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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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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氛

柳溪看時間還算早,回身把大門掩上去了木匠家裏,也算暫時逃避一下謝長玨吧,希望他再回來的時候,謝長玨能不再追問他會制冰的事兒,看見他會別的這個時代沒出現過的東西最好也別再問他。

這個時代本身就是架空的,跟他所了解的歷史不一樣,原身又沒有讀過書,他所有對這個世界的認知都來源於村裏人的口口相傳,而原書作者也不是在寫史書,不會把所有的歷史進程都羅列出來,所以他也沒法從原身的記憶和原書裏知道哪些東西是這個時代已經存在的,哪些是沒有的,謝長玨的問題他真的沒法回答,他總不能直接告訴對方,你好,我是未來穿越來的吧。

他一路想著到了木匠家裏,他想要打一個放在地窖裏專門儲冰的容器,就像冰箱那樣的立櫃,一層放冰一層放食材,還要打幾個凍冰塊的模具,這樣他就可以開發冰粉冰飲了。

木匠並沒有做過這樣的東西,柳溪出來的倉促,沒能來得及畫圖紙,只能一點點口述,再加上比劃,總算讓木匠理解了他要的是什麽東西。

這一堆大大小小的東西花了400文,柳溪掏出荷包數錢,發現謝長玨拿著荷包進藥鋪拿了一堆藥,荷包裏的錢不僅沒少,還多了,肯定是謝長玨在藥鋪的時候放進去的。

他背過身去把荷包裏的錢都倒出來,挨個數了數,確實是多了。他數出100文定金給木匠,手裏拿著他讓木匠現做的東西回了家。

“這是什麽意思?”柳溪朝謝長玨攤開手,手裏是一枚2兩的小銀錠。上次明著給了10兩,那會兒已經說了,最開始給的10兩做夥食費已經綽綽有餘了,這次又偷偷給,是看不起他嗎?

謝長玨坐在院子的石凳上,端起一杯茶輕輕吹了吹:“你需要錢。”小妖怪也太窮了點,早知道應該揣幾枚金錠出來。

茶杯裏冒出來的熱氣繚繞,讓柳溪看不清謝長玨的眼神,農家尋常的大茶壺大茶碗,連茶葉都只是碎茶葉沫,謝長玨端杯的姿勢卻好似在品上等茗茶,如果忽略他大馬金刀的坐姿,倒是很有書香世家的公子範兒。

柳溪把銀錠往石桌上一拍:“裝杯。”他這麽愛財,謝長玨給他錢他應該感到開心才對,但是現在他的實際心情並不是那樣的,他自己也表述不出來,但總歸不是開心就對了。

他郁悶地自己拿起茶壺倒了一碗茶,端起茶碗一仰頭就把茶水灌到嘴裏去了,借酒消愁一般的動作,看似十分瀟灑。

“哎……”謝長玨試圖伸手阻止。

“咳咳咳……我靠!燙死我了!”柳溪嘴裏的茶水全都咳到了地上。

謝長玨沒忍住笑出聲,柳溪瞪了他一眼轉身去了廚房,手一直放嘴邊扇風,還一直往外哈氣。

“給。”謝長玨遞過來一杯水。

柳溪扭頭:“哼。”

“涼的。”謝長玨直接把茶杯懟到柳溪嘴邊。

不只是涼的,還是冰的,柳溪伸手接過杯子,一飲而進,嘴裏總算沒有那麽火辣辣的了。

“我看看。”謝長玨雙手捧住柳溪的臉,冰的柳溪一哆嗦。

“你的手好冰。”

“剛從地窖出來,啊,張嘴。”謝長玨看著柳溪被燙過的嘴唇,比之前更紅潤了,大拇指不小心蹭到,柔軟的觸感跟涼粉一樣,他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手上微微用力迫使柳溪嘴張得大了點。

看著被燙得通紅的舌尖,謝長玨皺著眉:“疼嗎?”

柳溪本想懟他一句,不然你自己去燙一燙試試,但看到謝長玨憐惜的眼神,不知怎麽眼裏蓄滿了淚水,為了不讓淚水留下來,柳溪努力睜大了雙眼。

謝長玨看到柳溪眼裏的淚水,不由自主對著柳溪的舌尖吹了吹,這麽笨的小妖怪,想必也沒害過人。

柳溪被謝長玨一口氣吹得眼睛瞪得更大了,一股麻酥酥的感覺從舌尖直襲天靈蓋,他慌忙拿手捂住了謝長玨的嘴,楞了一秒又收回,把謝長玨的雙手拉下去,轉身背對謝長玨:“我……我好了,謝謝,不用了。”

謝長玨此刻也反應過來,眼前的人是個小哥兒,這些動作有些逾矩了,後知後覺燒紅了臉,他在柳溪身後點點頭,半晌才想起來柳溪看不見,開口:“哦……”拿上茶碗同手同腳走出廚房。

柳溪用手捂住通紅的臉頰,緩緩蹲下身把頭埋在了膝蓋上,啊,好尷尬啊!

過了一會兒身後又傳來謝長玨的腳步聲:“涼水給你放這裏了,你等會兒再喝點。”茶碗被放在石頭臺面上,“哢”一聲,發出很輕的聲響,“那個……蹲久了會腿麻。”

柳溪臉埋在膝蓋裏,悶悶的聲音從膝蓋處傳出:“嗯。”

謝長玨看柳溪暫時沒有起身的意思,應該是還在緩解,自己也感到有些難為情:“額,那我先出去了。”

確認身後的腳步聲越來越遠,柳溪站起身,身形有一瞬間的搖晃,他扶住石頭臺面緩了緩,看著那個茶碗不自覺露出一抹笑容,隨後一個激靈,雙手拍了拍自己的臉:“冷靜冷靜,清醒一點!”敢對著未來反派起不該有的反應,真是不要命了。

晚飯兩人吃得異常沈默,卻又暗戳戳互瞥,對上對方視線又總是飛速轉移,待吃完後柳溪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收拾好碗筷去了廚房,逃離了這令人尷尬的飯桌。謝長玨看柳溪這逃命一樣的架勢也沒有擅自跟上,他今天確實有點越界了。

兩人之間的氣氛在第二天起床之後才緩解了一些,柳溪看天氣還不錯,於是多準備了一些面糊,尤其是肉腸,特意多做了一些。

肉腸是在現代經過市場經濟檢驗的,確實是個不錯的商機,不容錯過!他去木匠家那一趟除了定制與冰有關的容器,還買了一大把竹簽。他準備仿照現代那樣,插上竹簽單獨賣肉腸,不僅方便顧客手持,而肉腸香味霸道,用竹簽拿著肉腸邊走邊吃,周圍的人都能聞到,這就是行走的活招牌。

果然,越來越多人沖著柳溪家的肉腸來了,來買肉腸看見柳溪攤子上的新鮮吃食,就少不得再買點別的,於是柳溪攤子上的生意越來越紅火。

而當時搶了柳溪原攤位的那個男人,在柳溪公布了涼粉果效用的當天生意就冷淡不少,下雨那天也沒來出攤,再後來生意一天比一天差,本來看柳溪一個小哥兒出攤兒想威脅一下,結果還沒等他動手,謝長玨就跟柳溪一起出攤了,兩人形影不離,讓他找不到下手的機會。

綠豆涼粉生意太差,男人很快就放棄了,那個攤位也已經被其他人占下了,男人這兩天一直在柳溪攤位附近轉悠,尋找機會報覆。

他找準機會,壓低眉眼,上前排隊:“老板,我買一份鹹口涼粉。”

柳溪正忙著做餅,涼粉現在都是謝長玨幫忙打,謝長玨把涼粉遞給這個一直低著頭的男人,看男人端著涼粉坐到桌子背對他們的位置。

突然,謝長玨上前一步,抓住男人的手腕,把他手裏沒撒完的藥包一把奪過來。

男人先是十分驚慌,接著眼珠子一轉,開始大聲嚎叫:“打人啦打人啦,這家攤子的老板打人啦,大家快來看看,幫忙評評理啊!”

柳溪聽聞連忙放下手中的活,把手一擦手來到兩人面前,準備處理這一突發情況:“是你?!”

謝長玨把手裏的藥包遞給柳溪,示意柳溪看男人的碗,只見碗裏的涼粉表面覆蓋著一層綠色的粉末。

“哎呦,這是怎麽了?怎麽好好的還打起人來了?”

男人的嚎叫聲招來了原本在排隊的顧客和過路人的註意,看到大家的視線被吸引,男人趁機道:“大家快來評評理!我在這個攤子上買完涼粉付了錢,正準備坐下吃呢,這家攤子的老板突然就沖過來打我,光天化日隨意打人,還有沒有天理了?”

柳溪並未被男人帶偏思路,去解釋他們並沒有打人,而是不慌不忙地把手中的藥包和男人面前的碗展示給眾人:“大家請看我手裏,這位大哥在我攤子上買了一碗涼粉,剛剛不知道要往碗裏加什麽東西,我表哥是為了阻止他。”

“哎呦,這人是想幹什麽?好端端的為什麽要往吃食裏下藥啊?”

男人大喊:“這是我平時要吃的藥,我想加到涼粉裏一起吃怎麽了?犯法嗎?你們憑什麽因為這個打我!”

“這麽說也是,人家付了錢,買了你的吃食,想怎麽吃是別人的事,這老板好像確實不應該管人家,動作還這麽粗魯。”

柳溪看向男人,條理清晰:“首先,我表哥只是制止你往吃食裏加來路不明的東西,並沒有打你;其次,敢問這位大哥是得了什麽病?這藥包裏裝的又是什麽藥?”

男人兩只手都被謝長玨鉗制住,掙脫不得分毫,梗著腦袋大喊:“我憑什麽告訴你!”

“好。”柳溪面向圍觀人群,“各位父老鄉親,在下實在是怕這位大哥在小人的攤子上吃出什麽問題來,在下擔待不起,請問有沒有哪位好心的看客能幫忙請仁濟堂的大夫來?”

一個年輕男人站在圍觀人群最前面,十分積極地舉手:“我去!”他剛剛就排在那個男人身後,所以多關註了這個男人兩眼,這人從一開始排隊就有些鬼鬼祟祟的,端著涼粉坐下之前還偷偷摸摸東張西望的,一看就有鬼!

男人見狀更加慌亂:“快放開我,你們攤子人多,嘴皮子又厲害,我說不過你,我不吃了還不行嗎!”

柳溪笑得更加和煦:“這位大哥您別慌,您不是有病在吃藥嘛,正好我幫您請大夫來,看看這藥是不是對癥的。沒事兒,今天的診費我幫您出了,不用謝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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