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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地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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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地動

“來找你爹吵架。”

寧安雙手掐腰,一臉匪氣道。

裴曜遠遠便見家門口停著寧安的馬車,便覺蹊蹺。

他已有婚約,二人見面也都是他偷爬公主府墻頭。

此番她主動來裴家,定然是出了什麽事。

這一問,果然是。

寧安轉身朝著裴家前廳走去,裴曜則遠遠跟在身後。

“參見公主。”

裴永年早早等在前廳,一見寧安趕忙上前不鹹不淡地行禮。

寧安也不理會這些虛禮,擡腳踏進前廳,抱起上座手邊的一株蘭花便砸在地上。

哐啷。

裴相的心隨著那花盆一起碎裂了一地。

他沒別的愛好,就愛養個花,尤其這盆,是他當年成親之日親手栽種。

雖不是什麽名貴品種,卻有著別樣的意義。

他不能回家的日子便是靠著這株蘭花,睹物思人。

這蘭花陪他南征北戰,環境如此惡劣,都未曾枯萎過,今日卻被砸了。

裴曜剛一走進便聽見這聲巨響,足尖輕點,一個跨步邁進前廳,見寧安安然無恙才看向父親。

裴永年躬身向那花走去。

不過,此時若換個花盆也許還能活。

寧安小跑上前,快他一步,一腳踩在那花的根上。

調轉方向,轉身朝門口逃去,回頭一看,那根已被踩扁。

裴永年的手停在半空,雙眼怔怔地看著地上蘭花的屍體。

半晌,終於擡起頭,眼中的惱怒無以覆加,怒喝道。

“簡直欺人太甚。”

寧安偷眼瞧了裴曜一眼,心虛地向他身後躲了躲。

是裴曜告訴她,裴相甚是珍愛這花,毀了準有用,不然以裴相的性子定不會與她發火。

誰知,這一砸,果真奏效。

只是,看裴相這發紅的眼,和緊握的拳,這也有可能是要揍她。

裴曜將寧安擋在身後,掩護著她躲遠了些。

寧安逃到院中,確認裴相打不到她,才扯著嗓子嚷道。

“不就是顆爛草,回頭本宮在路邊找到一樣的拔兩株賠你。”

喊完便慌忙上車回府。

這次定能與裴相在大殿上吵起來,皇上才能放心。

裴永年一陣心痛,他養了二十六年的花,被人毀了不說,還被侮辱成雜草,當即氣得直跺腳。

“備車,我今日定要討個公道。”

寧安命陳彥將全福從地窖中放出。

一見到寧安便撲通跪在地上,哭了出來。

眼淚順著灰撲撲的臉頰滑下,沖出兩條白線。

“奴才不是人,奴才狼心狗肺,可奴才真的沒想過害公主。”

全福痛哭出聲。

寧安掏出一顆黑色的藥丸遞到他的面前。

全福二話沒說,拿起來便吃。

“不問問再吃?不怕是毒藥?”

寧安淡笑著靠在身後的椅子上,翹起二郎腿,晃了晃。

全福擡起手,用手背一蹭臉上的淚,眼中是少見的篤定。

“奴才已經中毒,本就是要死的人,沒必要再費一顆藥,那公主給的便一定是解藥。”

怪不得皇上會派他來看著自己,是個有腦子的。

寧安便也不再說什麽,擺擺手讓他出去。

他死了,還會有新人來,不如用舊人習慣些。

全福動了動嘴,終是什麽也沒說,躬身行了個禮,退身出門。

寧安將盒子中的藥丸拿出來一顆掰開一半放在口中,嚼碎。

平心而論,全福在她身邊這九年也算盡職盡責,他不過也是受人指使罷了。

那解藥若是沒有他,只怕也不會那麽容易得到。

“公主,皇上急召。”

門口的小廝在外院稟報。

寧安到議政殿時,百官已悉數到場。

意外的是,寧禮竟然也在。

裴永年已經許久未這般激動,此時正跪在地上,聲音氣得都在抖。

“公主任性妄為,將臣心愛之物毀壞,還大肆侮辱。求皇上給臣做主。”

皇上眼角一跳,聲音柔和了起來,語帶幾分心虛的討好道。

“裴愛卿快起來,消消氣,寧安頑劣,朕定好好罰她,回頭散了朝,朕定給你個交代。”

裴永年瞪了寧安一眼,起身,站在一旁。

寧安縮了縮脖子,狐疑地看向皇上。

不至於為這點事將文武百官都叫來吧?

皇上面上已恢覆慣常的威嚴,手指點了點案幾上的折子。

“陵官送來消息,皇陵發生地動,將一處陵寢震塌。”

話音未落,便見欽天監監正慌忙跪在地上,高呼。

“這是天罰,女子幹政,天理不容,晨間五彩祥雲本是吉兆,可地動在皇陵,便預示祖訓不可違。若再放任,只怕會災禍不斷。”

眾人紛紛看向寧安,眼中滿是憎惡。

只一雙眼中,是要溢出的心疼。

寧安無所謂的扯了扯嘴角,讓那人安心。

擡眼看向面前的寧禮,原來是想將她踢出朝堂。

那便要看皇上願不願意了,看來她這位皇兄也並不了解他們的父皇。

皇上波瀾不驚的看著下首眾人。

“先解決皇陵坍塌之事,其他的,再議。”

寧禮躬身上前,略帶歉意道。

“啟稟父皇,此事皆因兒臣而起,不如就由兒臣去修皇陵,平息祖宗的怒火。”

眾人聞聽此言,都看向寧安。

這寧禮還真是狗改不了吃屎,永遠不忘踩她一腳。

不就是想當好人。

讓他這福星替她這災星去修墳,若修得好還是功勞一件。

只是,可惜他打錯了算盤。

果然,皇上垂著眼看向寧禮,帶著不容置疑的口吻道。

“休要胡鬧,你受傷未愈,就在宮中好好養著。”

寧禮似沒想到皇上會駁斥他,面上一怔,片刻溫和一笑。

“多謝父皇關心,兒臣遵旨。”

恭謹地退回原位,低垂著頭。

寧安擡頭正對上寧禮陰沈沈的眸子,撇了撇嘴角,將腰桿挺得筆直。

寧禮咬牙切齒地別過眼。

王舉賢眼角掃過裴永年,拱手上前道。

“臣以為,無論是彩雲還是地動,不過都是天象,都越不過皇上去,公主是天降福星,若只因是女子便能動了我朝根基,實在太過荒謬了些。”

一些朝臣便隨聲附和著。

皇上面上終於緩和些許,點點頭,身子向前傾了傾問道。

“王卿言之有理,那以愛卿之見,該如何處理此事?”

王舉賢面帶三分笑意,朗聲道。

“臣以為,應派位德高望重之人前去修皇陵,才更穩妥。”

此言一出,眾人紛紛看向裴永年。

滿朝文武,只他與皇上最是親近,又身居宰相之位,再合適不過。

寧安便打蛇隨棍道。

“兒臣以為,裴相最合適,所謂,人老精,鬼老靈,裴相修墳,一定行。”

一眾官員撲哧笑出聲,除了寧安公主,誰還敢如此與皇上說話。

都偷眼向皇上瞧去。

只見皇上一臉寵溺地看著寧安,片刻轉頭看向裴永年。

“裴卿以為如何?”

裴永年瞪了寧安一眼,緩緩道。

“老臣願為皇上分憂。”

這時禮部尚書慌忙出聲提醒。

“光裴相一人只怕不行,若在皇陵動土,需皇子主持儀式,但大皇子有傷在身,恐需公主一同前往。”

寧安面色一黑,怎麽還有她的事。

所以,這才是寧禮的打算?

支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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