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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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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我的人

嘭——!

金環破裂的剎那,一束紅光如神兵天降,炸開水面。

將密密麻麻的噬骨魚如入油鍋,被炸得四下迸濺。

一道身影躍入湖水,瞬間便到了眼前,將她護在臂彎之中,用身體擋住外圍魚群的撕咬。

辭盈還沒機會看清身後這個大膽來送死的人是誰,來人掌心聚起耀眼的光焰,沈掌擊水時,紅光如星芒掃過,似漫天繁星驅散黑暗,數不清的噬骨魚頃刻間灰飛煙滅。

牛逼!我什麽時候能有這實力就好了!

辭盈感慨完一回頭,正迎上鐘離淵清純無辜極具欺騙性的目光:

“阿姐,我終於找到你了。”

“……”

辭盈打了個寒戰。

雖說此人生了一張姿容絕世的妖孽臉,尼姑看了也要心動三分,但辭盈還是覺得一見到他,渾身的骨頭都條件反射地疼。

畢竟上次他這麽柔情似水地叫完,一轉身就拿她當錘子把天罡塔給鑿漏了。

鐘離淵攬著她的腰飛身上岸,薄唇微翕,哨聲清脆。

烏雲密布,狂風大作,竟從天邊飛來一條長著兩對翅膀的鳴蛇,雙目赤紅,鱗片如甲,背上一對巨大的翅膀展若龍翼,尾翅小巧纖長,靈活自如,甚至落地時還很活潑地拍了拍地面,好像在盛情邀請。

辭盈才從噬骨魚的恐怖裏回過神,差點兒又讓這呼嘯而來的龐然大物給撞飛。

“你別嚇著她。”鐘離淵斂眉,訓兒子似的對那吐信如噴火的怪獸訓斥。

鳴蛇竟然立刻溫順地伏貼在地面上,開始扮演乖巧的家貓,連吐信子都不忘歪著腦袋裝可愛,端莊又做作。

鐘離淵滿意地點頭,牽起她的手就要往鳴蛇背上跳。辭盈趕緊拽住他:“你幹嘛?”

她的目光掃過他手臂和肩上,被噬骨魚啃破的衣衫底下露出不少細密的齒痕,有的地方還被咬破流了血,

“你受傷了。”她提醒。

他掃了一眼自己的傷,無知無覺似地偏頭笑了笑,隨即又恍然大悟:“哦,差點兒忘了。”

鐘離淵轉回身,對著虛空做了個抓握的手勢。

草地上的趙君嬈便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牽引著,直直飛到他手裏,被他掐著脖子高高舉起。她驚恐萬狀的臉憋得青紫,只能勉強從喉嚨裏擠出碎語:“你說過……我很像一個人……你不殺我的……”

少年眼神冷漠沒有一絲情緒:“我找到她了,所以你可以死了。”

辭盈甚至來不及勸一個字,“哢嚓”一聲,趙君儀的脖子便如黃瓜一樣脆生生地折斷了。

辭盈嘆了口氣。

算了,反正趙君嬈這樣的人,就算救了也算不上是功德,可能還得算造孽。

鐘離淵隨手丟開屍體,嫌惡地拍了拍手,確認了自己修長漂亮的手幹幹凈凈,又轉過來高高興興地要牽她。

“等等!”辭盈後退半步,“你要帶我去哪?”

“逍遙山莊。”他說得理所當然,“地方寬敞,風景也好,我叫人打掃幹凈了,以後咱們住那。”

他說得理所當然,好像這是一件吃飯睡覺一樣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咱們的意思是……”辭盈一根手指頭反過來指著自己的腦袋,“包括我?”

“只有你我。你若不喜下人,我便殺了他們,更清凈些。”

辭盈不可思議地盯著眼前的俊美少年,寬肩窄腰,明眸皓齒,眉心花鈿殷紅,銀色長發高高地束在腦後,很像個富貴人家的小少爺,不似在天罡塔見他時披散著頭發那樣邪魅淩厲。

可是這個漂亮乖巧的少年,明明上次見面時還稚嫩得很,一拽胳膊就害羞,一抱腰就臉紅,怎麽短短幾日不見,居然就厚著臉皮堂而皇之地發出同居邀請了?

不是,你那副清純嬌羞的模樣都是裝出來的吧?!

“你這是不是……有點過於突兀了?”辭盈弱弱地提示。

鐘離淵略一思考:“你是不喜歡逍遙山莊嗎?那我陪你去住水雲劍宗,正好順手殺了那老道。”

大可不必!

辭盈給了他一個三分禮貌七分尷尬的微笑:“不是逍遙山莊的問題。”

說話間傳來一陣急匆匆的腳步聲。謝夫人一直無心睡眠,聽到打鬥聲激烈忍不住帶人出來查看,才奔到近前就看見妹妹身首異處的慘狀,大驚失色,當即嚎哭出來。

辭盈正想著,是應該先跟謝夫人解釋一切,還是先跟鐘離淵掰扯清楚,謝夫人卻陡然利劍出鞘,一聲怒喝就要上去拼命。

鐘離淵輕慢地斜了她一眼,動也沒動,只由著她沖過來找死。

“夫人冷靜!聽我解釋!他可是鐘離淵!”辭盈趕緊攔在中間。鏢師們聞言,恨不得集體後退三裏。

“解釋什麽!難道我妹妹不是他殺的?!”

謝夫人不管不顧地連她一起砍,辭盈側身閃過,邊躲邊說:“雖是如此,但事出有因,令妹是作惡太多,自食其果!連謝堡主也是死於令妹之手啊!”

“一派胡言!”謝夫人根本聽不進去,鐵了心就要去殺鐘離淵。

辭盈無奈,摸出定身符貼在她身上,轉頭見鐘離淵眼中殺意漸濃,又趕緊攔住:“別殺她,她是可憐人。”

“她剛才想殺你。”他看謝夫人的眼神,像在看死物。

“她殺不了我。”辭盈忙打岔道:“對了,你剛才說要接我去逍遙山莊,可是我這個人對生活品質是很挑剔的,要是住不舒服我可不去。”

“你說。”鐘離淵眼裏的陰郁一掃而光,瞬間變回陽光小狗。

“我要侍女兩人,丫鬟八人,婢女二十人,伺候我飲食起居,一概不用我親自動手。”

鐘離淵點頭:“還有呢?”

“我不喜歡走路,更不喜歡走臺階,出門必須有八人擡的轎輦,家裏最好有電梯。”

“電梯?”鐘離淵眼神迷茫。

“我愛打扮。錦緞絲綢,棉布綾羅,金釧銀鐲,珠玉翡翠,夏季的紡紗,冬天的貂皮,缺一不可。”

“至於飲食就更看心情了。三伏天我喜歡吃冰淇淋,要外有巧克力脆皮內含新疆提子的;大雪天我就想吃螃蟹,最好是陽澄湖大閘蟹;肉我愛吃熊掌,外酥裏嫩奧爾良風味;茶水我只喝露水煮的,必得是玫瑰花瓣上采的露……”

辭盈絞盡腦汁信口開河,也不管他能不能聽懂,怎麽作妖怎麽來,心想這麽多要求鬼才能忍,我自己都記不住,反正他不至於惱羞成怒殺了我,只要把他氣走了就行。

“暫時想到這些,餘下的等我去了再補充。”她喘口氣。

話音未落,鐘離淵忽然上前一步。

距離驟然拉近,他高大的身影將她完全籠罩在陰影裏,那股令世人膽寒的壓迫感悄然彌散,混著他手臂上極淡的血腥氣。

辭盈心裏一緊,條件反射差點拔腿就跑。

是不是演得太過,惹怒了他?

其實他大可以直接把我綁了搶回去醬醬釀釀,我又有什麽辦法?他何必聽我這些廢話?

想來想去,辭盈感覺自己純粹是在找死。

“其實……我也就是隨口一……”

“好。”

月色淌在他眼底,是少年般的純粹清澈。他雙手捧住她的臉,低頭將眉心抵上她的額頭。

他的手心滾燙,呼吸交纏間,她嗅到他身上淡淡的竹葉香,不自覺閉了眼,卻有一種說不清的感覺在腦海裏洶湧。

突然哪裏不對,意識開始模糊,她腳下一軟,被他穩穩扶住。再睜眼時,望著他竟生出種莫名的熟悉感,像是相識多年。

渾身上下都輕飄飄的,辭盈感覺自己像要成仙了。

這貨又使了什麽妖法?!

“現在你體內有我一縷神魂,再也逃不掉了。”他眼角眉梢都是笑意。

“什麽意思?”辭盈無語。

諸位大哥,你們這個往我體內傳修為,那個往我體內輸神魂,有經過我同意嗎?是把我當個什麽容器了?有沒有考慮過萬一我系統不兼容呢?

“你可以出招試試。”

辭盈將信將疑地拔劍,運起靈力向空中一劃。

原本辭盈出劍只是平平無奇,自從得了墨讓塵五十年修為,劍身便罩上一層淡藍色光芒,威力自然也非同凡響。眼下再出劍,卻又多了一層赤色,劍風淩厲,氣勢如虹。

“好厲害!這紅藍配色還挺好看的。”辭盈驚喜道。

鐘離淵卻皺眉:“怎麽還這麽弱。”

“那沒毛病,你看誰不弱。”辭盈撇嘴。

鐘離淵朝旁側斜睨一眼,臉上的神情瞬間切換成毫不掩飾的不耐煩,薄唇輕啟:

“認得我?”

一眾鏢師被這問句砸得心頭亂顫,誰也摸不準哪個答案能保得住性命,有的慌忙點頭,有的拼命搖頭,一個個縮著脖子,在原地亂作一團。

“今日不殺你們。”

鐘離淵慢悠悠地,目光掃過眾人,“替我傳句話——”他話音頓住,忽然轉頭,眼神裏的冷冽瞬間褪去,只剩深情款款,望向身側的辭盈問,“你叫什麽名字?”

“……”

這很難評。

“……辭盈。”

“辭盈是我的人。不想死的,往後見了她,繞道走。”

這話若是從個容貌平平的人口中說出,或是帶著幾分狂傲囂張的神態,怕是能讓辭盈當場起一身油膩的雞皮疙瘩。

可他偏偏是個極好看的少年郎,冷白皮如終年不見陽光的吸血鬼,細長眼尾微微上翹,延伸出一抹若有似無的陰鷙笑意。

若是此刻有路人經過,定不會相信他是個三百歲高齡的殺人狂,只會當他是個愛講鬼故事嚇人的頑皮少年罷了。

他眉峰一挑:“記住了?要不要我殺幾個,幫你們加深印象?”

眾人嚇得噤若寒蟬,點頭如搗蒜。

鐘離淵走向鳴蛇,又忽然停住,回頭看向辭盈:“下次無論在哪遇到危險,喊我名字就好。”

“你就會出現?”

“嗯。”

“這一縷神魂的瞬移功能這麽強大嘛,”辭盈嘀咕,“可我要是不喊呢?你不是說我永遠逃不掉嗎?”

“不喊我也能找到,不過要多費些功夫。”鐘離淵笑了笑,望著她的目光又變得澄凈清澈,“辭盈,好好活著,等我準備好了,就回來接你。”

“……謝您了,我肯定好好活著。”

鐘離淵敏捷地躍上蛇身,鳴蛇那兩對翅膀果然不是擺設,呼扇幾下便消失在天際。

總算送走了這尊大佛,辭盈長舒一口氣,走到謝夫人面前,誠心誠意道:“夫人請節哀,令妹害死多人,終究是自食惡果,我也無能為力。”

“小盈!”

江羨之匆匆奔來,腰間的玉佩隨著動作叮當作響:“你沒事就好,可白芷……白芷被人抓走了!”

“怎麽會?你不是一直守著她嗎?”

江羨之滿臉懊悔:“我一直守在門外,忽然聽見她房裏有異響,我……唉,我不便隨意闖入,隔著窗戶問了好幾遍都沒人應,這才不得不推門進去,結果人早就沒了!地上還有個極狹窄的洞口,我這身量根本鉆不進去……咦,謝夫人這是怎麽了?”

事有蹊蹺,辭盈目光掃過眾鏢師:“謝家堡竟設有機關地道擄走客人,你們當中可有知情的?”

眾鏢師方才被鐘離淵的話震懾,此刻看辭盈,簡直跟見了閻王沒兩樣,立刻有人恭敬回話:“其實謝家堡附近一直不太平,時常有人莫名其妙失蹤,也不是什麽新鮮事了。”

“失蹤?”江羨之皺眉,“可有找回來的?”

“失蹤的都是些窮酸乞丐或流浪漢,就算死了也沒人在意,更沒人會去找。”

謝家堡靠近水雲劍宗,平日裏常有下山采買的弟子經過,也算是半個水雲劍宗的地界。江羨之大怒:“什麽人如此大膽,竟敢在水雲劍宗眼皮子底下屢屢作案!”

辭盈想了想:“連屍體都沒找到過?從前也有這樣年輕的姑娘失蹤嗎?”

“謝家堡從不幹拐賣婦女的無恥勾當,要說挖地道搶姑娘,不用問也知道,定是九曜派西方護法胡四幹的!”

辭盈在腦海裏搜索了一下——胡四……啊,她想起來了,是那個積極跳出來要殺自己結果被鐘離淵卸掉一條胳膊的死胖子。

江羨之臉色頓時難看許多:“那胡四開青樓妓院,專劫良家婦女,是個作惡多端的好色之徒!我必須去救白芷!”

“救,咱肯定救。”辭盈安撫地拍了拍他的胳膊,“不慌哈,我陪你一起去,必須把白芷給你救出來。”

江羨之猶豫:“可你去也太危險了……”

“我?你忘了我有師尊整整五十年修為了嗎?不瞞你說,剛才鐘離淵還給我隔空轉賬了,小師妹我現在強得可怕!”

辭盈嘴上打包票,心裏卻在可惜,早知道要打架剛才就該留住鐘離淵嘛!別說救一個白芷,要救一座城也不難吶。

眼下放走了好打手,總不好意思立刻將人喊回來,只能自力更生了。

江羨之一想到白芷身處險境,便心急如焚,也沒心思再爭辯:“好吧,若是有危險,你千萬別逞強,躲到我身後。”

“好。”辭盈說著,手上掐訣,禦劍就要飛。

沒料到今天那劍卻像著了魔,死活不聽使喚。

劍身光華璀璨,卻半紅半藍,東倒西歪,活像個精神錯亂的家夥在自相殘殺。

辭盈剛勉強站上去,便被大頭朝下掀翻到地上,滾了一身泥。

果然知識不能學太雜,靠山不宜找太多。

她尷尬地站起來拍拍屁股上的土:“二師兄,那什麽,我坐你的劍走,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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