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if線（1）:心上人成了她姐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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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if線（1）:心上人成了她姐婦
明雪的婚禮在京市最大的會館舉行，得益和趙家的姻親關系，應邀的賓客絡繹不絕，嘴上說些慶賀的吉祥話，惹得明爾琴笑不見眼。她游刃有餘地在各家周旋，人前更恨不得和趙朗麗當連體嬰，好讓瞎子也看出兩家非同一般。
她親親熱熱挽起短發女人的手：“小雪承蒙你家明慧照顧，結婚了兩孩子也要多往來啊！”
“一定一定，”對方奉承，“真羨慕你，兩孩子的歸宿這麽好……”
“哪裏？多虧親家照顧，你還沒見過逸堯吧？她在主桌坐著呢。”
“喲，這麽標致的姑娘是幺兒？”
“本來今天在澳洲表演，聽說親姐結婚，硬生生坐十幾小時飛機趕回來。”
“和陳家丫頭一塊？那孩子有出息！”
接受對面艷羨的目光，明爾琴攏了攏剛燙的卷發，挺直脊背：“玥玥這孩子打小聽話，都不讓人操心的！”
短發女人看向她身旁的小姑娘，打趣：“玥玥，等出人頭地了，可別忘記阿姨啊！”
明玥臉頰浮現兩片紅雲，她不擅長應付這類場面，眼睫局促得直眨：“不會忘，改天明慧姐姐生日，我請她看音樂會。”
她今日一身新中式旗袍，及膝的衣擺鑲嵌暗紋刺繡邊，走動間流光輕躍，比平時的清麗脫俗更多沈穩，宛若游曳的池中錦鯉，讓人眼前一亮。
等門口人影稀少，明爾琴指揮她：“沒事就去旁邊坐著，待會有的忙。”
“好。”明玥乖乖點頭。
走向休息間，有人擋住她的去路。
街道籠罩初冬的氛圍，趙文喬仍舊穿著單排扣的無袖風衣，渾身散發不服管教的隨性。她掌住兩杯從宴會順來的小甜水，遞過去。
“你媽真會折騰人，花瓶的活誰不能幹？”她抱怨。
早在兩月前，遠在大洋彼岸的兩人接到明爾琴的電話，說明雪結婚在即，她們得回來參加婚宴。無奈之下，明玥推掉工作室的商務，趙文喬也不得不和漢娜道別，一行人飛回京市，早做籌備。
前天晚上，明玥從網上摘不少應付長輩的攻略，就怕在親姐的人生大事上掉鏈子。
“是我親姐結婚呀，總不能怠慢落人口舌，”她喝一口飲料，齁得皺起五官，指了指瓶底沒溶解的糖粒，“好甜呀！”
趙文喬接過空杯：“是嗎？怕你覺得工作太苦，特別多放一塊方糖。”
“不苦的呀，又不用來回走動。”
“這麽說，你還樂在其中了？”趙文喬挑眉。
“差不多啦，結婚挺有意思的。”
明玥與她並肩，日光斜斜拉長兩道影子，映在落地窗上。
趙文喬從這話品出微妙的遺憾：“你也想結婚？”
礙於當初的流言，兩人一直沒舉辦場像樣的婚禮，也難怪明玥借景生情，耿耿於懷了。
誰知明玥搖頭：“才不要，光是作為家屬出席就夠累啦，再說結婚只是走個形式。”
“不眼紅？”
“不。”
“真不眼紅？”
“好啦，就你話多。”明玥捏住她的唇，示意她閉嘴。
趙文喬皺眉，用眼神警告：“沒大沒小。”
兩人相攜走向廊道盡頭，一踏入休息室，明玥蹦跶著撲向沙發，脫下那雙亮面的小皮鞋。裸露在外的腳背繃起青筋，最引人註目的，是她腳踝後側的磨損，皮肉滲出血絲，看得觸目驚心。
皮鞋多有磨腳的毛病，見狀，趙文喬從抽屜取出棉棒，坐在身側。
明玥感覺沙發塌陷一塊，回頭看她。
“怎麽不貼創可貼？”
“鞋子尺碼太小，我連襪子都沒穿。”明玥說。
趙文喬掀起眼皮，居高臨下望她：“你媽辦事最不妥帖，要不是趙女士從中幫襯，明雪的結婚典禮早涼了。”
“哪有你說得那麽糟糕？”明恒哼唧，腳趾按進她的胸口，故意摩挲。
“老實點。”
趙文喬握住腳掌不讓動，可憐的明玥如同一只受傷的麻雀，不得不依附，少了較勁的犟。
她趴著，閉眼聽隔壁傳來的講話聲。
似乎明雪要去洗手間，伴娘正幫她整理婚紗，還不住勸她少吃東西少喝水。
這些場景，簡直做夢一樣。
倘若那次晚宴沒答應趙文喬的請求，恐怕她現在就成了自己的姐婦吧？
姐婦……
十一月的艷陽天照得人昏昏欲睡，給明玥的碎發籠上一層金光。她闔上雙眼，意識逐漸陷入混沌。
***
趙文喬與明雪的盛大婚禮在京市中心的海清宴，那天前來的賓客幾乎要踏破門檻，許多陌生的面孔也因趙家的名頭，逐漸出現在交際圈裏。
明爾琴的身價因聯姻水漲船高，往常愛答不理的勢利眼，如今巴結討好還來不及。她被眾人圍著奉承，眉梢是無法掩蓋的喜色。
“這兩孩子認識得早，得虧小雪把握住了機會。”
“什麽年代了還包辦婚姻？是自由戀愛。”
“改天過來玩啊，到時候把文喬一起叫來！”
“……”
明玥一如既往，悶聲不吭地站在角落。寥落人影的露臺前，就連燈光也闌珊。
就像朵被雨水澆溉的發黴蘑菇，靜默靠在泥濘的樹根旁。
她長得乖巧，卻正因為此，顯得沒什麽存在感。畢竟今天，萬眾矚目的是那對即將踏入愛情墳墓的新人。
其實有一點，明爾琴說錯了，趙文喬和明雪並非心意相通才結合，而是兩家生意所致。趙家與明家條件懸殊，據說，費家曾聊過費舒平與趙文喬的婚事，估計趙朗麗不願與官家牽扯太多，走投無路下，應了明爾琴的提議。
宴會廳的側門緩慢敞開，充斥在會場的喧囂與嘈雜倏然停止，所有人齊刷刷望著來人。
明雪今日打扮得明艷，酒紅色魚尾裙勾得身段窈窕。她雙手環胸，左手搭在右臂上，中指戴著枚璀璨的婚戒。從神情來看，她沒受到在場氛圍的感染，仍舊一副倨傲驕矜的姿態。
至於身旁人……
明玥掀開半片幕布，循著望去。
即便女人著裝正式優雅，卻給人和平日裏無異的不修邊幅感。她雙手垂在腿側，和明雪保持在既不疏遠，又不會過分親昵的距離下。
立體的眉骨襯得眼眶深邃，那雙下三白的眼瞳極具攻擊性，視線幾分漫不經心，與興致缺缺。
僅一瞬，明玥心臟漏跳半拍。
她覺得自己像片輕快的葉，無限靠近某個水渦流，帶著點身不由己的意味來。
這就是趙文喬，一個鏡中花，水中月般的女人。
藏在心底多年的秘密，被曝露在了光下。
***
兩人婚後的生活稱不上甜蜜，連表面功夫都懶得做。她們沒存對方的聯系方式，加上分居已久，往來並不頻繁，甚至達不到普通朋友的要求。
沒辦法，趙文喬和明雪全是強勢性子，針尖對麥芒似的，更別提同床共枕。
不過近兩月，趙文喬來明家的次數越來越多，三天兩頭就登門拜訪。
對此，明爾琴喜不自勝，以為這塊亙古不化的堅冰終於松動。
她站在客廳裏，正指揮請來的保潔：“窗戶那塊的死角也擦擦，都臟成什麽樣了！”
“手腳麻利點，小費少不了你們的！”
攀上趙家，她過起紙醉金迷的日子，舉手投足間盡顯富太太的闊綽。
“又不是就來這一次，至於這麽興師動眾的嗎？”
明雪半躺在沙發上，翻閱枕在手肘下的時尚雜志。
聞言，明爾琴戳她腦門，恨鐵不成鋼：“趙文喬那丫頭眼睛長腦門頂，難得願意為你放下身段，你可別給人甩臉色了昂！”
明雪輕嗤：“……誰稀罕。”
但在親媽每天的洗腦下，她當真認為趙文喬是被自己的魅力所折服，沾沾自得之餘，內心不忘嘲諷。
立什麽高嶺之花的人設，還不是拜倒在女人的裙擺下？真裝。
她打了個哈欠，準備起身，意外看到站在樓梯口的女孩。
“嚇死個人，下來不知道說一聲嗎？”明雪捂住胸口，翻了個白眼。
明玥抿唇，任由數落也不回嘴，望向那個站著的女人：“媽，我上次放在陽臺的水彩畫呢？”
“什麽水彩畫？”明爾琴擰眉，仔細回想，“你說那兩張攤開的？我扔了……你說搞鋼琴好好的，跑去學什麽畫？當心撿了西瓜丟了芝麻。”
明玥攥住扶手：“選修課要用的……”
“行了行了，別管亂七八糟的了，待會有客人要來，你拾掇好趕緊下樓！”明爾琴不耐煩。
聽到這話，明玥心底隱隱有了答案，緊張問：“誰啊？”
“你姐婦。”
明爾琴說完，明玥遲遲沒回話。
該怎麽形容那時聽到的感覺呢？就像寒涼的一個點落上額頭，讓人後知後覺，原來這是陰雨將至的預兆。
心臟的一角被澆濕，變得薄弱且透明。她垂眼，轉身回了房。
趙文喬抵達明家時正值晌午，做飯的阿姨剛把湯端上桌，明爾琴便起身拿湯匙，殷勤地給人布菜，不忘說些家長裏短的無聊話。
“朗麗身體怎麽樣？前些日子聽她說腰疼，要不要緊啊？”
趙文喬向來不喜歡和長輩聊天，興許不想拂了親家的面，冷淡敷衍。
“還行，沒去醫院治。”
明爾琴忽地憂心忡忡：“不過她打電話給我，聽那意思，是找大師看好了？”
“封建迷信。”
“家裏做生意嘛，難免信這些，”明爾琴賠笑，儼然沒了在小輩面前的強勢，“習慣就好。”
趙文喬從鼻腔發出極輕的哼聲，目光隱晦地掃過對面。明玥正襟危坐，小口舀湯喝，游離於飯桌寒暄之外。
她的腕骨凸出秀氣，那兒纏著串清透的粉水晶。好多墜入情網的小姑娘信什麽塔羅，期望神秘力量能讓愛人回心轉意。
簡直無稽之談。
趙文喬斂眸，繼續吃飯，幾人有一搭沒一搭聊天，明爾琴話鋒一轉，看向她，試探詢問。
“……對了文喬，之前的提議，你和小雪商量得怎麽樣？”
刺耳的瓷器碰撞聲吸引了桌上人的註意，頂著幾道或探究，或疑惑的視線，明玥輕咳兩聲，小聲說了句“抱歉”，然後抽出紙巾，擦掉剛才漏出的湯。
明雪臉色不大好看，出言制止：“媽——”
明爾琴卻像沒聽見，自顧自道：“你和小雪老大不小了，成天忙得不見人影，可再怎麽樣，也得抽出時間陪陪對方，三十歲正年輕，可再過十年呢？總不能分居過一輩子？”
“我年紀大，對象走得早，馬上玥玥也要畢業離家，獨自守著小廠子和家，難免覺得冷清。”
“所以，你和小雪打算什麽時候要孩子？”
話音落地，良久的沈默。
“再說吧。”
不知過了多久，趙文喬回。
明玥攥住皺巴巴的桌布，咬住口腔內側的軟肉，似乎只有這樣，才能壓下那滲出的，陰暗潮濕下滋生的黴斑。
她全然沒了心思，木訥地咀嚼著飯菜。雙腿並在桌下，偶爾在對面伸腿舒展時與之相碰，隔著薄薄的打底褲，互相傳遞著體溫。
“抽空去趟醫療中心，又不是難事，對吧？”明爾琴用手肘搗了搗明雪，後者不情願應聲。
終於在情緒抵達閾值前，明玥起身，椅子拖曳的動靜打斷三人的談話。
“我吃飽了。”
當趙文喬的面，明爾琴不好數落，簡單關心兩句，便放任她不管。
回到臥室，明玥陷入大床，盯著天花板的吸頂燈失神。
半闔的窗戶傳來樓下的談笑，紗質簾幕拂過，濾過外面的天光。今日天氣談不上晴朗，遠山蓄著幾片鉛雲。
翻來覆去睡不著，忍受歡快氣氛的折磨，直到聽見收拾碗筷聲，她如釋重負，起身想出去散散心。
走廊暗淡，冷風刮得枝條狂搖。明玥走向樓梯口，忽地被人攔腰抱住。
！！！
她未來得及驚呼，緊接著，一股冷冽清爽的皂角香，摻雜松節油的氣味撲面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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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親親熱熱挽起短發女人的手：“小雪承蒙你家明慧照顧，結婚了兩孩子也要多往來啊！”
“一定一定，”對方奉承，“真羨慕你，兩孩子的歸宿這麽好……”
“哪裏？多虧親家照顧，你還沒見過逸堯吧？她在主桌坐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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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今天在澳洲表演，聽說親姐結婚，硬生生坐十幾小時飛機趕回來。”
“和陳家丫頭一塊？那孩子有出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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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玥臉頰浮現兩片紅雲，她不擅長應付這類場面，眼睫局促得直眨：“不會忘，改天明慧姐姐生日，我請她看音樂會。”
她今日一身新中式旗袍，及膝的衣擺鑲嵌暗紋刺繡邊，走動間流光輕躍，比平時的清麗脫俗更多沈穩，宛若游曳的池中錦鯉，讓人眼前一亮。
等門口人影稀少，明爾琴指揮她：“沒事就去旁邊坐著，待會有的忙。”
“好。”明玥乖乖點頭。
走向休息間，有人擋住她的去路。
街道籠罩初冬的氛圍，趙文喬仍舊穿著單排扣的無袖風衣，渾身散發不服管教的隨性。她掌住兩杯從宴會順來的小甜水，遞過去。
“你媽真會折騰人，花瓶的活誰不能幹？”她抱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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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天晚上，明玥從網上摘不少應付長輩的攻略，就怕在親姐的人生大事上掉鏈子。
“是我親姐結婚呀，總不能怠慢落人口舌，”她喝一口飲料，齁得皺起五官，指了指瓶底沒溶解的糖粒，“好甜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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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苦的呀，又不用來回走動。”
“這麽說，你還樂在其中了？”趙文喬挑眉。
“差不多啦，結婚挺有意思的。”
明玥與她並肩，日光斜斜拉長兩道影子，映在落地窗上。
趙文喬從這話品出微妙的遺憾：“你也想結婚？”
礙於當初的流言，兩人一直沒舉辦場像樣的婚禮，也難怪明玥借景生情，耿耿於懷了。
誰知明玥搖頭：“才不要，光是作為家屬出席就夠累啦，再說結婚只是走個形式。”
“不眼紅？”
“不。”
“真不眼紅？”
“好啦，就你話多。”明玥捏住她的唇，示意她閉嘴。
趙文喬皺眉，用眼神警告：“沒大沒小。”
兩人相攜走向廊道盡頭，一踏入休息室，明玥蹦跶著撲向沙發，脫下那雙亮面的小皮鞋。裸露在外的腳背繃起青筋，最引人註目的，是她腳踝後側的磨損，皮肉滲出血絲，看得觸目驚心。
皮鞋多有磨腳的毛病，見狀，趙文喬從抽屜取出棉棒，坐在身側。
明玥感覺沙發塌陷一塊，回頭看她。
“怎麽不貼創可貼？”
“鞋子尺碼太小，我連襪子都沒穿。”明玥說。
趙文喬掀起眼皮，居高臨下望她：“你媽辦事最不妥帖，要不是趙女士從中幫襯，明雪的結婚典禮早涼了。”
“哪有你說得那麽糟糕？”明恒哼唧，腳趾按進她的胸口，故意摩挲。
“老實點。”
趙文喬握住腳掌不讓動，可憐的明玥如同一只受傷的麻雀，不得不依附，少了較勁的犟。
她趴著，閉眼聽隔壁傳來的講話聲。
似乎明雪要去洗手間，伴娘正幫她整理婚紗，還不住勸她少吃東西少喝水。
這些場景，簡直做夢一樣。
倘若那次晚宴沒答應趙文喬的請求，恐怕她現在就成了自己的姐婦吧？
姐婦……
十一月的艷陽天照得人昏昏欲睡，給明玥的碎發籠上一層金光。她闔上雙眼，意識逐漸陷入混沌。
***
趙文喬與明雪的盛大婚禮在京市中心的海清宴，那天前來的賓客幾乎要踏破門檻，許多陌生的面孔也因趙家的名頭，逐漸出現在交際圈裏。
明爾琴的身價因聯姻水漲船高，往常愛答不理的勢利眼，如今巴結討好還來不及。她被眾人圍著奉承，眉梢是無法掩蓋的喜色。
“這兩孩子認識得早，得虧小雪把握住了機會。”
“什麽年代了還包辦婚姻？是自由戀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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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玥一如既往，悶聲不吭地站在角落。寥落人影的露臺前，就連燈光也闌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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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長得乖巧，卻正因為此，顯得沒什麽存在感。畢竟今天，萬眾矚目的是那對即將踏入愛情墳墓的新人。
其實有一點，明爾琴說錯了，趙文喬和明雪並非心意相通才結合，而是兩家生意所致。趙家與明家條件懸殊，據說，費家曾聊過費舒平與趙文喬的婚事，估計趙朗麗不願與官家牽扯太多，走投無路下，應了明爾琴的提議。
宴會廳的側門緩慢敞開，充斥在會場的喧囂與嘈雜倏然停止，所有人齊刷刷望著來人。
明雪今日打扮得明艷，酒紅色魚尾裙勾得身段窈窕。她雙手環胸，左手搭在右臂上，中指戴著枚璀璨的婚戒。從神情來看，她沒受到在場氛圍的感染，仍舊一副倨傲驕矜的姿態。
至於身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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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女人著裝正式優雅，卻給人和平日裏無異的不修邊幅感。她雙手垂在腿側，和明雪保持在既不疏遠，又不會過分親昵的距離下。
立體的眉骨襯得眼眶深邃，那雙下三白的眼瞳極具攻擊性，視線幾分漫不經心，與興致缺缺。
僅一瞬，明玥心臟漏跳半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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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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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近兩月，趙文喬來明家的次數越來越多，三天兩頭就登門拜訪。
對此，明爾琴喜不自勝，以為這塊亙古不化的堅冰終於松動。
她站在客廳裏，正指揮請來的保潔：“窗戶那塊的死角也擦擦，都臟成什麽樣了！”
“手腳麻利點，小費少不了你們的！”
攀上趙家，她過起紙醉金迷的日子，舉手投足間盡顯富太太的闊綽。
“又不是就來這一次，至於這麽興師動眾的嗎？”
明雪半躺在沙發上，翻閱枕在手肘下的時尚雜志。
聞言，明爾琴戳她腦門，恨鐵不成鋼：“趙文喬那丫頭眼睛長腦門頂，難得願意為你放下身段，你可別給人甩臉色了昂！”
明雪輕嗤：“……誰稀罕。”
但在親媽每天的洗腦下，她當真認為趙文喬是被自己的魅力所折服，沾沾自得之餘，內心不忘嘲諷。
立什麽高嶺之花的人設，還不是拜倒在女人的裙擺下？真裝。
她打了個哈欠，準備起身，意外看到站在樓梯口的女孩。
“嚇死個人，下來不知道說一聲嗎？”明雪捂住胸口，翻了個白眼。
明玥抿唇，任由數落也不回嘴，望向那個站著的女人：“媽，我上次放在陽臺的水彩畫呢？”
“什麽水彩畫？”明爾琴擰眉，仔細回想，“你說那兩張攤開的？我扔了……你說搞鋼琴好好的，跑去學什麽畫？當心撿了西瓜丟了芝麻。”
明玥攥住扶手：“選修課要用的……”
“行了行了，別管亂七八糟的了，待會有客人要來，你拾掇好趕緊下樓！”明爾琴不耐煩。
聽到這話，明玥心底隱隱有了答案，緊張問：“誰啊？”
“你姐婦。”
明爾琴說完，明玥遲遲沒回話。
該怎麽形容那時聽到的感覺呢？就像寒涼的一個點落上額頭，讓人後知後覺，原來這是陰雨將至的預兆。
心臟的一角被澆濕，變得薄弱且透明。她垂眼，轉身回了房。
趙文喬抵達明家時正值晌午，做飯的阿姨剛把湯端上桌，明爾琴便起身拿湯匙，殷勤地給人布菜，不忘說些家長裏短的無聊話。
“朗麗身體怎麽樣？前些日子聽她說腰疼，要不要緊啊？”
趙文喬向來不喜歡和長輩聊天，興許不想拂了親家的面，冷淡敷衍。
“還行，沒去醫院治。”
明爾琴忽地憂心忡忡：“不過她打電話給我，聽那意思，是找大師看好了？”
“封建迷信。”
“家裏做生意嘛，難免信這些，”明爾琴賠笑，儼然沒了在小輩面前的強勢，“習慣就好。”
趙文喬從鼻腔發出極輕的哼聲，目光隱晦地掃過對面。明玥正襟危坐，小口舀湯喝，游離於飯桌寒暄之外。
她的腕骨凸出秀氣，那兒纏著串清透的粉水晶。好多墜入情網的小姑娘信什麽塔羅，期望神秘力量能讓愛人回心轉意。
簡直無稽之談。
趙文喬斂眸，繼續吃飯，幾人有一搭沒一搭聊天，明爾琴話鋒一轉，看向她，試探詢問。
“……對了文喬，之前的提議，你和小雪商量得怎麽樣？”
刺耳的瓷器碰撞聲吸引了桌上人的註意，頂著幾道或探究，或疑惑的視線，明玥輕咳兩聲，小聲說了句“抱歉”，然後抽出紙巾，擦掉剛才漏出的湯。
明雪臉色不大好看，出言制止：“媽——”
明爾琴卻像沒聽見，自顧自道：“你和小雪老大不小了，成天忙得不見人影，可再怎麽樣，也得抽出時間陪陪對方，三十歲正年輕，可再過十年呢？總不能分居過一輩子？”
“我年紀大，對象走得早，馬上玥玥也要畢業離家，獨自守著小廠子和家，難免覺得冷清。”
“所以，你和小雪打算什麽時候要孩子？”
話音落地，良久的沈默。
“再說吧。”
不知過了多久，趙文喬回。
明玥攥住皺巴巴的桌布，咬住口腔內側的軟肉，似乎只有這樣，才能壓下那滲出的，陰暗潮濕下滋生的黴斑。
她全然沒了心思，木訥地咀嚼著飯菜。雙腿並在桌下，偶爾在對面伸腿舒展時與之相碰，隔著薄薄的打底褲，互相傳遞著體溫。
“抽空去趟醫療中心，又不是難事，對吧？”明爾琴用手肘搗了搗明雪，後者不情願應聲。
終於在情緒抵達閾值前，明玥起身，椅子拖曳的動靜打斷三人的談話。
“我吃飽了。”
當趙文喬的面，明爾琴不好數落，簡單關心兩句，便放任她不管。
回到臥室，明玥陷入大床，盯著天花板的吸頂燈失神。
半闔的窗戶傳來樓下的談笑，紗質簾幕拂過，濾過外面的天光。今日天氣談不上晴朗，遠山蓄著幾片鉛雲。
翻來覆去睡不著，忍受歡快氣氛的折磨，直到聽見收拾碗筷聲，她如釋重負，起身想出去散散心。
走廊暗淡，冷風刮得枝條狂搖。明玥走向樓梯口，忽地被人攔腰抱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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