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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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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要你

才踏出門,鐘離淵忽然反手將她扣住,像牽小朋友似地穩穩拉著她走。

“你忘了你現在動不了靈力嗎?還要卸人家胳膊,也不看看自己什麽樣子了。”

“嗯。”

“另外,誰讓你徒手抓兵器的,你以為你是誰,千手觀音嗎??”

“嗯。”

“你在聽我說話嗎?”

“嗯。”

辭盈使勁兒抽出手,瞪他:“鐘離淵!”

他眨眨眼,笑得人畜無害:“我在聽,阿姐有何吩咐?”

辭盈一肚子火被他笑得無處發洩,像大過年的興師動眾放了個啞炮,有點兒憋屈,就想鬧個別扭。

“誰剛才說不想看見我來著?好,我現在就走,不在這討人嫌。”她作勢轉身欲走,卻被鐘離淵一把撈住腰,扛到肩上。

大頭朝下的辭盈有一種待宰年豬的既視感,又不想把整個客棧的人都引出來圍觀,於是不敢大聲喊,只能用力又不敢太過用力地捶他的背,捶了幾下,自己也覺得矯情,便壓低聲音,徒勞道:“放我下來!”

鐘離淵腳下不停,悠哉道:“盡管撒嬌,我喜歡得要死。”

捶捶打打地鬧到走廊盡頭的房間,鐘離淵推門而入,將她丟到塌上,自己也順勢躺下,好像疲憊不堪地,一動不動了。

辭盈爬起來偷看,他呼吸均勻而輕盈,臉色比早上剛醒來時好太多了。閻王果然血量充足,吐了半盆血還能跟沒事兒人一樣。照這個速度,用不了幾天他就能恢覆如初了。

她小心翼翼繞過他爬下地,倒了杯水喝,然後坐到桌旁的藤椅上,看著窗外的夕陽一點點沈下去。

記憶像沒門鎖的鐵籠裏關兔子,時常會從角落裏莫名其妙竄出來亂晃。就好比這樣的金黃昏暗的暮色裏,總讓她想起自己原來的小窩——柔軟的床,一櫃子的衣服,整面墻的手辦。

還有手機微博抖音小紅書,難以想象已經離開這些東西三年,像是上輩子的事了。如果將來真回不去的話……她扭頭看了看床上的人,情不自禁嘴角上揚。

就留在這裏,好像也還行。

夜色靜謐。

那人喉嚨裏發出一聲慵懶的悶哼,隨即掀開被子坐起,寬肩窄腰線條硬朗,赤裸著半身,清晰的腹肌向下延伸,隱沒在腰間覆蓋的被衾底。

辭盈托著腮笑道:“你醒啦。”

鐘離淵胡亂捋了捋頭發,迷迷蒙蒙嘀咕:“這是在哪。”

“謝家堡。”

鐘離淵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你一直坐在這兒陪我?”

“一直在。”

鐘離淵好似仍在夢中,兀自呆坐了許久。燭光搖曳,風順著窗縫溜進來,光影在他臉上浮動。

交匯的目光在忽明忽暗的燭火裏顯得暧昧。他擡起一只手,修長的食指勾了勾:

“過來。”

辭盈咽了咽口水,毫不矜持地走到床邊,立刻被他一把拉過去,乾坤倒轉壓在床榻裏側。

鐘離淵一只手護在她腦後,順勢摘下她的蘇梅色發帶,輕聲細語:“今日你為什麽不肯走?”

“你說呢?”

他頓了頓,語氣酸溜溜:“我以為,你一定會跟他走。”

“我是該走,你都攆我了。”辭盈笑道。

“我該死。”他的吻落在她眼皮上,低聲呢喃,“別跟他走,別離開我。”

辭盈閉上眼,在沈靜的夜裏感受他的手指溫柔地穿過自己的長發,舒服得快要睡著,忽然聽見他問:

“晚晚,你究竟是誰?”

她一怔,睜開眼看他。

他卻沒等她回答,接著道:“三百年裏,這世上每個人都盼著我死。我的父親憎恨我,母親厭棄我,蓮花山的道人,逍遙山莊的修士,包括如今的三大派,所有人都想我死。”

“我早就習慣了,這也沒什麽大不了,可是偏偏你來了。你心疼我,為我拼命,說我沒做錯,”鐘離淵狹長的眼尾含笑,語氣撩撥,“還說我是你的人。”

辭盈臉上一熱:“我那是為了氣曹不義,隨口說的,你不要當真。”

“我必定要當真。”鐘離淵凝視她,“有一件事我很想知道——你到底是誰?是上天派來普度眾生的聖女,還是命運垂憐才送到我身邊的姜晚?”

辭盈不明所以:“?”

鐘離淵眸子裏暗潮湧動:“你是對所有人都好,還是只對我一個人這樣好?”

辭盈笑,雙手捧著他的臉,輕輕吻上他的唇:“鐘離淵,這樣的事,我只對你一個人做。”

說完,她明顯察覺對方全身都繃緊了,顯得有些難耐,於是用手臂環住他的脖子,輕聲在他耳畔道:

“鐘離淵,放松。我喜歡你,只喜歡你,最喜歡你。”

鐘離淵呼吸一滯。

眉間花鈿剎那間染得殷紅,眼底的欲色瞬間被點燃,星火燎原。

細密的親吻,沿著鎖骨不管不顧地一路向下蔓延。

滾燙的唇熾熱地流過皮膚,好像要吃人,辭盈顫抖著,不由自主有點想撤退,卻被夾在臂彎裏無處可逃。上方的呼吸越來越粗重。

“晚晚……我想要你……可以嗎?”

他含著她柔軟的耳垂,嗓子啞得不像話。

辭盈從一片空白的大腦裏翻出殘存的理智,忍著渾身的酥麻,用力推開他堅硬如鐵的胸膛:“你這個狀態不行吧。”

蛇毒才清,早上剛吐了一盆血,鐘離淵現在不就應該像坐月子一樣纏著頭巾喝紅糖水嗎?

雖然氣氛已經到位了。

撫在她腿上的手停頓了半秒,鐘離淵垂眸看她:

“……不行?”

辭盈:“你現在連靈力都使不出,還是不要太累,萬一……”

萬一做到一半又吐血,她真的會留下心理陰影啊親。

嘶——

腰窩被滾燙的手掐住了,循循向下寸寸游弋。銀發絲絲垂落,如羽毛滑過她的鼻梁,撩撥得心癢難耐。

鐘離淵聲音像一口氣灌了三瓶紅牛就被強制熄燈了,透著無處施展的憋悶:“試試就知道了。”

她沒機會反駁,小腹一片堅硬滾燙,下巴被輕輕捏住,涼唇迅速被溫熱裹挾,靈活地撬開唇齒肆意品嘗。

……

放空,溺水,沈淪,無處可逃。

耳畔無盡的虛空被填滿,震蕩,許久,忽而傳來一聲溫柔的輕笑:

“阿姐覺得行嗎?”

辭盈咬著嘴唇,熱淚盈眶,雙目失焦。

行行行,你最行,以後你就改名叫鐘離行!

啊不,應該叫鐘離·沒完沒了·行!

從入夜折騰到天色灰亮,辭盈以為自己差點兒碎掉已經夠慘了,結果鐘離淵睡到第二天下午還沒醒,讓她一度懷疑他是不是那什麽盡人亡,自己把自己給玩兒死了。

確認他還呼吸均勻心跳正常面色紅潤有光澤,辭盈才放心地出門,噠噠噠跑下樓,叫了碗熱氣騰騰的陽春面,吸溜吸溜吃得香甜。

“現下怎麽辦,咱們就不能帶人殺到水雲劍宗去,把教主救回來嗎?”

“那暮蒼山現在如銅墻鐵壁一般,教主又不在,咱們誰能殺得進去?”

“真沒想到,水雲劍宗自稱名門正派,竟這樣無恥!”

隔壁桌幾個穿著玄武教服的人正愁眉不展,罵罵咧咧。辭盈一邊吃面一邊吃瓜,不亦樂乎地想師尊就是牛逼,剛一殺回去就把參加婚禮的蕭陽父女給扣下了。

這父女兩個狼狽為奸,連偷人帶下蠱,無恥至極,師尊冰壺秋月一世英名,竟然險些被那蕭無憂給強了,真是豈有此理,就該扣下他倆狠狠暴揍一頓。

她樂顛顛抹抹嘴站起來,打算出去給鐘離淵研究一套新衣服。

雖然他暫時養病不出門,可那誘人犯罪的腹肌整日裸著在她面前晃來晃去算怎麽回事,考驗她本就搖搖欲墜無比薄弱的意志嗎?

不敢想象,要是每天晚上這麽折騰,這傷怕是半個月也好不了。

剛踏出客棧,半空中一團雪白俯沖而來,一個猛子紮到她懷裏,嚇得她差點一掌拍飛。

三年了,真的很難習慣雪鸮這投彈偷襲似的通訊方式啊餵!

為了不在大街上顯得一驚一乍像個弱智,她掛著蒙娜麗莎般從容的微笑,淡定地解開小爪子上的細繩。紙卷緩緩攤開,露出一行清秀簡短的小字,顯然是女孩的手跡:

救救江羨之!

蒙娜麗莎在風中淩亂石化。

這是什麽?來自新婚夫婦的惡搞嗎??還是洞房花燭夜你們起哄玩大冒險了??你們倆甜甜蜜蜜結婚拿我一個單身狗開涮合適嗎??

何況本姑娘現在已經不是單身狗了好嗎?!

辭盈隨手將紙團成一團,一拍雪鸮的屁股將它打發回去,繼續悠哉地逛街。

新郎官現在應該正春風得意馬蹄疾,春宵一刻值千金呢,隔著千萬裏也能想象那秀恩愛的酸臭味。救他做什麽,怕他淹死在幸福的泥沼和愛情的深潭裏嗎?

惡搞,肯定是惡搞,無非是想騙她回去隨份子罷了。

她駐足在成衣鋪門口,裏頭的掌櫃正笑得像個招財貓似地恭候她的消費。辭盈在店裏溜達,心不在焉。

江羨之現在能有什麽危險?師尊都回水雲劍宗了,連蕭陽都給撂倒了,還有什麽事擺不平,輪得到她去救?

何況他還有個秘密邪功逆天的爹,愛子如命的娘,以及一大幫唯他命是從的師兄弟們。這麽多人罩著,眾星捧月一般,美人嬌妻在懷,二師兄這種人生贏家,還有什麽需要救的?

各位神仙還不如救救我這個手無寸鐵只能拿硯臺掄人的窮鬼好嗎?

她自嘲地撇撇嘴,目光在花樣繁多的服裝上逡巡,不自覺落在一件淺碧落色輕衫上。這一套適合翩翩公子飄逸出塵,看起來便價格不菲,腰間甚至還搭配了質地潤澤的墜玉。

胖掌櫃眼睛笑瞇瞇一條縫:“姑娘可是相中了這一套?眼光當真不錯呀。”

辭盈咬了咬牙,一指墻角閂門的木棍:“這玩意兒多少錢?”

腳踩木棍,穿雲箭一般疾速飛向暮蒼山。

江羨之,你等著,我現在就去把你從洞房裏揪出來暴揍,然後把你的私房錢全都抖出來交給白芷一分不留!

辭盈在腦子裏反覆模擬了敲詐師兄的話術和攜款潛逃的路線,以確保萬無一失,自己嘿嘿嘿地獰笑,飛著飛著,笑意就變成了凍僵的柿子。

沒有想象中的紅綢錦毯如意彩球,花瓣飄香喜氣洋洋。

沒有,什麽都沒有,連暮蒼山也沒有。

暮蒼山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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