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34章 除夕 1979年的除夕比以往來得更早……

關燈
第234章 除夕 1979年的除夕比以往來得更早……

1979年的除夕比以往來得更早了一些, 今年二十九就是除夕。

一大早,黎安安還迷迷糊糊沒睜開眼呢就聽到外頭傳來了一陣劈裏啪啦的鞭炮聲。

然後就被炸醒了。

往外頭一看,天還摸黑呢, 一擡手, 才五點多。

……起得真早啊都。

打了個哈欠,得,反正也醒了, 穿衣服吧, 還好昨天睡得早,要不她高低得睡個回籠覺。

袁團長進來生爐子的時候, 黎安安剛套上毛衣,正在穿襪子。

看見他, 隨意地打了個招呼。

袁團長動作一頓, 以前每回進來的時候這懶姑娘都還在被窩裏呼呼大睡呢, 兩個人還真是很少在這麽個情形下碰面。

把裝煤的籃子放下,隨手往爐子裏丟著松塔, 袁團長看著黎安安狀似糾結地問:“以後我再進來是不是就不合適了?要不以後讓老三進來生爐子?”語氣裏帶著藏都藏不住的揶揄。

……

黎安安懶懶地看過去, “有的人啊, 得知道啥話該說啥話不該說,聰明人嘴都緊, 嘴不緊的人……哼。”

袁團長被這幼稚的威脅逗得直發笑,連連點頭, 黎安安也沒管他, 彎腰穿上鞋子就要出屋,到門口了又轉頭看向袁團長,“我臉皮兒薄,有的人說話註意點, 別啥話都說。”就顯你聰明顯你看出來了是吧,閉嘴吧你。

留下被威脅了但是一臉笑容的袁團長,黎安安出去洗漱、做早飯。

早飯和往常差不多,沒啥特別的,中下午再吃一頓包子,今天的重頭戲是晚上九十點鐘那頓,那頓才是正兒八經的年夜飯呢。

吃完飯,貼春聯。

袁團長他們把前兩天寫好的春聯拿出來,黎安安負責熬漿糊。

貼春聯都在上午,陽氣重,先把前一年經過風吹雨打早就變色破損的舊春聯揭下來放進爐子裏燒掉,再在桌子上鋪上新的。

刷上一層漿糊,邊邊角角都不能放過。

袁團長把梯子拿出去,剩下那倆舉著春聯緊隨其後。

一個把著梯子,一個幫看正不正,一個貼,哥仨配合得剛剛好。

黎安安也跑出去湊熱鬧。

大門外頭不只貼著春聯,橫批底下還貼了一排掛貼,也叫掛錢兒,薄薄一張,紙做的,很軟,五顏六色的,挨著貼成一排。

這個不用全部都貼上去,只用粘最上頭那一點,所以一排掛錢兒迎風飄揚呼扇呼扇的。

這又是一個黎安安認知範圍外的東西,她第一次瞧見的時候賊好奇,還上去聞了聞,香香的,而且這東西自家做不來,只能買。

大門口,屋裏門梁,貼在這兩個地方。

有一種彩帶飄飄的感覺。

黎安安忽然就想到了一個詞——張燈結彩,裏面的彩是不是就是這個彩色的掛錢兒?

嗯?對上了嘛這不是。

想到這,黎安安驀地傻笑,好像新學了一個成語一樣。

往別家一瞅,有的都已經貼完了,有的和她們家一樣正在貼,還有的估計正在吃早飯呢。

袁野:“冷不冷,冷了就先進屋。”

黎安安揣著手縮著脖子搖搖頭,“不冷,看著貼這個好玩兒。”

袁野聽了一笑,貼春聯有啥好玩的,跟小孩兒似的。

大門口還有之前黎安安和孩子們堆的雪人,這麽些天過去,都“醜”了,不過還是很可愛。

地上是袁團長一大早放完鞭炮後留下來的紙屑,紅通通撒滿一地,空氣裏還殘留著一點/火藥的味道。

黎安安深吸一口氣。她發現她很喜歡這股味道,又上頭又安心又幸福。

放過的鞭炮裏仔細找還能翻出好幾個漏網之魚,不過不出意外的話應該早就被一早蹲守的孩子們搜刮走了。

小孩子們在一堆炸飛了的紙屑裏找到一粒還沒引燃的就能開心大半天。

不過像這種,它本身就是掛鞭的一部分,所以引線很短,其實放起來很危險,所以有的家長就會禁止自家孩子玩,然後孩子們就會撕掉外層那層紙,把裏頭的火藥倒出來,聚少成多,自己DIY,有的還能做出來呲花的效果,黎安安不是很懂,但覺得很牛,這好像是某些小男孩兒的天賦。

貼春聯還是很凍手的,黎安安光是看著都覺得冷,貼完外頭貼屋裏的,貼完春聯貼福字,有的是正著放,比如大門,有的是倒著貼,比如米缸。

等都貼完了,屋裏屋外紅通通一片,映著窗戶上的窗花,這小日子,顯得紅紅火火的。

還是這時候好,可以放鞭炮,雖然很吵,還有窗花,每個都那麽好看,還有她之前都沒見過的掛錢兒,一起把屋裏屋外裝點得喜氣洋洋的。

貼完春聯,黎安安就開始準備酸菜餡兒了。

袁小四老家那邊的習俗是蒸饅頭,蒸蒸日上,黎安安家這邊的習俗則是包包子,根據家裏人數包上那麽兩三大鍋,上午吃一頓現蒸出來暄軟又冒著熱乎氣兒的大包子,剩下的就拿到外頭凍上,等到了正月,想吃了,就拿幾個出來熱一熱。

現在,兩種習俗合二為一,都做。

這回都不上班,誰也別想落下,除了大娘,都乖乖洗手給她上手包。

袁家男人都不是說一點飯都不會做的那種人,也是,大娘也養不出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孩子,不過要說水平有多好,那就……反正能吃。

三個男的,只有袁小四,經過半年的廚房教育,啥都能來點兒,水平也不錯,其他兩個包的黎安安都不想看第二眼,怎麽會有人包的包子圓不隆冬的像個饅頭呢,長得也……太潦草了。

真是,每個都各有各的醜法。

只能在心裏安慰自己,餡兒好吃就行,皮兒不要緊,而且蒸完之後應該能……好看點兒?

袁野看了看黎安安手裏跟朵花兒似的包子,又看了看自己手裏的“醜東西”,思考了一會兒,站到袁小四旁邊,“教我。”

給袁小四弄一楞,不過親哥有精進廚藝的想法,做弟弟的肯定不能拖後腿啊,一邊教一邊隨口問道:“咋忽然要學包包子了?”

他們哥兒仨原來包包子的水平都差不多,就是看別人咋包照貓畫虎學,怎麽掐怎麽扭完全憑感覺,反正最後一步掐緊不露餡兒就行。

按照這種野蠻打法包久了之後,相當於自成一派,一包包子手就自動這麽幹了。

然後這就有個問題,要是想重新學好的包包子方法,特別難,比那種純新手都難。

就相當於一個人一直是按照1+2=2活著,你讓他重新學習1+2=3就特別特別別扭,得跟自己本能作對。

袁小四當初被黎安安手把手教,都還別扭了好一陣兒才改過來呢。

袁野低頭看著包子,表情一本正經,但是嘴裏一點也不正經地說:“學會了給你嫂子包,讓我媳婦兒歇著。”

話一撂地兒,屋裏除了黎安安,都看向這個突然口出狂言的人,表情一言難盡……

袁小四是覺得他哥這回在膠島也不知道受啥刺激了,想媳婦想瘋了。

而袁團長這個看出來一知半解的聽了這話就……嗓子眼兒憋得慌。

陳大娘則看了一眼還挺會想估計覺得自己結婚近在咫尺的三兒子,搖了搖頭,傻小子想得還挺美。

黎安安——穩如老牛。

要是昨天之前,突然被這麽一嚇,說不定她還能暴露一點什麽情緒,但經過昨天某人的特殊訓練,她已經有經驗了。

從袁野張嘴要說話,她警惕心就已經拉滿了,現在人家這張嘴,可怕得很,動不動就胡說八道。

不過有準備是有準備,臉照樣紅,但是沒事兒,她穩得住。

丫丫已經是能聽懂媳婦兒是啥的年紀了,聽了這話看向自家舅舅,疑惑地問:“我有舅媽了嗎?”沒見過啊。

袁野:“等下次回來舅舅就帶你見見。”

……

此刻,黎安安和陳大娘共腦了,呵——想得還挺美。

袁團長實在是憋不住了,眼神落在黎安安身上,黎安安察覺到了但是沒搭理,過了一會兒,這人還看,黎安安瞪過去。

“袁團長,喜怒不形於色。要不人家羅大哥是政委你是團長呢,一點憋不住事兒。”語氣裏充滿嫌棄。

袁團長:……

袁小四看向自家二哥,“二哥,你生氣了?”

“……沒有,我瞎了。”

各懷鬼胎的一場包包子活動圓滿落幕。

剛出鍋的大包子是最好吃的大包子,皮暄乎得不得了,一個個比拳頭還大,放在大盆裏看著就招人稀罕。

小石頭現在也能吃,一個大包子,掰成兩半,餡兒摳出來給他爸,自己拿著皮兒啃。

裏面那層包子皮被肉汁和酸菜汁浸潤得香香的,大人吃也許會覺得寡淡,但是對孩子來說剛好,軟敷敷的小寶寶捧著軟敷敷的包子皮兒,吃得臉上還沾了一點酸菜粒,哎呦,真可愛。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