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毒銀針

關燈
毒銀針

周遭是一望無際的黑暗。

顧清影茫然無措的立在原地,不知該朝哪走。

“哥哥。”

清脆的女音從天邊傳來。

顧清影聞言一楞,急忙轉身望去。只見一個俏皮可愛的小姑娘出現在他面前,正眉眼含笑的朝他招手,似乎想要招呼他過去。

“你是……顧絮?”顧清影道。

對方依舊是方才那副模樣,並沒有回答他的問題。

顧清影下意識朝前走了兩步,卻猛然踩空。

強烈的失重感過後,他睜開雙眼,這次卻是真實的景象。

眼前是一片白茫茫的雪地,頭頂灰暗蒼穹偶爾飛過一兩只鳥雀。

顧清影感覺有什麽東西在拽自己的衣裳,低頭一看,竟然是一個蓬頭垢面的小乞丐。

對方臉上臟兮兮的,還沾著灰塵和泥巴,此時就這麽睜著黑亮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望著他。

顧清影伸手揉了揉對方的發頂,莫名感到十分親近。

再仔細一瞧,那小孩的眉眼倒有那麽幾分似他的徒弟。

顧清影動作一頓,終於想起了什麽。

謝無舟……

擴散的意識總算慢慢回歸,他揉著自己腦袋艱難地從榻上直起身來。

“他醒了。”一旁的慕白英松口氣道。

聞言,梅宴臣急忙靠了過來,神色緊張,“清影,你可覺得哪裏不舒服?”

殿外的寧微月也火急火燎地跑進屋內,淚眼汪汪地湊到顧清影面前。

“四師兄……你總算是醒了……昏迷這麽多天,我還以為你不行了呢……”

顧清影:“……”

慕白英揪著寧微月的耳朵退到一旁,寧微月頓時乖乖的不說話了。

“我沒什麽事,就是頭有點疼。”

聞言,梅宴臣嘆道:“能不疼麽,你過度透支神識,險些造成神識撕裂知道嗎?”

顧清影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隨後問出了心底的疑問:“無舟呢?”

此話一出,殿內幾人皆沈默了。

“他出事了?”顧清影瞬間緊張兮兮。

最終還是梅宴臣主動開口:“他的內臟嚴重受損,整只左臂被外力卸去,現在還在我屋內修養。”

話音未落,顧清影便急忙掀起被褥,擡腿想要下床時,四肢百骸卻傳來陣陣刺痛。梅宴臣見狀趕緊扶他又躺回去。

“你以為你現在的情況就比你那徒弟好多少了?”梅宴臣微微蹙眉,“你若是把關心他的一半用來關心你那身體,沈屙舊疾又怎會愈發嚴重?”

“清影,你可知這次若不是紅葉山莊那些人趕去的及時,師兄我就見不到你了。”

顧清影沈默半晌,良久才道:“事發在鎖妖塔,這難道不是他們的分內之事?”

“你還是以前那倔強性子。”梅宴臣無奈嘆氣,“實話跟你說吧,方才紅葉山莊弟子來這傳話,說如果你醒了,請務必去朱雀臺一趟。”

鎖妖塔魔獸暴動事發突然,紅葉山莊他們趕到時只能看到謝無舟抱著渾身是血的顧清影,頓時嚇破了膽,畢竟玄清仙尊若是因為他們的失職死在了紅葉山莊,他們肯定是要被興師問罪的。

於是眾人馬不停蹄地帶著兩人去治療,隨後才趕回來調查此事。但監控盡數被破壞,守塔的侍衛和弟子都因不知名原因昏迷,魔獸也早已身死,一點有用的消息都沒有。本想從謝無舟口中問點什麽,但對方也不知怎的,無論誰來都不肯說話,顧清影又遲遲不見醒來。最近這些天紅葉山莊都快忙的焦頭爛額了,仙門大比最後一輪比賽只好先作推遲。

顧清影心中清楚無比,就算此事能歸結為紅葉山莊守衛不利,但他最終也一定難逃幹系。鎖妖塔距離朱雀臺很遠,位置偏僻,光他恰巧出現在鎖妖塔這一點,遲長肅就肯定會拿它來大做文章。他不是懷疑他和魔族有勾結,而是想要借此機會踩他一腳。如此天賜良機,對方肯定不會放過的。

說實話,他現在也心煩意亂。那天鎖妖塔裏見到的事、謝無舟究竟有沒有提前黑化,以及之後又該如何處理好給仙盟一個交代,他都還未想好。再加上剛剛蘇醒不久,身體上的疼痛隱隱占據上峰,這致使顧清影更不能好好去思考問題。

不止是梅宴臣他們在等他醒來,紅葉山莊和仙盟的人也在等他醒來,甚至是各大宗門都在等他醒來。與其是說等他醒來,不如說是等他的一個交代。

鎖妖塔失事代表著什麽,其重要性不言而喻。

外有餓狼虎視眈眈,都等著從他身上撕下一片肉來。

此時的顧清影卻顧不上自己群狼環伺的險境,他滿腦子都在想謝無舟怎麽樣了。

“想聽我的解釋?那就讓他遲長肅親自來見我。”

顧清影不顧師兄的阻攔,撐著病體下了床便朝謝無舟那邊過去。

鎖妖塔五層的魔獸可不是普通魔獸,他自己都險些因此喪命,更惶論一個才十六歲出頭的小孩?萬一謝無舟是一直在強撐呢?

顧清影伸手推開了大門,氣都不敢喘一下就沖到了床邊。

謝無舟正將手中的湯藥放在桌案上,猛地一擡眼便見顧清影出現在自己眼前。

他眨了眨眼,似有些不可置信。

“師尊?你不是……”

謝無舟話還未說完,顧清影就上前抱住了他。

見狀,謝無舟一楞,眼角有些輕微泛紅。

顧清影很快松開了他,心中懸著的石頭終於落地。

“為師聽師兄說你受傷了,現在感覺如何?好些了嗎?”

謝無舟抿著唇一言不發。

顧清影心急如焚,索性直接上手去探對方體內的經脈。謝無舟卻驀地將身體一偏,顧清影的手落了空。

他正欲發怒時,就聽對方低聲道:“若不是因為弟子,師尊也不會重傷昏迷……是我害了師尊。”

聞言,顧清影瞬間就心軟的一塌糊塗,他端來凳子坐在床邊,語重心長道:“沒有護住你是師尊無能,這不怪你。”

謝無舟垂首不語,似乎還陷入深深的自責中。

就在此時,系統播報音突兀地響起。

【檢測到男主現在心情值極低,特發布新任務[餵男主喝藥],請宿主務必盡快完成任務】

顧清影瞥了一眼桌案上的深色湯藥,忍住想要去罵系統的沖動,端起那碗藥舀了一勺,輕輕吹過後遞至對方唇邊,言簡意賅:“喝藥。”

謝無舟頓了頓,還是選擇喝下了藥。

【恭喜宿主完成[餵男主喝藥]任務】

“師尊……弟子是不是又給你惹麻煩了……”

顧清影眼都沒眨一下,故作輕松道:“一點小事而已,不算麻煩。”

謝無舟攥緊了身上的被褥,他那日就不該去鎖妖塔的,更不該放那只魔獸出來。

是他親手將師尊推入險境的……

謝無舟正想說些什麽,屋外忽地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緊接著一群人浩浩湯湯地進了裏屋。

為首的遲長肅見到顧清影後先是假意關心了一番:“玄清仙尊身子可有好些?”

顧清影似乎對他的到來並不意外,作勢想要起身,卻被謝無舟拽住了手腕。他回頭看了眼對方,到底沒有站起身來。

遲長肅見狀冷哼一聲,“看來仙尊受傷頗重啊。”

顧清影擡眸望他,悠悠道:“鎖妖塔五層魔獸,莊主你說呢?“

聞言,遲長肅臉色瞬間就黑了。顧清影這是暗中想把自己受傷的事因歸到他們紅葉山莊身上。

“仙尊莫怪,是我們紅葉山莊看守不周了。”遲長肅皮笑肉不笑。

顧清影不語,等著對方的後話。

“事發突然,想必定是有魔族想趁仙門大比這個時機引起什麽動亂。”遲長肅神色嚴肅,“茲事體大,仙尊若是知道些什麽一定要及時告知仙盟。”

遲長肅身旁站著的正是仙盟其中一位長老。

他這一番話著實引人深思。

顧清影卻不上他的當,輕笑出聲:“莊主這是想用輕飄飄的一句話就揭過自己防守不當的事實?”

語畢,他臉色陡然一沈。

“莊主你方才也說了,仙門大比是關鍵時期,期間難免魚龍混雜,既然你清楚這個道理,就更應該加派人手護住鎖妖塔,不讓魔族趁虛而入。”

“你——”

當著仙盟的面,遲長肅不好說什麽。

“仙尊教訓的是,之後紅葉山莊定會加強防守,杜絕此類事情再次發生。”

一旁的仙盟長老沈默片刻,突然開口道:“玄清,你我都未曾料到仙門大比即將結束之時會突發變故,此事遲仙首也是情有可原,錯不怪他。”

聞言,顧清影面無表情地瞥了他一眼,什麽也沒說。

遲長肅當然情有可原了,因為守衛鎖妖塔的又不止紅葉山莊,還有仙盟。若真論起後果來,無論是紅葉山莊還是仙盟都承受不起。

長老又道:“玄清,我們這次前來只是想看看你傷如何了。”

顧清影看了一眼滿屋子站著的人,什麽宗門的都有。

真有意思,各大宗門的人都來齊了,就只是為了過來看看他傷勢?

似是被氣到的緣故,顧清影猛地劇烈咳嗽起來。謝無舟見狀急忙遞上一塊帕子。好不容易止住咳嗽,他垂眸一看,帕子上滿是深紅色的血。

顧清影收起帕子,默默揣回袖中。

他這次受傷牽扯出了以前的舊疾,若是真和那些人撕破臉皮,以他目前的情況來看,並不是上上策,他只能先忍著。

其他宗門的人都默不作聲,此事十分嚴重,他們可不想說錯話把自己搭了進去。

“玄清,你如此突然的出現在鎖妖塔,可是察覺到了什麽?正如遲仙首所言,茲事體大,還請如實告知。”

就算真有什麽他也得咬死沒有,若是說實話必然會把謝無舟給牽連進去。

“沈長老想多了,你們都沒察覺出來的事我又怎麽可能察覺的到。”顧清影面上滴水不漏,“我並非是要去鎖妖塔,只是無意路過,被波及到了而已。”

“哦?那仙尊要去哪裏?”遲長肅冷笑一聲,他倒要看看對方能找出什麽借口來。

方一擡眼,就措不及防地對上了視線。顧清影朝他笑了一下,遲長肅冷哼著別過了頭。

看你待會還能笑的出來麽。

“我當然是去草藥園了。”顧清影解釋道,“我二師兄聽聞紅葉山莊培育出了一種極其珍貴的藥草,頗為向往,可無奈脫不開身,特讓我代他去見識一下。”

說完還不忘補充一句:“莊主不會連這種小事都要和我計較吧?”

聞言,遲長肅一楞,回過神來後險些把後槽牙給咬碎。

“當然不會……徐藥師若是喜歡,來日我差人特地送去滄泫門。”

顧清影敢這麽說,不過是因為徐韞玉不在這裏,同時料定情況如此嚴峻下他們也不會大費周章跑去滄泫門求證。

沈長老明顯也是考慮到了這一點,“既然如此,那仙尊這幾日好好歇息,鎖妖塔尚在封鎖中,任何人都不得靠近,後續事宜等你修養好了再說吧。”

對方這是希望雙方都能各退一步。

顧清影微微頷首,“這段日子辛苦諸位長老了。”

梅宴臣等人收到消息趕過來時,那些人已經走了。

顧清影又開始了沒日沒夜的喝藥,然而他每次依舊都是趁師兄不註意時悄悄倒掉了。

鎖妖塔被封禁,仙門大比也因此推遲,仙盟開始暗中逐查有沒有魔族混入其中,亂人耳目。意料之外地,什麽事都沒發生,一切都和往常無異。

謝無舟已經恢覆的差不多了,但顧清影的身體卻始終不見好轉。他身子本來就抱恙,如今更是舊傷又添新傷。

遲雲星和季時澤偶爾會帶些特產過來看他。寧微月這段時間倒是不知幹嘛去了,時常找不到人。

這天遲長肅突然發布通知,說是仙門大比最後一輪將於今日下午在朱雀臺舉行。

顧清影轉念一想,覺得可能是鎖妖塔的事處理好了,仙盟想趁這個時間趕緊把仙門大比先結束了。

當他未時到朱雀臺時,在座的其他宗門總會有意無意地把目光落在他身上。

明明早已開春,山上的桃花都盛開了,顧清影卻披著厚重的大氅,嘴唇蒼白毫無血色,一副大病初愈的模樣。

蕭玄山每每見到顧清影這副樣子,都莫名會有一種時過境遷的唏噓感。

曾經的一代豪雄,如今也避免不了因病纏身。

是歷史總會變遷,是英雄總會落幕。

哪怕是曾經久負盛名的玄清仙尊也不能例外。

遲長肅沒有再提及鎖妖塔那事,他瞥了顧清影一眼,最終宣布最後一輪比賽開始。

顧清影有些意外,他以為對方會和以往一樣見縫插針地踩他兩腳,或者不痛不癢地貶低他兩句,但遲長肅今日倒安分了不少,望向他的眼神裏帶著某種譏諷和必勝的決心。

就這麽堅信他們紅葉山莊會贏?

顧清影左思右想還是想不明白。

難道遲長肅還留有什麽後手??

可轉念一想,各大宗門的人都在,仙盟眾長老也在看著,仙門大比向來公平公正,遲長肅一人估計也掀不起什麽風浪。

這麽想著,決賽已然開始。

不知是不是受了傷正在靜養的緣故,顧清影沒有像之前那樣吊兒郎當,只是沈默著觀看擂臺上兩人的決鬥。

對方無論是用劍還是反應速度,雖然在同齡中也勉強算上等,但都不及遲雲星。

顧清影觀察過,這屆仙門大比還是有一些好苗子的。

以對方的實力真的可以打敗那些人成功進入決賽嗎?

恕他不敢茍同。

思索間,謝無舟已經提劍刺去,對方躲閃不及,鋒利的劍刃迅速劃破了他的皮膚。然而,就在那一瞬間,顧清影瞥見了一抹耀眼銀光,速度快到他險些誤以為自己眼花看錯了。

他緊接著眉頭一皺,不顧身旁人的眼光,飛快跳下了朱雀臺。

等到眾人反應過來時,面上都帶著詫異之色。他們起身靠在欄桿上遙遙望去,只見顧清影立在謝無舟身前,出鞘的風月光華依舊,奪人目光。

遲長肅立於最前方,隔著一段距離和顧清影對上視線。

顧清影撤出一抹冷笑,揚聲道:“遲莊主,區區一場比賽用不著私帶法器吧,你說是嗎?”

他撿起地上那根極細的銀針,湊近了些看。

“喲,還是具有攻擊性的高階法器,若不是本尊反應迅速,它可就傷到我徒兒了。”

此話一出,眾人皆沈默了,仙盟那些長老顯然也沒有預料到會有人敢私帶法器。

仙門大比有明確的規定,每位弟子只能攜帶一把自己慣用的武器,不可以私自攜帶任何法器,否則就按違規處理,取消其比賽資格,並且禁賽三年。

大比有年齡限制,通常是十六至二十歲。大多數符合資格的弟子年齡都是十七到十八之間,一旦違規被判禁賽那基本就與大比無緣了。

這麽多年過去,幾乎沒有這種情況發生,以至於他們都快淡忘了這件事。眾人的註意力全都集中在雙方打鬥中,竟無人發現那根突然出現的銀針。

顧清影冷冷瞥了一眼使陰招的那人,對方心下一慌,無意識後退數步,似乎嚇得不輕。

“在我面前耍小伎倆。”顧清影微微笑道,可那笑意分明不達眼底,“你膽子倒不小。”

他兩指夾起那根帶毒的銀針,附上靈力隨意一丟,穩穩釘在遲長肅胸前的那根欄桿正中。

“莊主若是這般想要那個魁首之位,我大可以讓給你,可是不至於因此就要了我徒兒的性命吧。”顧清影驀地沈聲道,“還請遲莊主能給出一個合理的交代。”

話音剛落,顧清影便擡起手中風月,直指朱雀臺上一身錦衣那人。

“否則,顧某不介意越俎代庖,再次替莊主清理門戶。”

一時之間,朱雀臺上竟無人敢出聲。

即使對方身體羸弱,仿佛風一吹便倒,但說出的話卻有著十足的分量。

一如當年。

謝無舟呆滯在原地良久,望著顧清影那清瘦的背影,他抿了抿唇。

似乎總是這樣,無論他出什麽事,對方都能及時出現,擋在他身前護住他。

其實就算顧清影沒有發覺,那根銀針也傷不了他的,但他卻為此劍指遲長肅,不給對方留下一點餘地,就為了給他討個公道。

寧微月還在狀態之外,尚未反應過來就見一旁的慕白英殺氣騰騰,大有和對方當場打一架的架勢。

“停停停——”寧微月趕緊攔住了他,苦口婆心勸道,“慕師兄你不要動武啊!還是讓顧師兄一個會文的上吧,你就放心好了,他絕對會替師侄討回這個公道的,你這樣會把一切都打亂的,到時候仙盟那群老爺爺又要說你了,我們先靜觀其變,實在不行再動手!”

慕白英果真收回了劍,然而那雙眼睛仍舊死死盯著遲長肅,仿佛想把對方千刀萬剮。

寧微月:“……”

想刀一個人的眼神是藏不住的。

“遲仙首,這是怎麽回事?”蕭玄山意味不明道。

一旁的其他人紛紛開始低聲議論起來,就連周楉也無意識皺起眉頭。

“仙門大比不準私帶法器是規矩,多年來無人敢犯。”梅宴臣擰眉,“紅葉山莊弟子這是明知故犯?還是說遲仙首有意包庇?還請給我們滄泫門一個解釋,不然此事絕不會輕易作罷。”

一瞬間,眾人都將目光聚集到了遲長肅身上。

私帶法器這事要是事實確鑿,那他們紅葉山莊弟子是要取消決賽資格的,也就是說,這屆大比第一將會是謝無舟。

沒想到聰明半輩子的遲長肅竟然也會有如此糊塗的時候。

這丟的是整個紅葉山莊的臉。

遲長肅面色如常,不知是真的還是裝出來的。他立在朱雀臺上睥睨下方的顧清影,像是一座巍峨屹立不倒的高山。

“想要一個交代?好,我給你。”

遲長肅一字一句擲地有聲。

“就憑我是紅葉山莊的莊主,我不能讓我的弟子冒險去和一個魔族交戰。”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