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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第 123 章 龍帶□□厄斯回聖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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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第 123 章 龍帶□□厄斯回聖域

安彌雅停住哭泣, 雙手擡起來擦擦眼淚,神態恢覆如初,對著他點頭:

“嗯。”

其實在前幾天的時候, 她本來的打算是離開冰龍域後先回輝耀帝國看看黛伊。但是知道□□厄斯的情況並答應過卡昂涅帶□□厄斯去治療後, 她就把行程更改成了先回聖域。

看看現在□□厄斯的情況——他的半身仍在被大片的反蝕占據著, 胸口處被侵蝕的紫色呈輻射狀蔓延, 像一個被鈍器劈開的缺口, 她都懷疑他離了呼吸儀器兩天內就會死翹翹了。

所以事不宜遲, 她推推身邊□□厄斯的胳膊,示意他上星艦。既然他的狀況都這麽糟了,還是先帶他去聖域穩定下來再說吧。

深藍色青年被她碰了一下, 死水般的眼神動了動,如枯潭煥發出一絲生機。

他輕微開了開口:

“從聖域離開後, 你會去聯盟要塞嗎?”

聯盟要塞就是聖域在處理世界樹危機時剛剛建好的要塞。現在那裏以光明龍族為主,其他種族在後續也會陸續入駐。

安彌雅看看他, 斟酌一番後道:

“不,從聖域離開後我會先去人類星系看看我的老師,之後去不去要塞, 得由她來決定。”

她現在還沒有權力去聯盟要塞上, 想要去那裏, 需要由黛伊給她頒發資格。

當然,安彌雅私心裏是非常想要去那裏的,她的爸媽都在那,去那裏就可以全家團聚了。但她也知道去那裏可不是去玩的, 想去聯盟要塞至少需要能勝任那裏的高危工作,所以爸媽才會決定,由她的老師黛伊評判她到底有沒有去那裏的資格。

為了這個資格, 安彌雅過去幾年來一直非常非常努力地著,甚至連這次出這次任務都是想要爭取那個資格。

也就是說,如果這次爭取到去要塞的資格,她從人類帝國離開後就會去要塞了。她跟□□厄斯交代道。

□□厄斯點點頭,眼神淡然:

“那麽,之後我會跟你一起去要塞。”

“?!”安彌雅猛地一驚,變成凸眼魚。

立刻反應過來,“這不好的吧?!”

“為什麽不好。”深藍色青年眸中了無生氣,略顯蒼灰。不像在跟安彌雅進行商議,像在依據定好的答案跟她進行機械般的問答。

“聯盟要塞需要有戰力的龍王級別王類上去吧,我豈不是足夠有戰力?”

安彌雅心說你的戰力恐怕在一堆各種族王者裏面也是數一數二的,但問題是……

她搖搖頭,睜開眼後,眼神裏全是淡淡卻不容拒絕的堅定。“不可以。依你的狀況,接下來一段時間內只能堪堪留在聖域裏,在接受治療的基礎上在聖域內進行簡易活動。如果強行進行激烈戰鬥的話,你恐怕會當場暈死在戰場上……”

前往要塞?那裏的醫療條件好不好、足不足夠治療他不論,單說戰鬥強度,安彌雅知道在要塞上要去抵擋世界樹崩裂造成的詭異空間波動、由世界樹破壞元素平衡而導致出現的元素感染獸、甚至是世界樹自己在宇宙裏隨處伸展的“根莖”和“枝葉”本身。

她真的很擔心□□厄斯憑他如今的身體強度承擔不了。她答應過卡昂涅要照顧好他哥哥的,怎麽能放他到危險的戰場上?

□□厄斯卻仍舊眼神平靜:“現在的冰龍族註定要進行長久的自治,不再需要一個受寒淵感染的冰王;聯盟要塞苦於世界樹的崩裂,急需強大的戰力上去填充。如果我兩邊哪邊都去不了,豈不是變成廢龍一條了麽?沒有絲毫的價值,這樣的我也不需要得到聖域的救治。”

“也不是這樣的……”安彌雅急忙擺手。

她知道□□厄斯的意思是“沒有任何價值的他沒資格得到聖域的救治”,但□□厄斯的價值又不是只有去戰鬥或者去成為統治者才能去體現的。光是在聖域被好好治療最後恢覆健康,這就足夠令已經逝去的卡昂涅和那時遠在要塞的她開心了,這同樣也是“價值”。

但安彌雅與此同時又意識到了一點,那就是——

□□厄斯首先是他本身,其次才是卡昂涅的哥哥和她的被托付對象。在考慮他本身的意願之前,是不需要考慮卡昂涅想讓他怎樣或者她想讓他怎樣的。

如果□□厄斯認為去要塞才是他的價值,這是他本身最強烈的意願,那麽她或者是其他人,或許已經沒必要去做他的幹擾。

安彌雅再三向他確認他確實是想去要塞的嗎,說即使留在聖域接受治療他依然十分有“價值”,不需要為了證明自己的價值而去要塞,得到了他的肯定:

“嗯,‘價值’不過是為了說服你讓我去要塞而想出的一個說法罷了。我本人的意願就是去那裏。”

他補充:“不是為了證明我本身的價值才去要塞,也不是因為卡昂涅的死而覺得活在世界上沒有留戀。就算卡昂涅如今依然還活著,我也仍舊選擇會去要塞。”

“嗯……”安彌雅輕掂下巴,緊閉雙眼,思索了好大一會。

怎麽說呢……還是很不放心他去要塞。

她不止在意卡昂涅的意願,還在意□□厄斯本身的死活。總覺得……放□□厄斯去那麽危險的地方,很不安心呢。

最終她下了決定:“……嗯,等我回來再商量吧。從輝耀帝國離開後,我會先去聖域看看你的狀況的。”

如果聖域醫者給出的結論是那時□□厄斯的身體依然絕對不適合去要塞,那她不會讓他去。

不知為何,她感覺面前的深藍色青年好像松了一口氣。輕輕的一聲舒氣,好像花了很大力氣終於說服了她,覺得放松了下來似的。

……什麽情況???她在他心裏是很不好對付的那種類型嗎?

安彌雅心裏閃過這個念頭後就沒有再多想了,也沒有去想自己在冰龍雙子各自那裏到底是什麽形象,會不會在他們那裏各自不同。轉身就帶著□□厄斯去上星艦了。

靴子一步一步踩在金屬板上,發出咯吱咯吱聲音。在登上星艦那略微傾斜的加長舷梯的過程中,她忽地意識到了一件事。

那就是□□厄斯在剛才跟她解釋的過程中說了很多話。

但是依據她對□□厄斯的印象,和卡昂涅對他那哥哥的描述,□□厄斯分明是“沈郁”和“少言”的。

連卡昂涅自己也說,□□厄斯對除他之外的人不常說話,因為覺得和沒有他聰明的家夥交流沒有必要。

今天居然意外地和她說了很多話呢。

按照他的風格,不是應該在和她簡單解釋兩句自己應前往要塞的理由後就扭過頭去淡然不再多看她一眼了麽?

難道自己在他心裏也算是難得的聰明龍?

安彌雅突然樂了。

聖域小公主樂觀地想:沒錯!她本來就很聰明呀!

在所有在成長的小龍之中,她都是領悟言靈和術法領悟最快的那個了!在所有同齡龍和青年龍中都是最聰明的!

想著想著,她就快樂地加快了腳步,越過□□厄斯,先一步去到星艦上去了。

旁邊的使者捧著厚厚的毛領披風追上去:

“小殿下!”

這可是陛下的交代!一定要讓她多穿衣服別凍著了,冰龍域那麽冷,她上星艦的時候一定會覺得星艦裏很熱,活動一會兒就會忍不住脫外套。帝拉諾伊特意囑咐的看著她別讓她輕易脫外套,否則這時候很容易感冒。

事實上,使者有些慶幸能在這幾天就找到公主。

當初在得知公主去了最危險的冰龍域後,他們的陛下差點急得自己親自來了,是要塞的事務纏得他根本走不出控制中心一步,才只能派遣星艦過來。而使者知道,如果告訴他冰龍域封鎖程度加大最近幾天連聖域的星艦都不允許進入,就算控制中心塞滿了等他處理的文件,陛下也會親自來的。

使者在心裏慶幸還沒來得及向要塞匯報冰龍域封鎖程度增加的時候冰龍域的事就被解決了,封鎖自動解開,他們找到了小殿下。否則,他們那位光明龍皇非得爆炸了親自找上冰龍域不可。

而讓他爆炸的“元兇”嘛……使者追逐安彌雅腳步的時候路過“元兇”,不禁咽了咽口水。

深藍色的冰龍雙子之一……不,現在是唯一的冰王了,此刻閉目無言,冷淡感十足,什麽表情都沒有。

——憑借這一位的特殊性,就算他作為使者回去之後什麽也不報告,光明龍皇帝拉諾伊陛下也會自動找上這一位“談話”吧。

使者有些怵他。按照禮節,他是絕對不能走到這位龍王的前面的,可他現在又得看著公主讓她穿上披風。還好這位冰龍王似乎對他的路過毫不在意,甚至沒有睜開眼看看他,如此一來,使者就放心大膽越過他追上前了。

公主殿下——

安彌雅已經很久沒體會到家裏的豪華星艦的樂趣了。大廳裏的果汁全部是她愛喝的口味,休息用的沙發全部是她親口說過的最舒服的柔軟度,整艘星艦一大半是她的玩樂區。從前自家星艦坐多了只覺這些是平常,如今真過了一把苦日子才發現自家的星艦有多麽舒服。在冰龍域她在零下幾百度的黑夜裏睡覺還找不到一個能讓她睡覺的窩,只能可憐巴巴地擠在雪坑裏,驟然回到天堂,差點沒讓她歡樂得叫喚起來。

如果小卡能在童年時期被她邀請到這裏玩——

安彌雅嘴巴的微笑弧度一下子就落下去了。心情本來是一片舒適的棉花糖,驀然間卻落入了傷心的潮水,讓傷心瞬間漫上來,溫吞地一點一點浸沒它。

她本來是想要歡笑的,在冰龍域發生的事情不應該影響以後的她。可她現在有點留下創傷了,來到溫暖的地方時,總會想著如果她那位早逝的朋友也能體會這溫暖改多麽好。

回想起來,卡昂涅在逝去前的十年之間都沒有體會過什麽溫暖,那十年全被極冰寒淵的狂寒所湮沒了……

安彌雅猛地甩甩頭。

不,不能這麽想。一個勁地去回憶那些創傷回憶,它會變成偷走快樂的小偷。

她迅捷跳下軟軟大沙發,落地輕巧。

還是去看看□□厄斯吧。

□□厄斯現在應該處在星艦上的專設治療區域,現在去看看他,有助於分散她的註意力。

到地之後,隔著一扇淺綠色的透明樹脂門,她果然看見□□厄斯在裏面。

深藍色青年閉著雙目躺在病床上,手臂和胸前都插了治療用的管子。五官線條明晰,面色依舊蒼白。醫者在他床邊走過,在根據藥量流失記錄他的數據,不時還討論著他的病情有多麽棘手。

安彌雅看著看著就捏緊了手心。

好吧,本來是想看看他分散註意力的,但現在她好像……更焦慮了。

萬一治不好□□厄斯……怎麽辦……

她來回幾個呼吸,轉身從走廊上跑走了。

現在應該去想點她能起作用的事……比如去要塞之後她可以做些什麽……比如見到黛伊該怎麽向黛伊匯報這次任務……比如回聖域之後該怎麽向聖醫處介紹前往聖域治療的冰龍王的病情……

其中,第二項是最令她犯難的。

黛伊讓她帶回冰王龍珠,她的確獲得了那顆凝聚著獨特力量的珠子……

但她這次,恐怕帶不回來了。

安彌雅手指探到自己胸前衣服上的口袋,在口袋邊緣上摁摁。這裏本該裝著一顆龍珠,但現在空空如也。

原因無他,是因為安彌雅在攙扶著□□厄斯從寒淵出來後,望著空闊無垠的冰龍域雪景,心中忽然橫生出一股悲涼——眼前這片寒涼的、不適宜生物居住的領域,卻是卡昂涅最珍視的家鄉。他可以經受十年的鏖戰來換一個將自己的全部獻祭給家鄉的機會,抱著必死的決心將自己獻給這裏的每一片雪。

現在,他已再也看不到這片無垠的雪地了。

極冰寒淵先前的狂暴也使冰龍域地形產生了極大的變動,厚雪森林縮減至原先的三分之一,大片冰川塌陷,雪山不再是雪山,而是坍塌碎裂成冰塊與碎石。現在有許多冰龍被迫搬遷至遠離原居住地的地方,家鄉的樣貌經過大改,也再也不是卡昂涅熟知的家鄉。

那麽,死去的他——或者說還活著的她,還能為這片土地再做點什麽呢?還想要為它再做些什麽?

為這裏的每一塊平原、每一個冰湖、每一座冰川……

於是,安彌雅掏出那顆冰王龍珠,將他的力量還給了這片土地。

先前伽雅婆婆曾講過,冰王龍珠可以使一切與它起源力量相似的東西覆原。它可以修覆冰王的身軀,可以修覆她破損的力量本源。

那麽,它也能修覆好這片土地。因為他的力量本就起源於這片土地,他的龍珠會記得這片土地最初的樣子。

於是東部的森林大幅度覆蘇,已塌陷的地形重新崛起變為雪山山脈,每一座萎靡的冰川都恢覆,變成原本屬於它們的最初樣子。

南部火山峽谷的溫泉在被凍結後也再度覆蘇了,安彌雅覺得如果卡昂涅還活著,這時候應該會邀請她要不要一起去泡個溫泉什麽的。

想著想著安彌雅就笑了,因為他絕對會那麽說。然後等到地方之後她就會變成龍形把熱氣騰騰的溫泉坑全部占滿,讓他想泡都沒地方下去。

狠狠地捉弄他!

安彌雅現在坐在星艦的欄桿邊,伸腿下去,隔著透明護罩看著外邊無垠的白色。

因為現在有星艦的保護,外面的風聲傳不進來,她坐的地方也溫暖如春,寒氣絲毫滲不進。

現在朝著冰龍域望去,冰龍域寂靜無聲,只是默默地被她所經過,像一條橫跨整片土地的白色長龍,像一個沈睡的母親。裹上銀妝,雪地上的雪花晶瑩,一閃一閃。

馬上要駛離冰龍域了,現在是深夜,不知道那些房屋中的冰龍孩子們,會有多少因為卡昂涅的離去而哭泣。

安彌雅雙手搭在欄桿邊上,低垂著眼皮想。

……算了,不去想那些了,到了睡覺的點了,去睡覺吧。

可以悲傷,但絕對不能一直陷在悲傷裏。得找點事去讓自己不再想著那些。現在去睡覺,就是最好的選擇。

她趴在欄桿上,馬上要起身了,忽地感覺一陣腳步由遠及近,走到了她身邊。

她的身邊走來了一個人。

那種感覺是很奇妙的,能感受到來者的氣流在接近,能在心裏大致猜測到對方是誰。最後對方來到她身邊,跟她一起看著下面的無垠雪景。

安彌雅擡起頭來。

是還穿著之前衣服、沒來得及換病號服的□□厄斯。

表情很平靜、眼神很平靜,甚至連身上的氣息也很平靜。

她猜到了,擡頭只是為了向對方示意她看見他來了而已。

安彌雅又低下頭去,將視線扭回下方雪地上。

有點小小的尷尬。不是不願意理他,嘶……她只是有點把握不了,該怎麽向這位卡昂涅的哥哥“搭訕”而已。

現在是先開口問候他比較好呢?還是叮囑他快回病房比較好呢?

還是說……什麽都不說,靜靜地讓他在這裏回想些往事比較好呢?

不願意說話的家夥們是有點難應付的,不過安彌雅每次都應付得了,至少也要讓他們以後在每次見到她的時候都笑口常開。讓她想想,這次該……

“不去睡嗎?”

不願意說話的家夥突然先開口了。

安彌雅原本想說的話像紙團一樣堵在喉嚨裏。原本的計劃被打亂,她只好把紙團咽了下去。

“是啊……冰龍域平原的雪景很漂亮,我睡不著,出來看一看。”

她努力避開所有跟“卡昂涅”“離開冰龍域”還有“最後一次”相關的詞匯。不讓對方通過這些詞匯聯想到傷心事。

對方說:

“盯著白色空曠的雪原看多了夜裏是會睡不著的,這是外族龍來冰龍域會犯的常見病。需要的話,我可以給你幾種常見的安睡藥。”

啊?

安彌雅有點一時接不住話頭。

能讓她接不住話頭的家夥很少,□□厄斯屬於那些少見家夥的其中一個。

她擡頭,發現對方也在盯她。

安彌雅不著痕跡地把頭扭了回去。接上話把:

“原來還有專門給「雪失眠癥」設計的藥物嗎?我第一次在雪原上睡覺的時候,看見伽雅婆婆給我用了安睡言靈……”她決定默契地跟對方互不提那些傷心話題。

“不,不要用安睡言靈。”對方搖搖頭,“那種東西只管前幾次,後面會越來越睡不著的。”只有逐漸適應雪原的雪,才能在雪原上安睡。

他向安彌雅遞手,“給。”

安彌雅拿過,是一種裝在包裝裏的小藥丸。破開包裝後裏面是深色的圓粒,仔細嗅聞可以辨別其中草藥的成分。

雪龍眠草、平原烏、藥姜葉……還有幾種她不認識的成分。應該都是冰龍域本地的藥草。

安彌雅啊嗚一口把小藥丸全部吃掉。

滿意了不?她是個乖乖吃藥的好寶寶。如果站在這裏的是一位藥師,一定對她滿意極了。

不過……安彌雅邊嚼邊想著。卡昂涅的哥哥看著不像是“沈郁”又“少言”的樣子啊。現在他跟她說的話,已經多得超乎她想象了。

莫非她在他心裏屬於絕頂聰明那一類的?所以他覺得可以跟她說很多的話?

□□厄斯說話的數量跟對方在他心裏的聰明程度呈正相關嗎?

安彌雅的思維發散著。

□□厄斯:“這種藥丸是兌水喝的。”

“……”安彌雅一噎,繼續嚼嚼嚼。“沒事,我牙口很好的,嚼碎了吞進去更好消化。”

話雖如此,她起身噠噠噠跑去接了兩杯水,一杯給自己,一杯給卡昂涅的哥哥。

話說她平時不怎麽喝熱水,這次特意接的全是熱水……等等,□□厄斯現在可以喝熱水嗎?她想起以前看過的案例,說是一條龍陷入了很長時間的冰凍,食道都被凍脆了,回來後喝了很熱的東西,結果食道被炸開了。

□□厄斯的身體受深淵之力侵蝕,食道會不會也是被凍脆的狀態?

安彌雅緊張地伸手想把那杯熱水拿回來,最好回去問問醫師他到底可以喝什麽樣的水。但在她伸手的同時,□□厄斯已經面無表情把那杯熱水喝掉了。

龍一直維持伸手狀態,“……”QAQ

“你喝熱水會難受嗎……”龍弱弱問。

現在問是有點晚了,她應該提前問問病人能做什麽不能做什麽的。

深藍色青年閉眼,靜靜感受了一下嗓子內的異樣。

是有點難受。

像熱水流過冰湖,把湖上結的冰漸漸化開。熱汽飄揚,化為水霧。

很久沒有感受到這種“活著”的感覺了。

“我們可是龍,哪有那麽脆弱。”□□厄斯把水杯放回安彌雅手心。這一放回,安彌雅心裏的石頭也落了地。

她接過水杯,捏一捏,還能感受到上面的熱度。呼呼……她以後對待病人一定先問問能做什麽不能做什麽。

安彌雅詢問:

“星艦上有哪裏是不舒適的嗎?有不舒適的地方就跟我提,我會叫人去更改。”

對方點頭。沈默看向外面,不作聲。

安彌雅問:

“今天經過初步治療後感覺怎麽樣?有沒有感覺好了那麽一點點?雖然我知道不可能見效那麽快……”

對方又是點點頭,示意很好。

安彌雅:“巴拉巴拉……”

好了,這下她說得口幹舌燥對方也不吭聲了。安彌雅累得像條哈哈吐舌頭的小狗,而對方只是沈默地點頭。

這次,她終於領教到什麽叫“沈默寡言”了。

最終,安彌雅扶著欄桿喘著粗氣,問道:

“□□厄斯先生——開始治療後嚴禁晚睡!我送你回醫療處?”

對方依舊靜默地倚著欄桿,無聲凝望下方大地。

“……”安彌雅突然意識到,□□厄斯一開始來這裏,可能就只是想最後看看冰龍域的景色而已。

為了不打擾對方,她後退一步,小聲道別後準備悄悄撤了。

沒走幾步,忽地聽見身後傳來:

“請等一等,我有一個問題想要問你。”

安彌雅心裏像撞了一口大鐘似的,“轟”地就塌下來了。

她不太敢回身,背對著□□厄斯,面上表情在他看不到的地方不斷變換,精彩十足。

心中懊惱:要死要死!

早知道今天就不問那麽多有關於他舒不舒服的事了!這不是在提醒他他是個沒有所謂“價值”的病人了嗎!

人在重病之時是最會思索自己還有沒有用處和去想那些已死之人的。他想問些什麽?有關於卡昂涅最後和她說了什麽?還是他是否真的沒有價值?

安彌雅不太敢轉身去面對他了。

但她最後還是調轉方向,步步走向他,準備接受他的詢問。

□□厄斯開口了:

“是我在白天的言辭,讓你感到困惑了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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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下章周二更新,補上雙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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