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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遇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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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遇險

“公主,咱們按這個速度,再有十日準到江洲。”

吳斐將車簾放下,瞧著寧安一臉若有所思,安慰道。

馬匹有限,押運的人手驟減,只能每隔幾輛推車安排一輛馬車拉拽,推車便只能靠兩個車夫合力推著。

車輪咕嚕嚕向前滾動,官道上罕有人跡,只車隊經過驚起林中的鳥兒發出幾聲吟唱。

“還早著呢,先睡會兒。”

寧安倒是一點也不愁,倒頭就睡。

白日還好,無人敢動手。最怕晚上,本就人少,只能單人輪值,最是守衛空虛之時。

太陽剛一落山,寧安便令車隊隱在林中休整。

車夫們乏累的靠在樹幹上,酣然入睡。

寧安縮在車上,吃了睡睡了吃,只方便時才下車。

夜黑風高,輪值的人也扛不住疲勞,昏昏睡去。

幾個黑衣人,悄悄摸到隊尾,砍斷車與車之間連著的繩索,將滿載的銀糧推走。

來回推走了四車,便停了手。

次日一早。

“公主,一切正常,但是多了一輛不知從哪來的馬車。”

近衛軍統領方野遲疑了一息,如實稟報。

他清早去巡視,清點人數和銀糧,到達隊尾時,卻見兩個車夫一臉狐疑的看著一輛馬車。

從來只見過丟東西,沒見過東西自己送上門的。

一覺醒來一輛馬車竟然自己編入隊中,將貨物裝在車上。

二人只道公主洪福齊天,是天神顯靈。

“無妨,別人送的。出發。”

寧安無聲大笑,片刻淡然下令。

吳斐將剝了皮的桃子放在寧安手上,滿目不解。

“誰這麽好心送馬車,一輛馬車可值三十兩銀子,況且您這次出門,可把大新城周圍的馬都征光了,那馬現在可是稀罕物。”

吳斐越說眼睛瞪得越大,語調都升高了些。

寧安想象著齊承業的表情,裂開大嘴笑得忘形。

“噓,其實是殺人越貨。”

寧安神秘兮兮地眨眨眼,壓低聲音解釋。

吳斐被寧安的笑容晃了眼。

怎會有這樣的公主,能無視繁文縟節與一個窮書生對坐暢談,恣意笑鬧。

她又那般聰明,不費一兵一卒便搶來一輛馬車。

說來也是,她都敢獨自押運銀糧,讓他這男子都自嘆弗如。

還為他這樣的窮書生開書社。

天下怎會有這樣聰明、勇敢又善良的女子。

寧安可不知道她此時在吳斐心裏已是天上有地上無的人物。

只當吳斐直勾勾的看著自己,是出於對那馬車的好奇。

不遠處的山坳中,齊承業看著地上倒著的兩具屍體,面目猙獰的一拳砸在墻上,皮肉被沙石劃破,與傷口滲出的鮮血黏在一起。

咬牙切齒道

“寧安,好手段。”

不光殺了他的人,還搶了他的馬車,一想到那車隊中不少馬車都是他的,便更覺胸中被一口氣頂得脹痛。

一偏頭問身邊人。

“段其到平城了?”

“是”

齊承業點點頭,那今晚他便要給她點顏色看看。

寧安將一顆葡萄扔進嘴裏,汁水在口中爆開,身體驟然一抖,五官皺縮成一團,一掀簾子吐出窗外。

“別吐,生津止渴,以防你坐在車裏頭暈反胃。”

吳斐慌忙阻止,還是晚了一步,這可是他特意在甜葡萄裏挑出來的。

“你愛吃你吃。”

寧安覺得自己口水都要噴出來了,牙齒軟趴趴倒在嘴裏,好像要全軍覆沒。

“全軍覆沒。”

段其笑得爽朗,一掀大帳,向裴曜走來。

“裴將軍用兵如神,剛一到便打了流寇一個落花流水。”

裴曜放下手中的筆,臉上淡淡的笑著。

“不過是些不成氣候的流寇,還是我大業神兵勇猛。”

他們急行軍兩日一夜,剛到平城便遭遇流寇,還未準備便打了起來。

出奇的好打,對方很快便潰不成軍,看樣子並非軍報中的那般緊急。

“裴將軍,今晚我們痛飲幾杯,慶賀我軍將士首戰告捷。”

段其開懷大笑,轉身出去張羅。

裴曜讚同地點頭,看著他的背影,笑容凝固。

月上中天,將士們圍著篝火熱鬧地唱著,跳著。

躍動的火苗應景地發出嗶啵之聲,酒碗相撞發出當當的脆響,離得老遠就能聞見濃烈的酒香,月亮也似被這香熏醉,若隱若現的躲在雲中。

“裴將軍,給將士們祝個酒如何?”

段其端著酒不喝,眼睛始終盯著對面的裴曜。

這人很是奇怪,不喝酒,也不說話,頭戴戰盔,低垂著頭不知在想些什麽。

“讓他們喝的自在,咱們喝。”

裴曜端起酒碗便向段其碰來,仰頭盡數喝下,將碗倒扣向下,一滴不剩。

段其看著眼前滿滿一碗酒,心一橫,也一飲而盡。

只要這碗喝完,他們的計劃便成了。

五息之後,咚一聲

段其的頭栽在桌上,人事不省。

“來人,將段大人送回房中,守備就位。”

酒宴散了,裴曜下完命令便回到大帳,擡起頭看向窗外。

頭盔掩藏下的卻是朗月的臉,因二人身材相仿,他便經常當裴曜的替身。

“也不知公子趕上沒有。”

寧安天一擦黑便讓大家休整。

屏氣凝神的坐在車中,似等人來。

隨著一聲奇怪的鳥叫,外面便傳來兵士的呵斥。

“大膽賊人,強搶賑災銀糧,可是誅九族的大罪,還不速速離去。”

片刻便傳來兵器碰撞之聲,車上的箱子被從內推開,跳出潛藏了幾日的衙役,與黑衣人戰在一處。

公主親衛則抽調十人前去支援,剩下十人則將公主的馬車團團護住。

一道黑影,形如鬼魅,幾枚暗器便放倒了四名公主親衛。

車簾外,傳來悶哼,有什麽墜地,隨著一聲鞭響,馬車飛奔起來。

“保護公主。”

公主親衛緊追其後。

馬車終於停了下來,四周靜得只能聽見風聲和自己的呼吸聲。

吳斐瘦削的身板卻擋在了她身前。

“你不怕嗎?”

寧安出奇的平靜。

“怕,但我是男子,應該保護女子。”

吳斐沒有遲疑,但聲音的顫抖證明他沒有說謊。

怕是人之常情。

寧安輕笑,掏出懷中的迷煙將吳斐放倒,塞進座椅下的箱子裏,上了鎖。

還是不要連累無辜的人枉送性命。

“怎麽?還要我請你下來?”

齊承業的聲音傳來。

寧安一掀車簾,幹脆利落的跳下馬車。

“你這奴才,為何劫持本宮,你要幹什麽?”

寧安明知故問。

她不能暴露自己知道他的身份這件事,以他的性子,定會對她痛下殺手。

“我說了,你敢聽嗎?”

齊承業笑得詭詐。

完了,她想裝傻,他不讓。

小命要休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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