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章 chapter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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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chapter 10

“我給狗起名字跟他有半點關系嗎?”

程硯的回答完全在紀嘉時的意料之外,他當時分明聽到了祝庭聲的聲音,並且非常確定那時候在聊換簽的事情,可程硯卻說找他的人是白知栩。

總不能是他出現幻覺了吧?

……不,仔細想想,也是有可能的。紀嘉時當初只聽到了祝庭聲的聲音,卻並不知道另一個人是誰,如果對方不是程硯,那又會是誰?

紀嘉時又問:“祝庭聲知道這事嗎?”

程硯:“我想他不知道?”

紀嘉時:“噢噢。”

程硯:“?”

紀嘉時掃過桌上幾人,對方不是程硯,就只可能是辛樂澄跟謝西文之中的人,要是辛樂澄,他恐怕早就忍不住跑來告訴自己,那麽就只可能是……

可祝庭聲為什麽要跟謝西文換簽呢?

紀嘉時咬著筷子,吃到一片苦瓜,苦得他一瞬間明白了所有事情。

因為學長不想跟祝庭聲待在一起,所以才會偷偷跟程硯換隊,而祝庭聲不知怎麽知道了這事,於是也想偷偷找謝西文換過來。

但謝西文顯然沒同意。

所以,最後就變成了他跟學長獨處的情況,他成了撿漏的那個人。

他悟了,大師,他全悟了!

“吃點這個。”紀嘉時轉頭看向謝西文,目光中充滿了感激之情,“多吃點。”

謝西文對於紀嘉時突然的態度轉變,顯然也沒明白過來:“怎麽了?”

“祝庭聲找你換過簽,對吧。”紀嘉時道。

謝西文楞怔片刻,挑眉道:“是祝庭聲跟你說的?”

謝西文的語氣有些古怪,但紀嘉時心情過於明朗,以至於並未察覺到這細微的變化,心裏只有一個想法。

——這局祝庭聲終於輸了,而他贏了!

難怪這小子回來後就一直找茬,全是因為學長沒跟他一隊,情場失意,才脾氣暴躁,跟來了大姨夫似的。

可憐的家夥,他現在一定很失落吧,因為他沒有得到學長,而他可是跟學長外出了一下午,這不得氣死他啊?哈、哈、哈!

紀嘉時心情愉悅,興致高昂,看向祝庭聲,正想再欣賞下這人的敗北結算畫面,卻發現這家夥又恢覆之前面無表情的狀態,根本看不出他此刻心裏在想什麽。

上一刻傾瀉出那些憤怒而瘋狂的情緒仿佛只是紀嘉時的錯覺。

紀嘉時:“……?”

不是,祝庭聲怎麽不繼續生氣了?他還想繼續看呢。

紀嘉時的視線格外直白,所有人都註意到了,除了祝庭聲本人。祝庭聲垂著眼,頂著一道直勾勾的視線,面不改色,動作優雅地挑魚刺,仿佛什麽都沒有察覺到。

“今天大家應該都過得很有趣吧,起碼對我來說,今天挺特別的。”程硯笑道,“我是第一次來這種地方親近大自然,平時都沒有時間旅游。”

“非常有意思呢。”辛樂澄興致勃勃道,“除了公園,我第一次來有這麽多樹的地方,空氣也好清新,除了路有點難走,哪裏都很好!”

說著,看向紀嘉時:“嘉時哥,你是不是經常旅游啊?感覺你對野外生存很熟的樣子,剛才還帶我們去雞窩掏蛋,我特怕被雞啄到,但嘉時哥動作超級熟練誒。”

“我小時候在鄉下生活了一段時間,”紀嘉時漫不經心道,“攆狗趕雞餵鵝的事情做得多。”

頓了頓,他繼續說:“對了,我還一起跟學長餵過學校裏的流浪貓狗呢!”

說這話時,紀嘉時故意 看著祝庭聲,挑釁道:“其他人應該沒有這種特別的經歷吧?”

那件事在大一下學期,紀嘉時當時還在金融系,正在朝著轉專業的目標努力,無意間發現了草叢裏的一窩流浪貓狗,於是經常跟學長來餵它們。

但祝庭聲一次都沒來過,哪怕當時他們在一起,學長也並沒有要邀請祝庭聲一起的意思。

這種事情,只有他和學長做過。

紀嘉時說出這句話,只是為了報之前的一口惡氣,然而祝庭聲並沒有什麽特別反應,甚至還有閑心剝了幾只蝦,悠然自得地品嘗美味。

祝庭聲不可能不嫉妒不失落,他絕對是裝的。

紀嘉時這麽想著。

但祝庭聲裝得也太像了吧!演技這麽好怎麽不去考表演系呢?紀嘉時喉嚨裏不上不下地梗著一口氣,明明他是挑釁者,現在卻更郁悶了。

紀嘉時惡狠狠地灌了一杯水。

辛樂澄則跟大家繪聲繪色地講述他們在森林裏發生的事情,把大家聽得一楞一楞的:“紀哥真的很厲害,身上背了那麽多東西,還幫我扛了很重的米,把肩膀傷到了。”

白知栩看向紀嘉時:“傷嚴不嚴重?我那裏有藥,等會給你一瓶吧。”

“沒那麽誇張,”紀嘉時聽不下去了,連忙擺手,“一袋米而已,我肩膀真沒事,不用藥,真的!”

白知栩叮囑學弟:“明天還疼的話,一定要用藥,不能馬虎。”

紀嘉時連連點頭。

雖然學長的關心很溫暖,但他並不想表現得很脆弱,扛一袋米就傷到什麽的,不符合他的人設。

經歷了一下午運動的嘉賓,胃口都很好,很快將桌上飯菜一掃而光,在大家休息的時候,程硯提議道:“我們來確定下明天的做飯安排吧,一頓飯不需要那麽多人,也能多出休息的時間。”

“早餐兩人,中晚餐各三人,這樣怎麽樣?”

紀嘉時眼睛一亮。

做飯是感情升溫的關鍵環節,所說今天跟學長走了一路,但因為路太遠,又有人打擾,大部分時候都沒法獨處,如果他能跟學長一起做早餐的話……

“我跟庭聲做明天的晚餐吧。”白知栩說,“我做飯水平還不錯,大家想吃什麽都可以告訴我。”

“那我也來晚餐吧。”池一燃懶洋洋地舉手,並且說了個賊合理的理由,“早午餐我起不來。”

程硯拿出一張紙,在晚餐表裏寫下三人的名字。

白知栩微微皺眉。

紀嘉時:”等等!我也……“

然而剛開口,紀嘉時發現這並不是個好主意,這三個人裏,祝庭聲是學長主動要求組隊的,池一燃也有正當理由,他想頂掉誰都不好,如果硬加進去,他那一組就會少一個人。

程硯:“有問題嗎?”

紀嘉時猶豫幾秒:“不,沒事了。”

紀嘉時說著,看了眼祝庭聲,還是那副冷淡摸樣,仿佛這事和他沒有關系似的,裝得倒是挺像,心裏肯定在偷笑。

紀嘉時一時間竟有些搞不明白白知栩究竟在想什麽了,學長心,海底針吶。

隨後辛樂澄自告奮勇做午餐,褚澤也自告奮勇選擇了午餐。

辛樂澄:“我只會一些簡單的菜,番茄炒蛋、炒青菜之類的,你呢?”

褚澤大言不慚:“我很會做菜的,放心吧。”

一個連煎蛋都能煎個外焦內生的家夥,明天的午餐真的能吃嗎?紀嘉時適當保持了沈默。

明天他一定要多烤幾片面包,爭取吃飽到不用吃午餐的程度。

“那我們又是一組了。”謝西文微微一笑,“明天需要叫你起床嗎?”

這句話本身帶著些暧昧信號,但紀嘉時完全沒察覺到他的意思:“不用,我習慣早起,說不定比你起得還早,到時候叫你?”

謝西文一哂:“那麽就拜托你了。”

褚澤在一旁托腮看著,心知肚明,謝西文肯定是對紀嘉時有好感,不過紀嘉時對感情方面著實遲鈍,除了對他學長格外積極以外,絲毫意識不到別人對他的好感,曾經有個人追了紀嘉時大半個學期,每天花式送早餐,還不重樣,褚澤旁敲側擊一番,詢問紀嘉時對那人的想法,結果紀嘉時顯得比他還震驚。

“他怎麽可能喜歡我?我們只是朋友啊,你想什麽呢!”

褚澤:“那早餐怎麽說?”

紀嘉時想了想:“他說他家是開早餐店的,讓我幫忙調研下早餐品類。”

褚澤:“情人節約你出去吃飯?”

紀嘉時非常坦然:“因為我們都是單身狗,一起出去吃頓飯有哪裏奇怪?”

從此褚澤明白了,在紀嘉時眼裏,萬物皆朋友,除非跟他正式表白,否則這家夥是絕對意識不到對方並沒有把他當成“朋友”的。

不過也正因如此,紀嘉時到現在還是個單身狗,唯一主動喜歡的人看起來還不喜歡他,簡直是人間悲劇。

商量完早餐安排後,幾人將餐桌收拾了,白知栩主動要求洗碗,紀嘉時本想不動聲色地幫忙,然而等他捧著碗過去,已經有別人在了。

居然是池一燃。

池一燃靠在水池邊,跟白知栩說著什麽,臉色出奇的嚴肅認真,見紀嘉時過來,重新恢覆平時那副懶洋洋的模樣:“誒呦,小尾巴過來啦。”

紀嘉時還沒說話,白知栩先開口,聲音竟有些冷,像是不滿:“不要隨便給人起綽號。嘉時,碗給我吧。”

……學長居然生氣了?紀嘉時第一次看到白知栩這樣,把碗遞出去:“學長,我也來幫忙吧。”

白知栩搖搖頭,拒絕了紀嘉時。紀嘉時原本想問問學長為什麽要跟祝庭聲一組,難道那家夥廚藝很好?但他感覺氛圍怪怪的,似乎並不是聊天的好時機,憋了半天還是先離開了。

要留個好印象,不能總死纏爛打的,跟某人似的。

紀嘉時無比郁悶,想到祝庭聲就更生氣了,雖然他也不清楚這情緒究竟是從何而來,或許是因為對方總是雲淡風輕,顯得他很失敗吧。

紀嘉時想了想,從冰箱裏取出些排骨,穿過走廊往外走去,客廳裏謝西文跟祝庭聲不在,程硯則在用筆電辦公,辛樂澄正跟褚澤研究游戲,辛樂澄道:“嘉時哥去哪兒,一起玩游戲嗎?”

紀嘉時說:“給狗餵點吃的,順便遛遛狗。”

“什麽狗?”褚澤完全不知道他們在說什麽。

“是只大金毛,”紀嘉時面無表情地說,“我給它起了個名字,叫聲聲,聲音的聲,是不是特別好聽?”

辛樂澄還沒反應過來哪裏不對勁,“那以後就叫它聲聲吧!”

褚澤沒忍住笑出了聲。

“你不怕祝庭聲知道這事之後跟你打起來啊。”褚澤說,“真有你的。”

“我給狗起名字跟他有半點關系嗎?不要對號入座。”紀嘉時彎腰穿上運動鞋,“走了,你們玩。”

節目組給他們提供了各種游戲卡帶,兩人都是游戲發燒友,玩得正嗨,過了會,白知栩上樓,池一燃則坐在沙發上圍觀他們打游戲,直到祝庭聲從外面回來,幾人跟他打招呼。

祝庭聲脫下外套,往外擰了把水,順手將一個瓶子放在桌上。

辛樂澄遠遠瞥了眼,似乎是治療跌打損傷的噴霧。

程硯:“外面下雨了嗎?”

“小雨。”祝庭聲掃視一圈,沒找到人,本想直接回去換衣服,想到什麽,頓了頓問道,“其他人呢?”

“謝哥和白哥都在樓上,”辛樂澄說,“嘉時哥出去遛狗了。”

“……遛狗?”祝庭聲看上去有些難以理解,往外看了眼,“他什麽時候出去的。”

他們已經打了好幾輪游戲了,辛樂澄估算了下:“好像快一小時了。”

祝庭聲沈默幾秒,旋即上樓,過了幾分鐘下來,手臂上搭了件新外套,拿起旁邊的雨傘,快步走了出去。

“外面天黑了誒。”辛樂澄朝外面看了眼,也開始擔心起來,“嘉時哥不會有事吧,我們也出去找找?”

“紀嘉時平時就喜歡到處跑,而且還帶著狗,應該就在這附近。”雖然這麽說著,褚澤還是站起來,“我問問PD。”

導演組的屋子裏,幾名工作人員正在吃泡面,褚澤得知紀嘉時離開時胸口別著微型攝像機以及報警器,如果遇到危險,導演組這邊會直接收到消息。

“雨會下大嗎?”程硯問,“島上風也不小,應該不會遇上臺風吧。”

工作人員:“不排除這個可能性,島上氣候多變,我們已經盡量選天氣比較好的觀測時間了。不過,只要有報警器,相信應當不會出問題。”

褚澤:“能看到他的具體位置麽?”

工作人員:“我們正在安排人找,但天太黑了,想找到也不容易。現在只能等報警器了,如果他離得太遠,我們會建議他在避難所暫時住一晚。”

“雖說是這樣,還是很不放心。”褚澤扶額,道,“那家夥是路癡,還沒帶地圖,平時又丟三落四的。”

“祝哥不是出去找了嗎?”辛樂澄說,“應該不會有問題吧。”

這才是問題的關鍵。褚澤心想,他不知道祝庭聲怎麽突然對紀嘉時這麽關心,要是一般人也就罷了,偏偏他倆是情敵關系,事出反常必有妖。

這兩個人最好別遇上,平時已經夠針鋒相對了,絲毫不誇張地說,就憑紀嘉時那狗脾氣,兩人萬一在這種天氣下吵起來,明天他倆就得成為法治新聞的主人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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