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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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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白

大家聽到東家的話紛紛停下手裏的活兒,到河邊去洗手,然後在房門前排隊,這已經養成習慣了。以前在碼頭幹活的時候,主家只會讓工人們趕緊把活兒幹完,幹活期間工人累不累渴不渴是完全不管的。

自從來了這邊幹活,熱水是時常備著的,誰渴了隨時都能去喝,這邊負責監工的工頭兒也在柳溪的叮囑下時常督促大家休息喝水,以免中暑或者累垮了身體。東家還時不時給送加冰的酸梅湯,讓他們免費喝,要知道這可是東家食店裏賣錢的飲子,剛開始都沒人好意思喝,只是東家隔三岔五就來送,送完也不會在旁邊看著,只讓工頭兒分給大家喝。

中午還有一個時辰的午休,可以自己帶飯在這裏吃,也可以去展館那邊的食堂裏買著吃,午休的時間著實夠長,吃完飯還能找個地方閉上眼瞇一會兒,這種日子,就是在家自己種地都沒這麽愜意過,大家接受了東家的好意,自然也會更賣力地給東家幹活兒。

是的,展館那邊的食堂已經建好了,食堂是跟展館圍墻一起動工的,就是為了能早點給這些工人提供物美價廉的午餐,兩個素菜一個葷菜加米飯或者饅頭,只需要8文錢,量大管飽。

柳溪把酸梅湯放下,交代了工頭兒兩句,又朝柳言那邊走去。這邊的活兒目前都沒什麽技術含量,主要以翻地為主,工人幹活兒都很自覺,他沒什麽不放心的。

這段時間他忙著酒樓開業,好久沒去柳言那邊看看了,趁著今天有空,正好過去看看柳言那邊的進度。

“小言今天來了嗎?”柳溪進了養殖場大門,沒有看到柳言的身影,開口問施工的工人。

養殖場除了蓋給人住的房子,雞鴨也要有雞舍鴨舍,用來遮風擋雨。因為酒樓和食店也需要大量的豬肉,所以柳言也想嘗試一下養豬,豬圈也蓋起來了。

忙著幹活兒的工人聽到聲音擡頭看了一眼,一看是柳老板,忙給他伸手指了個方向,是已經蓋起來的住房那邊。

房門開著,他準備給柳言一個驚喜,於是特意放緩腳步,準備走到門口再敲門,這樣他就能看到柳言驚喜的表情。

“小言?”柳溪站在門口往裏看,還沒伸手敲門,就意外看到柳言和司東白拉著手。

柳言聽見柳溪的聲音立馬甩開兩人交握的手,整個人立馬離司東白一步遠,整張臉紅撲撲的:“小溪,你怎麽來了?”柳溪臆想中的驚喜不多,看著倒是驚嚇更多一些。

“嗯?看來我來的不是時候,那我走好了。”柳溪假裝往外走。

柳言趕忙上前幾步拉住柳溪,焦急解釋:“我不是這個意思。”

“那你解釋解釋你倆這是什麽情況?”柳溪早發現他倆有點苗頭,就是沒想到進展這麽快,這才幾天不見,就拉上小手了。

“哎呀,你誤會了,司大哥是在教我寫字。”柳言跑去桌子那邊拿起一張紙,獻寶一樣展示給柳溪,“小溪你看,我會寫自己的名字了!”

柳溪認真看了看柳溪拿著的紙,指著角落的小字,打趣道:“小言真厲害,這麽快就能寫得這麽好了,不愧是名師出高徒呀。不過這是誰的名字呀?三個字,好難猜哦。”

柳言的臉色肉眼可見地變得比剛才還紅,“唰”一下把紙藏到身後:“哎呀,你看錯了。”又背過身去把紙好好收起來,生怕把這張紙弄皺了。

“既明兄,小言說你們只是在練字,對此,你有什麽要說的嗎?”柳溪不反對兩個兩情相悅的人在一起,他是個現代人,並不在意門當戶對那一套,看起來司東白也不像在乎這些的人,不過他不在乎,不代表他的家人不在乎。

柳言現在雖說有了自己的事業,他就算不成親也能過得很好,但他跟司東白的家世確實相差比較多,如果司東白家很看重這個,成親之後柳言很容易會成為弱勢的一方,而且對方家裏會不會支持柳言婚後還出來做這些也不清楚。

司東白對柳溪鄭重拱手:“我會對小言負責,青霜一向跟你們玩得好,自是不必說,家母那邊我也已經說過,她並不幹涉我的婚事,只要小言同意,我可以馬上上門提親。”

柳言在一旁聽著驚呆了,他確實對司東白有朦朦朧朧的好感,但是乍一聽到成親還有些恍惚,他自認雙方家世差異極大,他從來沒想過有一天真能跟對方成婚,而且這一天還來得這麽快:“司大哥……”

本來司東白也沒想這麽快表露心意,今天驟然被柳溪撞破,對柳溪說出那一番話之後,他忽然有了一些沖動:“小言,我心悅你。”

司東白緊張地手心直冒汗,他談生意時都沒這麽緊張過,他握緊拳頭,悄悄深呼吸,平覆一下情緒,才繼續道,“我從第一眼看見你就被你吸引,你很可愛,每天都很有活力,聽你說話讓人感覺每一天都充滿了期待,我想要跟你成親,想為你作畫,想每天都能看到你。”

司東白看著柳言無動於衷的表情,心涼了半截,難道這一切都是他的錯覺嗎?他以為柳溪也是對他有好感的……他也並非是因為感覺柳言對他也有好感才會喜歡對方,只是他的心意得不到喜歡的人的認可,他也難免會覺得傷心。

他艱澀道:“你不用著急回答我,我可以等你考慮清楚,你可以答應,也可以……拒絕,我說這些也只是想表達我的感情,就算你不答應我們也可以繼續做朋友……”

對面的人表情仍然沒有變化,司東白的呼吸變得艱難,他想他需要先離開一下,不然他會心痛到死掉。司東白說完這番話,深深看了柳言一眼,轉身離開……

柳言被司東白一番告白的話徹底砸暈,幸福來得太突然了,他張了張口,好像突然喪失了語言功能,什麽話都沒能說出來,眼看司東白就要離開了,他還傻傻站在原地。

柳溪上前拍了拍呆傻在原地的柳言的肩膀:“你的司大哥要走了。”陷入感情中的人總是患得患失,一個行為一句話能解讀出千百種意思,卻又不能確定,那種模糊暧昧的感覺讓人上頭,也讓人失落,他這個旁觀者自然是知道這兩個人是互相有好感的,但是作為身處其中的人,一個短暫的沈默就足夠讓另一方產生退縮的情緒。

柳言的呆楞他懂,且清楚地知道是因為什麽,司東白身為告白的一方,可能更想得到的是柳言正面的反饋,一旦不是,他就宕機了。不過他今天是為了幫柳言探底的,可不是為了給他倆制造矛盾的,司東白表現的還蠻有誠意的,所以在這兩人情緒錯位的時候,他不介意幫上一把。

柳言突然驚醒,轉身追了上去,在司東白即將踏出房門的時候,柳言猛地從背後抱住了他:“司大哥,你別走,我願意跟你成親。”

人在特別著急的時候,壓在心底的話總是脫口而出,話說出口之後柳言才後知後覺地害羞起來,他身為一個小哥兒,主動抱了男人不說,還跟人說願意跟對方成親,真是要羞死人了!他把臉埋在司東白背上,不好意思地蹭了蹭。

司東白頓在原地,那一瞬間懷疑自己幻聽了,他的心臟先於思想興奮起來,撲通撲通,好像要從嗓子眼裏跳出來,對方像小貓咪一樣在他後背小幅度蹭蹭的動作告訴他,他沒有幻聽,小言,真的好可愛。

他把手搭在柳言圈在他腰間的手上,試圖讓柳言先把手放開,好讓他回身抱住柳言。

柳言卻誤以為司東白是讓自己放開他,然後離開,他抱得更緊,司東白還在掰他的手,柳言的眼淚唰一下流出來,浸濕了司東白後背的衣衫。

司東白感受到後背衣衫的溫熱濕意,聲音放得更輕:“言言,你先松開手好嘛。”

柳言聞言更加委屈,難道因為自己晚回答了一秒,司大哥就反悔了嗎?眼淚越流越控制不住,他直接抽泣出聲。

司東白察覺,輕輕拍了拍柳言的手:“言言,聽話,你先松開我。”

柳言的心涼了半截,既然司大哥後悔了,他也不是那種死纏爛打的人,於是慢慢松開手,準備轉過身去,不想親眼看著對方離開。

只是他的手還沒徹底垂下,就被司東白抓住了,對方沒有走,他整個人被擁進了司東白懷裏。

司東白輕柔地撫摸著柳言的頭,語氣十足溫柔:“怎麽哭了?”

“嗚嗚嗚,你不要走,我不要你走……”柳言埋在司東白胸前,越發委屈,哭得稀裏嘩啦。

人總是這樣,有些委屈自己一個人的時候還能忍得住,一旦有人發現,有人安慰,情緒會變得越發不可收拾,但只有這種方式才能讓委屈的情緒被徹底安撫,讓這件事情可以永遠翻篇。因為一個人消化的時候這種委屈的情緒其實並沒有被解決,它只是被人藏起來了,等到某個時間節點,它又會蹦出來影響你。

司東白聽到柳言的哭聲抱得更緊,手沿著柳言順滑的長發滑下去,在他後背緩緩拍打著,像哄小寶寶入睡一般輕柔:“我不走,我不會走的,我只是太喜歡言言了,所以剛剛看到言言沒有立刻答應我,我太傷心了,不想讓言言看到我失魂落魄的樣子,擔心言言更喜歡平時的我。”

“司大哥什麽樣子我都喜歡的。”柳言因為哭過,臉還埋在司東白懷裏,說話的聲音變得甕聲甕氣。

但偏偏柳言的臉埋在司東白左胸口,那裏是他心臟所在的位置,柳言這句話以最快的速度抵達他的心臟,於是他整顆心都軟成一灘,以至於四肢都有一瞬間的脫力感,司東白忍不住低頭在柳言發頂落下一吻,他真的好喜歡言言。

柳溪見狀搖搖頭,愛情真是讓人喪失理智,他決定不在這裏當電燈泡了,兩個人就站在門口卿卿我我,他側身從兩人身邊擠出去,離開了,哈哈,根本無人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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