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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敲門聲
快馬加鞭四五日，他們終於趕在第五日日落時分正式踏入北荒境內。
“仙鶴傳信說，其他宗門大概兩日後便能抵達。”顧清影一邊牽過馬匹拴在柱上，一邊道，“我們要盡快確定好十二石陣的具體方位才行。”
十二石陣只存在於傳聞中，並無真實史料記載，哪怕是仙盟，也並不知曉石陣的具體位置。而石陣山占地極廣，若是逐一查找，不僅耗時費力，還可能會打草驚蛇，所以在這之前，先得確定好方位。正所謂能者多勞，這個任務自然而然的就落到了顧清影他們肩上。
“這好辦。”謝無舟隨口道，“路上這麽多行人，抓來一個問一問不就得了。”
“就你這麽貿然行事，容易打草驚蛇不說，還討人嫌。”顧清影無奈道。
其餘修士聞言立馬打了個冷顫。
敢在魔尊面前說他討人嫌的，除了玄清仙尊也是沒誰了……
“哦？”謝無舟挑了挑眉，湊到對方跟前小聲說，“那師尊覺得我討人嫌麽？”
顧清影伸手推開了對方，語氣認真：“辦正事呢，別鬧了。”
謝無舟沒說話，而是瞥了眼身後，眾人齊刷刷別過眼，裝作沒聽見。
顧清影看不下去了。
這人自從跟來之後就一直在搗亂。
真不知道仙盟為什麽要把謝無舟分給他們這隊……
顧清影嘆了口氣。
“時候不早了，北荒這裏比較亂，恐生事端，還是先回客棧吧，石陣的事明早再說。”
顧清影拍了拍遲雲星的肩，“快回去休息，明日指不定會遇到什麽呢。”
遲雲星微微頷首，和其他人一起進了客棧。
目送著他們的身影消失在視野裏，顧清影回頭望向謝無舟。
“你怎麽不進去？”
謝無舟不置可否，而是朝他挑了挑眉。
“師尊想要去哪？”
聞言，顧清影一楞，隨即失笑，“還真是什麽都瞞不過你的眼。”
“我想去那個酒肆看看。”顧清影索性坦然道，“總覺得有些地方被我們忽略了，放心不下，得親自去一趟才安心。”
明日還要去尋十二石陣的具體位置，顧清影不想因為這個耽誤要事，拖累進度，所以想著直接今夜自己一人過去查看一下就行。本來不欲和他們多說，沒成想謝無舟自己先看出來了。
即使他不明說，謝無舟也早就猜到了。
“我陪你去。”
“不行。”顧清影想也不想便否決了。
“為什麽？”謝無舟不解。
“兩個人太過引人註意了。”顧清影道，“況且這裏是北荒，我不放心，你得替我看著他們。”
謝無舟看了他半晌，最終無奈嘆氣，豎起一根指頭，沈聲道：“最多一個時辰，若是師尊還不回來，就別怪弟子亂跑了。”
顧清影握住他的手摁了回去，笑道：“沒問題。”
謝無舟這才黑著一張臉轉身回了客棧。
顧清影擡眸掃了眼遠處，來之前他問仙盟要過那個投影的來源地，出了客棧再朝北走幾裏就到了。
這邊夜晚的鎮子沒有中原那麽熱鬧，寬敞的大道兩旁稀疏地立著幾間房屋，屋內亮出的燈光甚至沒有天上的星星多。
顧清影憑著自己的判斷一路朝前走，拐進一個小巷後又走了數十步，這才大致看清影像裏那間酒肆的輪廓。
顧清影來到門前，發現大門早已上鎖。他頓了頓，隨後貼在木門上側耳細聽裏面的動靜，然而什麽也沒有，就仿佛人走樓空了一般。
不過想來也確實是這樣，魔族藏匿點暴露，自然沒道理再待在這裏坐等仙盟派人來抓。
顧清影嘆了口氣，摸上鐵鎖輕輕一捏，鐵鎖瞬間碎為兩半掉在地上。他隨手推開大門，心底早已做好無功而返的準備。
酒肆內沒有亮燈，顧清影便點著掌心焰四處查看。
屋內布置和尋常酒肆倒沒什麽區別，只是在經歷那場浩劫過後，屋內桌椅廢了一大半，腳下隨便一踩都是滿地的碎木屑。顧清影繞過桌椅殘骸朝前走，眼前驀地顯出幾個人形，橫七豎八的躺在一片殘骸之上，看起來死了有一段時間了。
就連空氣中都是一股屍體腐爛的惡臭味。
顧清影捂了捂鼻子，最終還是忍著不適蹲下身翻了翻那些屍體，就是很普通的壯漢醉漢打扮，看不出什麽不同。
不過……
顧清影數了數屍體數量。
五個。
之前的投影裏也是死了五個人嗎？
顧清影有些記不清了。
他正想著，手邊忽地摸到一處鋒利的棱角，指腹瞬間被劃開一道血口。
顧清影舉著掌心焰去看，發現是碎裂的酒杯瓷片。他全然不顧指尖溢出的鮮血，隨意撿起那枚碎瓷片放在手中把玩。
這上面……
似乎還殘留有微弱的靈力。
一瞬間，他腦海裏猛然閃過影像裏窗邊那人的身形。
看來對方還真是個修士。
顧清影丟下那枚碎片起身，又隨便逛了幾個角落，沒什麽特別的。
畢竟都過去這麽多天了，有什麽把柄或者痕跡早就被清理完了吧，哪還能留到現在專門讓他找到。
魔族又不是傻子。
顧清影打了個哈欠，準備打道回府胡亂睡上一覺再說。
他正要收起掌心焰，火光卻忽明忽暗了起來。
什麽鬼？
他又靈脈滯塞了？？
顧清影皺了皺眉，舉起掌心焰湊近了些，本想仔細瞧瞧，目光卻在無意間瞥見旁邊的墻壁上倒影在他身後的半個人臉。
只那一眼，顧清影一顆心就沈到了谷底。
他脊背瞬間繃直，另一只手不動聲色地握上劍柄，然而風月還未出鞘，身後那人影便忽地動了起來。
顧清影：！！！
命危預警！
顧清影用最快的速度閃至一旁，卻還是避免不了的挨了這一刀。他一手捂住小腹，疼的整個身子都在微微顫抖。
不過他也因此看清了對方的臉。
那人一副壯漢打扮，胡子拉碴的，正是地上躺著的那五個屍體的其中一個！
“你竟然沒死？”顧清影蹙眉。
他剛才翻時根本沒有發現過利器。
那些屍體果然有問題。
對方緩緩朝他露出一個很詭異的笑來，並未說話，而是高舉手中長刀，狠狠朝他劈來。
不過這一次，顧清影可不會再這麽輕易就中招。他拔出風月，劍尖輕輕一挑，輕而易舉便將對方手中長刀擊飛出去。
長刀撞在墻壁上，發出一陣清脆聲響。
顧清影溫柔一笑，劍尖橫在對方脖頸處。
“沒死沒關系啊，我可以好心送你一程。”
顧清影朝前一步，細長的劍身很快破開肌膚，那人也不躲，而是瞪大著一雙眼睛直勾勾地看向他，看的顧清影脊背直發涼。
緊接著，那人咧開嘴突然朝他笑了一下。
還不待顧清影去深思這個笑其中蘊藏的含義，他忽地手腕一軟，風月脫力砸落在地，渾身仿佛有萬千螞蟻在啃噬他的血肉。顧清影垂眸分神去看，腳下赫然踩著一個陣法。
所以……他是在笑他中招了麽。
面前那個壯漢見狀轉身欲走，顧清影咬著牙伸手想要去抓他，卻在伸出一段距離後猛然被電一般抽回了手。
這個陣法有限制，他脫不開身……
那人譏笑出聲，隨即消失不見，那笑聲落在屋內，回響在他耳際。
顧清影唇齒間有血溢出，他終是支撐不住，雙膝跪在地上。
可惡……
他甚至不知道陣眼是什麽……
眉宇間閃過一抹煩躁。
距離他和謝無舟約定的時間還有將近半個時辰，若是真等著對方意識到不對勁找來，他估計早就沒命了。
身上密密麻麻的疼痛無時無刻不在擾亂著他的思緒。
這種感覺十分熟悉，讓他想起了那間久違的病房。
在病痛纏身的十多年裏，每分每秒於他而言都是煎熬。
顧清影指關節攥的嘎吱作響。
自己的身體他還做不了主嗎？
找不到陣眼又如何，大不了毀了這陣便是。
他顧清影從來就不是要等著別人來救的廢物。
這樣想著，他堪堪握住面前的劍柄，以劍作支撐，勉強站了起來，隨後屏息凝神將靈力盡數註入劍中，擲劍入地三寸，劍氣呈扇形爆開。
猩紅陣法被破壞的那一瞬間，反噬也隨之而來。
顧清影猛地吐出一大口血，只覺得眼前仿佛蒙上了一層霧氣，什麽都看不清。
他強撐著搖搖欲墜的身體逃出了酒肆，原本的青色衣衫如今早已被血染的不成樣子，小腹那塊還在不斷往外滲血，每走一步都刻骨銘心的疼。
夜色下的巷子裏安靜的連一絲風聲也沒有。顧清影呼吸急促，一路扶著墻壁踉蹌著往前走。
意識似乎陷入一片泥濘之中，顧清影緊咬下唇，強撐著不讓自己徹底昏死過去。
這裏距離客棧還遠著，以他現在的情況，別說回去了，他連順利走出這條巷子都做不到。
顧清影腳步虛浮，思緒已經不知道飛往何處了。
他就不該一個人大晚上來這兒的……
周圍這麽荒涼，出什麽意外死了都沒人發現……
顧清影腳下似有千鈞之重，他手肘支撐著冰冷墻磚，完全是憑著僅存的意志力往前走，就在他手即將觸碰到下一塊石磚時，卻驀地摸到一片粗糙。
不是磚塊，像是……木頭？
顧清影張開沈重的眼皮擡眸望去，發現眼前的不是墻壁而是一面木門，門上還掛著一塊牌匾，提著四個大字。
他竭力想要看清上面寫的究竟是什麽字，卻只能看見一片重影。
似乎是什麽醫館……
這種荒涼地，竟然還有醫館？
他心想。
眼前猛地一陣天旋地轉，風月哐當一聲掉在地上，顧清影再也支撐不住般，四肢無力地朝前跌去。
倒在門檻上徹底昏死過去的前一刻，他叩響了醫館的大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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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石陣只存在於傳聞中，並無真實史料記載，哪怕是仙盟，也並不知曉石陣的具體位置。而石陣山占地極廣，若是逐一查找，不僅耗時費力，還可能會打草驚蛇，所以在這之前，先得確定好方位。正所謂能者多勞，這個任務自然而然的就落到了顧清影他們肩上。
“這好辦。”謝無舟隨口道，“路上這麽多行人，抓來一個問一問不就得了。”
“就你這麽貿然行事，容易打草驚蛇不說，還討人嫌。”顧清影無奈道。
其餘修士聞言立馬打了個冷顫。
敢在魔尊面前說他討人嫌的，除了玄清仙尊也是沒誰了……
“哦？”謝無舟挑了挑眉，湊到對方跟前小聲說，“那師尊覺得我討人嫌麽？”
顧清影伸手推開了對方，語氣認真：“辦正事呢，別鬧了。”
謝無舟沒說話，而是瞥了眼身後，眾人齊刷刷別過眼，裝作沒聽見。
顧清影看不下去了。
這人自從跟來之後就一直在搗亂。
真不知道仙盟為什麽要把謝無舟分給他們這隊……
顧清影嘆了口氣。
“時候不早了，北荒這裏比較亂，恐生事端，還是先回客棧吧，石陣的事明早再說。”
顧清影拍了拍遲雲星的肩，“快回去休息，明日指不定會遇到什麽呢。”
遲雲星微微頷首，和其他人一起進了客棧。
目送著他們的身影消失在視野裏，顧清影回頭望向謝無舟。
“你怎麽不進去？”
謝無舟不置可否，而是朝他挑了挑眉。
“師尊想要去哪？”
聞言，顧清影一楞，隨即失笑，“還真是什麽都瞞不過你的眼。”
“我想去那個酒肆看看。”顧清影索性坦然道，“總覺得有些地方被我們忽略了，放心不下，得親自去一趟才安心。”
明日還要去尋十二石陣的具體位置，顧清影不想因為這個耽誤要事，拖累進度，所以想著直接今夜自己一人過去查看一下就行。本來不欲和他們多說，沒成想謝無舟自己先看出來了。
即使他不明說，謝無舟也早就猜到了。
“我陪你去。”
“不行。”顧清影想也不想便否決了。
“為什麽？”謝無舟不解。
“兩個人太過引人註意了。”顧清影道，“況且這裏是北荒，我不放心，你得替我看著他們。”
謝無舟看了他半晌，最終無奈嘆氣，豎起一根指頭，沈聲道：“最多一個時辰，若是師尊還不回來，就別怪弟子亂跑了。”
顧清影握住他的手摁了回去，笑道：“沒問題。”
謝無舟這才黑著一張臉轉身回了客棧。
顧清影擡眸掃了眼遠處，來之前他問仙盟要過那個投影的來源地，出了客棧再朝北走幾裏就到了。
這邊夜晚的鎮子沒有中原那麽熱鬧，寬敞的大道兩旁稀疏地立著幾間房屋，屋內亮出的燈光甚至沒有天上的星星多。
顧清影憑著自己的判斷一路朝前走，拐進一個小巷後又走了數十步，這才大致看清影像裏那間酒肆的輪廓。
顧清影來到門前，發現大門早已上鎖。他頓了頓，隨後貼在木門上側耳細聽裏面的動靜，然而什麽也沒有，就仿佛人走樓空了一般。
不過想來也確實是這樣，魔族藏匿點暴露，自然沒道理再待在這裏坐等仙盟派人來抓。
顧清影嘆了口氣，摸上鐵鎖輕輕一捏，鐵鎖瞬間碎為兩半掉在地上。他隨手推開大門，心底早已做好無功而返的準備。
酒肆內沒有亮燈，顧清影便點著掌心焰四處查看。
屋內布置和尋常酒肆倒沒什麽區別，只是在經歷那場浩劫過後，屋內桌椅廢了一大半，腳下隨便一踩都是滿地的碎木屑。顧清影繞過桌椅殘骸朝前走，眼前驀地顯出幾個人形，橫七豎八的躺在一片殘骸之上，看起來死了有一段時間了。
就連空氣中都是一股屍體腐爛的惡臭味。
顧清影捂了捂鼻子，最終還是忍著不適蹲下身翻了翻那些屍體，就是很普通的壯漢醉漢打扮，看不出什麽不同。
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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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個。
之前的投影裏也是死了五個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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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清影舉著掌心焰去看，發現是碎裂的酒杯瓷片。他全然不顧指尖溢出的鮮血，隨意撿起那枚碎瓷片放在手中把玩。
這上面……
似乎還殘留有微弱的靈力。
一瞬間，他腦海裏猛然閃過影像裏窗邊那人的身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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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都過去這麽多天了，有什麽把柄或者痕跡早就被清理完了吧，哪還能留到現在專門讓他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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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清影打了個哈欠，準備打道回府胡亂睡上一覺再說。
他正要收起掌心焰，火光卻忽明忽暗了起來。
什麽鬼？
他又靈脈滯塞了？？
顧清影皺了皺眉，舉起掌心焰湊近了些，本想仔細瞧瞧，目光卻在無意間瞥見旁邊的墻壁上倒影在他身後的半個人臉。
只那一眼，顧清影一顆心就沈到了谷底。
他脊背瞬間繃直，另一只手不動聲色地握上劍柄，然而風月還未出鞘，身後那人影便忽地動了起來。
顧清影：！！！
命危預警！
顧清影用最快的速度閃至一旁，卻還是避免不了的挨了這一刀。他一手捂住小腹，疼的整個身子都在微微顫抖。
不過他也因此看清了對方的臉。
那人一副壯漢打扮，胡子拉碴的，正是地上躺著的那五個屍體的其中一個！
“你竟然沒死？”顧清影蹙眉。
他剛才翻時根本沒有發現過利器。
那些屍體果然有問題。
對方緩緩朝他露出一個很詭異的笑來，並未說話，而是高舉手中長刀，狠狠朝他劈來。
不過這一次，顧清影可不會再這麽輕易就中招。他拔出風月，劍尖輕輕一挑，輕而易舉便將對方手中長刀擊飛出去。
長刀撞在墻壁上，發出一陣清脆聲響。
顧清影溫柔一笑，劍尖橫在對方脖頸處。
“沒死沒關系啊，我可以好心送你一程。”
顧清影朝前一步，細長的劍身很快破開肌膚，那人也不躲，而是瞪大著一雙眼睛直勾勾地看向他，看的顧清影脊背直發涼。
緊接著，那人咧開嘴突然朝他笑了一下。
還不待顧清影去深思這個笑其中蘊藏的含義，他忽地手腕一軟，風月脫力砸落在地，渾身仿佛有萬千螞蟻在啃噬他的血肉。顧清影垂眸分神去看，腳下赫然踩著一個陣法。
所以……他是在笑他中招了麽。
面前那個壯漢見狀轉身欲走，顧清影咬著牙伸手想要去抓他，卻在伸出一段距離後猛然被電一般抽回了手。
這個陣法有限制，他脫不開身……
那人譏笑出聲，隨即消失不見，那笑聲落在屋內，回響在他耳際。
顧清影唇齒間有血溢出，他終是支撐不住，雙膝跪在地上。
可惡……
他甚至不知道陣眼是什麽……
眉宇間閃過一抹煩躁。
距離他和謝無舟約定的時間還有將近半個時辰，若是真等著對方意識到不對勁找來，他估計早就沒命了。
身上密密麻麻的疼痛無時無刻不在擾亂著他的思緒。
這種感覺十分熟悉，讓他想起了那間久違的病房。
在病痛纏身的十多年裏，每分每秒於他而言都是煎熬。
顧清影指關節攥的嘎吱作響。
自己的身體他還做不了主嗎？
找不到陣眼又如何，大不了毀了這陣便是。
他顧清影從來就不是要等著別人來救的廢物。
這樣想著，他堪堪握住面前的劍柄，以劍作支撐，勉強站了起來，隨後屏息凝神將靈力盡數註入劍中，擲劍入地三寸，劍氣呈扇形爆開。
猩紅陣法被破壞的那一瞬間，反噬也隨之而來。
顧清影猛地吐出一大口血，只覺得眼前仿佛蒙上了一層霧氣，什麽都看不清。
他強撐著搖搖欲墜的身體逃出了酒肆，原本的青色衣衫如今早已被血染的不成樣子，小腹那塊還在不斷往外滲血，每走一步都刻骨銘心的疼。
夜色下的巷子裏安靜的連一絲風聲也沒有。顧清影呼吸急促，一路扶著墻壁踉蹌著往前走。
意識似乎陷入一片泥濘之中，顧清影緊咬下唇，強撐著不讓自己徹底昏死過去。
這裏距離客棧還遠著，以他現在的情況，別說回去了，他連順利走出這條巷子都做不到。
顧清影腳步虛浮，思緒已經不知道飛往何處了。
他就不該一個人大晚上來這兒的……
周圍這麽荒涼，出什麽意外死了都沒人發現……
顧清影腳下似有千鈞之重，他手肘支撐著冰冷墻磚，完全是憑著僅存的意志力往前走，就在他手即將觸碰到下一塊石磚時，卻驀地摸到一片粗糙。
不是磚塊，像是……木頭？
顧清影張開沈重的眼皮擡眸望去，發現眼前的不是墻壁而是一面木門，門上還掛著一塊牌匾，提著四個大字。
他竭力想要看清上面寫的究竟是什麽字，卻只能看見一片重影。
似乎是什麽醫館……
這種荒涼地，竟然還有醫館？
他心想。
眼前猛地一陣天旋地轉，風月哐當一聲掉在地上，顧清影再也支撐不住般，四肢無力地朝前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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