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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說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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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說閑話

宮門外小樹林裏一輛馬車隱在其中。

男人瞧著四下無人便上了馬車。

“公主,查到了。”

車內坐著的正是守株待裴相的寧安。

裴相一散朝便被皇上留下議事,她只能在這等。

寧安一見來人,便覺有些不好意思。

“趙統領,讓他們知道我們不合就行,那麽認真做什麽。”

來人正是早上與寧安宮門大戰的趙雲驍,

臉頰上頂著一條醒目的紅痕,是她指甲刮出來的。

“公主,宮內嚴禁乘車。”

趙雲驍一臉認真。

寧安扶額,他怎麽是個認死理的。

只得趕忙轉移話題。

“可是有何發現。”

“嗯,卑職查過了,行刑當日只一輛興隆鏢局的鏢車從那經過。”

趙雲驍不知寧安為什麽查這個,但知道,不該問的不問。

寧安眉頭微皺。

“那鏢車是如何進去的?”

“拿著裴相的牌子,說是給宮裏處理一車不好見光的……穢物。”

趙雲驍有些支支吾吾。

一下勾起了寧安的好奇心。

“處理宮裏的穢物不是有內務衙門,

找鏢局做什麽?到底是什麽穢物這麽見不得光?”

趙雲驍的臉騰一下紅的如滴血。

眼神也閃躲起來。

“是死了的宮女。”

更不對了,宮女死了自會被人扔到宮外的屍坑中一把火燒個幹凈。

何必大費周折找個鏢車運到城外的亂葬崗。

寧安更覺狐疑,看向抓耳撓腮的趙雲驍。

“到底怎麽回事,說。”

他越是這樣,寧安越想知道,心如貓抓一般。

她在宮中住了不到九年,與各宮從不走動。

因她身份特殊,更是無人主動來找她。

畢竟後宮有繼後,前朝有皇上。

她一個沒了娘的大公主,又沒有母家勢力加持,

雖然皇上這兩年開始重用她,卻仍是個沒勢力的公主。

自然不具備被籠絡的資本,也就什麽都不知道。

加之父皇子息單薄,只她和寧玉兩女。

宮中女人們的肚子也沒什麽動靜,漸漸的也都安分守己起來。

趙雲驍被寧安盯的實在受不住,便聲如蚊蚋的娓娓道來。

皇上今年三十有九,正值壯年,

卻因子息不豐一直被朝臣勸諫,

要為大業朝開枝散葉。

皇上只道他尚且年輕,不急。

但朝臣急,大業人壽數約在五十左右。

可皇上連個立儲的人選都沒有。

十年前皇上初登大寶,後宮空虛,

各家族為鞏固根基便將自家嫡女送進宮去占位。

十年間雖有人受孕,但無人順利誕下龍種。

近幾年,這宮中便再無喜訊。

故而有人便開始搜羅美女,

只當宮女送進宮去,萬一有一個爭氣懷上龍子,

便可掌握朝中風向。

又怕皇上長此以往,龍體虧虛,便又研制良方。

只是服過那藥後,皇上會變得勇猛異常。

有女子受不住,便死在榻上。

“那日鏢車裏的便是這樣的女子。”

趙雲驍眼神閃躲不敢看寧安。

跟未出閣的女子講人家爹床上的事,關鍵她爹不是普通村夫,而是九五至尊。

若被人聽見,這可是欺君之罪,腦袋隨時可能搬家。

寧安眼睛翻著看車頂,腳趾在繡鞋裏扣抓。

聽閑話聽到本家,簡直醜陋。

但面上還要裝作淡然。

只要自己不尷尬,尷尬的就是別人。

“一直都是這樣處理這類女子?”

寧安瞬間冷靜下來,總覺得哪裏不對。

“應該不是,禦林軍看到腰牌,又是宮裏的事便沒敢多問。”

趙雲驍也覺得不對。

“鎮國公府也送這樣的女子?”

寧安狐疑的看向趙雲驍。

“不曾。”

趙雲驍答的坦蕩。

也是,儷妃娘娘深得聖心,自然不必費心鉆營。

寧安只覺有什麽從腦中滑過,卻沒抓住。

“多謝趙統領據實以告。”

趙雲驍今日敢講皇上的事,便是主動留了把柄給她。

雖然他是書裏的人,但寧安敬他是個守諾的君子。

“趙某才應該謝公主,沒有公主,趙某何以當上侍衛統領。”

趙雲驍藏起眼裏的失落。

“不,這是你應得的,你家那混小子幫你掙的,朝中需要你這樣的人。

只是若要走得遠,便要與本宮保持距離。”

寧安真心提醒。

趙雲驍重重應下,無聲離開。

寧安覺得李顯章的案子被一團霧籠罩著。

原書男主又是如何知道這些內情,還幫李顯章翻了案。

這案子明明被父皇捂得緊,知道的人少之又少。

裴相真的能幫他這麽多?

而且,裴相為什麽要幫皇上的外室子,他可是國丈。

皇後生的兒子必是太子,完全沒必要。

寧安遠遠望著宮門,腦子裏千頭萬緒。

兩道身影一前一後從宮門而出。

“相爺,公主等您多時了。”

“裴將軍放心,晚些公主會親自送裴相回家。”

全福滿面笑容攔住裴家父子。

裴曜瞧著遠處那輛馬車,眉頭微微皺起。

寧安沒想到裴相一請就來,

她甚至做好了讓全福把他壓來的準備。

“公主”

裴永年禮數周到的問安。

“齊承業在哪?”

裴永年想到寧安為這事找他,但沒想到這麽直接。

“公主意欲何為?”

裴永年便也不再遮掩。

“皇上的外室子,本宮能做什麽?”

寧安笑得輕蔑,說的漫不經心。

“公主如何得知?”

裴永年的眼神警惕起來。

“本宮知道的多了。比如你與李顯章情同手足,卻刻意避嫌。”

寧安仔細盯著裴永年的眼,不放過一絲一毫的變化。

裴永年,太平靜,平靜得詭異。

“比如你愛子心切,卻刻意疏遠。”

寧安語調越來越慢。

“再比如,我把這事告訴裴曜,你猜會如何?”

裴永年狠戾的看向寧安。

她本不確定,只是想詐他。

他與李顯章的關系不難猜,二人出生入死多年,

若是不合怎會拿出腰牌救李心遙。

這不難猜,難猜的是他對裴曜的態度。

看來她猜對了,裴永年幫齊承業是為了保護裴曜。

不然他沒有理由,放著宮裏的皇後不顧,接濟這個外室子。

這外室子登基對他可沒有好處。

一個權傾朝野的左相。

一個知道未來皇帝所有不堪的權臣。

最先除掉的便是他。

寧安不信裴永年看不透。

“放輕松,本宮若是想,何必如此大費周章。”

寧安收起臉上的笑容。

“若想保住裴家,便聽本宮的。”

裴永年驟然大笑出聲。

“你以為你是誰?”

寧安蹙眉,藏在袖下的手死死攥著匕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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