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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上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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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上山

柳溪打開院門把木推車推進門,提上從梁明那裏帶回來的涼粉果,轉身朝門外走去。

看到柳溪剛進家門,又要出去,謝長玨連忙開口問:“你要去哪兒?”

“我去趟裏正家,你不用跟來。”柳溪頭也不回沖謝長玨擺擺手。

謝長玨看著柳溪拿上了涼粉果,大概知道柳溪想去幹什麽,小妖怪,還挺聰明。

裏正是最基層的官職,主要負責村子裏的戶籍和納稅事宜。他們村的裏正住在村子另一頭,柳溪要去裏正家,需要穿過大半個村子。

不過柳溪可不是原身,為了躲避村裏人的目光和指點會特意繞路,他柳溪坦坦蕩蕩,不懼任何人的打量,一路昂首挺胸走到裏正家,裏正家大門關著,他輕輕敲敲門,隔著門溫聲詢問:“裏正伯伯在家嗎?”

“誰啊?”一個包著頭巾的婦人打開門,看著門外的柳溪一臉警惕,“是柳溪啊,你找我家漢子有什麽事嗎?”

“周伯娘,是有一個事關咱們村的大事要找裏正伯伯,裏正伯伯在家嗎?”

婦人聽見這個稱呼先是楞了一下,旁人都是稱呼她柳嫂子柳伯娘或者石頭娘,成婚之後已經很少聽到有人用她本姓稱呼她了,她上下打量了柳溪一眼,看到柳溪提著的籃子時眼睛一亮,她讓開身:“在家呢,快進來吧。”

“當家的,小溪來找你。”婦人沖著裏屋喊了一聲,然後等在柳溪身邊,眼神一直瞥向柳溪手裏的籃子,好像時刻準備著把籃子接過去。

一個皮膚黝黑的中年男人從堂屋裏走出來,手上拿著一支正在燃著的煙袋桿放在嘴邊,一邊打量柳溪,一邊用力吸一口煙袋,嘴裏緩緩吐出繚繞的煙霧,漫不經心問道:“小溪啊,你來找我什麽事啊?”

“裏正伯伯,是這樣的。”柳溪掀開蓋在竹籃上的布,露出裏面一小籃子涼粉果,“咱們村的人對我頗多照顧,我一直想要回報村裏,奈何之前實在是有心無力。這不是最近在擺攤嘛,我賣的涼粉就是這個涼粉果做的,而且大家還挺愛吃的。正好這涼粉果咱們山上就有,我就想著把涼粉的制作方法公布出來,讓咱們村的人也能多掌握一門手藝,多掙點錢貼補家裏,這樣您收稅的時候也能輕快點。”

裏正的臉色從漫不經心逐漸變得認真起來,他又吸了一口煙袋,意味深長道:“小溪啊,你能這麽想這麽做,身為裏正我很欣慰,只是咱們村裏人也不少,每個人都學的話,這做涼粉的是不是太多了?大家都會做了,到時候還能賣得出去嗎?”

“裏正伯伯果然深謀遠慮,是我想當然了,具體都是誰來學,全憑您做主。”

裏正點點頭,露出滿意的笑容,指了指站在旁邊的婦人:“既然如此,先讓我婆娘學吧,她學會了也好去教旁人,你一個未出嫁的小哥兒,還是別那麽拋頭露面的了,不然這名聲傳出去,可不好找婆家。”

柳溪垂頭拱手,面上恭順,心中冷笑,回道:“裏正伯伯說的是。”

婦人沒等柳溪主動把籃子遞給她,就一把拿過去,生怕晚一秒柳溪就後悔了,隨後親親熱熱地挎上柳溪的胳膊,熱情地好似柳溪是她親生的一般:“來,溪哥兒,做涼粉都是需要什麽你跟伯娘說,伯娘都給你準備出來。”

裏正看柳溪已經在教自家婆娘做涼粉果了,嘴角微微翹起,滿意地吸著煙袋回了堂屋。

等教完周伯娘,柳溪道:“伯娘,正好家裏的涼粉果也用完了,這涼粉果樹長得偏僻,您看要不要我今天帶您一道去認認路?”

“這當然好,小溪,你做事真是周到,伯娘幫你留意著,有合適的人家一定第一個想著你。”

“多謝伯娘,不過我爹娘短短時間雙雙過世,我心有愧,且得為爹娘守孝三年,我身上還有克親的名頭,實在不該再連累別人。”柳溪低頭,假模假樣地用手背去擦淚。

“哎呦,可憐見的孩子,既然如此,伯娘也不好擾了你一片孝心。”周伯娘頓時暗道後悔,一時興奮竟忘了這柳溪克親的事兒,幸虧柳溪也沒答應,這要是給哪個男方家介紹個克親的,那人家不得罵死她啊,周伯娘連忙轉移話題,“當家的,小溪說帶我們上山去找涼粉果。”

“伯娘,我回家去拿竹簍,先走一步,等會兒我們直接在山腳下集合吧。”

“行,小溪,那你先回吧,我準備一下就來。”

“好嘞,伯娘您留步。”

柳溪提著空籃子往回走,在路上緩緩勾起嘴角,涼粉的制作方法他已經教出去了,不管裏正會不會把方法公之於眾,反正他的目的已經達到了。

只要有人想做這門生意,又發現山上沒了涼粉果樹,那矛盾自然會產生,斷人財路猶如殺人父母,他都不必參與其中,自會有人查明真相教訓砍樹的人。

“我上山一趟。”柳溪回家拿上鐮刀和竹簍,又要出門。

謝長玨直接跟上:“那我和你一起。”

柳溪想了想,也好。裏正家不知道有幾個人跟著一塊兒去,萬一在山上因為找不到涼粉果惱怒,他一個人勢單力薄,說不定會成為撒氣的對象。

但是他此次上山是去演戲的,不能因為謝長玨讓他的戲演砸了。

“我剛剛去把涼粉的制作方法教給了裏正家,這會兒上山……”

“你轉移矛盾,借裏正去調查教訓那個砍樹的人是嗎。”雖然是問句,但謝長玨顯然是陳述的語氣。

柳溪楞楞點頭,不愧是年紀輕輕就能當上大將軍,又在後面以一己之力攪動天下局勢的大反派,自己這點小伎倆一下就被他看透了。

“我明白了,等會兒會配合你的。”小妖怪太聰明了他也苦惱,自己想幫他都插不上手。

“裏正伯伯,伯娘,石頭。”柳溪率先向對面三人打招呼,順勢介紹謝長玨,“這是我遠房表哥。”

雙方點頭致意,各有心思,意不在閑聊,所以打完招呼,柳溪和謝長玨就自覺走在前面帶路,一路基本無話。

“前面就快到了。”柳溪擦擦汗,指著山上的方向,笑著回頭跟裏正三人說。

又往前走了一段,柳溪突然停下腳步,不可置信地看向前方:“表哥,我……我沒帶錯路吧?”

謝長玨裝模做樣地環視四周,好像在確認周邊的參照物,隨後也是一副震驚模樣:“就是這裏啊!表弟,這……這可如何是好啊?”

後面三人見狀趕緊上前,著急問道:“怎麽了怎麽了?涼粉果樹在哪啊?”

柳溪抽泣著,語氣十分傷心:“裏正伯伯,涼粉果樹不見了,怎麽辦呀?”他擦擦眼淚,指著光禿禿一片只剩樹樁的地方,“涼粉果樹就長在這裏的,不知道為什麽突然沒有了,嗚嗚……那我的涼粉生意可怎麽辦呀?”

謝長玨上前一步,蹲在樹樁旁邊,憤怒道:“哪個王八蛋直接把樹砍走了?”

周伯娘一叉腰:“什麽?你們是說涼粉果樹被人砍走了?”又狐疑地看了柳溪一眼,“小溪,你沒騙我們吧?”不會是把方子教出來又後悔了,所以騙他們涼粉果樹沒了吧。

“嗚嗚嗚,伯娘這是什麽意思啊?如果我攤子上還繼續賣涼粉,大家一打聽就知道了,有什麽騙你們的必要嗎?”

“小溪說的沒錯,他的攤子就在鎮上,有沒有在賣涼粉咱們一問就知道。”裏正皺著眉,吸了一口煙袋,“當務之急是找到那個砍樹的人!”

“爹,是不是被人當柴火砍走了啊?”

裏正白了自己兒子一眼:“這砍柴砍的都是枯樹,正長著果子的樹怎麽會被誤砍?”他又看向柳溪,“小溪,這做涼粉的法子你告訴過別人嗎?”

柳溪一臉無辜,紅著眼眶搖搖頭:“沒有告訴別人,裏正伯伯,我就是想著回報村裏,想到這個辦法的第一時間就去找您了,沒想到居然會發生這種事情,對不起,裏正伯伯,害您跟伯娘還有石頭白跑一趟。”

“小溪啊,你是個好孩子,你放心,裏正伯伯一定幫你把砍樹的人找出來!這山上的樹都是老祖宗留下來的財產,沒死的果樹那是一定不能砍的,就算是哪家要蓋房架梁需要砍樹,也得先來跟我說一聲,我倒要看看是誰這麽不守規矩。”竟敢繞過他私自砍樹,還壞了他的生意,一定得把這個人揪出來!說完裏正朝自家婆娘使了個眼色。

周伯娘收起刻薄的嘴臉,重新掛上笑容,挽上柳溪的胳膊,親親熱熱道:“小溪啊,你看你這個法子它不成了,是不是……”

到嘴的鴨子飛了,那就再抓一只好了。

柳溪低著頭悄悄翻了個白眼,怯怯道:“伯娘,不是我不想教別的,只是做涼粉果的法子是我自己琢磨的,可是別的吃食方子……”,他作出一副十分為難的模樣,“別的吃食方子是表嫂從娘家帶的嫁妝,表哥是看我可憐才偷偷教了我,讓我萬萬不能傳出去,不然表嫂娘家人是不會放過他的。”

謝長玨抱臂旁觀,這小妖怪倒是會編,不知道若是旁人知道柳溪就是他口中的表嫂本人,該作何感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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