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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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飯過後柳溪回房點上了油燈,把買來的紙裁成一小張一小張的,留了兩張出來,剩下的用針線縫成了一本小冊子。

他拿著炭筆在小冊子上記錄下這幾天的收入開支,之後把小冊子放在枕頭下,專心在留出來的紙上寫寫畫畫,紙上寫的不是賬目,而是是原書的劇情和人物關系。

如果沒有謝長玨出現或者謝長玨今天答應離開,原書的劇情根本不會影響到他的生活,可惜眼看就要跟反派糾纏不清了,為了讓自己規避傷害,他要趁著對原書記憶還清晰的時候趕快把關鍵劇情寫下來。

這本書現實中還在連載,他並沒有看完,不過這也不影響,後續的走向他根據以往看小說的經驗大致能猜出來。他把能想到的劇情都寫在了紙上,寫完的紙塞到了衣櫃裏。

第二天一早,他早起蒸了一鍋饅頭,熬了一鍋粥,揣上了兩個饅頭,帶上一筒白開水又出門去叫賣。

他今天少做了一些涼粉,主要是他今天還有好幾件事準備做,這幾天沿街叫賣也賺了幾百文錢,就算沒有謝長玨給的那10兩銀子,他也打算找木匠打個板車去市場上擺攤了。

他挑著扁擔走在路上,現在是早上六點多,路上已經有不少人了,這些都是趕著去鎮上碼頭做工或者去地主家做工的人。農閑時,只要不是太懶的人,都會找活幹,男人出去做工,女人、哥兒做繡活或者去山上挖野菜找山貨。

這個時代土地貧瘠,畝產不高,再加上各種賦稅,平頭百姓只靠地裏的產出連飯都吃不飽,更別提過上好日子了,所以農閑時節的人根本沒閑著。

柳溪自顧自走著,突然有一個男人從身後貼上他,聲音在他耳邊響起:“小溪,累不累啊,我來幫你吧。”說著把手搭上柳溪的肩,手順著肩背慢慢往下滑。

柳溪目光一凜,厲聲道:“拿開!”

男人用色瞇瞇的眼神看著他,從上往下地打量:“你說你一個小哥兒幹嘛活得那麽辛苦,天天起早貪黑的,能掙幾個錢,這養家的事兒還是得男人來,上次我說讓你跟了我,你考慮得怎麽樣了,跟了我,保證讓你吃香的喝辣的。”

柳溪停下腳步,把桶和扁擔放在地上,怒視對方:“我說讓你把手拿開,你是聾了嗎?”

男人的手滑到柳溪腰間,邊摩挲邊說:“這是生的哪門子氣啊,都不知道跟幾個野男人睡過了,老子說娶你是看得起你,不然你看看還有幾個男人想娶你這個喪門星!”

周圍路過的人看著這一幕竊竊私語,著急趕路的邊走邊回頭,不著急的幹脆直接停下來看熱鬧,卻沒有一個人上前幫忙。

柳溪回手抓住男人的手腕,身形一旋,男人的胳膊就被柳溪用巧勁別到身後,柳溪在男人身後對著男人的膝窩狠狠一踹,讓人直接跪倒在地:“既然你這手這麽不聽使喚,我就幫你治治!”說著把男人的胳膊繼續往反方向擰。

男人疼得齜牙咧嘴嗷嗷叫,還要放狠話:“你這個賤人,快點放開老子,不然老子讓你好看!”

“嘴也不幹凈,我再來幫你治治嘴!”柳溪一個用力把男人的胳膊直接卸脫臼,來到男人身前,抓著他的衣領對著男人的臉用力扇了幾巴掌,男人的臉上瞬間浮現出紅色的巴掌印,臉也慢慢腫起來。如果說柳溪擰他胳膊的時候他還有餘力放狠話,這會兒被卸掉胳膊,又被狠抽了幾巴掌,整個人已經懵了,懵到一時忘記了疼痛。

剛剛一直圍觀卻不上前幫忙的人開始說話,只不過並不是幫柳溪說話,而是幫地上的男人說話。

路邊男人:“柳溪,你這是幹什麽,二狗子也沒做什麽,你這麽打人也太過分了。”

旁邊婦人:“就是就是,小溪,二狗子人多好啊,還要娶你呢,這是你的福分,你別不識好歹,這十裏八鄉的,就沒見過你這麽潑辣的哥兒。”

柳溪扭頭看向那個婦人,冷笑一聲:“呵,嬸子這麽看得上他,你來跟他過唄!”

“你……真是不識好人心,大家可都是為你好,你看看你現在的名聲,還有幾個男人敢要你。”

“這小溪什麽時候變得這麽伶牙俐齒、潑辣不堪的了,本來就不好說親,這下看哪個男人還敢娶他!”

一堆人看熱鬧不嫌事兒大,柳溪這個受害者反而成了眾矢之的。

“正好大家夥兒都在,我柳溪今天就跟你們說清楚了,以後我不會再忍了,誰再讓我聽見背後亂嚼舌根,就是他這樣!”柳溪對著男人的臉又是十分清脆的一巴掌,“還有那些腦子長在下半身的,也給我看清楚!”柳溪撒開男人的衣領,男人沒有支撐一下子仰倒在地上,碰到了那條脫臼的胳膊,這會兒才像剛感受到疼痛一樣哎呦哎呦叫喚起來,柳溪不管他多疼,叫得多慘,沖著男人兩腿之間就是一腳。

“啊!”男人發出一聲明顯不同於先前痛呼的慘叫,周圍終於安靜了。

柳溪一一掃過圍觀的人,有幾個男人連忙避開了他的視線,剛剛率先開口指責柳溪的那個男人更是默默後撤了幾步,試圖把身形隱藏起來。

柳溪見狀冷哼一聲,重新挑起扁擔,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一群腦子裏糊滿semen的家夥,只敢對著不敢反抗的人下手,還好意思在這裏冠冕堂皇地說他過分,自以為高高在上,不過是一群陰溝裏的老鼠,內裏早已發臭發爛了!

他加快腳步,徹底將那群人甩在身後。

因為今天帶的比較少,涼粉又是新鮮玩意,經過幾天的沿街叫賣,他也算積攢了一批忠實顧客,所以很快就賣光了。

他挑著空桶朝仁濟堂的方向走去,治傷的三副藥已經喝光了,本來想把謝長玨打發走的,結果對方就這麽賴上他了,既然如此他也只能好人做到底了。

進藥鋪拿了跟上次一樣的三副藥,柳溪出了鎮子,走到村口的時候拐了個彎,去了住在村口旁邊的木匠家,木匠家裏有打好的板車,一輛100文。

柳溪推著全新的板車從木匠家裏出來,車上放著扁擔木桶。

因為家裏有人,早上出門的時候柳溪並沒有鎖門,只是關上了,現在門仍然是關著的,柳溪放下板車上前一推,大門打開,謝長玨正在院子裏劈柴。

柳溪頓了一下,還是先轉身把板車推進了院子裏,然後從裏面把大門拴上了。

他把藥從板車上拿下來,沒好氣地沖著謝長玨道:“謝大人都已經好到能劈柴了,這藥倒是多餘買了。”一邊捂著胸口一邊劈柴,怎麽沒直接疼死他。

柳溪白了謝長玨一眼,拎著藥進了廚房。

謝長玨在院子裏動作緩慢地劈著柴,聞著廚房裏傳來的藥味,勾起嘴角,還是個嘴硬心軟的小東西。

柳溪熬完藥盛到碗裏,往院子的石桌上一放,不怎麽友善地撇了一眼謝長玨,什麽話都沒說,轉身去了後院。

柳溪的這些小脾氣,對謝長玨來說完全算不上冒犯,甚至還讓他感到心情愉悅,謝長玨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木屑,緩緩走到石桌前坐下,端起藥碗,不燙,是溫的,上輩子喝藥都是一飲而盡,還是頭一次像品茶一樣小口小口喝,他臉上帶著笑,不知道的還以為喝的是糖水。

柳溪從後院轉了一圈很快回來了,菜地是澆了的,雞也是餵了的,沒有需要他幹的,他有點無奈地嘖了一聲,真是不知道該怎麽評價謝長玨,堂堂一個大將軍,傷勢好轉不趕緊回軍營,窩在他家裏有模有樣地幹起農活兒來了是怎麽個事兒?

他擡頭看了一眼天色,時間還早,正好上山去摘一趟涼粉果。他回前院去拿竹簍,路過謝長玨時看了他一眼,藥又不是燙的,怎麽還沒喝完?嫌苦?不知道中藥得一口悶嗎?不然越品越苦。

他張了張嘴,還是什麽都沒說,拿上竹簍就要出門。

“你要去哪兒?”謝長玨開口。

柳溪回頭,這個人真是奇怪,賴在這裏不走就算了,現在還要管他去哪兒了?他有沒有點強行借住別人家的自覺啊?不過他還是回了一句:“我要上山。”

“我跟你一塊去。”謝長玨把碗裏最後一口藥喝掉。

柳溪用一種你瘋了的眼神看著謝長玨,發現對方是認真的,不由道:“你傷還沒好,還是歇著吧,早點養好傷也好少花一份藥錢。”劈個柴都要捂著胸口,走路還走不快,還想上山?都不知道這人在想什麽,就算是身經百戰的大將軍也不能這麽折騰自己的身體啊。

謝長玨眼睜睜看著柳溪頭也不回地走了,步伐很快,頗有點氣勢洶洶的,其實他只是怕柳溪上山會遇到追殺他的那群人,不過他現在這個樣子,跟柳溪一塊兒上山也幫不上什麽忙,反而還會拖累他,今天便罷了吧,等他再好一些。

第二天一早,柳溪把做好的涼粉搬到板車上,他今天要去市場上擺攤了,在市場上擺攤就得給客人提供碗勺和桌子,還得帶著水去刷碗,雖然費點事,但不用大街小巷地轉悠吆喝了。他把東西一一裝車,推著板車出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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