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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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兩人在沙發上坐下，依偎在一起。窗外的陽光慢慢西斜，房間裏彌漫著溫暖的光。
“對了，”蘇念突然想起什麽，“阿莫……他們好像有進展了。”
“怎麽說？”
“阿莫昨天跟我說，他和秦醫生又約了吃飯，這次是秦醫生主動約的。”蘇念說，“而且，他們聊得很投機，約了下次一起去聽講座。”
“挺好的。”沈倦說，“秦語薇值得一個真心對她好的人。”
“阿莫也是。”蘇念說，“如果他倆能在一起，我會特別高興。”
“嗯。”沈倦撫摸著她的頭發，“蘇念，謝謝你。”
“謝我什麽？”
“謝謝你願意再給我一次機會。”沈倦說，“謝謝你讓我知道，愛情可以這樣美好。”
蘇念擡起頭，吻了吻他的下巴：“也謝謝你，讓我知道，我可以被這樣深愛。”
兩人不再說話，只是靜靜地依偎著。陽光從窗戶照進來，在木地板上投下金色的光斑。
這個元旦的下午，很安靜，很溫暖。
像所有平凡的下午一樣。
但對他們來說，這個下午是特別的。
因為在這個下午，他們確定了未來。
確定了要結婚，要一起生活，要共度餘生。
確定了，彼此就是那個對的人。
窗外的上海，冬日暖陽。城市依舊繁忙，車流依舊熙攘。
但在這個小小的公寓裏，時間仿佛靜止了。
只有愛，在靜靜流淌。
流向未來，流向永遠。
一月的第二個周末，上海氣溫驟降，迎來了這個冬天最冷的一天。清晨七點，沈倦醒來時，發現窗戶玻璃上結了一層薄薄的冰花。
他輕輕起身，看了眼身邊還在熟睡的蘇念，替她掖好被角，然後躡手躡腳地走出臥室。
今天是1月12日。
一年前的今天，他們在雲頂咖啡館簽下了那份“戀愛協議”。三個月假裝戀愛，卻意外走進了彼此的心裏，然後又走散，最後又重逢。
沈倦走進書房，打開電腦，點開一個加密文件夾。
裏面是他這一個月來悄悄準備的東西：雲頂咖啡館的包場確認郵件、定制禮物的物流跟蹤信息、紀念日當天的完整安排……
他看了眼日歷，確認所有事項都在正軌上，然後關掉電腦，去廚房準備早餐。
八點半，蘇念醒了。她揉著眼睛走出臥室，看到沈倦在廚房忙碌的背影，心裏湧起一股暖意。
“早。”她走過去，從背後抱住他。
“早。”沈眷回頭，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睡得好嗎？”
“嗯。”蘇念聞了聞，“煎蛋？好香。”
“還有你喜歡的培根。”沈倦把早餐裝盤，“去洗漱，然後吃飯。”
早餐時，蘇念一直偷偷觀察沈倦。
今天是個特殊的日子，她知道沈倦一定記得——他一向擅長記住這些細節。
但他表現得一切如常，讓她有些疑惑。
難道他忘了？
“今天……你有什麽安排嗎？”蘇念試探地問。
“上午要去醫院開個會。”沈倦喝了口咖啡，“下午……有點事。你呢？”
“我上午去公司，下午……”蘇念想了想，“可能也要加班。新版本下周上線，最後沖刺。”
“那我們晚上見？”沈倦說。
“好。”蘇念點頭，心裏有點失落，看來他真的忘了。
吃完早餐，兩人各自出門。沈倦去醫院，蘇念去公司。
分開時，沈倦像往常一樣吻了吻她：“晚上見。”
“晚上見。”蘇念勉強笑了笑。
去公司的路上，蘇念的心情有些低落。
雖然她知道男人不太註重紀念日，但這是他們重新在一起後的第一個重要日子，她以為沈倦會記得。
到了辦公室，阿莫正在等她開會。看到她的表情，阿莫問：“怎麽了？臉色這麽差。”
“沒事。”蘇念打起精神，“開會吧。”
一上午的會議，蘇念都有些心不在焉。她不斷看手機，期待沈倦會突然發來消息，說“其實我記得”。但手機一直安靜。
中午，林薇打來電話。
“寶，今天什麽日子你知道嗎？”林薇的聲音很興奮。
“知道。”蘇念悶悶地說，“但沈倦好像忘了。”
“不可能！”林薇斬釘截鐵，“沈醫生現在這麽靠譜，怎麽可能忘記這麽重要的日子？他肯定在準備驚喜！”
“真的嗎？”蘇念半信半疑。
“相信我！”林薇說，“男人的把戲我見多了。他越表現得正常，就越有問題。你等著吧，晚上肯定有驚喜。”
這話讓蘇念心裏重新燃起希望。
下午四點，蘇念收到沈倦的消息：
【沈倦】：會議結束了。晚上六點，雲頂咖啡館見？
雲頂咖啡館！
蘇念的眼睛亮了。他記得！他真的記得！
【蘇念】：好。我需要準備什麽嗎？
【沈倦】：人來就行。
【蘇念】：那我現在下班過去？
【沈倦】：不用急。你慢慢來，我等你。
放下手機，蘇念整個人都明朗起來。她打開抽屜，拿出一個精致的小盒子——這是她為今天準備的禮物。
一個她親手制作的《星域》角色手辦，是沈倦游戲角色“倦鳥歸林”的Q版造型。
她用了三個月的時間，從建模到上色，全部自己完成。
雖然不是專業手辦師的作品，但每一個細節都傾註了她的心意。
她把禮物小心地放進包裏，然後開始補妝，換衣服。選了一條米白色的針織連衣裙，外面套上駝色大衣，簡單但溫柔。
五點半，她離開公司，打車去雲頂咖啡館。
路上，她看著窗外掠過的城市景色，心裏充滿期待。一年前的今天，她走進雲頂咖啡館時，怎麽也不會想到，那份看似荒唐的協議，會讓她遇到一生所愛。
命運真是奇妙。
六點整，出租車停在雲頂咖啡館門口。蘇念下車，整理了一下頭發和衣服，深吸一口氣，推門進去。
然後，她楞住了。
咖啡館裏空無一人——不，不是空無一人。
燈光調得很暗，只有每張桌上點著小小的蠟燭。
空氣中飄著淡淡的薰衣草香，是她喜歡的味道。
最裏面，他們一年前坐的那張桌子旁，沈倦站在那裏。他穿著深灰色的西裝，沒打領帶，手裏拿著一束花，不是玫瑰，是向日葵和白色郁金香，用牛皮紙簡單包紮。
“歡迎。”他微笑，“紀念日快樂。”
蘇念走過去，眼睛有些濕潤：“我以為你忘了。”
“怎麽可能忘。”沈倦把花遞給她，“這是我人生中最重要的日子之一。”
蘇念接過花，低頭聞了聞，香氣很淡，但很持久。
“坐。”沈倦為她拉開椅子。
蘇念坐下，環顧四周：“你把這裏包下來了？”
“嗯。”沈倦在她對面坐下，“想安靜一點，只有我們兩個人。”
這時，小陳從後廚走出來，端著兩杯熱巧克力——雙倍奶油，和蘇念一年前點的一模一樣。
“念神，沈醫生，紀念日快樂。”小陳笑著說，“今天我是你們的專屬服務員，有什麽需要隨時叫我。”
“謝謝。”蘇念有些不好意思。
小陳放下飲料就離開了，把空間完全留給他們。
蘇念看著桌上的熱巧克力，奶油慢慢融化，像一年前一樣。一切都仿佛回到了原點，但又完全不同了。
“沈倦，”她輕聲說，“一年了。”
“嗯。”沈倦握住她的手，“這一年，發生了太多事。我們從陌生人變成協議搭檔，從協議搭檔變成戀人，然後分開，最後又重新在一起。”
他頓了頓，聲音更溫柔：“但最重要的是，我們都在這個過程中，變成了更好的自己。”
蘇念點頭，眼淚在眼眶裏打轉：“如果沒有那份協議，我們可能永遠都不會有交集。”
“所以我很感謝那份協議。”沈倦說，“也很感謝當時的我們，有勇氣簽下它。”
兩人安靜地對視了一會兒，然後同時笑了。
“我有禮物給你。”蘇念從包裏拿出那個小盒子。
沈倦接過，打開。看到裏面的手辦時，他楞住了。
那是他的游戲角色“倦鳥歸林”，但做成了可愛的Q版造型。角色手裏拿著手術刀（迷你版），另一只手捧著一顆小心臟，表情嚴肅但透著溫柔。
每一個細節都精致得驚人——衣服的褶皺，頭發的光澤，甚至手術刀上的反光。
“你……自己做的？”沈倦驚訝地問。
“嗯。”蘇念有些不好意思，“花了好幾個月。建模，打印，打磨，上色……我不是專業的，可能做得不夠好。”
“不，很好。”沈倦仔細看著，“這是我收到過的最用心的禮物。”
他小心地把手辦放回盒子，然後從口袋裏拿出一個小盒子。
“我也有禮物給你。”
蘇念接過，打開。
裏面不是戒指，她知道不是。
因為他們還沒到那一步，而是一個精致的銀色項鏈，吊墜是一個小小的、立體的心臟，上面纏繞著藤蔓。
“這是……”蘇念拿起項鏈，發現心臟可以打開，裏面刻著兩行小小的字：
“心跳不止，愛念不息”
“2023.1.12-forever”
她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沈倦……”
“我知道不是求婚戒指。”沈眷輕聲說，“那個會在更合適的時機給你。但這個，是我們第一個紀念日的紀念。心跳代表我，藤蔓代表你，你讓我冰冷的心臟重新跳動，也讓我的生命重新生長。”
這話說得很美，很詩意，完全不像平時的沈倦。
蘇念抹了抹眼淚：“你什麽時候學會說這種話了？”
“練習了很久。”沈倦笑了，“怕說得不好，讓你笑話。”
“說得好。”蘇念把項鏈遞給他，“幫我戴上。”
沈倦接過項鏈，繞到她身後，小心地扣上。冰冷的金屬貼在她的皮膚上，但心裏是暖的。
“好看嗎？”蘇念轉過身。
“好看。”沈倦認真地說，“比我想象中還要好看。”
小陳適時地送上晚餐——不是西餐，而是簡單的中式套餐：清蒸魚，炒時蔬，還有一小碗湯。很家常，但很溫馨。
吃飯時，他們聊起這一年的點點滴滴。
“記得第一次來這裏，你點熱巧克力還要雙倍奶油。”沈倦說，“我當時想，這女孩真特別。”
“記得你點黑咖啡，什麽都不加。”蘇念笑，“我當時想，這男人真苦。”
兩人都笑了。
“記得第一次去你家吃飯，我緊張得要死。”蘇念說，“但你媽媽人很好，一直在緩解我的緊張。”
“記得你在我爸生日宴上，送的那方歙硯。”沈倦說，“我爸到現在還在用，逢人就炫耀。”
“記得我們第一次吵架……”
“記得我們第一次和好……”
回憶像潮水般湧來，有甜蜜，有痛苦，但最終都變成了成長的養分。
吃完飯，小陳送來了甜點，一個小小的蛋糕，上面用奶油寫著“1周年”。
“許個願？”沈倦說。
蘇念閉上眼睛，認真地許願，然後吹滅蠟燭。
“許了什麽願？”沈倦問。
“不能說，說了就不靈了。”蘇念眨眨眼，“但跟你有關。”
沈倦笑了：“我猜也是。”
他們分享了蛋糕，很甜，但甜得恰到好處。
“沈倦，”蘇念放下叉子，“我們真的……要結婚了嗎？”
“嗯。”沈倦點頭，“你後悔了嗎？”
“沒有。”蘇念搖頭，“只是覺得……太快了。一年前我們還只是協議關系，一年後就要結婚了。”
“但我們已經認識三年了。”沈倦說，“而且，時間不是衡量感情的標準。重要的是，我們是否確定彼此就是那個人。”
“我確定。”蘇念說，“你呢？”
“我也確定。”沈倦握住她的手，“蘇念，我知道婚姻不是終點，而是新的開始。我們會面對更多挑戰，更多困難。但我相信，只要我們在一起，什麽都能克服。”
這話說得很實在，但很讓人安心。
“那我們……”蘇念猶豫了一下，“要不要真的簽個新協議？婚姻協議？”
沈倦眼睛亮了：“好啊。這次我們認真寫，把我們希望的關系模式、溝通方式、問題解決方法都寫進去。”
“不是法律條款那種。”蘇念說，“是我們的承諾，我們的約定。”
“好。”沈倦點頭，“那我們現在就寫？”
“現在？”
“嗯。”沈倦看向吧臺，“小陳，能借我們紙筆嗎？”
小陳立刻送來精美的信紙和鋼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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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在沙發上坐下，依偎在一起。窗外的陽光慢慢西斜，房間裏彌漫著溫暖的光。
“對了，”蘇念突然想起什麽，“阿莫……他們好像有進展了。”
“怎麽說？”
“阿莫昨天跟我說，他和秦醫生又約了吃飯，這次是秦醫生主動約的。”蘇念說，“而且，他們聊得很投機，約了下次一起去聽講座。”
“挺好的。”沈倦說，“秦語薇值得一個真心對她好的人。”
“阿莫也是。”蘇念說，“如果他倆能在一起，我會特別高興。”
“嗯。”沈倦撫摸著她的頭發，“蘇念，謝謝你。”
“謝我什麽？”
“謝謝你願意再給我一次機會。”沈倦說，“謝謝你讓我知道，愛情可以這樣美好。”
蘇念擡起頭，吻了吻他的下巴：“也謝謝你，讓我知道，我可以被這樣深愛。”
兩人不再說話，只是靜靜地依偎著。陽光從窗戶照進來，在木地板上投下金色的光斑。
這個元旦的下午，很安靜，很溫暖。
像所有平凡的下午一樣。
但對他們來說，這個下午是特別的。
因為在這個下午，他們確定了未來。
確定了要結婚，要一起生活，要共度餘生。
確定了，彼此就是那個對的人。
窗外的上海，冬日暖陽。城市依舊繁忙，車流依舊熙攘。
但在這個小小的公寓裏，時間仿佛靜止了。
只有愛，在靜靜流淌。
流向未來，流向永遠。
一月的第二個周末，上海氣溫驟降，迎來了這個冬天最冷的一天。清晨七點，沈倦醒來時，發現窗戶玻璃上結了一層薄薄的冰花。
他輕輕起身，看了眼身邊還在熟睡的蘇念，替她掖好被角，然後躡手躡腳地走出臥室。
今天是1月12日。
一年前的今天，他們在雲頂咖啡館簽下了那份“戀愛協議”。三個月假裝戀愛，卻意外走進了彼此的心裏，然後又走散，最後又重逢。
沈倦走進書房，打開電腦，點開一個加密文件夾。
裏面是他這一個月來悄悄準備的東西：雲頂咖啡館的包場確認郵件、定制禮物的物流跟蹤信息、紀念日當天的完整安排……
他看了眼日歷，確認所有事項都在正軌上，然後關掉電腦，去廚房準備早餐。
八點半，蘇念醒了。她揉著眼睛走出臥室，看到沈倦在廚房忙碌的背影，心裏湧起一股暖意。
“早。”她走過去，從背後抱住他。
“早。”沈眷回頭，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睡得好嗎？”
“嗯。”蘇念聞了聞，“煎蛋？好香。”
“還有你喜歡的培根。”沈倦把早餐裝盤，“去洗漱，然後吃飯。”
早餐時，蘇念一直偷偷觀察沈倦。
今天是個特殊的日子，她知道沈倦一定記得——他一向擅長記住這些細節。
但他表現得一切如常，讓她有些疑惑。
難道他忘了？
“今天……你有什麽安排嗎？”蘇念試探地問。
“上午要去醫院開個會。”沈倦喝了口咖啡，“下午……有點事。你呢？”
“我上午去公司，下午……”蘇念想了想，“可能也要加班。新版本下周上線，最後沖刺。”
“那我們晚上見？”沈倦說。
“好。”蘇念點頭，心裏有點失落，看來他真的忘了。
吃完早餐，兩人各自出門。沈倦去醫院，蘇念去公司。
分開時，沈倦像往常一樣吻了吻她：“晚上見。”
“晚上見。”蘇念勉強笑了笑。
去公司的路上，蘇念的心情有些低落。
雖然她知道男人不太註重紀念日，但這是他們重新在一起後的第一個重要日子，她以為沈倦會記得。
到了辦公室，阿莫正在等她開會。看到她的表情，阿莫問：“怎麽了？臉色這麽差。”
“沒事。”蘇念打起精神，“開會吧。”
一上午的會議，蘇念都有些心不在焉。她不斷看手機，期待沈倦會突然發來消息，說“其實我記得”。但手機一直安靜。
中午，林薇打來電話。
“寶，今天什麽日子你知道嗎？”林薇的聲音很興奮。
“知道。”蘇念悶悶地說，“但沈倦好像忘了。”
“不可能！”林薇斬釘截鐵，“沈醫生現在這麽靠譜，怎麽可能忘記這麽重要的日子？他肯定在準備驚喜！”
“真的嗎？”蘇念半信半疑。
“相信我！”林薇說，“男人的把戲我見多了。他越表現得正常，就越有問題。你等著吧，晚上肯定有驚喜。”
這話讓蘇念心裏重新燃起希望。
下午四點，蘇念收到沈倦的消息：
【沈倦】：會議結束了。晚上六點，雲頂咖啡館見？
雲頂咖啡館！
蘇念的眼睛亮了。他記得！他真的記得！
【蘇念】：好。我需要準備什麽嗎？
【沈倦】：人來就行。
【蘇念】：那我現在下班過去？
【沈倦】：不用急。你慢慢來，我等你。
放下手機，蘇念整個人都明朗起來。她打開抽屜，拿出一個精致的小盒子——這是她為今天準備的禮物。
一個她親手制作的《星域》角色手辦，是沈倦游戲角色“倦鳥歸林”的Q版造型。
她用了三個月的時間，從建模到上色，全部自己完成。
雖然不是專業手辦師的作品，但每一個細節都傾註了她的心意。
她把禮物小心地放進包裏，然後開始補妝，換衣服。選了一條米白色的針織連衣裙，外面套上駝色大衣，簡單但溫柔。
五點半，她離開公司，打車去雲頂咖啡館。
路上，她看著窗外掠過的城市景色，心裏充滿期待。一年前的今天，她走進雲頂咖啡館時，怎麽也不會想到，那份看似荒唐的協議，會讓她遇到一生所愛。
命運真是奇妙。
六點整，出租車停在雲頂咖啡館門口。蘇念下車，整理了一下頭發和衣服，深吸一口氣，推門進去。
然後，她楞住了。
咖啡館裏空無一人——不，不是空無一人。
燈光調得很暗，只有每張桌上點著小小的蠟燭。
空氣中飄著淡淡的薰衣草香，是她喜歡的味道。
最裏面，他們一年前坐的那張桌子旁，沈倦站在那裏。他穿著深灰色的西裝，沒打領帶，手裏拿著一束花，不是玫瑰，是向日葵和白色郁金香，用牛皮紙簡單包紮。
“歡迎。”他微笑，“紀念日快樂。”
蘇念走過去，眼睛有些濕潤：“我以為你忘了。”
“怎麽可能忘。”沈倦把花遞給她，“這是我人生中最重要的日子之一。”
蘇念接過花，低頭聞了聞，香氣很淡，但很持久。
“坐。”沈倦為她拉開椅子。
蘇念坐下，環顧四周：“你把這裏包下來了？”
“嗯。”沈倦在她對面坐下，“想安靜一點，只有我們兩個人。”
這時，小陳從後廚走出來，端著兩杯熱巧克力——雙倍奶油，和蘇念一年前點的一模一樣。
“念神，沈醫生，紀念日快樂。”小陳笑著說，“今天我是你們的專屬服務員，有什麽需要隨時叫我。”
“謝謝。”蘇念有些不好意思。
小陳放下飲料就離開了，把空間完全留給他們。
蘇念看著桌上的熱巧克力，奶油慢慢融化，像一年前一樣。一切都仿佛回到了原點，但又完全不同了。
“沈倦，”她輕聲說，“一年了。”
“嗯。”沈倦握住她的手，“這一年，發生了太多事。我們從陌生人變成協議搭檔，從協議搭檔變成戀人，然後分開，最後又重新在一起。”
他頓了頓，聲音更溫柔：“但最重要的是，我們都在這個過程中，變成了更好的自己。”
蘇念點頭，眼淚在眼眶裏打轉：“如果沒有那份協議，我們可能永遠都不會有交集。”
“所以我很感謝那份協議。”沈倦說，“也很感謝當時的我們，有勇氣簽下它。”
兩人安靜地對視了一會兒，然後同時笑了。
“我有禮物給你。”蘇念從包裏拿出那個小盒子。
沈倦接過，打開。看到裏面的手辦時，他楞住了。
那是他的游戲角色“倦鳥歸林”，但做成了可愛的Q版造型。角色手裏拿著手術刀（迷你版），另一只手捧著一顆小心臟，表情嚴肅但透著溫柔。
每一個細節都精致得驚人——衣服的褶皺，頭發的光澤，甚至手術刀上的反光。
“你……自己做的？”沈倦驚訝地問。
“嗯。”蘇念有些不好意思，“花了好幾個月。建模，打印，打磨，上色……我不是專業的，可能做得不夠好。”
“不，很好。”沈倦仔細看著，“這是我收到過的最用心的禮物。”
他小心地把手辦放回盒子，然後從口袋裏拿出一個小盒子。
“我也有禮物給你。”
蘇念接過，打開。
裏面不是戒指，她知道不是。
因為他們還沒到那一步，而是一個精致的銀色項鏈，吊墜是一個小小的、立體的心臟，上面纏繞著藤蔓。
“這是……”蘇念拿起項鏈，發現心臟可以打開，裏面刻著兩行小小的字：
“心跳不止，愛念不息”
“2023.1.12-forever”
她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沈倦……”
“我知道不是求婚戒指。”沈眷輕聲說，“那個會在更合適的時機給你。但這個，是我們第一個紀念日的紀念。心跳代表我，藤蔓代表你，你讓我冰冷的心臟重新跳動，也讓我的生命重新生長。”
這話說得很美，很詩意，完全不像平時的沈倦。
蘇念抹了抹眼淚：“你什麽時候學會說這種話了？”
“練習了很久。”沈倦笑了，“怕說得不好，讓你笑話。”
“說得好。”蘇念把項鏈遞給他，“幫我戴上。”
沈倦接過項鏈，繞到她身後，小心地扣上。冰冷的金屬貼在她的皮膚上，但心裏是暖的。
“好看嗎？”蘇念轉過身。
“好看。”沈倦認真地說，“比我想象中還要好看。”
小陳適時地送上晚餐——不是西餐，而是簡單的中式套餐：清蒸魚，炒時蔬，還有一小碗湯。很家常，但很溫馨。
吃飯時，他們聊起這一年的點點滴滴。
“記得第一次來這裏，你點熱巧克力還要雙倍奶油。”沈倦說，“我當時想，這女孩真特別。”
“記得你點黑咖啡，什麽都不加。”蘇念笑，“我當時想，這男人真苦。”
兩人都笑了。
“記得第一次去你家吃飯，我緊張得要死。”蘇念說，“但你媽媽人很好，一直在緩解我的緊張。”
“記得你在我爸生日宴上，送的那方歙硯。”沈倦說，“我爸到現在還在用，逢人就炫耀。”
“記得我們第一次吵架……”
“記得我們第一次和好……”
回憶像潮水般湧來，有甜蜜，有痛苦，但最終都變成了成長的養分。
吃完飯，小陳送來了甜點，一個小小的蛋糕，上面用奶油寫著“1周年”。
“許個願？”沈倦說。
蘇念閉上眼睛，認真地許願，然後吹滅蠟燭。
“許了什麽願？”沈倦問。
“不能說，說了就不靈了。”蘇念眨眨眼，“但跟你有關。”
沈倦笑了：“我猜也是。”
他們分享了蛋糕，很甜，但甜得恰到好處。
“沈倦，”蘇念放下叉子，“我們真的……要結婚了嗎？”
“嗯。”沈倦點頭，“你後悔了嗎？”
“沒有。”蘇念搖頭，“只是覺得……太快了。一年前我們還只是協議關系，一年後就要結婚了。”
“但我們已經認識三年了。”沈倦說，“而且，時間不是衡量感情的標準。重要的是，我們是否確定彼此就是那個人。”
“我確定。”蘇念說，“你呢？”
“我也確定。”沈倦握住她的手，“蘇念，我知道婚姻不是終點，而是新的開始。我們會面對更多挑戰，更多困難。但我相信，只要我們在一起，什麽都能克服。”
這話說得很實在，但很讓人安心。
“那我們……”蘇念猶豫了一下，“要不要真的簽個新協議？婚姻協議？”
沈倦眼睛亮了：“好啊。這次我們認真寫，把我們希望的關系模式、溝通方式、問題解決方法都寫進去。”
“不是法律條款那種。”蘇念說，“是我們的承諾，我們的約定。”
“好。”沈倦點頭，“那我們現在就寫？”
“現在？”
“嗯。”沈倦看向吧臺，“小陳，能借我們紙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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