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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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她走回桌前，手輕輕放在兒子肩上：“你爸和我，結婚三十年，吵過的架數不清。但每次吵完，我們都會坐下來，好好談——不是談誰對誰錯，是談為什麽會吵，以後怎麽避免。”
“這是您做心理咨詢師的經驗嗎？”沈倦問。
“這是做妻子、做母親的經驗。”李婉笑了，“小倦，媽媽只希望你幸福。如果你覺得小念能讓你幸福，那就好好珍惜。但記住——幸福不是找到對的人，而是和那個人一起，變成更好的自己。”
沈倦感到心裏湧起一股暖流。他站起身，擁抱了母親。
“謝謝媽。”
李婉拍拍他的背：“那……什麽時候帶小念回家吃飯？正式的，以女朋友的身份。”
“再過段時間？”沈倦商量著，“等我們……更適應一些。”
“好。”李婉放開他，“不過別拖太久。你爸雖然嘴上不說，但其實挺喜歡小念的。上次她送的那方歙硯，他天天用，還跟同事炫耀‘這是未來兒媳婦送的’。”
沈倦驚訝：“他真的這麽說？”
“原話是‘這是小念送的’，”李婉眨眨眼，“但‘未來兒媳婦’是我加的——我覺得他心裏的意思就是這樣。”
兩人都笑了。
“那……”沈倦猶豫了一下，“林薇提議，辦個小聚會，讓朋友們知道。您覺得呢？”
“林薇？小念那個閨蜜？”
“嗯。”
“她挺靠譜的。”李婉點頭，“朋友之間先公開，壓力小一些。而且有朋友支持，對你們也是好事。”
“那您覺得……在雲頂咖啡館怎麽樣？我們第一次見面的地方。”
李婉的眼睛亮了：“這個主意好。有紀念意義，又不至於太正式。”
她看了看表：“我得走了，研討會要開始了。小倦，記住媽媽的話——慢慢來，但堅定地走。”
“記住了。”
李婉離開後，沈倦站在辦公室裏，看著窗外熟悉的城市景觀。
一個月前，他在這裏累倒，被送去急診。一個月後，他康覆了，和愛的人重新在一起了，還得到了母親的理解和支持。
生活有時候，會給你意想不到的禮物。
手機震動，是蘇念發來的消息：
【蘇念】：林薇提議在雲頂辦個小聚會，讓朋友們知道我們的事。你覺得呢？】
沈倦微笑，回覆：
【沈倦】：好。時間你定。】
【蘇念】：那……這周末？】
【沈倦】：可以。需要我準備什麽嗎？】
【蘇念】：人來就行。林薇會安排一切。】
【沈倦】：告訴她，謝謝。】
【蘇念】：她說“不客氣，記得請我吃大餐”。】
沈倦笑了：
【沈倦】：好，想吃什麽都行。】
放下手機，他走到窗邊。夕陽西下，天空染成了溫暖的橙紅色。
這個周末，在雲頂。
七個月前，他們在那裏簽下協議，開始了一場虛假的戀愛。
七個月後，他們要在那裏，向最親近的朋友，展示一段真實的感情。
從協議到真心。
從演戲到真實。
從分離到重逢。
沈倦想，這大概就是生活最動人的地方——它給你挫折，但也給你第二次機會。
而你，抓住了。
傍晚，蘇念結束工作，開車去沈倦的公寓。
這一個月，他們保持著每周見兩三次的頻率。有時在蘇念家，有時在沈倦家，有時在外面。很規律，很穩定，像是刻意營造出一種“正常戀愛”的節奏。
但蘇念知道，這種刻意是必要的。他們需要時間，重新學習如何在一起。
沈倦開門時，身上還穿著家居服，頭發微濕，像是剛洗過澡。
“手術順利？”蘇念問，自然地進門換鞋。
“順利。”沈倦接過她的包，“你吃飯了嗎？”
“還沒。你呢？”
“等你一起。”沈倦說，“我煮了粥，炒了兩個菜。簡單吃點？”
“好啊。”
廚房裏飄著食物的香氣。蘇念走到流理臺邊，看到已經做好的菜：清炒西蘭花，番茄炒蛋，還有一鍋冒著熱氣的皮蛋瘦肉粥。
“都是你做的？”她驚訝。
“不然呢？”沈倦給她盛粥，“我廚藝進步了。”
“確實。”蘇念嘗了一口粥，“味道很好。”
兩人在餐桌邊坐下。很平常的場景，但蘇念感到一種久違的溫馨。
“林薇今天來找我了。”她一邊吃一邊說。
“嗯，你說了。”沈倦點頭，“聚會的事，我跟我媽也說了。”
蘇念停下筷子：“李教授知道了？”
“嗯。她來醫院，看出來了。”沈倦笑了笑，“心理教授的眼睛太毒。”
“她……怎麽說？”
“支持。”沈倦看著蘇念，“讓我好好珍惜你。”
蘇念感到心裏一暖：“她真的這麽說？”
“原話是‘如果你覺得小念能讓你幸福，那就好好珍惜’。”沈倦握住她的手，“蘇念，我會的。”
他的手掌溫暖而幹燥。蘇念回握住。
“那……”她輕聲問，“你爸那邊呢？”
“先不急。”沈倦說，“等我媽慢慢滲透。我爸那個人，需要時間接受新信息。”
蘇念理解地點頭。沈明軒教授是典型的學者性格，理性、嚴謹、不擅長表達情感。突然告訴他兒子和前女友覆合了，確實需要策略。
“我爸媽那邊也一樣。”她說，“我媽可能會高興，但也可能會擔心——擔心我們再次分手。我爸會更實際，問些關於未來規劃的問題。”
“那我們就慢慢來。”沈倦說，“等我們準備好了，再一起面對他們。”
這個“一起面對”說得很自然，蘇念喜歡這個詞。
“周末的聚會，”她轉回話題，“林薇說就請幾個最親近的朋友：她、阿莫、秦醫生，可能還有一兩個我們共同的朋友。”
“秦語薇？”沈倦有些意外。
“嗯，林薇說她人挺好的，而且……”蘇念頓了頓，“而且我覺得，應該正式地、光明正大地讓她知道。不是通過傳聞，不是通過猜測，而是我們親口告訴她。”
沈倦明白她的意思。秦語薇對他有過好感，雖然從未說破，但彼此心知肚明。現在他和蘇念覆合，於情於理，都應該給秦語薇一個明確的信號。
“好。”他說，“那就請她。”
“你……不介意？”蘇念試探地問。
“為什麽要介意？”沈倦反問，“秦語薇是同事，也是朋友。她值得被尊重。”
這話說得很坦蕩，蘇念放心了。
吃完飯，兩人一起洗碗。沈倦洗，蘇念擦，配合默契。
“對了，”蘇念突然想起什麽，“林薇說，聚會那天，我們可以稍微正式一點——不用穿正裝，但也不要太隨意。算是……一個小小的儀式感。”
“好。”沈倦擦幹手，“那你打算穿什麽？”
“還沒想好。”蘇念靠在流理臺邊，“可能……穿那條藍色的裙子？你以前說好看的那個。”
沈倦記得那條裙子。寶藍色的連衣裙，襯得蘇念的皮膚很白。那是他們剛在一起時，他陪她買的。
“好。”他的聲音柔和下來，“就穿那條。”
窗外，夜色漸深。公寓樓裏各家各戶亮起燈火，像一個個溫暖的小盒子。
蘇念看著沈倦收拾廚房的背影，突然感到一種強烈的安全感。
不是轟轟烈烈的激情，不是甜言蜜語的浪漫。
是這種日常的、平淡的、一起吃飯洗碗聊天的安全感。
“沈倦。”她叫他。
“嗯？”沈倦轉過身。
“周末……”蘇念走過去，抱住他的腰，“我有點緊張。”
沈倦放下手中的抹布，回抱住她：“緊張什麽？”
“不知道。”她把臉埋在他胸口，“可能是……第一次以真實身份，出現在朋友面前。怕大家不自然，怕氣氛尷尬。”
“不會的。”沈倦撫摸著她的頭發，“林薇會調節氣氛。阿莫一直支持你。秦語薇很成熟。至於其他人……都是真心祝福我們的朋友。”
他的聲音很低，很穩，像有安撫人心的力量。
“而且，”他繼續說，“最重要的是我們在一起。只要我們自然，大家就會自然。”
蘇念擡起頭看他：“你怎麽這麽淡定？”
“因為我確定。”沈倦看著她的眼睛，“確定我想和你在一起，確定我想讓所有人知道，確定這是我們新的開始。當人確定的時候，就不會緊張了。”
這話說得很簡單，但蘇念聽懂了。
確定，是一種力量。
“我也確定。”她說，“沈倦，我也確定。”
他們擁抱了很久，直到窗外傳來隱約的鋼琴聲——不知道哪家鄰居在練琴，彈的是《夢中的婚禮》，斷斷續續，但很動聽。
“周末之後，”沈倦輕聲說，“我們是不是就算……正式公開了？”
“在朋友圈子裏，算。”蘇念說，“然後……慢慢擴展到家人、同事。”
“一步一步來。”
“嗯，一步一步來。”
鋼琴聲停了。夜晚重歸安靜。
蘇念想，人生就像這首曲子，會有中斷，會有錯音，但只要繼續彈下去，總會找到正確的節奏。
而她和沈倦，正在找到屬於他們的節奏。
慢慢來，但不停下。
一步一步，走向屬於他們的未來。
周六下午，雲頂咖啡館。
林薇提前到了半小時，和老板打了招呼，包下了最裏面的長桌區域。桌上擺著新鮮的繡球花和尤加利葉，簡單雅致。墻角的藍牙音箱播放著輕柔的爵士樂，音量恰到好處——既能營造氛圍，又不影響交談。
“薇薇姐，這樣行嗎？”咖啡館的年輕老板小陳問，他是個游戲愛好者，知道今天“念神”要來，緊張得手都不知道往哪放。
“完美。”林薇環顧四周，“記住啊，自然一點。他們就是普通朋友聚會，你是服務員，不是粉絲。”
“我盡量。”小陳深呼吸，“那……我能要個簽名嗎？”
“結束的時候，如果氣氛合適。”林薇拍拍他的肩，“現在去檢查一下咖啡機，等下別出岔子。”
下午四點，阿莫第一個到。他穿著淺灰色的襯衫和深色長褲，手裏提著一個紙袋。
“薇薇。”他微笑著打招呼，把紙袋遞給她，“你喜歡的抹茶生巧。”
“還是你貼心。”林薇接過，湊近聞了聞，“念念和沈醫生還沒到。秦醫生說她五點前到，還有個朋友臨時有事來不了。”
阿莫在靠窗的位置坐下：“所以今天……算是正式公開？”
“嗯。”林薇在他對面坐下，“念念說不想太刻意，就幾個最親近的朋友知道一下。以後慢慢擴展。”
阿莫點點頭，看向窗外。街道上行人不多，深秋的陽光透過梧桐樹葉，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你還好嗎？”林薇輕聲問。
阿莫轉過頭，笑容溫和：“我很好。真的。”
“真的？”
“真的。”阿莫拿起水杯，慢慢喝著，“薇薇，我喜歡念念很多年了。但喜歡一個人，不是非要和她在一起。看到她幸福，我就高興，她還以為我喜歡的是你，還好，她不知道，就這樣誤會著吧。”
這話說得平靜而真誠。林薇心裏一酸，握住他的手：“你會遇到更好的人的。”
“隨緣吧。”阿莫笑笑，“現在這樣挺好。做朋友，做合作夥伴，看著她實現夢想——這已經是我能想象的最好的位置了。”
林薇想說什麽，但門口的風鈴響了。
秦語薇推門進來。她穿著米白色的針織連衣裙，外套一件淺卡其色風衣，長發披肩，妝容精致得體。
“秦醫生！”林薇站起身，“歡迎歡迎。”
“林小姐。”秦語薇微笑，“抱歉來晚了，科室臨時有點事。”
“不晚不晚，剛剛好。”林薇引她入座，“想喝什麽？咖啡還是茶？”
“美式就好，謝謝。”
小陳端來咖啡時，手有點抖。秦語薇溫和地道謝，小陳臉紅了，匆匆退下。
“秦醫生今天真漂亮。”林薇真心實意地說。
“謝謝。”秦語薇放下包，“你也是。這條紅裙子很適合你。”
三個先到的人隨意聊著天。林薇講雜志社的趣事，阿莫聊技術難題，秦語薇分享醫院的日常。氣氛輕松，但每個人心裏都清楚，今天的主角還沒到。
四點半，風鈴再次響起。
蘇念和沈倦一起走了進來。
蘇念穿著那條寶藍色的連衣裙，外面套著乳白色的針織開衫，頭發松松地綰著，露出纖細的脖頸。沈倦則是深灰色的毛衣和黑色長褲，簡單利落。
兩人進門時，手自然地牽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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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回桌前，手輕輕放在兒子肩上：“你爸和我，結婚三十年，吵過的架數不清。但每次吵完，我們都會坐下來，好好談——不是談誰對誰錯，是談為什麽會吵，以後怎麽避免。”
“這是您做心理咨詢師的經驗嗎？”沈倦問。
“這是做妻子、做母親的經驗。”李婉笑了，“小倦，媽媽只希望你幸福。如果你覺得小念能讓你幸福，那就好好珍惜。但記住——幸福不是找到對的人，而是和那個人一起，變成更好的自己。”
沈倦感到心裏湧起一股暖流。他站起身，擁抱了母親。
“謝謝媽。”
李婉拍拍他的背：“那……什麽時候帶小念回家吃飯？正式的，以女朋友的身份。”
“再過段時間？”沈倦商量著，“等我們……更適應一些。”
“好。”李婉放開他，“不過別拖太久。你爸雖然嘴上不說，但其實挺喜歡小念的。上次她送的那方歙硯，他天天用，還跟同事炫耀‘這是未來兒媳婦送的’。”
沈倦驚訝：“他真的這麽說？”
“原話是‘這是小念送的’，”李婉眨眨眼，“但‘未來兒媳婦’是我加的——我覺得他心裏的意思就是這樣。”
兩人都笑了。
“那……”沈倦猶豫了一下，“林薇提議，辦個小聚會，讓朋友們知道。您覺得呢？”
“林薇？小念那個閨蜜？”
“嗯。”
“她挺靠譜的。”李婉點頭，“朋友之間先公開，壓力小一些。而且有朋友支持，對你們也是好事。”
“那您覺得……在雲頂咖啡館怎麽樣？我們第一次見面的地方。”
李婉的眼睛亮了：“這個主意好。有紀念意義，又不至於太正式。”
她看了看表：“我得走了，研討會要開始了。小倦，記住媽媽的話——慢慢來，但堅定地走。”
“記住了。”
李婉離開後，沈倦站在辦公室裏，看著窗外熟悉的城市景觀。
一個月前，他在這裏累倒，被送去急診。一個月後，他康覆了，和愛的人重新在一起了，還得到了母親的理解和支持。
生活有時候，會給你意想不到的禮物。
手機震動，是蘇念發來的消息：
【蘇念】：林薇提議在雲頂辦個小聚會，讓朋友們知道我們的事。你覺得呢？】
沈倦微笑，回覆：
【沈倦】：好。時間你定。】
【蘇念】：那……這周末？】
【沈倦】：可以。需要我準備什麽嗎？】
【蘇念】：人來就行。林薇會安排一切。】
【沈倦】：告訴她，謝謝。】
【蘇念】：她說“不客氣，記得請我吃大餐”。】
沈倦笑了：
【沈倦】：好，想吃什麽都行。】
放下手機，他走到窗邊。夕陽西下，天空染成了溫暖的橙紅色。
這個周末，在雲頂。
七個月前，他們在那裏簽下協議，開始了一場虛假的戀愛。
七個月後，他們要在那裏，向最親近的朋友，展示一段真實的感情。
從協議到真心。
從演戲到真實。
從分離到重逢。
沈倦想，這大概就是生活最動人的地方——它給你挫折，但也給你第二次機會。
而你，抓住了。
傍晚，蘇念結束工作，開車去沈倦的公寓。
這一個月，他們保持著每周見兩三次的頻率。有時在蘇念家，有時在沈倦家，有時在外面。很規律，很穩定，像是刻意營造出一種“正常戀愛”的節奏。
但蘇念知道，這種刻意是必要的。他們需要時間，重新學習如何在一起。
沈倦開門時，身上還穿著家居服，頭發微濕，像是剛洗過澡。
“手術順利？”蘇念問，自然地進門換鞋。
“順利。”沈倦接過她的包，“你吃飯了嗎？”
“還沒。你呢？”
“等你一起。”沈倦說，“我煮了粥，炒了兩個菜。簡單吃點？”
“好啊。”
廚房裏飄著食物的香氣。蘇念走到流理臺邊，看到已經做好的菜：清炒西蘭花，番茄炒蛋，還有一鍋冒著熱氣的皮蛋瘦肉粥。
“都是你做的？”她驚訝。
“不然呢？”沈倦給她盛粥，“我廚藝進步了。”
“確實。”蘇念嘗了一口粥，“味道很好。”
兩人在餐桌邊坐下。很平常的場景，但蘇念感到一種久違的溫馨。
“林薇今天來找我了。”她一邊吃一邊說。
“嗯，你說了。”沈倦點頭，“聚會的事，我跟我媽也說了。”
蘇念停下筷子：“李教授知道了？”
“嗯。她來醫院，看出來了。”沈倦笑了笑，“心理教授的眼睛太毒。”
“她……怎麽說？”
“支持。”沈倦看著蘇念，“讓我好好珍惜你。”
蘇念感到心裏一暖：“她真的這麽說？”
“原話是‘如果你覺得小念能讓你幸福，那就好好珍惜’。”沈倦握住她的手，“蘇念，我會的。”
他的手掌溫暖而幹燥。蘇念回握住。
“那……”她輕聲問，“你爸那邊呢？”
“先不急。”沈倦說，“等我媽慢慢滲透。我爸那個人，需要時間接受新信息。”
蘇念理解地點頭。沈明軒教授是典型的學者性格，理性、嚴謹、不擅長表達情感。突然告訴他兒子和前女友覆合了，確實需要策略。
“我爸媽那邊也一樣。”她說，“我媽可能會高興，但也可能會擔心——擔心我們再次分手。我爸會更實際，問些關於未來規劃的問題。”
“那我們就慢慢來。”沈倦說，“等我們準備好了，再一起面對他們。”
這個“一起面對”說得很自然，蘇念喜歡這個詞。
“周末的聚會，”她轉回話題，“林薇說就請幾個最親近的朋友：她、阿莫、秦醫生，可能還有一兩個我們共同的朋友。”
“秦語薇？”沈倦有些意外。
“嗯，林薇說她人挺好的，而且……”蘇念頓了頓，“而且我覺得，應該正式地、光明正大地讓她知道。不是通過傳聞，不是通過猜測，而是我們親口告訴她。”
沈倦明白她的意思。秦語薇對他有過好感，雖然從未說破，但彼此心知肚明。現在他和蘇念覆合，於情於理，都應該給秦語薇一個明確的信號。
“好。”他說，“那就請她。”
“你……不介意？”蘇念試探地問。
“為什麽要介意？”沈倦反問，“秦語薇是同事，也是朋友。她值得被尊重。”
這話說得很坦蕩，蘇念放心了。
吃完飯，兩人一起洗碗。沈倦洗，蘇念擦，配合默契。
“對了，”蘇念突然想起什麽，“林薇說，聚會那天，我們可以稍微正式一點——不用穿正裝，但也不要太隨意。算是……一個小小的儀式感。”
“好。”沈倦擦幹手，“那你打算穿什麽？”
“還沒想好。”蘇念靠在流理臺邊，“可能……穿那條藍色的裙子？你以前說好看的那個。”
沈倦記得那條裙子。寶藍色的連衣裙，襯得蘇念的皮膚很白。那是他們剛在一起時，他陪她買的。
“好。”他的聲音柔和下來，“就穿那條。”
窗外，夜色漸深。公寓樓裏各家各戶亮起燈火，像一個個溫暖的小盒子。
蘇念看著沈倦收拾廚房的背影，突然感到一種強烈的安全感。
不是轟轟烈烈的激情，不是甜言蜜語的浪漫。
是這種日常的、平淡的、一起吃飯洗碗聊天的安全感。
“沈倦。”她叫他。
“嗯？”沈倦轉過身。
“周末……”蘇念走過去，抱住他的腰，“我有點緊張。”
沈倦放下手中的抹布，回抱住她：“緊張什麽？”
“不知道。”她把臉埋在他胸口，“可能是……第一次以真實身份，出現在朋友面前。怕大家不自然，怕氣氛尷尬。”
“不會的。”沈倦撫摸著她的頭發，“林薇會調節氣氛。阿莫一直支持你。秦語薇很成熟。至於其他人……都是真心祝福我們的朋友。”
他的聲音很低，很穩，像有安撫人心的力量。
“而且，”他繼續說，“最重要的是我們在一起。只要我們自然，大家就會自然。”
蘇念擡起頭看他：“你怎麽這麽淡定？”
“因為我確定。”沈倦看著她的眼睛，“確定我想和你在一起，確定我想讓所有人知道，確定這是我們新的開始。當人確定的時候，就不會緊張了。”
這話說得很簡單，但蘇念聽懂了。
確定，是一種力量。
“我也確定。”她說，“沈倦，我也確定。”
他們擁抱了很久，直到窗外傳來隱約的鋼琴聲——不知道哪家鄰居在練琴，彈的是《夢中的婚禮》，斷斷續續，但很動聽。
“周末之後，”沈倦輕聲說，“我們是不是就算……正式公開了？”
“在朋友圈子裏，算。”蘇念說，“然後……慢慢擴展到家人、同事。”
“一步一步來。”
“嗯，一步一步來。”
鋼琴聲停了。夜晚重歸安靜。
蘇念想，人生就像這首曲子，會有中斷，會有錯音，但只要繼續彈下去，總會找到正確的節奏。
而她和沈倦，正在找到屬於他們的節奏。
慢慢來，但不停下。
一步一步，走向屬於他們的未來。
周六下午，雲頂咖啡館。
林薇提前到了半小時，和老板打了招呼，包下了最裏面的長桌區域。桌上擺著新鮮的繡球花和尤加利葉，簡單雅致。墻角的藍牙音箱播放著輕柔的爵士樂，音量恰到好處——既能營造氛圍，又不影響交談。
“薇薇姐，這樣行嗎？”咖啡館的年輕老板小陳問，他是個游戲愛好者，知道今天“念神”要來，緊張得手都不知道往哪放。
“完美。”林薇環顧四周，“記住啊，自然一點。他們就是普通朋友聚會，你是服務員，不是粉絲。”
“我盡量。”小陳深呼吸，“那……我能要個簽名嗎？”
“結束的時候，如果氣氛合適。”林薇拍拍他的肩，“現在去檢查一下咖啡機，等下別出岔子。”
下午四點，阿莫第一個到。他穿著淺灰色的襯衫和深色長褲，手裏提著一個紙袋。
“薇薇。”他微笑著打招呼，把紙袋遞給她，“你喜歡的抹茶生巧。”
“還是你貼心。”林薇接過，湊近聞了聞，“念念和沈醫生還沒到。秦醫生說她五點前到，還有個朋友臨時有事來不了。”
阿莫在靠窗的位置坐下：“所以今天……算是正式公開？”
“嗯。”林薇在他對面坐下，“念念說不想太刻意，就幾個最親近的朋友知道一下。以後慢慢擴展。”
阿莫點點頭，看向窗外。街道上行人不多，深秋的陽光透過梧桐樹葉，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你還好嗎？”林薇輕聲問。
阿莫轉過頭，笑容溫和：“我很好。真的。”
“真的？”
“真的。”阿莫拿起水杯，慢慢喝著，“薇薇，我喜歡念念很多年了。但喜歡一個人，不是非要和她在一起。看到她幸福，我就高興，她還以為我喜歡的是你，還好，她不知道，就這樣誤會著吧。”
這話說得平靜而真誠。林薇心裏一酸，握住他的手：“你會遇到更好的人的。”
“隨緣吧。”阿莫笑笑，“現在這樣挺好。做朋友，做合作夥伴，看著她實現夢想——這已經是我能想象的最好的位置了。”
林薇想說什麽，但門口的風鈴響了。
秦語薇推門進來。她穿著米白色的針織連衣裙，外套一件淺卡其色風衣，長發披肩，妝容精致得體。
“秦醫生！”林薇站起身，“歡迎歡迎。”
“林小姐。”秦語薇微笑，“抱歉來晚了，科室臨時有點事。”
“不晚不晚，剛剛好。”林薇引她入座，“想喝什麽？咖啡還是茶？”
“美式就好，謝謝。”
小陳端來咖啡時，手有點抖。秦語薇溫和地道謝，小陳臉紅了，匆匆退下。
“秦醫生今天真漂亮。”林薇真心實意地說。
“謝謝。”秦語薇放下包，“你也是。這條紅裙子很適合你。”
三個先到的人隨意聊著天。林薇講雜志社的趣事，阿莫聊技術難題，秦語薇分享醫院的日常。氣氛輕松，但每個人心裏都清楚，今天的主角還沒到。
四點半，風鈴再次響起。
蘇念和沈倦一起走了進來。
蘇念穿著那條寶藍色的連衣裙，外面套著乳白色的針織開衫，頭發松松地綰著，露出纖細的脖頸。沈倦則是深灰色的毛衣和黑色長褲，簡單利落。
兩人進門時，手自然地牽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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