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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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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東陽鎮年歷END

淩衡的震驚在鄧靖西扯著書包帶向自己靠近時仍然在繼續發酵,他不敢置信地看著他幹幹凈凈的後頸,那裏真的再找不出一點發絲存在過的痕跡。

他把頭發剪了。

淩衡溢於言表的驚異在鄧靖西走到自己面前時仍未停止,他想問他為什麽要把頭發剪掉,身上的衣服又是哪裏來的,但最後,淩衡只是偏開頭,明知故問地說,你為什麽在這裏。

但鄧靖西沒有回答,他自顧自地收拾起那張桌上的東西,好像那本來就是屬於他的領地。沖鋒衣面料的校服隨著他的動作摩擦出細碎的聲響,每一下都撩動起淩衡的神經,他看著鄧靖西沈浸在這場扮演游戲裏,明明知道這不是他們現在應該做的事,卻還是不願意去主動戳破眼下的安靜,只是站在那裏,看著他將桌面收拾到整齊,而後拉開凳子坐下,擡頭看著他說,你不坐?

淩衡站得好好的,被他這麽一問,忽然站也不是,坐也不是了。他左右看看身周,眼神遲疑著落向搭著校服外套的那凳子,看著行動自如毫不顧忌的鄧靖西,忽然福至心靈,將那件校服拎起來拿在手裏,一通翻找,找出藏在內裏的標簽。

學生時代上體育課,為了規避脫下來的衣服混在一起找不著主,班主任和體育老師都會在一開始就就提醒大家,找個地方標上自己的班級姓名以供辨認。袖口幹凈,領口內裏也幹凈,所以淩衡才會直接動手去翻裏頭的標簽,手指捏著它往眼前一翻,盛宴陽的大名赫然出現在眼前。

“……”淩衡不知道說什麽好,只能捏著那薄薄的一層布,露出難以言喻的神情。

“覺得很意外?還是……不相信他們會幫我?”

鄧靖西笑了笑,將雙手往桌面上一攤,袖口上頭已經被洗得有些模糊的“林譽”二字正面朝上,於他們兩人之間出現。兩件校服來之不易,耗費兩位大忙人不少時間,鄧靖西那一通消息發過去得實在太臨時,差一點點,這個計劃還沒開始就差一點點失敗。

鄧靖西的計劃來得很突然,他只是在淩衡轉身離開的一瞬間決心做點什麽讓他回到這裏,回到他身邊。他經歷過太多手足無措,心慌意亂的瞬間,在幾分鐘的沈默之後很快收拾起心情,一路追根溯源,找到了解決問題的關鍵。

過去,他們都得面對那段過去。

可過去的時光裏,那場事故並不是他們之間的主旋律。

決心由此下定,鄧靖西不再猶豫,從床頭櫃裏翻找出那張記著兩個陌生號碼的紙張。突兀的好友申請發送過去,鄧靖西等待了很久才被兩人前後腳通過。興許是提前互相詢問過,在通過之後沒多久,鄧靖西被拉進一個沒有淩衡的三人群聊,他趕在對方先開口之前簡單說明了眼下的情況,其中包括那場事故,以及淩衡單方面宣告同他暫時分開的事實,一通信息發過去,對話框裏靜默良久,而後是盛宴陽先反應過來問他,需要他們做點什麽。

不用做什麽,只需要……

把你們當年的校服借給我。

話出口的第二天清晨,鄧靖西就被快遞員一前一後敲響房門。同城跑腿速度迅速,兩件衣服從離開家門到躺在他的客廳沙發上,統共用時興許沒超過三個小時。壓箱底的布料味道很快在通風的環境裏散去,鄧靖西在聊天框裏反覆輸入文字,最後發出的,卻也只有言簡意賅的兩個字。

謝謝。

而回覆也很快發來,盛宴陽說,不用。

等這事兒解決,你再來好好跟我們說說這些年的事,我和林譽等著你。

這回,不要再不告而別了。

凝視著那個掛著自拍照的頭像,鄧靖西捧著手機安靜良久,在屏幕暗下,倒影出他多出些微舒展笑意的模樣之前回答說好。

“那天你回去以後,我找出之前找你要過的聯系方式,找他們要來了這兩件校服。”

“我的那件……很多年前就在搬家的時候丟失不見,至於你的……我暫時也沒辦法聯系到叔叔阿姨,讓他們直接給我原版現貨。”

“……今天沒有拍攝任務,也不需要踩點,小楊已經走了,是我讓她帶你來到這裏。”

“你從一開始就知道,這一切都是我別有用心。”

他當然會知道。

楊柳沁難以掩飾的緊張不安,還有那個滿滿都是破綻,一聽就覺得相當虛假的理由,鄧靖西在幾天前的演練裏神色鄭重地反覆在小姑娘面前強調自然的重要,刻意誘使她露出明顯的偽裝,他不需要她高超到能夠騙過淩衡的演技,他就是想要淩衡看出蛛絲馬跡,在明知道這是自己的計劃時還願意出現在自己面前。

有了這樣明知故犯的願意,他才能夠確信,今天之後,一切都只會是好結局。

看著面前避而不答,躲開他目光,卻仍然為著自己消失的頭發而忍不住偷偷側目的淩衡,鄧靖西伸手過去,翹起的小指試探著碰了碰他的手背,在沒有收到任何反抗後才輕輕夠上他指節,由點及面,拉住他的手。

“不願意坐,那就跟我一起走走?”

鄧靖西的計劃裏,原本是沒有這一環的。

他覺得這場對話需要一個讓淩衡感到熟悉,但也足夠封閉安靜的環境,於是他在找到楊柳沁幫忙的時候就已經想好自己需要這件教室,需要這兩個前後排的座位,也需要那根讓他第一次感受到愛的煎熬的道具——一根隨處可見的小花枝。這次他仍然沒有動手去攀折,十三中後花園連接江邊,有一小片被圍起來的濱江公園,裏頭栽種的花樹興許是由於日曬時間更長,比校園裏的含苞更早,於是他走進那片茂密,蹲在草叢裏找了好半天,才找到一個興許是被風吹斷,也興許是被小鳥踩斷的枝條。

這不是今天唯一一樁李代桃僵的案例,鄧靖西自己也是。剛拿到這身校服的時候,他站在鏡子面前比劃了很久,不論如何都覺得自己無法把它穿上身。

他覺得自己從頭到腳都透著與學生毫不沾邊的違和,真正說起來,他的學生時代要比絕大部分人都短一些,大學時候兼職學校兩頭跑的時間不能同人家有家庭托舉,享受人生暑假的閑適對比。他手上寫字握筆留下的老繭很早就消失,被清潔用品刺傷的皮膚即使有了淩衡那支護手霜相互,也早已就縱橫遍布。

長長的頭發,不再會像小時候一樣一覺起來水腫成大饅頭似的臉,鄧靖西碰了碰自己已經完全貼合骨骼的臉頰皮膚,在感嘆膠原蛋白毫不留情跟自己說了拜拜的同時,也開始懷疑自己這個計劃用得到底對不對,會不會起到一點點打動淩衡的效果。

他剪掉頭發,完全是一瞬間下的決定。所有的裝備都已經到齊,盛宴陽林譽還有楊柳沁都竭盡所能地想要幫他一起,即使猶豫,但鄧靖西也沒有任何放棄的理由,他竭盡所能去模仿記憶中那個已經消失許久的自己,在看向鏡子的時候被那幾縷頭發帶來的強烈違和感刺中,旋即拿起剪刀,三兩下,讓所有發絲落了地。

還能有機會回到過去嗎?

鄧靖西沒辦法回答這個問題。

他與十七歲的自己有幾分相似,又能憑借這出非常拙劣的戲唬到淩衡幾分,這些全都是只有淩衡才有資格判定的東西。站起身,鄧靖西裝作鎮定地向著淩衡垂下另一只手,忐忑的心情和難以控制,而後微微顫動起來的軀體讓他想起很多天之前在樓下抽煙時同淩衡撞見的那個瞬間,他掏出手機,在未來仍然滿是未知的時候就想同他再建立起新時代的,難以割斷的聯系,佯裝出的鎮靜與現在的自己重合,他依舊是那個等待的人,但他已經沒有那時那麽仿徨。

他看著淩衡垂下的眼眸落在自己朝上攤開的掌心正中,被擋住的眸光卻好像帶著十足的熱度要連同他的身體一起燙穿一個洞。等待的時間很讓人煎熬,但淩衡沒有讓他等太久,他沒有回應他的手,而是在偏開頭的瞬間去將那件搭在身邊的校服拎進了手裏,轉身向著外面走去。

“……你那些東西放在這兒。”

“丟了別讓我賠。”

鄧靖西楞了楞,從教室這頭通往門邊的窄短小道在他眼前有一瞬間變成東陽鎮筒子樓的上下樓梯。他很快追了上去,單邊背著的書包模仿著當年淩衡的神韻,吊兒郎當掛在肩側,沒有被他撈起。

他們沿著樓梯往下,那是他們當年最愛走的路。上學走,放學也走,獨立於教學樓一側的小道變成秘密基地,沒有燈光覆蓋的地方藏起好多次十指緊扣,那些緊密的擁抱,那些淺嘗輒止的親吻,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唯一的見證人大概就是那些教室裏廢棄的生物模具,人體骨架的眼洞又空又黑,淩衡曾經在某個黑漆漆的時候從鄧靖西懷裏擡頭,不經意同門上玻璃窗後的那副骨架來了個猝不及防的對視,嚇得他差點叫出聲音,是鄧靖西及時捂住了他的嘴,用還殘存著他的溫度的嘴唇貼在他耳邊,摟著他小聲地安撫說,別害怕,那只是個模型。

從教學樓出來,踏上毗鄰後花園的十字小道,以往他們都會沿著通往校門處車棚的那個方向走,但今天他們得調轉矛頭,往連接中心廣場和操場的方向前進。這個方向淩衡和鄧靖西也熟悉,往食堂過去,這是必經之路。兩個人肩並肩往前,以不同形態出現在他們身上的校服好像真的短暫賦予他們學生的身份,陽光下,淩衡嗅到空氣裏清新的河水樹木香氣,看見一動一靜兩個人影從不遠處樹蔭下跑出,再從光陰裏跑過,他在鄧靖西身邊總像個帶點神經質的脫兔,襯得他格外安靜,卻也讓他臉上的笑容變得更加明顯。

淩衡的目光被那兩個向著大道一路往前的影子帶動,直至他們完全消失在路的盡頭。再往前走,就是操場了,他看著不遠處沐浴在陽光下的綠蔭場,明明空無一人,他卻好像聽見了嘈雜的說笑打鬧聲,羽毛球從頭頂飛過,散亂的隊伍沿著自己身邊的跑到七零八落擦身而去,直到他跟著鄧靖西爬山兩側的觀眾席,在那棵紮根看臺頂端落葉生根的老黃桷下落座的時候,那些聲音才真正從耳邊消失。

“今天天氣不錯。”

鄧靖西將書包放下,也不嫌看臺上還落著許多鋪滿灰塵的落葉,看得淩衡眉頭一皺,忍不住想要伸手去將它拿起來放到自己腿上,但他最後還是沒有那麽做。

“……這麽好的天氣,你想盡辦法把我叫來這裏,就只是想對我感慨一句嗎?”

“不說這個,還要說什麽?”

淩衡吃癟,不出鄧靖西所料地安靜下去。他看著他欲言又止的模樣在自己的註視之下帶著點憤憤的,很勉強的被他摁了下去,鄧靖西才轉回頭,重新看向面前的空無一人的操場,讓自己的聲音就那樣滌蕩進風裏。

“上一次一起來這裏是什麽時候,我都已經記不清了。”

“我們最後一節體育課是什麽時候上的?”

“……”淩衡不情不願的摸了摸後腦勺:“高三上期,一診考試前兩天。”

“噢,原來你還記得。”

無視淩衡瞪著他的眼睛,鄧靖西自顧自地笑了起來。他說,有很長一段時間,我拼了命的想要忘記與這裏有關的一切,這其中也包括你。

“我用了很多方法,想讓那些記憶至少不要……那麽的清晰,但結果你也看見了,我一直在白費力氣。”

“事故剛發生的那一個月,我每天都過得很痛苦。一邊備戰高考,一邊要擠出時間去醫院,一兩天就要接到一個你的電話和短信,裝得盡可能平靜的去回覆你的話,你的消息,那時候我已經知道,我的生活,我的未來全都會變得一團亂了,可我甚至沒有任何為了自己感到悲傷的空隙,因為哪裏都需要我,我不能掉鏈子。”

“……直到,我爸爸去世,我才真的覺得,那塊壓得我快要喘不過氣的石頭,才算真正砸進了我的人生裏,把一切都碾得粉碎。”

鄧靖西的語速很慢,聲音很平靜,他望向遠處的眼睛被陽光照亮,剪得利落的頭發已經沒有足夠的長度去拂過他後頸那片格外敏感的皮膚。淩衡看著他的側臉,卻覺得他的模樣在自己眼前越來越模糊,就像是被發絲糊住,他抹一抹眼睛,才發現擋住他視線的,其實是自己被眼淚沾濕的眼睫。

他不知道鄧靖西是怎麽樣看見他根本都沒有落下的眼淚的,他只是看著面前的人轉過臉來,伸手輕輕貼上了他的眼下,用指腹蹭過了他泛紅的眼睛,卻止不住他越來越酸軟的心。

“六月十一號,你回到東陽鎮來找我,我沒有開門,告訴你說,我從來都沒有喜歡過你,讓你回家去。”

“六月二十一號,成績公布,我沒有考上重點院校,用剛剛過一本線一點點的分數填了本地一所當年恰好有新設專業,學費補助幫扶力度最大的學校。”

“七月二十三號,我去學校拿通知書,那個時候我們已經賣掉了房子準備搬家,自行車也一起丟掉,所以,我是坐車過去的,走的是我們一起上學回家的那條路,那個方向。”

“……我也是在那個時候就發現,我犯下了一個一輩子都無法消弭的過錯。”

高高的城際大巴裏打著涼氣十足的空調,鄧靖西坐在靠窗的最後一排昏昏欲睡,一直到窗外的烈日在車輛穿越過隧道的那一剎那閃過他眼睛他才悠悠轉醒。他勉強睜開眼,已經撩開的窗簾露出窗外的光景,他正在經過朝陽橋,兩邊的江景正以一種前所未見的高度出現在眼前,洶湧奔流的江水與他呈反方向不知疲倦地流向遠方,厚厚的車窗玻璃阻隔一切聲音,鄧靖西卻只覺得江河流動的轟鳴在眼前光景出現的時刻也撞進了自己耳朵裏。

只是……好像還少了一些什麽。

少了一些什麽呢?

少了那副拉拉扯扯總是打結的耳機,少了耳朵邊那道跑調跑到姥姥家的哼唱。自行車在搬家時因為攜帶不便索性被拿去便宜轉賣,車沒了,和他一起騎車的人,也一起消失不見了。

車輛持續著前進,眼前風景不停在變。出了橋,很快就靠近十三中的方向,在泛起鐵銹的院墻欄桿刺進眼裏之前,鄧靖西拉起窗簾,不遠處擋風玻璃外的一切卻在他轉頭目視前方的瞬間避無可避撞進他眼中。

十三中外那條上學期間總是人來人往川流不息的馬路到了假期,就顯得格外安靜落寞。他與十三中正門的距離在車輪滾動之中不斷被縮短,轟隆一聲,塵埃落定,他隨著車輛一起停在正門前,鄧靖西背著包下了車,原本只是掛在耳邊的耳機為了不被扯掉而被他重新塞進耳裏。

車裏兩步樓梯,等到那聲轟鳴在他耳邊徹底消失的時候,鄧靖西已經站在自己再熟悉不過的校門前,耳機裏播放著的歌曲,恰好循環到陶喆的天天。

沒有你日子很黑白,原來這樣就是戀愛。

他轉過身,那個曾經停著自行車電動車的天橋之下空空蕩蕩,向著燒烤可樂奔去的少年如今各奔東西,流入人海。

我想要天天說,天天說,天天對你說……

鄧靖西感覺自己的皮膚和眼睛都被七月底時候重慶毒辣的太陽給曬傷,以至於他只是眨了眨眼,眼眶一圈就開始泛起刺痛,繼而盈起一圈比陽光更燙的水,掛在邊緣,不被他允許落下。

那是他真正意識到自己有多愛淩衡的瞬間,也是他真正意識到自己已經真正失去淩衡的瞬間。悔恨,懊惱,痛苦與思念混在一起,在那之後,鄧靖西都會在生日那天買來一個五毛錢的打火機,摁下火源,對著那簇散發著難聞氣味的火苗說,請讓我學會平靜地面對告別與分離。

也許是因為許願的道具實在太劣質,上天至今為止沒有幫他實現這個心願。他依舊會在王奶奶去世的時候,在淩衡和小方都註意不到的角落背過身去偷偷做深呼吸,會在淩衡說到外婆的離世時忍不住跟他一起紅了眼睛,鄧靖西意識到,自己其實也只是俗世裏世俗的一個人,人生在世被千萬縷情絲纏繞裹挾,構成他的一輩子。

而埋藏其中,系於他無名指的那一縷,此時正坐在自己面前,用眼淚將絲線澆築得越來越軟,卻越來越堅不可摧。

“……淩衡,我知道,你覺得我爸爸的去世和你有關系。你的自責,你的痛苦,那些都是我曾經也真真切切體會到過的情緒。”

“但有很多事,它不是非黑即白的,起碼在這件事上,這些自責,這些帶著如果的假設,它都是沒有意義的。”

“……而如果換來這些歉疚的代價是,讓我再接受一次你的離開,對我來說,這不亞於讓我再承受一次和當年一樣的痛苦。”

“我不接受,我也不願意。”

在自己的掌心被淩衡的眼淚打濕之前,鄧靖西註視著那張被淚痕遍布的臉,他笑了,眼睛嘴角都彎起,透過那些亮晶晶的顆粒,他好像聽見十七歲淩衡的聲音,他聽見他用力拍打著門,央求自己不要讓他離開,他們還要一起去讀大學,一起生活,一起走完人生剩下的階梯。

他感到自己正在沿著當年自己掉頭離開的那一坡長階向上,而長階的盡頭,就是他們此刻正落座的觀眾席。

淩衡。鄧靖西輕喊他的名字。

我的人生裏,已經有了太多的遺憾,我不想你的名字,也變成它們的其中之一。

一秒,兩秒,淩衡再也無法克制地張開雙臂,鉆進了鄧靖西的懷抱。

我們曾經錯過了好多年,每一個迷茫仿徨,感到孤單的瞬間,你都沒有陪在我身邊,就這樣平白浪費了兩顆明明相愛,卻沒來得及言說盡興的真心。

我們共同經歷過那樣閃耀明媚的青春歲月,不顧一切去追尋眼下渴求的自由快樂,闖過禍,鬧過笑話,那些啼笑皆非的瞬間,一轉眼都已變成過眼雲煙。

暫停的日記,中斷的記憶,以人生為進程的年歷曾出現過以你為名的句點,卻在命運的筆觸下續寫結局,由爛尾故事變成未完待續。

請相信我對你矢志不渝的真心,請接住我一往如初的愛意。

我永遠,不會再離開你。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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