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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我再也不能彈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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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我再也不能彈琴了。”

夏濃不肯去醫院,柏斯庭送她回家,叫了私人醫生來給她包紮傷口。

夏濃躺上床,沒一會兒就睡著了。

李政錦聽助理匯報完夏濃近日燈紅酒綠的生活,生氣地打電話罵了她一頓。

他最近工作繁忙,實在顧不上管夏濃,心裏面一直惦記著這個不聽話的妹妹。

今日出差結束,他讓助理臨時改了幾票,晚上十點鐘到達京城。

一回到家,看到柏斯庭在客廳沙發上坐著,柏斯庭看見他臉色沈下去,兩人大眼瞪小眼。

李政錦放下公文包,把衣服掛在門口,扯了扯領帶,語氣不悅:“你怎麽來在這兒?”

“我在這兒怎麽了,你以為這是你家?”柏斯庭白他一眼,冷聲發笑。

李政錦到處看了看:“夏濃人呢?”

“屋裏面,睡著了。”柏斯庭頭也不擡。

“睡這麽早?”

“喝多了。”柏斯庭言簡意賅。

李政錦點點頭:“我說呢,往常這個點還在外面玩呢。”

柏斯庭猛然掀起眼皮,黑著一張臉,冷聲質問:“你知道她每天在外面喝酒,你就不擔心她出事?”

“擔心又能怎麽辦。”李政錦拖著長音,無精打采。

“你這叫什麽話!你都不管她的嗎!”柏斯庭氣不打一處來,表情兇厲地盯著他。

“……”李政錦從冰箱裏拿飲料的動作一頓,歪頭看他,滿臉錯愕無語:“開什麽玩笑,我管得住她?”

李政錦隔空給他扔了瓶水,柏斯庭擡手接住,不屑地撇撇嘴。

柏斯庭喝了口水,情緒落下來,語氣低低地說:“她喝醉了酒鬧得太瘋,把手傷到了,接下來這幾天,你記得看著她換藥養傷,讓她別再鬧了。”

李政錦連忙擺擺手,“我還有一堆事兒要處理呢,我可沒時間,任務艱巨還是交給你吧,我可算省心了。”

“……?”柏斯庭滿頭問號,一臉莫名地看向他,冷嘲道:“你挺大度呀。”

“多謝誇獎。”李政錦懶懶地應。

柏斯庭盯著他,語調變得陰沈:“你是真的大度,還是壓根就不在乎她。”

“你在乎她,那你還讓她受傷。”李政錦很淡地瞥他一眼。

“……”

半晌,李政錦不鹹不淡地開口:“我覺得我有必要向你介紹一下我自己。

“倒也不用。”柏斯庭沒什麽興趣,對於情敵他一向嚴防死守,該查的都查了。

李政錦喝了口水,拋出一句輕飄飄的話:“我是夏濃的哥哥,親哥。”

柏斯庭瞳孔微微收縮,他像個機器人一樣,慢慢把頭扭過去,一臉不可置信的神情。

李政錦只好給他講述了一遍上一輩的事情。

聽完,柏斯庭被一種巨大的欣喜和震驚包裹住,如果夏濃的親情有了新的歸屬,那麽他就不用再為夏唯的惡行遮掩。

背在身上的沈重包袱忽然落地。

還好,這個世界上還有親人在愛她。

柏斯庭紅了眼眶,激動地笑出聲。

-

李政錦趕第二天早上的飛機走了。

夏濃睡到了下午。

一覺醒來,柏斯庭做好了牛肉面,等著她一起吃飯。

吃飯時,柏斯庭說一會兒帶她去個地方,夏濃“哦”了一聲。

昨晚發生的事歷歷在目,夏濃有些微妙的尷尬,心不在焉地進食,好半天才吃了半碗。

柏斯庭也不急,就一直等她吃,看她碗裏的面快見底了,又把鍋裏剩的一點牛肉倒她碗裏了。

夏濃放下筷子:“我吃飽了。”

“就這一點了,全吃了。”

“不吃了。”

“你太瘦了,多吃一點。”

夏濃看著半碗肉,遲遲不動筷子。

柏斯庭夾了幾塊兒到自己碗裏,跟她商量:“我吃這些,你碗裏就三塊,都吃完可以吧?”

夏濃這才開始慢慢往嘴裏塞。

吃完飯,柏斯庭開車帶她去了黑沙灘,以前他們常約會的一個海邊。

車停在外面,柏斯庭在路邊看到有賣冰淇淋的,給夏濃買了個茉莉花口味,兩人沿著海邊一直走。

下午四點的落日帶著溫柔的餘暉,將層層雲朵染成橘紅,太陽一半藏進海平面,影子在地面上拉得很長,時間仿佛都慢下來。

他們在一處礁石前停下。

柏斯庭長腿一邁跨上去,轉身朝夏濃伸出手,夏濃扶著男人的手臂,也跨步到石頭上,兩人並肩坐下。

海浪拍打礁石的聲音穿行在風裏。

柏斯庭忽然說:“我們認識多久了?”

“十四年。”夏濃想了想。

從兩人在夏家第一次見面,已經過去了這麽久。

男人看著一望無際的大海,輕聲道:“那你知道這麽多年我最後悔的事情是什麽嗎?”

“小柏爺還會有後悔的事情?”夏濃笑了笑。

“對呀,我也會有後悔的事情。”他的語氣裏有掩藏不住落寞,“我總是在想,如果我們第一次見面美好一點,是不是後來的所有事情都不會發生。”

夏濃不會經歷綁架,他們一畢業就會結婚,中間沒有那兜兜繞繞的幾年。

沈默了許久,夏濃緩緩開口:“這個世界上沒有如果。”

“你不是想起來了嗎?想起了多少?”柏斯庭側頭看她。

“全部。”

“還......疼嗎?”

“沒有你和我分手的時候疼。”

柏斯庭忽然鼻尖一酸。

“你知道你跟我提分手時,我第一反應是什麽嗎。”夏濃眼底浮現出一抹自嘲的神色,“一個化學實驗,硫化鉀還原鐵。”

“你做過這個實驗嗎?”

柏斯庭點點頭。

“我記得,我們老師當時為了讓大家記憶深刻,把鐵絲彎成了心形,所以做完之後鐵絲周圍形成了漩渦一樣的紅色物質,像血一樣,一顆流血的心。”

“我覺得,我的心臟變成了那樣。”

夏濃咬緊嘴唇:“你讓我要死別死在你面前,後來我真的做到了。”

柏斯庭心口像被狠狠插了一刀。

“對不起。”他啞著嗓子說。

“你知道我想聽的不是這個。”夏濃紅著眼睛看他,“我要一個真相。”

柏斯庭深吸了一口氣,聲音有些發顫:“八年前的那場綁架不是意外,卷入黑幫鬥爭只是個幌子,整件事都是夏唯策劃的,目的是讓你我解除婚約,沈家搭上柏家這根線。”

夏濃大腦空白了一瞬。

她怔楞住,大腦遲滯地運轉,花了好幾秒才理解。

一時間不知該作何反應。

柏斯庭詳細地講了事情的來龍去脈。

夏濃表情一直很平靜,心底卻激起了千層浪,心力憔悴的感覺逐漸席卷全身。

最終忍不住失聲痛哭起來。

夏濃身體一抽一抽,哭得像個淚人,委屈、傷心都藏在了壓抑的哭聲裏。

柏斯庭看著心疼得不行,將她抱在懷裏,一下又一下拍她後背,輕輕哄著:“好了,都過去了。”

夏濃攥著他衣服,頭埋在他胸口,聲音破碎:“可是......柏斯庭......我再也不能彈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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