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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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江澈一瞬間被驚喜填滿,整個人沖上去抱住對方無法環抱的身軀,連聲音都帶著雀躍。

“安娜小姐!”

安娜肉軀一顫,一把推開江澈,拉著人上上下下打量個遍,發出驚天動地地一聲哭嚎。

“哎呦你個死人,你媽的你跑哪兒去了你!你的死鬼老娘讓我看著你,連做個夢夢裏都追著我罵把她兒子弄丟了!我真是欠你們娘兒倆的呦!”

江澈哭笑不得。

他母親性子軟,被人當面為難也不敢多說什麽,到了安娜的夢裏,突然就變成了一個潑婦,怎麽想都是安娜小姐信口胡謅。

他掙紮著從安娜懷裏出來,像所有討人喜歡的小輩那樣和安娜撒嬌賣乖。

“出去了一趟,我這不是好好回來了嘛。安娜小姐,這次你再夢見我媽媽就不用被她罵了。”

安娜戳著他太陽穴,不甚溫柔地喊他討債鬼。轉臉看見布佩爾,驚奇地叫:“怎麽還帶回來一個拖油瓶?看他穿得人模狗樣還肯跟你來這破地方,你談戀愛了?”

“?”

“!”布佩爾倏地後退一步,“你別瞎說啊,我們只是認識,陪他回來看看!”

安娜嫌棄地翻白眼,“不是就不是唄,我們阿澈多的是人追,趙家那個傻小子想跟我們談還談不上呢,輪得到你嫌棄。進來,少跟這種人來往,說句話巴不得跟你劃清界限帶回來幹嘛,看見都要起針眼。呸,晦氣!”

安娜也不管別人是什麽反應,轉身進了那間比江澈好不到哪去的房子,拿出把鑰匙往鎖裏一插,鎖頭應聲開了。

安娜又開始戳他的腦袋,“跟你老媽一模一樣,埋個鑰匙還帶標記,生怕別人不知道鑰匙藏哪了。”

布佩爾抱臂涼聲說:“怪不得這麽笨,天天被人戳腦門兒,能聰明才怪。”

安娜活像個護雞仔的母雞,聽見這話立刻不樂意,把江澈往身後一藏,叉腰就開始罵。

“你是哪來的衰仔,白褲子黑風衣,騷包都不這麽穿,舌頭這麽長,趕著娶個厲害婆娘治不死你。”

布佩爾在帝都星哪受過這個氣。向來都是他陰陽怪氣,結果這麽個瘋婆子顧頭不顧腚,劈頭蓋臉一頓罵,血性上來,布佩爾只想掏槍給她來個痛快。

眼看著布佩爾要生氣了,江澈連忙拉開安娜,略帶歉意地看著布佩爾,“不好意思,安娜小姐說話就是心直口快的,你先進去坐一會兒。”

布佩爾深呼吸,狠狠瞪了這個胖女人一眼,把那扇勉強稱得上門的木板狠狠撞上,軸承直接掉了一半,連帶著磚都松動,掉了點碎塊下來。

“……”靠。

沒了人在跟前,安娜臉一抹,帶了點愁苦。

“你個小沒良心的,跑哪去了?我托人去打聽也找不到你,趙家那個小子跑了段時間,回來帶了個小白臉,我還以為你死外面了,當時我下去陪你母親的心都有了。”

江澈又抱了抱她,感受到安娜小姐偷偷抹眼淚,輕聲慢語地安慰她。

“我那天出去做工,在港口被拐上了星船去了帝都星。不過我運氣很好,碰見了很好很好的人,他讓我上學,還帶我長了見識。你瞧,我比之前高了,還胖了呢。”

安娜抹幹凈眼淚,把江澈上上下下又看了一遍,又變回中氣十足的模樣。

“拐人走的都不得好死!雖然他對你不錯,但是我冷眼看著也不是什麽省油的燈。就說剛才,他從後腰要掏什麽東西,是槍麽?他是不是有暴力傾向?”

江澈一楞,連連擺手。“不是他!他……他只是送我回來看看。”

“什麽?!”安娜小姐的脾氣又頂了上來,“那你自己回來幹什麽,你老娘的忌日又沒到。”

江澈訕笑,絞盡腦汁想了個理由。“我就是想你了回來看看。他工作忙,怕我在這裏遇見危險還專門讓他朋友送我。”

安娜才不信,“能有多忙,從帝都星坐星船到這裏,兩三天的假都沒有?他當自己是忙著打仗的總司令啊!阿澈,我可告訴你,男人沒有好東西,有心不用教沒心教不會,你要是跟這樣的人在一起,不拿捏住他他只會蹬鼻子上臉不拿你當回事。”

江澈胡亂點頭:“知道了知道了……安娜小姐現在還早呢,你再睡一會兒吧,我也回去了。”

“兩步道的事,什麽回去了,真是。”

話是這麽說,安娜還是往自己屋子走,又叫住江澈。

“你的被子枕頭都在我這裏,算你走運,前兩天太陽足剛曬過,過來拿走。”

*

拜合維薩匆匆去了議會長辦公室,隨身攜帶的文件在進門時散落一地。

沙弗奇站在窗口,夕陽投射在他身上,半邊橘紅半身黯淡,此刻嗓音也有些冷。

“拜合維薩,你失態了。”

拜合維薩低聲應是,把文件重新整理好,規規矩矩放在辦公桌上。

“議會長,三區的實驗室被毀了,薩埵反水,我們安排了肯納刺殺,他的情婦莉莉絲挾持了彌麗絲公主開啟直播,把三區實驗室和改造精神體的事情公布了出來。現在星網上輿論對議會十分不利。”

沙弗奇輕嘆:“阿曼比我想象中豁得出去。”

把實驗室改造出來的精神體放在十區,本來是他留的後手,現在看來,那份署了阿曼簽名的文件只是給他造成了一些困擾。

如果他稍微動搖一點,沙弗奇的後手還能起作用,現在他直接摧毀了這樣一份助力,倒是給自己惹了一些麻煩。

不過沒關系,他手裏還有傀儡和眼線。

現在拼的就是時間,誰能先發制人,主動權就在誰手裏。

“找個時間約見一下托斯,我要拜訪一下我這位妹夫。”

八區的冬日不比十區寒冷,只是夜晚來得很快。

布佩爾在這裏吃了一頓面茶早餐,竟然十分對胃口,拉著江澈走街串巷,吃了許多新鮮玩意。

江澈帶著布佩爾走了一天就沒有什麽可逛的,聽說江澈有一家餐廳想吃很久了,立刻拍板說去就去。

推開玻璃門,風鈴發出清脆的聲響,緊跟著一句電子音的“歡迎光臨”。

店裏有人在彈鋼琴,流水一樣的音樂在店裏流淌,壁爐旁邊有幾個年輕男女湊在一起在練踢踏舞步。

侍者熱情地迎上來,詢問他們是否有預約。

“沒有預約不接客?”

布佩爾問得理直氣壯,侍者勉強維持住了微笑,“沒有空座位的時候確實是不接的先生。”

“那今天有沒有空位置?”

“有的先生。”

“那你還廢什麽話。”

侍者:“……請跟我來先生。”

江澈跟在他身後,忍不住想:他這個討打的樣子和阿曼還真是像。

江澈在侍者送上熱水時將小費放在他托盤上,“麻煩給我們上幾道店裏的招牌菜。”

人一走,江澈就看見布佩爾盯著他看,看得他有點心虛。

布佩爾嗤笑,“花錢還花的這麽窩囊,在長官身邊這麽久,還沒學會狐假虎威。”

江澈聽見他提阿曼心裏就來氣,狐假虎威也得人家願意讓他借威風,現在人都不在,威什麽威。

他皮笑肉不笑,“中將,你今天花的都是我的錢,花錢的是大爺,那你現在少說兩句行麽。”

“窩裏橫。”布佩爾更是不屑,“剛才你拿出這個態度還能少花一筆,賬都算不明白。”

“你懂什麽,你把做飯送飯的惹毛了,他們在飯裏吐口水,我這是防患於未然。”

布佩爾無語。一個在比貧民窟還貧民窟的地方出生的人怎麽還能相信自己對別人好一點,別人就會放過他這種邏輯。

他按了桌鈴,等侍者走過來,他一把槍放在桌面。漆黑的槍口被白色蕾絲桌布襯托得更加冰冷,侍者臉色刷白,剛要驚叫,布佩爾手指點著唇瓣。

“我要是你,就安安靜靜的,聽客人有什麽需求。”

“是,是……客人您,您有什麽需求。”

布佩爾看著江澈,“告訴這位先生,我剛才對你很無禮嗎?”

“沒有沒有,絕對沒有。”

布佩爾笑意加深,“那,你們後廚會在飯菜裏吐口水加料嗎?”

侍者急出了一腦門汗,“怎麽可能哈哈……先生,我保證,我們的菜品絕對幹凈。”

“那就好。”布佩爾收起手槍,故意問江澈,“你還有要問的嗎?”

我還有個屁要問的,再問兩句服務生都快尿褲子了。

江澈暗中腹誹,無奈搖了搖頭,布佩爾一揮手,侍者連忙鞠躬跑回了後廚。

一時間,四周的客人匆匆結賬,連鋼琴曲的聲音都低了下來。

布佩爾意興闌珊,“八區都是兔子,難怪給你養成這個性格,怕事的膽小鬼。”

江澈忍著氣,給兩個人都倒了一杯水,“八區不是十區,民眾不能私人持械,連警備署裏的槍都不一定能開,看見了當然會害怕。”

布佩爾挑眉,灰綠色的眼睛裏還是含著笑,慢條斯理地敲擊著玻璃杯。

“江澈,八區的生活方式不適合你,你以後跟在長官身邊就得適應弱肉強食的法則。今天我要教你的道理,是優勢在我,我就可以隨心所欲,法則永遠是上位者制定,什麽狗屁風度和禮貌都只是附加選項,強硬手腕才是真理。”

江澈卻嘆了口氣,說:“你這樣真的很像我遇見的黑心老板,明晃晃的壓榨勞動力還要員工賠笑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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