身體終於離開了龍椅，緩緩的走到了那三樣東西前。
手指一一拂過，沒有一瞬停留。
接著，手心向上，朝著明月伸出。
“可惜，那些我都不喜歡，身上可帶了火折子，我點個蠟燭，也好照照前面的路。”
明月完美的臉上出現了一絲裂痕，全身翻找了一遍，沒有發現任何能點火的東西。
“我去外面借一個回來。”
“那你可得快去，畢竟我已經不及待的上路了。”皇上懶散的坐在地上，衣擺隨意的敞開，沒有半分端莊皇室模樣。
明月打開門。
項香的目光在第一時間看了過來，剛想要說什麽，還沒開口，就被一雙手摸遍了全身。
“等等，外邊有人呢。”
項香雖是這麽說，卻沒有一點要移動腳步的意思，反而是遞了一個眼神給朱一。
朱一立刻轉過身去，裝作什麽都沒有看到。
明月下的翻找了一遍，沒有找到火折子，這才作罷。
端起了平日的姿態，開口問向朱一。
“朱一，你身上可帶了火折子。”
朱一此刻也不知道要不要回頭，思想在掙紮，口中卻立刻回答。
“沒有，明夫郎要是想要，我立刻遣人去找。”
“去找吧，動作快些。”明月點頭，準備在門口等待。
鼻子中卻聞到了一股味道。
心裏揚起了一股不妙的預感，立刻轉頭去看。
剛剛出來的屋子中，已然冒出一股灰煙，一簇火苗跳出來，慢慢變大。
“不好。”
項香的反應更快，立刻就想要沖進去，剛邁出腳步，又停住。
回頭看著明月。
“這是救還是不救啊？”
明月也在一瞬間的怔楞後，明白了皇上所做的決定。
三個選擇，她哪個都沒有選。
而是真正憑借自己走出了一條只屬於她自己的道路。
“不必了。”明月搖頭。
接著又看向朱一“我折子也不用去找了。”
朱一剛想借著這個理由溜走，就聽到這麽一句，頓時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只能尷尬的站在原地。
悄悄的往後退了兩步，就好像踩到了什麽，一轉頭就看到了臉色憋得通紅的黑衣男子。
西門南強行忍一下腳趾傳來的疼痛，眼中充滿了怒火，看著朱一。
那眼神明明在說，你瞎呀，看不到後面有人。
老實人不語，老實人恨不得把自己埋進土裏。
項香下達了指令，讓所有人都看好火勢，若是要蔓延就趕緊滅掉多餘的火。
而這禦書房就讓隨著火勢散去吧，畢竟聽了皇上所講的事情以後，項香已經有些不能直視那張桌子了。
明月並沒有看向那跳躍的火光，越會讓他回憶起從前，與其悲傷，不如忘在腦後。
“妻主，如今皇上已死，我們唯一的阻礙就只剩下西門大姐，這時趁此機會一並解決，防止養虎為患。”
“我也是這麽想的，你們西門中的事，按理來說，我不應該插手，但如果你願意給我這個機會的話，可以帶上我嗎？”
項香對這個在背後攪弄了一切的女子，非常感興趣。
若是有機會，定是要見上一面的。
明月沒有拒絕，而是伸出手去晃了下自己掛著的腰牌。
“如今有好心人的幫忙，我已經封鎖了西門大姐的消息來源，接下來，我們就讓她自投羅網。”
——
在明月離開屋子後，皇上就自顧自的爬了起來，從袖中掏出一個早就準備好的火折子。
微弱的火光跳躍著。
看起來毫無威脅。
誰也不知道，接下來的那一絲絲火光將會蔓延為怎樣的大火，又會消除怎樣的罪孽。
皇上將火折子湊近了那華貴的桌子，很快，火星蔓延。
從桌子爬到椅子，又從椅子爬到木墻最後將皇上整個人都籠罩在其中。
熾熱的溫度升起，皇上的臉上帶著笑意，不急不緩的撿起了地上的繩子，又拾起了藥瓶，碎片和匕首。
緊緊的抱在懷中，邁著輕快的步伐，回到了龍椅上。
微微側身而躺，蜷縮著身子，猶如再次回到了個溫暖的懷抱。
不知何時，火焰已經蔓延到衣袖，還在繼續的爬升著。
皇上閉上了眼睛，輕輕開口。
似乎是在呢喃。
“為你選定的結局，讓你走了，如今就該我了。”
“我已經點燃了蠟燭，方便等著她們在下面找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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