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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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何止認識。”李教授笑了，“我們是大學同學，還住過同一個宿舍。你父親總說你選擇了臨床，沒走學術道路，他有些遺憾。但現在看來，你走的路也許更有創新性。”
這話讓沈倦心情覆雜。他知道父親一直希望他留在學術界，但他選擇了不同的路。現在，通過這個項目，他似乎找到了一條融合臨床、學術和創新的新路。
“請代我向沈教授問好。”李教授說，“告訴他，他兒子在做一件很了不起的事。”
回公司的路上，沈倦一直沈默。
“在想什麽？”蘇念輕聲問。
“在想我父親。”沈倦說，“以前總覺得他不理解我，現在想想，也許只是表達方式的問題。他其實一直以我為傲，只是不善於說出口。”
“中國式父愛。”蘇念理解地說，“不過現在你們關系好多了，不是嗎？”
“嗯。”沈倦點頭，“多虧了你。你讓我學會了溝通，學會了表達。”
孫薇在後座微笑看著他們。作為旁觀者，她能清楚地看到這兩人之間的默契和支持。這種伴侶關系，在創業路上尤為珍貴。
回到公司，技術組的攻堅還在繼續。白板上已經寫滿了各種公式和流程圖，幾個程序員正激烈地討論著什麽。
“進展怎麽樣？”蘇念問。
阿莫擡起頭，眼睛裏有了光：“思路通了！我們找到了一個巧妙的算法，能用少量數據預測心臟運動的完整周期。初步測試，渲染幀率能達到75幀，完全滿足要求。”
“太好了！”蘇念松了一大口氣。
“不過還需要大量測試。”阿莫謹慎地說，“確保在不同硬件配置上都能穩定運行。”
“測試機已經準備好了。”周婷走過來說，“我們采購了十臺不同型號的VR設備，覆蓋高中低端，確保產品有廣泛的兼容性。”
產品、技術、運營、醫學，各部門的配合越來越默契。雖然壓力巨大，但團隊士氣高漲。
然而，另一個意想不到的挑戰出現了——醫學數據標註。
為了訓練模型，沈倦從市三院協調了五百多例心臟手術的影像資料。這些資料已經過脫敏處理，去除了患者個人信息，但還需要人工標註——標記出心臟的各個結構、病變位置、血流方向等。
這是極其枯燥且專業的工作。需要標註員有醫學背景，能準確識別心臟解剖結構。但醫學院的學生課業繁重，不可能全職做這個。招聘專業人員，成本又太高。
“我們自己的團隊做怎麽樣？”蘇念提議，“醫學組的同事可以輪流標註。”
“但醫學組只有三個人。”孫薇搖頭，“沈醫生要兼顧醫院工作，秦醫生手術很多，我雖然時間相對靈活，但五百多例數據，一個人標到什麽時候？”
這是個現實難題。沒有高質量的訓練數據，再好的算法也無用武之地。
正在一籌莫展時，秦語薇提供了一個思路：“也許可以找退休的醫生？他們有時間，有經驗，而且很多退休醫生還想發揮餘熱。”
“好主意！”沈倦眼睛一亮，“我可以問問醫院退休辦，看有沒有老醫生願意參與。”
說幹就幹。沈倦聯系了市三院的退休辦，得到了積極響應。不到一周，就有八位退休醫生報名，其中三位是心內科專家，兩位是影像科醫生，還有三位是全科醫生。
周一上午，這些老醫生來到念倦科技辦公室。他們大多六七十歲，頭發花白，但精神矍鑠。
沈倦親自接待：“各位前輩，非常感謝你們願意幫忙。我們的工作是為心臟手術影像做標註，標註後的數據會用於訓練AI模型，輔助醫學生學習。”
一位姓王的老醫生推了推老花鏡：“沈醫生，這個工作很有意義。我們這些老家夥，退休了總覺得一身本事沒處用。能幫到年輕醫生學習，我們很樂意。”
其他醫生紛紛點頭。
蘇念準備了詳細的操作指南和報酬標準。老醫生們學習能力很強，很快就掌握了標註軟件的使用方法。他們兩人一組，互相核對，確保標註的準確性。
辦公室的一角被布置成了臨時標註區。老醫生們戴著老花鏡，盯著電腦屏幕，用鼠標小心地勾勒心臟輪廓，標記瓣膜位置，標註血流方向。
畫面很溫馨——老醫生們用畢生經驗為新技術貢獻力量，而新技術又將傳承他們的智慧給下一代。
下午，沈倦的父親沈明軒也來了。他不是來幫忙標註的，而是來看看兒子在做什麽。
看到辦公室裏熱火朝天的工作場景，沈明軒有些驚訝：“你們公司氛圍很好。”
“爸，您怎麽來了？”沈倦迎上去。
“你媽讓我來看看，怕你太累。”沈明軒說，“不過看這樣子，累是累，但大家都很投入。”
他走到標註區，和老醫生們打招呼。其中有兩位是他認識的。
“老李，你也在這兒？”
“沈教授！”李醫生擡頭，“你兒子在做一件大好事啊！我們這些老骨頭，終於又有用武之地了。”
沈明軒看著屏幕上精細的心臟影像，以及老醫生們認真的標註，心裏湧起覆雜的情緒。他一直認為兒子離開學術界是可惜的，但現在，他看到兒子在用另一種方式推動醫學進步。
“爸，要不要試試？”沈倦遞過鼠標。
沈明軒戴上老花鏡，嘗試標註了一幀影像。作為醫學院教授，他對心臟解剖了如指掌，很快就完成了。
“這個軟件設計得不錯。”他評價，“標註界面很直觀，快捷鍵設置合理。”
“是產品組設計的。”沈倦說，“他們做了很多用戶調研，確保易用性。”
沈明軒點點頭，沈默了一會兒，突然說：“小倦，我以前總覺得你不該離開學術道路。但現在看來，你找到了適合自己的路。”
這話說得很輕，但在沈倦聽來，卻有千斤重。這是父親第一次明確肯定他的選擇。
“謝謝爸。”沈倦聲音有些哽咽。
“好好幹。”沈明軒拍拍兒子的肩，“需要幫忙就說。我在醫學院還有些資源。”
父子間的隔閡，在這一刻徹底消融。
八月三十一日，淩晨三點。
念倦科技辦公室裏依然燈火通明。技術組的同事們在做最後的測試，確保Alpha版能在上午的內測演示中穩定運行。
蘇念在辦公室裏小憩了一會兒，醒來時發現身上蓋著沈倦的外套。沈倦坐在旁邊的沙發上，也睡著了，眼鏡還戴在臉上。
她輕輕走過去，幫他摘下眼鏡。沈倦醒了，睜開眼睛。
“幾點了？”他聲音沙啞。
“三點半。”蘇念說，“再睡會兒吧，離演示還有五個小時。”
“睡不著。”沈倦坐起來，“阿莫那邊怎麽樣了？”
“剛才去看過，最後一輪測試快結束了。”
兩人一起走到技術區。阿莫還在盯著屏幕，手指在鍵盤上飛快敲擊。旁邊的李想和幾個程序員眼睛都紅得像兔子。
“怎麽樣？”蘇念問。
“最後三個bug，”阿莫頭也不回，“十分鐘內解決。”
果然，九分鐘後，阿莫長舒一口氣：“搞定！”
辦公室裏響起壓抑的歡呼聲。大家都很累，但也很興奮——經過兩個月的攻堅，產品終於有了可演示的版本。
“大家都回去休息吧。”蘇念說，“上午十點演示，養足精神。”
同事們陸續離開。阿莫最後一個走，他要把代碼備份到雲端。
“阿莫，辛苦了。”蘇念真誠地說。
阿莫笑了笑：“應該的。這是我們的孩子，再苦也值得。”
上午十點，公司會議室。核心團隊全員到齊，還有幾位特邀嘉賓——趙啟明、醫學院的李教授、以及兩位醫療科技領域的投資人。
演示由阿莫主持。他戴上VR頭顯，進入“心界”系統。
大屏幕上同步顯示著他的視角。首先是一個簡潔的登錄界面，輸入賬號密碼後，進入主菜單。主菜單上有兩個模塊：“心臟外科基礎”和“中醫學入門”。
阿莫選擇了“心臟外科基礎”的第一個課程：“心臟解剖結構”。
場景轉換，用戶“站”在了一個巨大的心臟面前。心臟在緩慢跳動，發出低沈的“咚、咚”聲。
“用戶可以用手柄拿起心臟，從任意角度觀察。”阿莫演示，“也可以切開心臟，觀察內部結構。這裏有詳細的標註——左心房、右心房、左心室、右心室、主動脈、肺動脈……”
他切開心臟，內部結構一覽無餘。最精彩的是血流模擬——紅色的動脈血和藍色的靜脈血以粒子效果顯示，清晰展示了血液循環路徑。
“這是基於真實手術數據訓練的模型。”阿莫解釋，“血流速度、方向、壓力變化，都符合生理實際。”
接著，他切換到病變模式：“我們還可以模擬各種心臟疾病。比如，這是主動脈瓣狹窄的情況。”
心臟模型發生變化，主動脈瓣開口明顯變窄，血流受阻，左心室出現代償性肥厚。
“用戶可以觀察病變對心臟整體功能的影響。”阿莫說，“這對醫學生理解疾病機制很有幫助。”
演示持續了二十分鐘。期間，嘉賓們不斷發出驚嘆。
“太逼真了！”李教授感慨，“我教了三十年解剖學，第一次看到這麽直觀的教學工具。”
趙啟明點頭：“技術很成熟，應用場景也很明確。你們考慮過在醫院臨床培訓中的應用嗎？”
“考慮過。”沈倦回答，“下一階段我們會開發面向住院醫師的進階課程，包括手術模擬、急救演練等。”
演示結束後，進入問答環節。
一位投資人提問：“你們的產品定價策略是什麽？目標用戶是醫學院還是個人？”
周婷回答：“我們采用B2B2C模式。主要與醫學院、醫院合作，提供機構授權。同時也會推出個人版，但價格會相對較高。我們測算過，一所醫學院的年度授權費在50-100萬之間，而國內有近200所醫學院，市場空間很大。”
另一位投資人問：“技術壁壘在哪裏？如果大公司也做類似產品，你們如何競爭？”
阿莫回答：“我們的核心壁壘有兩個。第一，基於真實醫學數據的模型訓練，這需要大量的專業數據和醫學知識積累。第二，我們獨特的算法，能在保證真實性的前提下實現流暢運行。大公司也許有技術實力，但缺乏我們的醫學專業背景和數據資源。”
回答專業而自信。嘉賓們頻頻點頭。
演示會結束後，趙啟明單獨找蘇念和沈倦談話。
“產品做得很好。”他肯定地說，“市裏正在評選科技創新示範項目，我覺得你們可以申報。如果評上，會有更多的政策支持和宣傳資源。”
“謝謝趙主任！”蘇念眼睛亮了。
“另外，”趙啟明壓低聲音，“我聽說陸子軒的公司也在做類似產品，而且進度很快。你們要抓緊時間，搶占市場先機。”
這個消息讓兩人心頭一緊。競爭比想象中更激烈。
送走嘉賓後，團隊開了個簡短的總結會。
“演示很成功。”蘇念說，“但趙主任提醒我們，競爭對手也在快速推進。我們必須加快進度，爭取在十月底發布Beta版，十一月正式發布。”
“時間很緊。”阿莫說，“但我們可以做到。”
“醫學院的用戶測試九月中旬開始。”孫薇匯報，“我們準備好了100套設備，課程內容也已完成。”
“市場預熱可以啟動了。”周婷說，“我計劃在醫學類公眾號、知乎專欄、B站等平臺發布一些預熱內容，建立專業形象。”
各部門分工明確，執行有力。
散會後，蘇念和沈倦站在辦公室窗前。窗外陽光明媚，遠處的建築工地上，塔吊在緩緩轉動。
“沈倦，”蘇念輕聲說，“我們真的要做成了。”
“嗯。”沈倦握住她的手，“但這才剛剛開始。產品發布只是第一步，市場接受、用戶增長、持續疊代……路還很長。”
“我知道。”蘇念微笑，“但至少，我們邁出了堅實的第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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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止認識。”李教授笑了，“我們是大學同學，還住過同一個宿舍。你父親總說你選擇了臨床，沒走學術道路，他有些遺憾。但現在看來，你走的路也許更有創新性。”
這話讓沈倦心情覆雜。他知道父親一直希望他留在學術界，但他選擇了不同的路。現在，通過這個項目，他似乎找到了一條融合臨床、學術和創新的新路。
“請代我向沈教授問好。”李教授說，“告訴他，他兒子在做一件很了不起的事。”
回公司的路上，沈倦一直沈默。
“在想什麽？”蘇念輕聲問。
“在想我父親。”沈倦說，“以前總覺得他不理解我，現在想想，也許只是表達方式的問題。他其實一直以我為傲，只是不善於說出口。”
“中國式父愛。”蘇念理解地說，“不過現在你們關系好多了，不是嗎？”
“嗯。”沈倦點頭，“多虧了你。你讓我學會了溝通，學會了表達。”
孫薇在後座微笑看著他們。作為旁觀者，她能清楚地看到這兩人之間的默契和支持。這種伴侶關系，在創業路上尤為珍貴。
回到公司，技術組的攻堅還在繼續。白板上已經寫滿了各種公式和流程圖，幾個程序員正激烈地討論著什麽。
“進展怎麽樣？”蘇念問。
阿莫擡起頭，眼睛裏有了光：“思路通了！我們找到了一個巧妙的算法，能用少量數據預測心臟運動的完整周期。初步測試，渲染幀率能達到75幀，完全滿足要求。”
“太好了！”蘇念松了一大口氣。
“不過還需要大量測試。”阿莫謹慎地說，“確保在不同硬件配置上都能穩定運行。”
“測試機已經準備好了。”周婷走過來說，“我們采購了十臺不同型號的VR設備，覆蓋高中低端，確保產品有廣泛的兼容性。”
產品、技術、運營、醫學，各部門的配合越來越默契。雖然壓力巨大，但團隊士氣高漲。
然而，另一個意想不到的挑戰出現了——醫學數據標註。
為了訓練模型，沈倦從市三院協調了五百多例心臟手術的影像資料。這些資料已經過脫敏處理，去除了患者個人信息，但還需要人工標註——標記出心臟的各個結構、病變位置、血流方向等。
這是極其枯燥且專業的工作。需要標註員有醫學背景，能準確識別心臟解剖結構。但醫學院的學生課業繁重，不可能全職做這個。招聘專業人員，成本又太高。
“我們自己的團隊做怎麽樣？”蘇念提議，“醫學組的同事可以輪流標註。”
“但醫學組只有三個人。”孫薇搖頭，“沈醫生要兼顧醫院工作，秦醫生手術很多，我雖然時間相對靈活，但五百多例數據，一個人標到什麽時候？”
這是個現實難題。沒有高質量的訓練數據，再好的算法也無用武之地。
正在一籌莫展時，秦語薇提供了一個思路：“也許可以找退休的醫生？他們有時間，有經驗，而且很多退休醫生還想發揮餘熱。”
“好主意！”沈倦眼睛一亮，“我可以問問醫院退休辦，看有沒有老醫生願意參與。”
說幹就幹。沈倦聯系了市三院的退休辦，得到了積極響應。不到一周，就有八位退休醫生報名，其中三位是心內科專家，兩位是影像科醫生，還有三位是全科醫生。
周一上午，這些老醫生來到念倦科技辦公室。他們大多六七十歲，頭發花白，但精神矍鑠。
沈倦親自接待：“各位前輩，非常感謝你們願意幫忙。我們的工作是為心臟手術影像做標註，標註後的數據會用於訓練AI模型，輔助醫學生學習。”
一位姓王的老醫生推了推老花鏡：“沈醫生，這個工作很有意義。我們這些老家夥，退休了總覺得一身本事沒處用。能幫到年輕醫生學習，我們很樂意。”
其他醫生紛紛點頭。
蘇念準備了詳細的操作指南和報酬標準。老醫生們學習能力很強，很快就掌握了標註軟件的使用方法。他們兩人一組，互相核對，確保標註的準確性。
辦公室的一角被布置成了臨時標註區。老醫生們戴著老花鏡，盯著電腦屏幕，用鼠標小心地勾勒心臟輪廓，標記瓣膜位置，標註血流方向。
畫面很溫馨——老醫生們用畢生經驗為新技術貢獻力量，而新技術又將傳承他們的智慧給下一代。
下午，沈倦的父親沈明軒也來了。他不是來幫忙標註的，而是來看看兒子在做什麽。
看到辦公室裏熱火朝天的工作場景，沈明軒有些驚訝：“你們公司氛圍很好。”
“爸，您怎麽來了？”沈倦迎上去。
“你媽讓我來看看，怕你太累。”沈明軒說，“不過看這樣子，累是累，但大家都很投入。”
他走到標註區，和老醫生們打招呼。其中有兩位是他認識的。
“老李，你也在這兒？”
“沈教授！”李醫生擡頭，“你兒子在做一件大好事啊！我們這些老骨頭，終於又有用武之地了。”
沈明軒看著屏幕上精細的心臟影像，以及老醫生們認真的標註，心裏湧起覆雜的情緒。他一直認為兒子離開學術界是可惜的，但現在，他看到兒子在用另一種方式推動醫學進步。
“爸，要不要試試？”沈倦遞過鼠標。
沈明軒戴上老花鏡，嘗試標註了一幀影像。作為醫學院教授，他對心臟解剖了如指掌，很快就完成了。
“這個軟件設計得不錯。”他評價，“標註界面很直觀，快捷鍵設置合理。”
“是產品組設計的。”沈倦說，“他們做了很多用戶調研，確保易用性。”
沈明軒點點頭，沈默了一會兒，突然說：“小倦，我以前總覺得你不該離開學術道路。但現在看來，你找到了適合自己的路。”
這話說得很輕，但在沈倦聽來，卻有千斤重。這是父親第一次明確肯定他的選擇。
“謝謝爸。”沈倦聲音有些哽咽。
“好好幹。”沈明軒拍拍兒子的肩，“需要幫忙就說。我在醫學院還有些資源。”
父子間的隔閡，在這一刻徹底消融。
八月三十一日，淩晨三點。
念倦科技辦公室裏依然燈火通明。技術組的同事們在做最後的測試，確保Alpha版能在上午的內測演示中穩定運行。
蘇念在辦公室裏小憩了一會兒，醒來時發現身上蓋著沈倦的外套。沈倦坐在旁邊的沙發上，也睡著了，眼鏡還戴在臉上。
她輕輕走過去，幫他摘下眼鏡。沈倦醒了，睜開眼睛。
“幾點了？”他聲音沙啞。
“三點半。”蘇念說，“再睡會兒吧，離演示還有五個小時。”
“睡不著。”沈倦坐起來，“阿莫那邊怎麽樣了？”
“剛才去看過，最後一輪測試快結束了。”
兩人一起走到技術區。阿莫還在盯著屏幕，手指在鍵盤上飛快敲擊。旁邊的李想和幾個程序員眼睛都紅得像兔子。
“怎麽樣？”蘇念問。
“最後三個bug，”阿莫頭也不回，“十分鐘內解決。”
果然，九分鐘後，阿莫長舒一口氣：“搞定！”
辦公室裏響起壓抑的歡呼聲。大家都很累，但也很興奮——經過兩個月的攻堅，產品終於有了可演示的版本。
“大家都回去休息吧。”蘇念說，“上午十點演示，養足精神。”
同事們陸續離開。阿莫最後一個走，他要把代碼備份到雲端。
“阿莫，辛苦了。”蘇念真誠地說。
阿莫笑了笑：“應該的。這是我們的孩子，再苦也值得。”
上午十點，公司會議室。核心團隊全員到齊，還有幾位特邀嘉賓——趙啟明、醫學院的李教授、以及兩位醫療科技領域的投資人。
演示由阿莫主持。他戴上VR頭顯，進入“心界”系統。
大屏幕上同步顯示著他的視角。首先是一個簡潔的登錄界面，輸入賬號密碼後，進入主菜單。主菜單上有兩個模塊：“心臟外科基礎”和“中醫學入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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場景轉換，用戶“站”在了一個巨大的心臟面前。心臟在緩慢跳動，發出低沈的“咚、咚”聲。
“用戶可以用手柄拿起心臟，從任意角度觀察。”阿莫演示，“也可以切開心臟，觀察內部結構。這裏有詳細的標註——左心房、右心房、左心室、右心室、主動脈、肺動脈……”
他切開心臟，內部結構一覽無餘。最精彩的是血流模擬——紅色的動脈血和藍色的靜脈血以粒子效果顯示，清晰展示了血液循環路徑。
“這是基於真實手術數據訓練的模型。”阿莫解釋，“血流速度、方向、壓力變化，都符合生理實際。”
接著，他切換到病變模式：“我們還可以模擬各種心臟疾病。比如，這是主動脈瓣狹窄的情況。”
心臟模型發生變化，主動脈瓣開口明顯變窄，血流受阻，左心室出現代償性肥厚。
“用戶可以觀察病變對心臟整體功能的影響。”阿莫說，“這對醫學生理解疾病機制很有幫助。”
演示持續了二十分鐘。期間，嘉賓們不斷發出驚嘆。
“太逼真了！”李教授感慨，“我教了三十年解剖學，第一次看到這麽直觀的教學工具。”
趙啟明點頭：“技術很成熟，應用場景也很明確。你們考慮過在醫院臨床培訓中的應用嗎？”
“考慮過。”沈倦回答，“下一階段我們會開發面向住院醫師的進階課程，包括手術模擬、急救演練等。”
演示結束後，進入問答環節。
一位投資人提問：“你們的產品定價策略是什麽？目標用戶是醫學院還是個人？”
周婷回答：“我們采用B2B2C模式。主要與醫學院、醫院合作，提供機構授權。同時也會推出個人版，但價格會相對較高。我們測算過，一所醫學院的年度授權費在50-100萬之間，而國內有近200所醫學院，市場空間很大。”
另一位投資人問：“技術壁壘在哪裏？如果大公司也做類似產品，你們如何競爭？”
阿莫回答：“我們的核心壁壘有兩個。第一，基於真實醫學數據的模型訓練，這需要大量的專業數據和醫學知識積累。第二，我們獨特的算法，能在保證真實性的前提下實現流暢運行。大公司也許有技術實力，但缺乏我們的醫學專業背景和數據資源。”
回答專業而自信。嘉賓們頻頻點頭。
演示會結束後，趙啟明單獨找蘇念和沈倦談話。
“產品做得很好。”他肯定地說，“市裏正在評選科技創新示範項目，我覺得你們可以申報。如果評上，會有更多的政策支持和宣傳資源。”
“謝謝趙主任！”蘇念眼睛亮了。
“另外，”趙啟明壓低聲音，“我聽說陸子軒的公司也在做類似產品，而且進度很快。你們要抓緊時間，搶占市場先機。”
這個消息讓兩人心頭一緊。競爭比想象中更激烈。
送走嘉賓後，團隊開了個簡短的總結會。
“演示很成功。”蘇念說，“但趙主任提醒我們，競爭對手也在快速推進。我們必須加快進度，爭取在十月底發布Beta版，十一月正式發布。”
“時間很緊。”阿莫說，“但我們可以做到。”
“醫學院的用戶測試九月中旬開始。”孫薇匯報，“我們準備好了100套設備，課程內容也已完成。”
“市場預熱可以啟動了。”周婷說，“我計劃在醫學類公眾號、知乎專欄、B站等平臺發布一些預熱內容，建立專業形象。”
各部門分工明確，執行有力。
散會後，蘇念和沈倦站在辦公室窗前。窗外陽光明媚，遠處的建築工地上，塔吊在緩緩轉動。
“沈倦，”蘇念輕聲說，“我們真的要做成了。”
“嗯。”沈倦握住她的手，“但這才剛剛開始。產品發布只是第一步，市場接受、用戶增長、持續疊代……路還很長。”
“我知道。”蘇念微笑，“但至少，我們邁出了堅實的第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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