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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老夫人是要狀告何人? 二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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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老夫人是要狀告何人? 二合一

訟師們熟悉當下律法, 大雍朝的經濟繁榮,皇帝對百姓並不算嚴苛,允許她們依法保護自己的權益, 告狀的人多,訟師也多。

有些厲害的訟師, 機遇好還會成為衙門的人,輔助著官員一同協查處理案子。

老太太花了重金請了一個京中訟師,她要狀告顧弘毅和衛氏無媒茍合害死寧韶光, 還吞了寧韶光的嫁妝。

無媒茍合的證據是衛氏生下的孩子, 只比顧明箏小一個多月,這事兒老太太找了當年給衛氏診脈的大夫,也找了當年給衛氏接生的婆子,如今衛氏已經嫁入顧家,孩子的出生日子早已經落在戶籍冊上, 還是顧弘毅的長子,顧家不可能不認這個兒子, 只要顧家認這個人, 那這個事兒就是板上釘釘。

至於害死寧韶光, 老太太沒有證據,她是依著顧家吞了寧韶光嫁妝去說的, 至於嫁妝的歸處,大雍律法有明確規定,女子嫁妝歸本人所有,女子若是身故, 其嫁妝歸子女所有,若無子女,便歸給侄子侄女所有。

寧韶光去世後, 她的嫁妝理應全部歸到顧明箏名下,即便是顧明箏年紀小,家中長輩代為管理,那她出嫁時,這些東西要全部給她的,除了這些,顧家還要給她準備一份嫁妝。

顧家不但沒有給顧明箏準備嫁妝,還把寧韶光的嫁妝也給克扣了。

老太太如今的手裏有顧明箏的嫁妝單子,這也是鐵證。

她們找的訟師姓鄭,是京中很有名氣的老訟師。

老太太在來之前便給他通過信,下了定錢,只等到京中後說細節,寫狀書。

今日老太太上門時,鄭訟師剛從京兆尹府回來。

得知老太太是臨安來的,他忙讓夫人喬氏幫忙招呼入座。

他忙活了一上午,收拾一番才過來見老太太。

他端著茶盞在老太太對面坐下後問道:“老夫人是要狀告何人?”

老太太道:“禮部侍郎顧弘毅。”

聽到這話,鄭訟師面色一怔,但依舊面色平靜地問道:“老夫人您是顧侍郎的什麽人?”

老太太道:“他亡妻的母親,應該還算是他岳母吧,雖然老身女兒去世這麽些年從沒收到過他只言片語的問候。”

鄭訟師坐直了身子,將握在手中的茶盞輕輕地放在一旁,“老夫人請細說。”

老太太便把自己的想法都說了,鄭訟師面色凝重,他道:“他們無媒茍合不能證明您女兒就是被他們害死,這一樁老夫人聽我一言,把證據交給禦史,比您狀告來得好,嫁妝一事證據確鑿,可訴。”

老太太最終聽取了這位訟師的意見,請他幫忙寫了狀書,又約定好了日子,一同去京兆府遞狀書。

這事兒定下時,已經是申時,顧明箏帶著寧樂瑤和寧行舟他們買了四只鴨子,買了一些肉和菜,還買了一堆的被褥,買了床架子。

床架子是榫卯組裝的,掌櫃的給她送到家中再組裝,一群人采購完浩浩蕩蕩地回了家。

她們回來時,早上老太太剛帶回來的那十二個人,都在院子裏待著。

顧明箏喊她們幫忙,將被褥和菜肉這些都拿進來。

她進廚房一看,廚房收拾得幹幹凈凈,那些洗幹凈的碗還在筲箕裏瀝水,顧明箏笑著問道:“你們收拾廚房啦?”

吳彩環道:“我們等著娘子回來,實在無事……”

顧明箏笑道:“辛苦了。”

“今日大家先熟悉一下不用急著做事兒,明日再安排活計。”

眾人聞言受寵若驚,都紛紛說:“奴婢應該的。”

顧明箏看著她們,沒再多說什麽,後面拉床架子的木匠掌櫃也到了,他帶著倆徒弟一起來的,幾人把床架子搬進院子就開始組裝。

他們安裝得很快,十二張床很快就安裝好了。

倒坐屋是四間房,其中一間放了蔬菜和肉,另外三間還是空著的,顧明箏讓她們把那三間屋子打掃了一下,將床搬進去。

今日買的床是單人的,一個屋子裏住四個人,顧明箏讓她們自行分配一下哪幾個人住一間,分好後自己去領被褥和洗漱用的東西。

大家做的活計不同,她們便直接按照做什麽的分配了,四個管廚房的放一間,灑掃漿洗的四人住一間,四個伺候梳洗的住在了一起。

管廚房的四個人中,吳彩環年紀大一些,應該有三十多歲,另外三個不到二十歲,灑掃漿洗的四人是倆四十多歲的婦人和倆小丫頭,伺候梳洗的其中一個二十多歲,另外三個都是十多歲。

床鋪安排好後,吳彩環和顧明箏說道:“娘子,這床是不是得安排一張在您屋子外面,您有事兒方便叫她們。”

吳彩環所說的“她們”,指的是那四個貼身伺候的丫頭,顧明箏看了她們一眼說道:“不用,我有事兒會喊你們。”

吳彩環笑著應下,顧明箏帶著寧樂瑤和寧行舟她們進了屋子,那四個丫頭也跟著進了屋子,顧明箏還沒開口,她們便迅速地去泡了茶端來給寧樂瑤和寧行舟。

顧明箏自取了一盞,托盤裏還剩一盞,那姑娘端給了卓春雪。

“不知這妹妹如何稱呼?”

奉茶的姑娘是那位年歲大一些的,她笑吟吟地看著卓春雪問道。

“我姓卓,姐姐如何稱呼?”卓春雪問。

“我叫徐雁雁。”

卓春雪微笑著點了點頭,端過了茶盞。

顧明箏喝了一口茶笑道:“雁雁,這位卓娘子是我的義妹,平日裏家中就我和她。”

顧明箏這話落下,徐雁雁對著卓春雪欠了欠身,“是奴婢眼拙,娘子恕罪。”

卓春雪看著顧明箏,鼻頭有些酸,她坦然道:“徐姐姐莫要客氣,我是小姐奶母的女兒,是小姐擡舉我,認了我做義妹,徐姐姐剛來若是有什麽不熟悉的可以隨時尋我,日後我們一起把小姐照顧好便是。”

徐雁雁聞言是有些驚訝,她們伺候人時間久了,首要的事便是察言觀色,她自從進這個院子裏就在看。

顧明箏和卓春雪,像主仆又不像。

若說是主仆,卓春雪上桌和客人一起用餐,若說不是,那卓春雪對顧明箏的態度又很明顯。

她摸不準,這才借著端茶探一句。

沒想到卓春雪和氣地與她姐姐妹妹,但顧明箏直接挑明了關系,告訴她這個家裏卓春雪也是主子。

顧明箏說話很溫和,人也是笑瞇瞇的,但她卻感覺到了顧明箏的不悅,心裏咯噔一下。

聽到卓春雪這席話後,她又對著卓春雪輕輕屈了屈膝,“娘子放心,奴婢必當盡心竭力。”

顧明箏和寧樂瑤她們坐著喝了一會兒茶,便準備殺鴨子了。

顧明箏要走,寧樂瑤和寧行舟也緊跟其後,顧明箏笑道:“你們倆坐著歇會兒,殺鴨子血淋淋的,燙毛味道也不好聞。”

寧樂瑤笑道:“我還沒見過殺鴨子勒,表姐會殺嗎?”

“當然——會的。”顧明箏說話大喘氣,逗得寧樂瑤哈哈笑,寧行舟跟在後面也輕輕地彎了彎唇。

顧明箏要殺鴨,吳彩環忙帶著那三個丫頭過來幫忙。

顧明箏是覺得她們剛來,可以歇一天,但很明顯,新環境裏她們不做點事情也會惴惴不安,所以顧明箏也不強求了,她笑著問吳彩環:“吳姐可會殺?”

“娘子,我會殺的。”她說著也順便介紹道:“雞鴨鵝我都會殺,我做廚娘有十幾年了,京中叫得上名字的菜奴婢也幾乎會做,娘子想吃什麽可隨時吩咐奴婢。”

她說了自己,還不忘把那三個小丫頭也給介紹了。

她們原先在一個府中做過活,這家人前些日子搬離了京城,便遣散了一批奴仆,她們便都被發賣了,回到了人牙子手中。

三個丫頭有個高高瘦瘦的叫來喜,一個圓臉姑娘叫秋月,還有一個微胖的叫巧姐。

秋月最小,她平日裏主要是打下手,做一些燒火摘菜的雜活,巧姐和來喜同歲,巧姐能做幾道拿手菜,來喜擅長做甜點。

聽吳彩環說完,顧明箏笑著點了點頭。

她去盛了四碗清水,放入少量的鹽攪拌融化,隨後把鴨抓來。

吳彩環殺兩只她殺兩只。

寧樂瑤她們在旁邊看著,顧明箏抓著鴨翅和頭,她拔了一下絨毛,隨後拿起刀,手起刀落鮮血溢出,顧明箏單手就把鴨子倒立了起來,鮮血嘩啦啦地流入碗中。

寧樂瑤看著顧明箏這動作,張大了嘴巴,寧行舟也怔怔地看著顧明箏。

那鴨子還在掙紮,但顧明箏單手就抓得死死的。

別說她們倆了,就是吳彩環,也都驚訝地看著顧明箏。

她們一同抓的鴨子,她還在準備中,顧明箏便已經殺好了。

鴨血流盡,顧明箏回頭瞧見這幾人呆呆地看著她。

顧明箏笑著問道:“怎麽?你們這是被我嚇到了?”

吳彩環忙搖頭,“沒有,是被娘子驚艷到了。”

“表姐經常殺鴨子嗎?”寧樂瑤問,顧明箏看著這個小表妹,笑著逗道:“我在市集殺了十年鴨。”

這話一出來,寧樂瑤和寧行舟當真了,卓春雪便笑了起來,“表小姐、小姐逗你們的。”

寧樂瑤拍了拍胸口,松了口氣,“嚇死我了,表姐,你要真在市集殺了十年鴨,那祖母得心疼死了”

顧明箏道:“逗你們的。”

吳彩環道:“娘子這也太利落了。”

“奴婢雖然會殺,但遠做不到像娘子這般幹脆利落。”

顧明箏笑道:“這是我之前在集市賣鴨子的大娘跟我說的,她說殺雞鴨都得快。”

吳彩環點了點頭。

四只鴨子,最後顧明箏殺了三只,吳彩環殺了一只。

竈上的水開後,秋月和巧姐她們舀了熱水燙鴨毛,這事兒大家都會做了,吳彩環便把顧明箏攆走了,她帶著秋月她們做。

顧明箏道:“那你們弄,我去調蜜水。”

等著她們弄出來,顧明箏燙鴨子吹皮,全部弄完後刷蜜掛晾。

吳彩環在旁邊給顧明箏幫忙。

她們忙完時已經快到晚飯點了,人多忙活起來快許多,有人摘菜洗菜,有人切菜,她們備菜時顧明箏可以直接炒菜。

卓春雪把隔壁的飯菜送過去後,老太太就帶著嬤嬤回來了。

顧明箏忙去到老太太身邊,乖巧地喚道:“外祖母,晚飯剛好,咱們準備吃晚飯吧。”

老太太看向她,遞了一個錦盒過來。

“年紀輕輕地,多帶點鮮亮的珠釵。”

顧明箏打開錦盒看了一眼,裏面是幾支珠釵,樣式打得很精巧,還嵌了寶石在上面,看著布靈布靈的,很好看。

“謝謝外祖母。”顧明箏說著便將盒子拿回屋內放起來。

吃過晚飯後,天快黑了。

老太太歇了一會兒便要回鴻盛樓,寧樂瑤拉著顧明箏要一起去逛夜市。

顧明箏瞧出老太太眼底的疲色,她道:“樂瑤妹妹,咱們先把外祖母送回去歇息,我再陪你去逛。”

寧樂瑤很是高興,但老太太卻沈聲道:“咱們來京中又不是一兩天就回去,不急於一時,日後慢慢逛。”

話落後她又看向顧明箏:“你也好好歇著吧,忙了一天不累?”

顧明箏心想確實不累,但老太太不想讓她們去逛夜市,她便和寧樂瑤說道:“那妹妹先和外祖母回酒樓休息,過兩日我們去連逛兩日,把京中好看的都看一遍。”

寧樂瑤笑著點了點頭,跟著老太太上了馬車。

顧明箏原本是要送她們過去的,但老太太不讓後,顧明箏也沒再堅持。

她站在院門口看著馬車走遠,腦海裏生出一個念頭,總感覺老太太不想讓任何人瞧見自己與她們在一處似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想多了。

屋內吳彩環帶著來喜她們在收拾廚房,她們這個冷清的小院子,因為這十幾個人,瞬間變得熱鬧了起來。

大家又還陌生,還需要慢慢相處磨合。

等著吳彩環她們收拾完,顧明箏把人都喊了到了正廳裏坐下,大家各自介紹了一下名字年齡,家中還有什麽人?

廚房的人顧明箏都認全了,貼身伺候的除了徐雁雁,其他三人分別叫林翠、夏芙、夏嬋,其中夏芙和夏嬋是親姐妹,夏芙是姐姐,夏蟬是妹妹。

灑掃漿洗的四人裏,倆婦人一個叫何秀蘭,一個叫孫紅珍,倆丫頭一個叫麥香,一個叫谷雨。

顧明箏認了臉也記下了名字。

她和吳彩環說道:“吳姐,大家夥的三餐就交給你做了,肉菜湯你自行搭配,我這邊的暫時我掌勺,你幫我備備菜就行。”

吳彩環也見到顧明箏的廚藝了,並未多說什麽,笑道:“奴婢聽娘子安排。”

話落,吳彩環詢問道:“娘子一般什麽時辰起身?奴婢早些起來準備早食。”

顧明箏道:“大多數時候是寅時末,你們也不用太早,這個時辰起來也需要稍微活動活動才能吃得下東西。”

“奴婢曉得了。”

徐雁雁她們也都記下了時辰,顧明箏起,她們也就得忙活起來了。

白日裏和徐雁雁說過卓春雪的事,但對著其他人還沒說過,趁著這會兒大家都在,顧明箏道:“這位是我妹妹卓春雪,以往都是我和她一起過日子,現在有了你們家中會熱鬧一些,但人多的地方是非多,我希望大家都和和氣氣的,有什麽事情什麽難處都不要自己琢磨,直接和我說或者和春雪說。”

顧明箏這番話說得很鄭重,大家也都認真地應和著。

顧明箏又順勢說了一下發月銀的日子,每個月十五那日發。

後續沒什麽事兒了,顧明箏便讓她們回去休息了。

她們走後,正廳裏只剩下了顧明箏和卓春雪。

卓春雪看著顧明箏問道:“小姐,你要跟著老祖宗去臨安嗎?”

顧明箏道:“外祖母來接我,自是要去一趟的,去見見舅舅舅母還有表姐表弟們,但我應該還是要回京中來生活的。”

卓春雪點了點頭,她抿了抿唇道:“萬一老祖宗想留小姐在臨安呢?”

“不會的。”顧明箏說,“我會讓她老人家放心,她放心了,就不會在意我在哪兒生活了。”

卓春雪覺得老太太看見顧明箏自己做事應該是心疼慘了,才會出去一會就給弄了一群人來,這些人要吃要喝,她便把錢一起給了顧明箏。

今日忙活了一天,顧明箏都沒空練習繡荷包。

現在可以做一會兒,但她又根本靜不下心來。

家中多了這麽些人,日後謝硯清過來不太方便了,還有老太太這邊,因為寧韶光的緣故,顧明箏現在根本不敢讓老太太知道她和謝硯清的事情。

她從原身的記憶裏搜索到了老太太和顧家爭吵的只言片語,寧韶光當年要嫁顧弘毅,她本是不滿意的,但架不住寧韶光不回頭,只得成全女兒,沒想到這一成全,讓女兒沒了命。

老太太極其不喜歡小輩們私定終身。

顧明箏喚來徐雁雁她們,梳洗一番後便就去睡了。

她和卓春雪睡了後,徐雁雁和吳彩環她們也都紛紛滅了燭燈,進入了夢鄉。

聽著屋外寂靜無聲,顧明箏起床更衣穿上鞋,她從臥房的後門出去,翻墻進了隔壁院子。

剛進去就看到蹲在屋頂上的樓不眠,二人對視一眼,樓不眠對她揮了揮手,顧明箏也揮了揮手,隨即朝謝硯清屋內疾步而去。

謝硯清一直在等顧明箏。

看著顧明箏突然出現在窗戶邊,他被嚇一跳,瞧清楚來人是顧明箏後又滿心歡喜。

顧明箏趴在窗邊笑道:“你一直站在這裏等我嗎?”

謝硯清低聲道:“嗯,從天黑就等到現在了。”

“進來吧。”

顧明箏瞧著他身上衣裳單薄,撐著窗邊就躍了進去,人沒落地,被謝硯清抱了個滿懷。

顧明箏雙手環住他的脖頸。

抱著她,謝硯清那顆不安的心終於平靜了下來。

他問顧明箏:“夜裏有些涼,去躺著說話好不好?”

“嗯嗯。”

床上,倆人裹著被子靠在一處,靜靜地坐了好一會兒。

白日裏顧明箏說有些覆雜,晚些時候與他細說,但她靜靜地靠在他肩頭半晌沒開口。

謝硯清沒有去問顧明箏白日裏是想說什麽,只是道:“你外祖母來了,我與家中商量一夏,讓我母親與老太太見一面吧,將我們的親事定下來如何?”

顧明箏意外地看向謝硯清,“不等你取蠱之後了?”

謝硯清是想等取蠱之後的,他就怕萬一取蠱沒成功,他人沒了豈不是耽誤顧明箏。

可現在顧明箏的外祖母來了,很明顯的是要撮合顧明箏和她那個表弟,而現在只是老太太有想法,並未戳破窗戶紙,他必須搶先一步。

謝硯清:“我可以先讓媒人去找外祖母說和,外祖母答應後,咱們再找吉日下聘,到那時,取蠱之事應該結束了。”

顧明箏笑道:“那你要媒人如何去說?”

“我會和我母親交代好的,就說她喜歡你的性子,想聘你做她的兒媳,但你和顧家的關系緊張她一直不知道找你的哪一個長輩提親,這會兒恰好外祖母來了,她就趕緊上門了!”

顧明箏靜靜地看著謝硯清,半晌她才問道:“你這都是啥時候想好的說辭,這麽天衣無縫?”

謝硯清沒瞞她,將頭埋在她的頸間低聲說道:“今日。”

“明箏,只要我活著,你這輩子只能嫁給我,你的心裏眼裏只能有我,不許有別人。”

他的聲音低沈,溫熱的氣息撲在顧明箏的肌膚上,她捏緊了指尖,側頭看向他回道:“好,只要你活著,我就嫁給你。”

顧明箏的話音剛落,腰上的手驟然收緊,像是想把她按了嵌進去一般。

“謝硯清,先安排取蠱的事情吧。”

謝硯清說:“你不用操心,我會一同安排好的。”

這最重要的事情說定了,謝硯清才問起外祖母的來意,顧明箏道:“外祖母身邊的老嬤嬤說她這趟來是為了看我,給我討個公道,然後要我跟著她回臨安。”

“去臨安?你答應了?”

顧明箏道:“我娘去世的那一年,外祖母拽著我的手問我跟不跟她走,我那時候害怕沒有跟她走,今日她再問同一句話,我自然是要答應的。”

謝硯清的身子一滯,顧明箏笑道:“你傻了,難不成我不能帶你一同去嗎?若是我們成親了,怎麽說也是要去一趟臨安的啊?”

謝硯清失笑,“是我魔怔了。”

顧明箏道:“我本來想著要和你說不能讓外祖母知曉我們的事,她會不喜歡的。”

“但如果長輩先談了的話,我們見面也就沒什麽事兒了。”

顧明箏話落,謝硯清道:“我知道,聽著你院子裏的動靜,是祖母帶了不少人來?”

說到這個,顧明箏說道:“我和我外祖母相處不多,不太了解她的性格,她今早來我這裏待了一會兒,都沒等到午飯熟,她就出去給我弄來了十幾個人,什麽伺候梳洗的、廚房的、打雜的,還說過陣子從家裏給我安排倆管家嬤嬤。”

謝硯清聽著顧明箏這話,幾乎能想象得到外祖母是一個雷厲風行、辦事利落、絕不拖泥帶水的老太太。

“但有個事比較奇怪。”顧明箏說,“也不知道是不是我想多了。”

謝硯清問道:“什麽事兒?”

“剛才吃完飯她們要回鴻盛樓,我準備送她們過去,表妹也想逛夜市,我說陪她去逛,但被外祖母制止了。”

“她好像怕被人瞧見我與她們在一處?”

謝硯清聞言微微蹙眉,老太太肯定不會是不喜歡顧明箏與她們在一處,只可能是想做什麽,但不想把顧明箏卷進去。

他問顧明箏:“今日還發生了什麽別的?”

“拿走了我的嫁妝單子?”

“你的嫁妝有什麽問題?”謝硯清問道。

顧明箏嘆了一聲,“我外祖母給了我娘很多嫁妝,但我出嫁時顧弘毅和姓衛的只給了我一點點,外祖母問過,但我騙了她。”

顧明箏說得風輕雲淡,但謝硯清卻是眸光暗沈,別說老太太了,就是他聽來這事兒也讓人氣憤!

謝硯清心想那老太太可能是要去找顧弘毅算賬了。

他道:“無需擔心,她可能只是覺得你們晚上出去逛不放心,過幾天再去逛吧。”

“嗯嗯。”顧明箏說:“我總感覺她要去找顧弘毅算賬。”

謝硯清道:“那也正常,她是顧侍郎的岳母,你是女兒,不摻和進去就是幫了外祖母。”

顧明箏點了點頭,“等明日我問問她吧。”

事情說完,顧明箏也沒有立刻就走,倆人靠在一起說小話,說著說著謝硯清突然問起:“表弟生得怎麽樣?”

“漂亮嗎?”

顧明箏都楞住了,她回頭朝謝硯清看過去,“你是問表弟漂不漂亮?”

“嗯。”

顧明箏腦海裏浮現出自己之前說過的話,她抿著唇笑道:“放心吧,沒你漂亮。”

“真的?”

“這兩日外祖母在你這裏我們見不了面,你得記著想我。”

顧明箏笑著應道:“好。”

“我想你時,會來看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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