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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第 22 章:入V三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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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第 22 章:入V三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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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傳來一聲又一聲清脆的鳥鳴聲,似乎有為數不少的小鳥在窗外大樹的枝頭歇息著,嘰嘰喳喳的聲音沒停歇過,仿佛在開什麽晨間大會,簡直熱鬧極了。

庫讚的睫毛顫了顫,翻了個身將臉埋進松軟的枕頭裏試圖避開這擾人清夢的聲音,然而這並不能阻止鳥鳴聲鉆入他的耳膜裏。

霎時間,他的眉頭皺得更緊,喉嚨溢出一聲不滿的嘟囔,伸手將眼部的眼罩扯下來,緩緩睜開眼,眼底還帶著剛睡醒的迷茫,他無奈嘆了口氣才掀開被子坐起身,又打了一個呵欠。

等庫讚洗漱完畢,時間也不過八點出頭,他打著呵欠走出宿舍,騎著自行車來到本部附近的商業街吃早餐,完全不著急回本部打卡。

副官小姐出差沒在本部,無論他怎麽樣摸魚也不會有人管他了,雖然對方臨走之前給他安排了一大堆工作,但那也是之後的事情。

庫讚將自行車停在路口,拐進右邊小巷裏,沒想到剛一拐進去,二樓的花盆就轟然墜下,他眼皮都沒擡一下微微側過身,花盆就擦著他的肩膀砸在地面上。

二樓的男人見自家花盆差點砸到人,匆匆忙忙從樓上趕下來,誠懇地朝庫讚鞠躬道歉。

庫讚不是很在意的擺擺手就告別了男人,走進一家快餐店,沒看菜單徑直坐下揚聲下單,“老板娘,來一份A套餐吧。”

這家快餐店他已經來過很多次,是馬林梵多少數供應奶農牛奶的店鋪。

在等待早餐期間,庫讚百無聊賴地支著下巴目光掃過墻面的裝飾,倏忽他感覺腿上被什麽輕輕撞了一下,他垂眸便看到一個西瓜花樣的玩具球正貼在他的腳邊打轉。

“叔、叔叔,可以……”一個小男孩正站在離庫讚一段距離的位置,半邊身子躲藏在桌子後面,支支吾吾地請求著,“可以……幫我把球遞過來嗎?”

說完這句話仿佛用盡他所有的勇氣,一說完就將自己整個人縮回桌子後面,不敢再看庫讚。

自認長得不是很嚇人的庫讚:“……”而且他應該也沒這麽老吧,叔叔?

他長臂一伸,手指輕輕一勾,玩具球就被握在他的手心。他並沒有直接將玩具球遞給小男孩,而是伸出手心讓對方過來拿。

小男孩磨磨蹭蹭就是不敢靠近,這時老板娘端著庫讚的A套餐走過來放在桌面,“庫讚先生,這孩子沒給你添麻煩吧?”

“沒有這回事。這是你的……?”

庫讚撓撓頭將玩具球交給老板娘,小男孩馬上奔過來從老板娘手上拿過玩具球,小聲道謝就小跑出去。

“這是我兒子,前兩天才通過申請來馬林梵多。”

庫讚了然了。

馬林梵多是海軍本部所在地,所以居民的入住都需要經過層層審批才可以通過,海軍家屬相對審批比較快捷,但像店鋪老板娘這種外來居民的話審批就很繁瑣,需要滿一定年限才能申請家屬遷入。

早餐過後,庫讚才慢條斯理地往海軍本部去,打卡的時候時間早超過上班時間,他習以為常地無視考勤機的遲到提示直接離開。

他本想直奔辦公室補眠的,畢竟歌莉婭沒在辦公室,根本沒人會打擾自己,但沒想到回辦公室途中就被戰國元帥派人召喚過去。

庫讚嘀咕了一句麻煩就往元帥辦公室去,結果去到辦公室看到卻是臉色十分難看的戰國,他正在和情報部部長說著什麽。

就連上次卡普執行任務的時候差點砸中天龍人的船只,戰國的臉色也沒有難看成這個樣子。

他不由得驚覺這次事件可能並不簡單。

戰國將手上的文件放下,擺擺手讓情報部部長先出去,等只剩下庫讚一個人時,他才再度開口,一開口就是爆炸性信息,“澤法的軍艦回來途中遇襲了。”

庫讚聽到消息時,下顎線瞬間繃緊,嘴唇抿成一條直線,等待戰國繼續說下去。

如果是一般遇襲事件,戰國根本沒必要專門喊他過來。

“新兵陣亡了大半,澤法——”戰國停頓了一下,聲音帶著幾分擔憂,“澤法情況似乎也不怎麽好,你去醫院看看情況。”

庫讚驀地睜大雙眸,難以相信自己聽到的消息,好不容易消化這個消息,正準備擡腳趕往醫院之際,他又想起——“歌莉婭呢?我的副官小姐怎麽樣了?”

下一秒他的心又懸起來,他想起歌莉婭本次出差搭的是澤法老師的順風船。

“歌莉婭啊……歌莉婭受了點傷,大概沒什麽問題……”戰國猶豫了一下,“去吧,有問題及時聯系我。”

盡管他也很想趕往醫院,但理智告訴他現在這裏根本離不開人,於是他只好派自己信任的庫讚前去。

……

海軍醫院距離海軍本部並不算遠,庫讚的腳程很快,不過十分鐘左右就趕到了醫院,他去前臺確認了一下傷員情況後才擡腳走向手術室。

目前軍艦僅存的十來個新兵情況穩定,已全部留院觀察,但澤法仍在手術室搶救當中。

庫讚剛走入手術室區域,他就看到歌莉婭蜷在手術室外的長椅上,她完全沒察覺到自己的到來,只是蹙著眉盯著手術室的門板,手指來回撫摩著自己幹裂的嘴唇,不知道在想什麽。

他上下掃了一眼歌莉婭全身,暴露在外的皮膚帶著好幾個細微的傷痕,白皙的左臂被隨意纏上厚厚的繃帶,看得出來是潦草包紮的,繃帶的邊緣甚至還滲出暗紅色的血漬,皮膚上帶好幾道血液幹涸的傷口還沒有來得及處理。

庫讚眉頭緊蹙沈聲喊了歌莉婭的名字,對方猛地擡頭瞥了自己一眼又重新垂下頭,似乎並不奇怪在這裏看到他。

“是你啊,澤法老師還在手術室裏。”

短暫的一瞥足夠讓庫讚看清歌莉婭臉上的蒼白和疲憊,他沈聲道,“澤法老師這裏有我,你先去處理傷口休息吧。”

“休息?不用,我一會就走。”歌莉婭看了看腕間的手表確認時間後站起身,她拒絕了庫讚的建議,她已經決定好自己接下來的行程了。

走?走去哪裏?

庫讚聞言眉峰擰得更厲害,他盯著歌莉婭焦躁不安反覆地擺弄著自己手臂上紗布的結,心頭莫名竄出一股異樣的感覺,本能地覺得眼前的歌莉婭不太對勁,仿佛風平浪靜的海面下隱藏著波濤洶湧,又覺得面前的場景似乎似曾相識,但又說不出為什麽。

他短暫思索後,腦子冒出了一個答案,他微微睜大雙眼,“餵餵!你該不會要去找那個愛德華覆仇吧?”

這段時間的相處已經讓他見識到歌莉婭和卡普先生如出一轍的隨心所欲,以她的性子來說咽不下這口氣去找對方也不是不可能。

想到這,庫讚覺得自己有責任不讓歌莉婭胡來。他下意識地握住歌莉婭的手腕,輕松將對方重新扯回椅子上。

“覆仇?”歌莉婭順勢重新坐在椅子上,沒有在意庫讚握住她的手腕,只是輕聲重覆了一遍詞語,似乎在琢磨這個詞語,很快她笑了笑,搖頭否認,“這可不是覆仇。”這算什麽覆仇。

覆仇是對之前遭受的傷害進行反擊的行為,可是對沒有發生過的事情進行報覆算不上覆仇呢。

“……嘛,算了,你先去處理一下傷口。”庫讚不再糾結這一點,反正歌莉婭就在他的眼皮底下,只要他看管住不讓歌莉婭離開就好了,要不然卡普先生回來可不好交代。

“沒必要處理了,一會就沒事了。”歌莉婭搖搖頭拒絕,她對身上的傷口不以為然,她曾經無數次受過比現在更重的傷,這點程度根本不算什麽,更何況傷口很快就會消失不見了。

庫讚對歌莉婭的拒絕充耳不聞,拽住她的手腕,要將人往急救中心帶去。

歌莉婭微微扭動著想抽回自己的手,但庫讚早有準備,指腹輕輕用力就扣住她的腕骨,既沒有讓她掙脫的餘地又未讓她感到絲毫疼痛。

庫讚難得在歌莉婭面前展現自己的強勢,“如果小姐再拒絕的話我可就直接抱你過去了,雖然有點麻煩就是了……”

“……”

庫讚的話總算讓歌莉婭放棄掙紮,她相信庫讚是真的幹得出來,這裏過去急救中心的路可不短,被圍觀可就丟臉極了,雖然他們很快就不會記得,但是……

男人的大掌就這樣子扣住歌莉婭骨感的手腕並肩而行,歌莉婭的腦子正覆盤著自己的失敗,完全沒意識到這有什麽不對勁。

短暫的沈默在兩人之中靜靜流淌著,片刻過後,歌莉婭再度啟唇,開始追問這次襲擊軍艦的海賊信息,“愛德華·威布爾,這家夥到底是誰,哪裏冒出來的?”

在此之前她從未聽說過對方的名字,本以為這個威布爾只是哪個名不見傳,趁虛而入偷襲澤法老師的小賊,結果對方露面她就知道自己大意了,對方的實力絕對達到七武海級別,不應該如此寂寂無名。如果對手只有威布爾一個倒不算難纏,但問題是對方糾集了一批與澤法有仇怨、實力不弱的海賊直奔他們的軍艦而來。

暴風雨耗費了大家的精力,軍艦上真正有戰鬥力的只剩下她和澤法老師,還要分心去保護新兵們實在太過吃力,所以澤法老師才會被偷襲成功砍下手臂,盡管她有所防備。

意識到自己的魯莽後,歌莉婭發熱的頭腦終於開始冷卻,收集對方的情報,分析對方的弱點,或者下次她應該想辦法避開暴風雨,又或者避開對方,可恨這次時間根本來不及做任何準備……

想到這,歌莉婭抿住唇,她討厭不戰而避,但是還有其他人……

“愛德華·威布爾,據說他自稱是白胡子的兒子……”庫讚停頓了一下,似乎覺得有歧義,又補充道,“親生的那種。”

“他似乎是從一年前突然出現的……”他用難得嚴肅的語氣開始將知道的情報徐徐道來,最後總結著,提醒歌莉婭不要亂來,“……總之是一個難纏的海賊。”

說話間兩人已經來到急救室,歌莉婭渾身是血的模樣嚇了值班醫生一跳,剛剛她優先處理了澤法他們那些傷勢過重的,結果轉頭打算給歌莉婭處理傷口時卻發現對方不見了,害她差點滿醫院尋找,畢竟歌莉婭傷勢也不算輕。

被庫讚難得的強硬態度震懾著,歌莉婭順著對方的意思坐在床邊任由醫生檢查。

庫讚眼見歌莉婭擡手褪去外衣露出清晰的鎖骨時,目光微頓,隨即立刻收回視線,禮貌地側過身去,只是垂在身側的指尖不自然蜷了蜷。

醫生倏然發出一聲疑惑的驚呼聲,“咦?”

“怎麽了?”以為發生什麽事情的庫讚急忙轉身,但下一秒又意識到不適合,硬生生扭回去,只能著急問道。

“我記得這裏之前有一道很深的傷口。”

醫生小聲喃喃道,但現在少女的皮膚上光滑如初,只有少許血跡沾在上面。

“沒事。”歌莉婭隨口回了庫讚一句,然後眼皮都不擡一下很肯定對醫生道,“你記錯了。”

“這樣子啊。”今天已經忙昏頭的醫生點點頭,認同了這個說法,畢竟沒有人的恢覆能力這麽強,傷口這麽快愈合。

確認歌莉婭沒什麽大礙以後,庫讚快步走到安靜的地方給戰國打了一個電話,匯報了目前情況,等他回來的時候,醫生已經離開,歌莉婭包紮完畢正坐在床邊發呆,目光落在櫃面剛剪開繃帶的剪刀上。

“我送你去住院部。”

“其他人情況怎麽樣了?”

“送進來的新兵們傷勢已經穩定。”

“沒送進來的都死了吧。”

“……”

歌莉婭的話把庫讚噎住,成功一句話就把天給聊死了。

庫讚盯著歌莉婭湛藍的眼眸,那眼眸裏除了他的倒影外盡是一片平靜,仿佛這些人的死亡與她毫不相幹一般。

怪異的感覺再一次從心頭湧上來,畢竟他認識的歌莉婭從來不是這樣冷漠的人。

“啊,好煩。”

歌莉婭不知道想到什麽,眼眸的平靜被打破,開始浮現絲絲煩躁,她摸索著口袋卻又憶起自己的糖果早就在回程的時候吃完,她將目光移到庫讚身上,“Trick or treat(不給糖就搗蛋)?”

庫讚撓撓頭,沒想到對方居然猜到自己身上帶著糖果,他從外套口袋掏了幾顆粉紅色糖果輕輕擱在歌莉婭攤開的掌心之上,自己留了一顆。

歌莉婭指尖輕輕一撚就將糖紙剝開,她張嘴含住粉色糖果,牙齒不自覺咬住,糖果瞬間裂開一分為二,甜膩的味道溢滿整個口腔。

她一邊擡眸望向也在品嘗著同款糖果的庫讚,一邊伸手朝櫃面摸去,“抱歉呢,雖然你給了我糖果,但我還是要惡作劇一下。”

歌莉婭右手緊握著剪刀,醫用剪刀並不長,刺進心臟難度太高了,她在心裏模擬了一下後決定還是不刺心臟了,雖然這樣子死得快。

“什麽——”口腔裏甜膩的味道讓庫讚的眉頭擰成一團,他慢半拍地擡頭望向歌莉婭的方向,惡作劇三個字還沒有來得及說出口他就被眼前畫面驚住了——

歌莉婭果斷紮向自己的頸動脈,悶哼一聲後身體不受控制地往前倒去,徹底失去意識前,只感受到一陣急促又冰冷的風掠過耳畔,下一秒就跌入一個劇烈喘息的懷抱裏,對方的手死死攥住自己的腰,仿佛這樣子就能阻止她的死亡。

她渙散的目光最後只瞥見那緊繃的下頜線和摟住自己手臂上的青筋,隨後便徹底墜入無邊的黑暗中。

意識消失前的幾秒,她倏忽想起上次她也是在庫讚面前的自.殺的……

好在重來之後,對方不會記得,要不然給對方留下心理陰影的話還真的有點對不起他。

……

庫讚恍惚了幾秒才意識到自己站在衛生間的鏡子前,他瞥了一眼鏡中睡眼蒙松的自己,又垂眸望向手上的牙刷,楞了一下後才將牙刷放入口中開始刷牙。

他已經對自己站著也能睡著習以為常了,這不是什麽大事。

洗漱完畢後,他換好衣服不慌不忙地騎上自己的自行車出門,很快就來到本部附近的商業街,他將自行車停在路邊,也不擔心會被騎走。畢竟這自行車幾乎是他標志性的出行工具,馬林梵多可沒有人有這個膽子。

庫讚的步子剛邁進右邊的小巷就停下,因為他總覺得有什麽要發生——果不其然下一秒一個花盆從二樓落下,直直砸在他身前不遠處,如果他不停下腳步的話大概會和他擦肩而過。

二樓的男人急匆匆地從二樓跑下來,看見並沒有砸到人才松了一口氣,對上庫讚的視線時還下意識露出歉意的笑容。

庫讚眉頭緊蹙地撓撓頭,腳步慢悠悠地繼續往挪動,嘴裏含糊地咕噥了一句。

他剛剛好像沒用見聞色啊,怎麽能這麽清晰感受到那裏會掉花盆呢?

沒走多遠他就來到目的地——一家有他摯愛奶農牛奶的快餐店,他想都不想就直接點了A套餐。

等待期間,他的目光不經意地在墻面上的海報劃過,倏忽感覺褲腳被什麽輕輕碰撞了一下。

“叔、叔叔……”一個小男孩從桌子後小心翼翼探出半邊身體向庫讚請求道,“可以……幫我把球遞過來嗎?”

庫讚的目光在落到小男孩身上時詫異地睜大,他很確定這是自己第一次遇到這個小男孩,但是——

老板娘適時將早餐端到庫讚的桌前打斷了他的思考,“庫讚先生,你的早餐。”

“啊啦啦,老板娘,這是你的兒子嗎?”庫讚仿佛不經意朝老板娘搭話,“剛來馬林梵多?”

“對啊,剛通過申請呢!”

庫讚撿起腳邊的玩具球遞給老板娘,隨口道,“這樣啊,有空帶小朋友去東邊轉轉,那裏新開了一個游樂場呢。”

老板娘笑著點頭,朝小男孩擺擺手,小男孩很快就拿過老板娘手中的玩具球跑出店鋪。

庫讚盯著面前熱氣騰騰的早餐卻沒有吃的心思,手指在牛奶杯的邊緣摩挲著。

明明是第一次發生,但卻感覺眼前的一切似乎似曾相識呢?是在夢境發生過,還是……?

他用力回想那夢境的內容,但一切似乎都是模糊不清,接下來到底會發生什麽呢?

好半響,庫讚甩甩頭試圖清醒一下自己的腦子,覺得自己似乎捕風捉影了一些,他將吐司塞進嘴裏,兩三口就吃完,然後一口氣將牛奶灌完。

他到底在想什麽亂七八糟的東西,怎麽會有預知夢這種東西呢。

庫讚到本部的時候正好看到戰國元帥的副官正蹲守在考勤機旁邊一臉著急的樣子,一看見他的瞬間眼睛就亮了起來。

“青雉大將!”

“啊啦啦,該不會是老爺子有什麽事情找我吧?”

“是的,請您現在立即到元帥的辦公室去!”

還沒有等庫讚從對方口中打探一下到底是怎麽回事,副官就急急忙忙行了一個軍禮退下,似乎著急著奔向下一個目的地。

“唉……”

庫讚抽出插兜的手撓了撓下巴,似曾相識的感覺又來了,感覺馬上要發生不好的事情呢。

這樣子想著,他一邊腳下不停地往元帥辦公室去,速度比以往加快了不少,在元帥辦公室門外還碰上情報部部長從裏面退出來。

當他推門進去看到戰國那瞬間,脫口而出道,“該不會是澤法老師的軍艦出事了吧?”

戰國從文件中擡頭詫異地瞥了庫讚一眼,“你已經聽說了?”

不,他沒有聽說。

庫讚抿著嘴唇內心回覆道。

盡管庫讚沒有回答,但戰國當庫讚默認了,將事情簡單交代了一遍以後就讓安排對方去醫院看看,“澤法的手……算了,這個以後再說,還好新兵們傷亡不是很嚴重,你代我去看看吧。”

庫讚心不在焉的應了一聲,轉身就離開,往海軍醫院去。

……

歌莉婭躺在急救床上盯著天花板的燈管,感覺疲憊極了,眼睛剛半瞇起來,就被輕輕推搡了一下。

“歌莉婭小姐,千萬不能睡!”

於是歌莉婭又緩緩睜開眼繼續盯著天花板看,只是目光從燈管移動到斑白的墻體上,開始數一下墻體上面到底有多少個斑點,試圖用這種辦法讓自己提起精神來。

她清楚對方不讓自己入睡的用意,只是她真的不會就這樣死,但現在她已經累到嘴巴都不想動一下解釋,只好眨眨眼用行動表示自己知道了。

醫生快速地檢查了一遍歌莉婭的身體,發現她的身體密密麻麻都是大大小小的傷口,就連見慣海軍們各種傷口的自己都不由大吃一驚。

她用敬佩的目光看了歌莉婭一眼,她已經聽說了,這次軍艦被襲擊能存活這麽多新兵全靠有對方苦苦支撐。

想到這,她給對方處理傷口的動作更加輕柔了一點。

不行,真的好困。

沒過多久,歌莉婭再也數不下去了,眼皮重得就像石頭一樣,內心沒掙紮多久就堅持不下去,眼皮啪得一下就合起來,緊接著眼前一黑就不省人事了。

等歌莉婭再度睜開眼時,她已經躺在住院部的病床上,她睡眼蒙松的眨了好幾次眼才意識到自己在哪裏。

她瞥了一眼手上的點滴,掙紮著想要坐起身來。

庫讚正靠在床邊的椅子上假寐著,聽到動靜馬上睜開眼,入眼的便是毫無傷患自知之明的歌莉婭想要扯掉自己手上的點滴,他急忙一手扶住歌莉婭的身體,一手按住歌莉婭的動作。

“副官小姐,你動作慢點,還有點滴不能拔啊……”

“我睡多久了?澤法老師怎麽樣?其他人怎麽樣?”

“啊啦啦,你一口氣問我這麽多問題我該回答哪個?”

“一個個回答!嘶——”

歌莉婭掙紮地想坐起來,只是身體還沒有恢覆過來讓她動作很吃力,稍微一動作就牽動著身上的傷口,讓她低聲痛呼。

庫讚無奈妥協,只好順著歌莉婭的意思小心翼翼地將她扶坐起來,然後對歌莉婭的問題一個個回答。

“睡了一天。”

“澤法老師雖然右手沒辦法接上但現在情況穩定。”

“其他人……送進醫院的都已經沒什麽大礙了。”

送進醫院的沒大礙,但沒送進醫院的呢?

潛臺詞再明顯不過了。

歌莉婭闔上雙眼嘆了一口氣才重新睜開眼問道,“幾個?”

“三十五。”

精英班大約一百號人左右,本次傷亡幾乎占了全員三分之一,可以說損失慘重,畢竟這都是海軍的新時代中堅力量,精英班畢業後基本上都是要成為海軍軍官的,每一個人才都珍貴無比。

“你已經盡力了……”

庫讚註意到歌莉婭在他說人數的瞬間垂頭喪氣的,整個人順著枕頭又滑躺回病床上,兩眼呆滯地望著天花板,宛如一條失去力氣的鹹魚一樣。

這或許是歌莉婭海軍生涯裏第一次面對同僚的死亡,他作為前輩一定要好好安慰對方,於是他不得不絞盡腦汁開始思考安慰人的話,但不擅長於此道的他嘴唇張開又閉合好幾次依舊說不出話。

但下一秒,還沒有等庫讚理清楚頭緒,歌莉婭不知道忽然想到什麽,猛地就坐了起來,只是失血過多的身體根本經不起她這樣子折騰,一陣暈眩感瞬間襲來,身體一歪險些從床上栽落,幸好庫讚反應迅速及時伸手穩穩將她扶住。

她沒在意差點從床上摔下去的事情,看清右手內側的花瓣瓣數後,反手握著庫讚的手臂神色認真道,“不,我覺得我可以再努力一下。”

“嗯……?餵餵,你這個樣子還努力什麽……”庫讚停頓了一下,當他反應過來對方說什麽後眉頭瞬間緊蹙,聳拉著眼皮無奈道,“你這樣會顯得我特別沒用。”

而且現在還能怎麽樣努力?死人是不會覆活的。

“你確實沒什麽用,反正讓你幹活也只會摸魚睡覺。”歌莉婭撇撇嘴,絲毫不給庫讚面子,“算了,和你說你也不懂。”

不懂的庫讚瞬間死魚眼:“……”

看起來副官小姐恢覆得不錯,都開始嫌棄自己了。

歌莉婭調動了一下身體裏蘊含著咒力估算了一下,睡了一天讓她的身體恢覆了不少,再來一次也不是不行,只是再拖下去就真的來不及了。

這麽想著,她眼珠子轉了轉,又開始在病房裏物色趁手的家夥給自己來一下,只是病房裏真的沒有尖銳的物體。

她擡頭瞥了一眼輸液用的玻璃瓶就收回視線,玻璃碎片割自己太痛苦了,做不到馬上斷氣,不止痛苦時間長,還有被搶救回來的風險,經驗豐富的她在內心評估著。

要不然還是問庫讚要個冰刃吧,那玩意用起來還挺順手的,除了凍手以外。

還沒有開口,歌莉婭驀地看到床頭放著一個果籃,果籃旁邊放著一把水果刀,她的眼眸瞬間亮了。

趁手的家夥來了。

庫讚不知道歌莉婭心裏盤算著的計劃,他順著對方的視線望過去,“啊,那個果籃,你的同期來了一趟,是誰來著……我忘記了,算了,這不重要。”

他摸著下巴想了下,實在沒想起來那個男人的名字,很快就放棄。

歌莉婭隨口應了一句,完全沒在意庫讚說了什麽,一心只想要拿到水果刀。

她找到趁手的家夥後久違的良心上線,似乎覺得一而再,再而三地在庫讚面前血濺三尺不太好的樣子,她靠在枕頭上,仰著脖子理直氣壯望著庫讚道,“我餓了!麻煩青雉大將給我洗個葡萄?”

“小姐越發會使喚人了。”

庫讚聲音裹著幾分懶散,話語聽著似有不滿,但實際並沒有半分真的怪罪的意思。

嘴上抱怨歸抱怨,他的身體很誠實地在果籃挑了一串最為新鮮飽滿的葡萄出來,走進衛生間裏開始按歌莉婭的指令幹活。

作為在辦公室沒有任何產出和沒有價值的人,他已經很習慣歌莉婭的呼之即來揮之即去了,反正自己在歌莉婭面前完全沒有作為上司的威嚴。

歌莉婭目送庫讚走進衛生間後,伸出右手摸向床頭櫃,右手上的點滴實在太礙事,她幹脆一把拽掉輸液用針頭,鮮紅的血液瞬間從針孔處滲出來,緊接著血珠就從手背上滑落到被單上,在白色的面料上留下點點殷紅。

她不以為然手背上還在冒血的傷口,右手緊握著水果刀,比劃著這次要往哪裏刺會比較快斷氣。

就在她下定決心還是往心臟刺去時,低沈的嗓音驀地在歌莉婭身後響起,聲音似乎在翻湧著隱晦不明的情緒。

“小姐你這是幹嘛?”

庫讚不知道何時靜立在歌莉婭的身後,身體微微向前傾,他的鼻息都撒在歌莉婭的耳側,大掌帶著不容掙脫的力道包裹住歌莉婭緊握水果刀的手,讓她動彈不得,平時總顯得漫不經心的眼眸此刻正牢牢鎖定盯住歌莉婭每一個細微的動作。

沒想到庫讚回得這麽快的歌莉婭楞了一下,但很快又神色自然道,“我要削蘋果。”

“……”

庫讚沈默著,嘴唇抿成一條冷硬的線,他垂眸註視著歌莉婭手上的水果刀,指腹輕輕摩擦著歌莉婭滿是血滴的手背,瞬間他的指尖沾上鮮紅色。

歌莉婭動了動右手,發現右手被庫讚牢牢掌握住,根本掙脫不開,“幹嘛呢你,放手!”

“歌莉婭小姐,你是削蘋果,還是削自己呢?”

歌莉婭渾身一僵,脊背瞬間緊繃,眼眸倏忽睜圓,裏面盛著毫不掩飾的震驚,唇瓣微張似乎想說什麽卻又硬生生憋回去。

但不到半秒,她眼底的錯愕就漸漸褪去,又恢覆成若無其事的模樣,只是緊攥著床單的左手洩露了她的心緒。

“你在說什麽?我削蘋果的技巧還沒有爛到這個地步。”

庫讚沈著臉目光銳利地鎖定在歌莉婭身上,一動不動地盯著她看了幾秒——眼底還若隱若現的錯愕、指尖不自覺攥緊的小動作通通落入他的眼裏,而後用他語氣肯定道,“你想自.殺。”

似曾相識的錯覺依舊在腦海中盤旋著,走進衛生間後他鬼使神差地回頭望向坐在病床上的身影。

下一秒,眼前驀地閃過刺眼的鮮紅——記憶裏,少女就是在他面前被鮮血染紅的,溫熱的液體飛濺到他的臉上,他甚至覺得現在臉上還殘留著那溫熱的觸感。

身體的反應遠比他的意識更快,等他回過神來,已經一個箭步沖到少女身後,指腹扣住纖細的腕骨,力道不自覺收緊,將掙紮的手牢牢握住掌心。

隨著相似的場景在眼前鋪開,庫讚心頭上蒙著的迷霧散去,有種撥開雲霧的清明。

從他清晨睜眼起,周遭揮之不去的熟悉感終於有了答案,原來這一切並非第一次發生,那些反覆纏繞的似曾相識從來不是錯覺。

記憶中每次的結束似乎都源於歌莉婭的死亡,於是他試探性拋出話來,歌莉婭的反應讓他確定這一切循環都是因為對方。

剛剛歌莉婭的舉動也有了解釋——她想重新開啟循環。

“……”

歌莉婭緩緩擡頭和庫讚短暫視線交匯,然而又垂下頭盯著還握著的水果刀看,對方肯定的語氣讓她不想再浪費唇舌。

實際上這不是她第一次被人發現,上輩子的時候總有搞不清楚情況的熱心群眾撲上來阻止她傷害自己,但除了親近的人外,她一般都是緘默不言,畢竟解釋自己的術式實在是太麻煩了,反正循環之後大家也不會再記得了,沒必要費這個勁。

庫讚將歌莉婭咬住下唇沈默不語的模樣盡收眼底,他松開控制著歌莉婭的手,重新在椅子上坐下來。

“為什麽?”

“啊啦啦,不說的話讓我猜猜……?”

“別想著揮刀,速度的話還是我更快,把美麗的小姐凍成冰雕實在不是我的本意。”

庫讚註意到歌莉婭握著水果刀的指尖蜷了蜷似乎握得更緊了些,於是他又補充了一句,話音剛落他就挨了歌莉婭一個眼刀子。

歌莉婭的臉上滿是厭煩,眼裏寫得清清楚楚幾個字,你好煩。

但下一秒庫讚的話就讓她瞬間臉色大變——

“小姐到底還想循環多少遍才滿意?”

“庫讚你——”歌莉婭瞳孔緊縮,湛藍色的眼眸滿是錯愕,原本平穩的呼吸瞬間急促起來,想說的話太多反而讓她一下子說不出來。

她的胸膛激烈起伏著,好半響才平靜下來,再次垂眸註視著腕間僅餘兩片花瓣的花朵圖案不知道在想什麽。

不一會,她把右手伸到庫讚面前問道,“你能看見我手腕上有什麽嗎?”

“什麽都沒有。”

“真奇怪呢,你一個沒有咒力的普通人到底是怎麽樣察覺到循環的呢?”

歌莉婭小聲嘟噥了一句。

她手腕內側的花朵圖案實際上是由她的咒力組成的,沒有咒力的普通人根本沒辦法看到她的紋身,更別提察覺到循環,就連擁有六眼的五條悟也只是隱隱約約對循環察覺到不對勁,但對循環前的事情毫無記憶。

等等,如果庫讚還記得之前的事情的話——

倏忽,歌莉婭靈光一閃,如果再次重來,有人擁有之前的記憶給她打配合的話,說不定能達到零死亡的目標。

既然要送澤法老師生日禮物,肯定還是要送完美無瑕的禮物,有新兵陣亡的話可算不上完美。

咒力?

庫讚耳力極佳地捕捉到這個陌生的詞語,在心裏上喃喃自語。

這是異世界類似惡魔果實能力的代名詞嗎?

能改變過去……這能力過於危險了。

庫讚在內心默默評價道。

他的眼皮微微聳拉下來,遮住他大半的情緒,讓歌莉婭沒辦法看清楚他眼眸裏探究和警惕。

但下一秒他的嘴角又掛上自嘲的弧度,覺得自己太過分。

只要稍微思考就能明白歌莉婭這樣子來回折騰的用意到底是什麽——是為了澤法老師和那些年輕的海軍。

“既然你已經察覺到了——那就加入我吧,青雉大將!我需要你!這一切都是為了正義啊!”

歌莉婭對庫讚的想法一無所知,她的機會恐怕只剩下一次了,她想要達成完美的結局只能借助庫讚的力量了。

她雙手一把捉住庫讚寬厚的手掌,眸子閃著期待的光芒,“既然你還記得之前的循環,這都是命運的安排啊!”

庫讚不適應地扭動了一下,想從歌莉婭雙手中抽回右手,但歌莉婭緊捉著他,似乎不答應就絕不放手的模樣,“我知道了,你先給我松手。”

等歌莉婭撒手後,他右手握成拳不自然地放在嘴邊清了清喉嚨,將自己被打亂的思路重新理清。

“你先給我解釋一下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來不及解釋了,時間快不夠了,你只要配合我就好了!”

雖然歌莉婭不清楚再次回去是哪天的時間線,但是軍艦在什麽時間經過哪個海域她還是記得一清二楚的,就等著庫讚到時候來救命了,畢竟光靠她和澤法戰鬥,想要軍艦上沒有死亡還是太難了。

“啊啦啦……回來小姐可要好好解釋。”

“另外還請小姐答應我一件事。”

“什麽?”

“無論這次結果如何,這都是最後一次嘗試,可以吧。”那樣鮮紅刺眼的畫面他已經不想再看到了。

庫讚摩挲著被歌莉婭獻血染紅的指腹,擡起眼皮註視著面前的少女,語氣難得不帶一絲懶散,只有滿滿的認真,整個人散發著難以抗拒的魅力。

歌莉婭不自覺就點頭答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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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裏解釋一下妹的能力

妹的術式是回溯,可以對人或者物體進行時間回溯,還有一個被動技能就是當她不正常死亡的時候會隨機回到她死亡前的一段時間內,所以她才會瘋狂的嘗試重啟過去(當然這個是有次數限制的)

其他人是不會意識到這個時間線重啟,庫讚會察覺到當然是因為他是男主!開玩笑的,他會察覺到的理由後文會解釋的,涉及一部分劇情的[奶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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